元象

爱恨终无，星碎梦落 结婚前一天，母亲撞见我的未婚夫和闺蜜厮混，气得心脏病复发，必须进行移植手术。 幸好之前我与母亲做过配型，我决定把心脏移植给母亲，自己使用人造心脏。 面对高昂的手术费，我求未婚夫帮忙，他却说手头现金不够，转头和顾妍领证。 无助之际，顾准川出现，帮我结清了所有费用，并亲自操刀给我们做了手术。 我醒来时，顾准川遗憾地告诉我，母亲突然出现排异反应，导致手术失败，永远离开了。 他将双眼红肿的我拥进怀里，向我表明心意，求我允许他照顾我一生一世。 结婚第七年，我却无意中听到他和兄弟的对话： “原来是你把秦菀的心脏换给了顾妍，还当着她母亲的面，你也太狠了。” “没办法，谁让她的心脏与妍妍匹配？” “明明当时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心源，顾妍只要再等半天而已，你就那么着急？” 顾淮川叹气道： “我舍不得妍妍难受，一秒也等不了。” …… 一门之隔的书房里，顾淮川吐出烟圈，语气难掩晦涩： “既然我被世俗伦理束缚，不能娶她，那我就必须护妍妍一世平安。” 他的兄弟赵阳神色复杂： “可秦菀血型罕见，很难找到匹配的心脏，这些年她经常要忍受咳血和胸口的剧痛，连孩子都不能生。” “别忘了，她的人造心脏只剩一个月的使用寿命，必须尽快更换新的，你难道要她一辈子不停体验被开膛破肚的痛苦？秦菀那么爱你，把心脏还给她吧，反正你早就给顾妍准备了好几个备用心源。” 顾淮川想也不想，厉声拒绝： “不行！多一个备用心源，妍妍的健康就多一分保障，我绝不会拿妍妍的安全开玩笑。” 赵阳急了： “那秦菀呢？我到现在都记得她母亲流着血泪，含恨而死的模样，你就不怕秦菀知道一切后，跟你拼命吗？” 顾淮川沉默了一会，自嘲笑道： “如果她真要我的命，拿去就是，反正我本来也打算照顾她一辈子。” “只要妍妍幸福，我死而无憾。” 我握着书房门把手的手背青筋鼓起，不受控制地颤抖。 将这一切用手机录下来后，在顾淮川发现我之前，失魂落魄地跑回卧室，滑坐在地。 由于我的身体并不能很好地适应人造心脏，导致身体虚弱，还要面临常常咳血，胸口刺痛的折磨。 当初顾淮川告诉我，心脏移植必须是活体，由于妈妈去世，他已经不能再把心脏换回我的身体。 我想着没关系，至少，我的心可以永远陪着妈妈。 怪不得我想去见妈妈最后一面，顾淮川却以我术后虚弱不能下床为由，抢着帮我处理了妈妈的后事。 原来所谓的救赎和深情，不过是恶魔设下的祭坛，他根本没给妈妈做手术！ 我也好，妈妈也好，都是顾淮川为心爱之人献上的祭品罢了！ 甚至为了不让我怀疑，他还先把妈妈推进了手术室，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女儿的心脏被放进别人的身体，却无能为力，流着血泪而死！ 即使没了心脏，我的胸口还是痛到无以复加，吐出一口鲜血。 “菀菀？” 顾淮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见我又吐血，赶紧把我抱到床上，心疼地为我擦拭嘴角血迹。 “对不起菀菀，是我没照顾好你，你放心，我已经给你安排了最好的人造心脏，过几天就给你更换。” 他的眼圈因愧疚而有些发红，和以前每次看到我难受的反应一模一样。 我以为他是心疼我，还故作坚强地安慰他没关系。 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以。 “淮川，这些年我真的太疼了，可以不再用人造心脏了吗？” 你不是已经给顾妍准备了好几个备用心源吗？那么可以把我的心脏还给我了吗？ 顾淮川只沉默了一秒，就笑着摸着我的头说： “菀菀，不要说傻话，你又没有合适的心源，不用人造心脏，难道要我看着你死吗？那你不如先杀了我。” 没有吗？ 可顾妍胸腔里跳动的，就是我的心脏啊！ 我浑身的血液顿时冷下去，勉强笑了笑： “你说得对，是我太傻了。” 我以帮顾淮川放洗澡水为由，在浴缸里放了一整瓶助眠精油。 他回来后，没一会儿就陷入熟睡。 或许是梦见了朝思暮想的人，还说起了梦话： “妍妍，我一定会保护你，哪怕要我死。” 看着这个自己倾心爱了七年的丈夫，泪水终于失控的滑落。 我给在非洲做志愿者，刚刚回国的医生闺蜜打去电话。 “我想请你帮我做个手术。” “是的，我确定，三天后见。” 死有什么可怕？ 生不如死才是最痛苦的。 放下手机，我偷偷拿起顾淮川的手机，来到了书房。 不出所料，码是顾妍的生日。 我从来都不知道，顾淮川还有一个微信小号。 大概是忘了切换回来，头像是两个艺术字体：爱妍。 如此直白又简单的心意。 点开朋友圈，里面全都是顾妍的照片，配的每一条文案，都是顾淮川隐晦又张扬的爱意。 “第一天到顾家，见到了妍妍，突然明白了心动的意义。” “妍妍嫁人了，我嫉妒的发疯，想把她塞到身体里，只属于我一个人。” “今天要了菀菀三次，我知道她身体受不了，但我没办法，我太想妍妍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呼喊妍妍的名字，仿佛这样，身下的人就能变成她……” 除此之外，还有他送给顾妍的各种奢华珠宝和包包。 他甚至以顾妍的名义，在国外买了一座爱心形状的小岛。 而这些年，顾淮川唯一送我的，就是那颗带给我无尽折磨和痛苦的人造心脏。 在我为母亲的去世悲痛欲绝，忍受咳血的折磨和痛苦时，顾妍已经美美得躺在小岛柔软的沙滩上晒太阳了。 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颤抖，恶心的感觉席卷了我的五脏肺腑，我扑到一旁干呕起来。 无意中碰到了书架，掉出来一本书。 捡起来才知道，那是个伪装成书的盒子。 里面装着几张‘自愿捐献心脏’的证明和成沓的汇款单。 顾淮川每月给那些捐赠者的家属汇去大笔款项，养着他们。 条件只有一个，不许把心脏捐献给别人，只要顾妍需要，他们必须随时贡献心脏。 而最后一张证明，是我的，可捐献对象却从妈妈变成了顾妍。 当时顾淮川让我签了很多字，说是手续需要，我满心只想赶紧给妈妈做手术，根本没来得及看仔细。 这张证明大概就是那时候混进去的，而妈妈的那张，大概早就被毁了吧。 顾淮川，为了顾妍，你还真是费尽苦心。 我打印好离婚协议后，落寞地坐在沙发上。 满心悲凉，一夜未眠。 第二天，顾淮川还以为是我起得早，没有怀疑。 或许见我昨晚又吐血，他贴心地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营养均衡的早餐。 见我一口不动，他有些心疼： “菀菀，怎么不吃呢？是心情不好吗？” “没什么，我想妈了而已。” 他叹了口气： “菀菀，别说你，就连我也总是想起妈，她那么慈祥善良的一个人，都是我没用，当初没能救活她，我还记得妈拉着我的手，让咱们一定要幸福的模样。” 如果我妈还有力气抬起手，恐怕只恨不得掐死他吧。 看着他虚情假意的模样，我心里一阵讽刺。 我刚想跟他提离婚的事，顾淮川却状似无意地开口： “菀菀，这短时间你总是心情不好，今天妍妍回国，又是她的生日，老宅那边会办家宴，不如我们也去热闹一下，没准你心情也能好些。” “我知道因为妈的事，你一直不愿意见她，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妍妍她也不是故意的……毕竟是一家人，妍妍从小心思敏感，咱们如果不去，我怕她伤心……” 原来这才是他今天的目的，废了这么多口舌，不过是想去见心爱的人。 我打断他： “随你。” 顾淮川笑了： “我就知道我家菀菀最懂事了。” 刚进老宅，就看见顾妍打扮得像个高贵的公主，挽着婆婆的胳膊撒娇。 婆婆笑呵呵地任她闹，一边往她嘴里喂切好的水果。 真是百般宠爱。 顾妍一眼就瞧见了我，阴阳怪气地对婆婆说： “祖母~人家都被你喂胖啦，小婶婶来了，剩下这几块我不爱吃，您给她好了，毕竟人家没妈。” 婆婆也看见了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见我寒酸的衣服，露出轻蔑的表情。 “谁让你这个病秧子来的？是想让我们也粘上你的穷酸晦气吗？” “我们顾家是医学世家，你整天穿得跟个乞丐一样，我儿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嫁进来几年了，下不出蛋不说，连脑子都没有，你那个死鬼妈难道没教过你什么是教养吗？” 顾淮川不是顾妍父亲的亲弟弟，而是继母带来的孩子。 她怕继子不受重视，一直想让顾淮川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给他提供助力。 后来顾妍父亲车祸去世，顾淮川又靠着自己的本事，成为人人称赞的‘金手术刀’，得到公公的认可，把家里的事业全部交给他。 婆婆才捏着鼻子同意顾淮川娶了我。 可因为我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孕育，想抱孙子的婆婆愈发看我不顺眼。 从前顾淮川还会为我分辨几句，可现在他满眼都是顾妍，眼中是难以掩盖的思念。 顾妍蹦蹦跳跳到他面前，亲昵地挽住他胳膊，撒娇道： “小叔叔，你给妍妍带礼物没有啊？” 顾淮川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 “当然了。” 二十八件奢华高定的精美礼服被推了进来，每一样都配好了同样奢华无比的成套首饰。 二十八，是顾妍的生日。 她开心地在顾淮川脸上亲了一口： “哇，还是小叔叔最疼我了，这些首饰都是限定款呢~小叔叔也太破费了，某些人不高兴怎么办呀？” 顾淮川这才想起我还在旁边，我身上寒酸的衣服和这些礼服相比，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这么多年来，顾淮川从没有记住我的生日过，更别说送我什么名贵的礼服和首饰。 他有些尴尬地看着我，拉起我的手，想要解释： “菀菀，你别多想，我是妍妍的小叔，我只是……” 顾妍突然捂住胸口，蹙起眉毛： “小叔叔，我心口有些发慌，不知道是不是心脏病复发了……” 顾淮川立马松开我，转身将她搂在怀里，满脸着急： “怎么会突然胸口慌？疼不疼？不行，我必须立刻给你检查一下。” 说完，他当着所有亲戚面将顾妍公主抱起来，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宾客们都用嘲讽的眼神看着我。 “难怪淮川宁可给妍妍买那么多礼服和首饰，也不肯送她一件，这么低贱出身的女人根本不配当我们顾家的儿媳妇，更不配用好东西。” “要不是淮川碍于他和妍妍的叔侄关系，怎么会娶她？说不定当年就是她利用自己母亲的死，想要讹淮川娶她，不要脸的东西，踩着自己妈的尸骨也要嫁进豪门。”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婆婆觉得丢了面子，呵斥我：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站在这干嘛？赶紧给我滚上去，还嫌给我家丢人丢得不够多吗？” “我儿子能给你那个死鬼妈做手术是她的福气，她自己不争气死了，关我儿子什么事？你不感恩也就算了，还好意思讹人，迟早遭报应！” 袖口下的拳头紧紧攥起，我无力地笑了笑，是啊，认识顾淮川，就是我最大的报应。 想起包里装着的离婚协议，我什么都没说，转身上楼去找顾淮川。 却在二楼阳台撞见他和顾妍相拥在一起。 顾妍靠在栏杆上，攀着顾淮川的脖子： “淮川，你快听听，妍妍的心口还慌不慌？” “妍妍，我们不能……” 顾淮川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可他修身的西裤已经出卖了他。 顾妍主动吻上他的唇，娇媚道： “难道你不想要妍妍吗？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妍妍，妍妍心里也有你的，就算你因为世俗眼光娶了别人，你的身体也要属于我，就让我们放纵一次吧……” 顾淮川终于再也忍不住，反手扣住顾妍的脑袋，和她激情拥吻。 布料被撕碎的声音，伴着不堪入耳的嘤咛。 听着顾淮川那些肉麻入骨的情话，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捂着嘴跑出了别墅。 不知道在门口坐了多久，一碗滚烫的泡面泼到了我的胸口，烫得我一个激灵。 顾妍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好了衣服，拎着瓶洋酒出现。 “秦菀，刚才我们的叫声好听吗？你狼狈的背影，真的好像一条狗。” 原来她看见了我。 “听说你的身体不适应人造心脏，每天咳血和心痛的感觉很难受吧？都不能尽情享受男人的疼爱，我就不一样了，就算用更刺激的姿势也没关系，你虽然是个废物，心脏倒还挺好用，我刚刚很舒服呢。” “还敢嫁给我小叔叔，想分走我的宠爱吗？别做梦了，他心里只有我，你不过是我用过的一个心源供养皿罢了。” “其实呢，那天并不是你妈第一次发现我和你未婚夫有一腿，老不死的，居然敢骂我不要脸，我偏偏就要把她绑过来，当着她的面和你未婚夫上床，气得她心脏病发作，你要给她换心脏的时候，我装作心口疼，小叔叔果然就心疼了，一秒都不肯等，把你的心脏给我了呢。” “啊对了，当时你在昏迷，可能没看到你妈的表情，她呀，胳膊伸的那么长，眼珠子瞪得老大，恨不得掐死我们，可惜哦，她只能看着，最终活活气死呢~真是活该，她骂我，我就要她的命！” 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怎么也想不到，这才是妈妈心脏病发作的真相。 我身体止不住地战栗，这些人，怎么可以害死妈妈后，还这么理所应当？ 我高高地扬起手，顾妍却抢先把手里的洋酒倒在头上，爆发出尖叫。 下一秒，我被人用力推倒在地。 顾淮川将顾妍抱在怀里，转头朝我怒吼： “秦菀，你在干什么？！” 顾妍哭啼啼地说： “小叔叔，我只是看小婶婶没有吃饭，想给她拿点吃的和喝的，可她却说是我气死了她妈妈，打翻了吃的，还拿酒泼我，你要是来得再晚点，妍妍就被她杀死了。” “刚才的酒和泡面是我亲手准备的，我知道不是什么名贵食材，可都是我的心意呀~我还被热水烫到手了呢……” 顾淮川的脸瞬间阴沉： “秦菀，你妈心脏病发，是她自己承受能力差的，非要掺和儿女的事，没结婚之前，双方有人变心再正常不过，妍妍心疼你没吃饭，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能把错都推到她头上？！” 我不可置信地听他说出这些匪夷所思的话。 “顾淮川，你告诉我，我妈妈最后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真的把我的心脏换给她了吗？” 顾淮川皱起眉： “当然，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妈妈术后出现排异反应，心脏移植本来就是有风险的，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还要辜负妍妍的真心，快跟妍妍道歉！” 我突然笑了，笑出了眼泪。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连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 我自虐般地捡起一旁倒了的洋酒，不顾瓶口已经碎裂，将剩下的酒全部灌进嘴里，任凭玻璃划破嘴唇。 辛辣的酒精入喉的瞬间，心口剧烈的疼痛让我摇摇欲坠。 顾淮川猛地瞪大眼，着急喊道： “菀菀，你的身体不能喝酒，快停下！” 我把酒瓶丢在地上，朝他笑了笑： “顾淮川，你说得对，怎么能辜负别人的真心？所以你心肝宝贝的心意，我喝了，满意了吗？”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顾淮川想要抓住我，顾妍赶紧拉住他： “小叔叔，妍妍心口又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小婶婶吓得……” 顾淮川看着我的背影，犹豫了几秒，终究没有追过来。 当晚，顾淮川没有回来。 而我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在一起，烧了个一干二净。 直到第二天才给我打来电话： “菀菀，昨天是我不好，我知道妈的死，是你心里的伤，我不该说那些话。” “可妍妍的心脏不好，我怕她出事，没法跟她母亲和婆家交代，我又是当小叔的，必须照顾她。” 我淡淡道： “没事，今天是我冲动了，你好好照顾她吧。” “你昨天喝了酒，心口肯定很疼，明天我就给你换新的人造心脏，你今晚好好休息，我明早回去接你。” “好。” 第二天早晨，顾淮川没有回来。 正好，反正也不是所有告别，都需要见面的。 我将离婚协议放在桌上，出了门。 到了医院门口，顾淮川打来电话，语气抱歉： “不好意思菀菀，有个病人需要抢救，我得给他做完手术才行，晚上再帮你换人造心脏吧，我会派助理去接你。” “明天是咱们结婚七周年，等换好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很正当的理由，非常适合用来撒谎。 顾淮川不知道，刚刚顾妍已经给我发了微信。 因为她昨天被‘我’用酒泼脏了一件礼服，顾淮川为了补偿她，正带着她在珠宝拍卖会，准备为她拍下那条压轴拍品，全球仅此一件的粉钻项链。 这是他第一次记起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却是为了陪着另一个女人。 “好，刚好我也想送你一件礼物。” “真的吗？我很期待哦~” 放下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头也不回地进了医院。 顾淮川，再见了。 而另一边，顾淮川顺利为顾妍拿下那条项链后，又带她吃了顿烛光晚餐，才紧赶慢赶地和她一起去了医院。 到了之后才知道，秦菀还没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00:00分。 菀菀怎么还没来？ 刚想打个电话问一下，助理捧着个盒子跑了过来。 “顾总，夫人不在家，这是刚刚别人送来的，说是夫人给您的礼物。” 顾淮川无奈一笑： “原来菀菀是去给我准备礼物了？她就爱搞这种小惊喜。” 他知道，菀菀这会儿一定像过去这些年一样，躲在走廊拐角，偷偷打开手机照相机，准备记录自己打开礼物时的惊喜表情。 想到她鬼鬼祟祟又忍不住探头的可爱模样，顾淮川的心突然就软成了一滩水。 自己那天对菀菀太凶了，今天又来的这么晚，她都没有生气。 顾淮川示意助理打开盒子，他决定不管盒子里是什么，他都要表现得特别开心，绝不能让菀菀失望。 下一秒，盒子被打开。 再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顾淮川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里面没有鲜花，更没有适合送给男士的领带和手表。 只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银色金属，形状奇怪，像是某个机器的关节。 可顾淮川却颤抖着将它捧起来，像是捧着珍爱之人的命。 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是什么，当年是他亲手把这个东西送进了秦菀的身体里。 出于个人癖好，他在上面留了一个小小的‘顾’字。 那是原本应该在秦菀胸腔里的人造心脏啊！！！ 因为他的动作，一张小小的纸条从金属缝隙里掉出来。 顾淮川赶紧捡起来，是秦菀的笔迹。 “顾淮川，你再也不在我心里了。” 顾淮川脑子轰得一声，他没看错，这就是菀菀的人造心脏！ 可为什么会被提前取出来？ 那菀菀呢？她现在在哪？ 秦菀身体虚弱，根本没有能力出去工作，更别说支付人造心脏替换的高昂费用。 如果她没有替换，那现在的菀菀岂不是已经…… 顾淮川不敢再想了，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他就难受得无法呼吸。 连助理都能看出来他现在不对劲，偏偏顾妍看不出来。 她不认识人造心脏，因为她根本不需要，鄙夷地盯着顾淮川手里的东西： “秦菀也真是，怎么送破烂给你啊？” “她这些年嫁给小叔叔你，背地里肯定捞了不少钱吧？居然都不肯送你个值钱点的礼物，到底是个穷鬼，恨不得把钱都留给自己。” “咱们大晚上跑来这里给她做手术，她倒好，连个人影都不见，真是给她惯出毛病了，小叔叔，咱们走，她疼死活该，谁稀罕这破铜烂铁啊？” 说着，她一把将顾淮川手里的东西拍到地上，想要去拉他的手。 没想到，向来对她温柔似水的顾淮川一把推开了她，疯狂嘶吼： “闭嘴！，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菀菀的人造心脏，没有了它，菀菀会死的！” 他连滚带爬地把人造心脏捡起来。 顾妍被他喊蒙了，反应过来后委屈地撅起嘴： “人家又不知道，你干嘛凶人家啊，万一是小叔叔你认错了呢。” “我才不信秦菀会自杀呢，说不定这是她伪造出来，故意骗小叔叔，想博取你的同情，真是虚伪。” “小叔叔，我最懂这种女人的心思了，她就是嫉妒你送我那么多礼物，故意用这个吓唬你的，也不想想，小叔叔你能娶她，已经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还敢肖想别的，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被她这么一提醒，顾淮川的视线落在她脖子上的粉钻项链，脑子里突然就出现那晚在老宅的场景。 菀菀身上一样首饰都没有，穿着T恤和牛仔裤，站在他送给顾妍的那些礼服间，忍受所有人的嘲讽。 而他呢？ 他忙着在阳台和顾妍…… 顾淮川不受控制地心痛起来，他从没送过菀菀什么。 可外人欺负菀菀，为什么连顾妍也要这么嘲讽她？ 他一直觉得顾妍是单纯善良的小白花，让自己想要去守护。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想错了。 顾淮川冷冷看着顾妍： “我和菀菀夫妻这么多年，我知道她是什么人，她不像你，从来不会要我的钱，更不屑用这种手段。” “顾妍，你人前喊菀菀小婶婶，对她故作关心，背地里居然这么说她，真正虚伪的人是你。”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我真正爱的人是菀菀，我能为你做的，已经做了，以后你我之间，只有叔侄关系。” “我现在要去找菀菀，你自己回去吧，刚刚那些话，以后别再让我听见，别忘了，你身体里的心脏是谁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顾妍还想故技重施，捂着心口说难受，可顾淮川再也没有回头。 他疯了般地跑到家里，刚刚顾妍说了那么多，顾淮川只有一句希望是真的。 菀菀只是跟他开了一个玩笑，等他回到家，就能看见她在等自己。 可惜，一切都是他的奢望。 菀菀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只留给了他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以及，那张藏在他保险里的捐献证明。 也是他把她骗进地狱的开始。 除此之外，秦菀还给他留了一个U盘。 里面是两段视频。 第一段，是那晚他和赵阳的对话。 第二段，是他和顾妍在阳台厮混的视频。 顾淮川脸色惨白，颤抖着给赵阳打去电话： “帮我查查，菀菀今天有没有在哪个医院做手术？” “什么手术？你今天没给她更换人造心脏吗？” 顾淮川狂躁地抓住头发，声音痛苦： “菀菀没来，她知道了当年的事，让人把身体里的人造心脏取出来送到我那了……阳子，我真的怕，求你帮我查查。” 赵阳沉默了很久，叹气道： “淮川，我上一次听到你说怕，还是顾妍查出心脏病的时候，现在怎么又变成秦菀了呢？她不找你麻烦，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你不是应该感到轻松吗？那你现在又怕什么？承认吧，你已经爱上她了。” “当初我就说过，顾妍没你想的那么单纯，否则她怎么会抢别人男朋友？甚至连半天都不肯等，非要逼你把秦菀的心脏换给她，而你居然心甘情愿地被她牵着鼻子走。” “我会尽力帮你查，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如果我是秦菀，知道这一切，无论活着还是死后，都不想再见到你。” 放下电话，顾淮川盯着空荡荡的房间，觉得心也空了。 他盯着那张离婚协议，捂住脸，痛哭出声。 …… 几天后，我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醒来。 眼前是闺蜜方媛担忧得脸。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见我醒了，喜极而泣： “宝贝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自己技术不行，手术失败了呢。” 见到我询问的眼神，她赶紧说： “你想的不错，顾淮川那狗东西果然让人去查了，但你放心，我在他还没找到的时候，把你带走了，我们现在位于离A市十万八千里的小渔县，他肯定找不到，你安心休息。” 我叹了口气： “何必要救我呢，反正我活着，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方媛又哭了： “菀菀，没办法，你姐们儿只会救人，不会杀人啊。” “你以为我为什么回国，就是因为我找到了和你匹配的心源，不然鬼才答应帮你做手术呢，你要好好活着，不然阿姨知道了，该多心疼啊，该死的人是姓顾的。” 方媛带我见了捐献者的母亲，对方给我看了捐献者的照片。 那是一个八岁的女孩儿，叫婷婷，不知是不是巧合，眉眼和妈妈小时候有些相似。 而我的妈妈，名字里也有一个婷字。 因为一场车祸，她成了植物人。 可前几天，她居然短暂地恢复了清醒，对她母亲说： “妈妈，我已经躺了太久，我想要离开了，请把我的心脏捐给需要的人，让对方好好活下去，替我看看世间百态。” 说完，她再次失去了意识。 她母亲虽然伤心，但也不愿让女儿再受折磨，于是遵从女儿的遗嘱，帮她捐献了心脏。 也许，这也是女儿生命的延续。 我盯着那张酷似母亲的照片沉默了很久，眼泪滑落， 是她吗？是她回来过吗？ 又过了几个月，我已经恢复的很好。 当年方媛放着国内的医学教授不做，非要去非洲当志愿者，常常失联。 她一直很懊悔，要是自己及时收到消息赶回来，根本用不着顾淮川给我和妈妈做手术。 我安慰她，可能这就是命吧，何况当时妈妈的情况也等不了。 如今做志愿者的期限已满，方媛想在国内定居。 她说这个小县城虽然风景很好，但医疗水平很落后，她想留在这里，为当地居民做点事。 婷婷的妈妈也是本地人，开了一间画室，教人画画。 知道我大学是绘画专业后，她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我没有拒绝。 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健康，心情也越来越平静，空闲时，方媛、我还有婷婷的妈妈就会聚在一起吃饭聊天。 过往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梦。 只有胸前的伤疤提醒我，那些都是真的。 就在我享受平静生活的时候，国内的顾淮川已经找我找疯了。 因为方媛刻意交代过，医院并没有把我做手术的事透露给赵阳。 这些天，他不肯去医院，也不出门，整日在家酗酒，不管他母亲如何给他打电话，哭着求他振作点也不理。 直到他在手机推送的旅游新闻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淮川眼中露出狂喜，起身就要出门，没想到却在门口碰见了顾妍。 顾妍见他胡子拉碴的模样，劝道： “小叔，还没找到秦……小婶婶吗？都找了这么久，她说不定真的死了，你何必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呢？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关心你的女人，比如我……” “给我闭嘴，菀菀才不会死，你这个蠢货！” “我、我也是关心你啊……” 顾淮川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深情前所未有的恐怖： “关心我？关心我你还会做那些事，让我失去菀菀？！” “小叔，你在说什么啊，我、我不明白……” 顾淮川冷笑一声： “还在我面前演戏是吗？” “我已经查了老宅的监控，是你故意陷害菀菀，是你当年故意心脏病发，骗我立即给你做移植手术，就为了报复她母亲！好，我被你耍得团团转，是我蠢，我认了，可是菀菀有什么错？！” “她已经失去了母亲，还要忍受人造心脏带来的各种痛苦，你为什么还要把她母亲死前的样子告诉她，为什么要故意刺激她，让她怀了赴死的决心！” 没想到顾淮川会发现真相，顾妍有些心慌地狡辩： “小叔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你有了秦菀，以后就不疼我了，我是太在乎你了……” “呵，我跟菀菀结婚七年，这七年里，我疼你疼的还不够多吗？甚至已经超过了菀菀！” “顾妍，别再撒谎了，你在乎的不是我，而是我能满足你的那些虚荣，菀菀从没争过什么，你为什么非要把她逼到绝境？” “既然你这么讨厌她，那么也就不必再用她的心脏了。” 顾妍突然有些恐惧，她捂住胸口： “你、你是什么意思？” 顾淮川笑得瘆人： “当然是要你把心脏还给菀菀啊，那样的话，她就能原谅我了。” 顾妍怕的要死，故作镇定地干笑： “好、好啊，等我换了别的心脏，就把它还给小婶婶。” 顾淮川却拿出手术刀，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菀菀，我舍不得让她等，一秒也不行。” 当年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到了自己身上。 顾妍吓疯了，转身就想跑，却被顾淮川挑断了脚筋。 “妍妍乖，你不是在乎我吗？在乎我，就要帮我把菀菀追回来啊。” 没一会儿，别墅里就响起顾妍的惨叫。 结束完画室一天的工作后，方媛打来电话。 她说天气渐暖，刚好她今晚有空，约我去海边散步。 只是没想到，我会再见到顾淮川。 他脸上满是惊喜： “菀菀，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菀菀，我好想你……” 顾淮川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避光容器，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液体，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察觉到我警惕的视线，他献宝似的把瓶子递出来： “菀菀，你看，我把你的心脏拿回来了，趁着活性还在，我给你做手术好不好？你再也不用受人造心脏的折磨了。” 我的心脏？ 那顾妍呢？是用了别的心源吗？ “不用了，方媛已经帮我找到了匹配的心脏，也帮我做了手术，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在顾妍身体里呆过的东西，我也不想要了，把它捐给需要的人吧。”我淡淡道。 大概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顾淮川神情有些怔忪。 他还以为，只要自己把心脏还回来，我就可以原谅他。 方媛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我扯到身后，对顾淮川破口大骂： “狗东西，我们还没让你给菀菀母亲偿命，你还敢自己先跑出来，菀菀已经不要你了，滚！” 这句话刺激到了顾淮川，他将瓶子放在地上，试图走到我面前。 却看到我后退的脚步后，顿住了身形。 从前只要他向我走一步，我便会朝他跑过九十九步。 顾淮川眼中满是心痛和懊悔： “妈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是被顾妍骗了，我不知道她当时心口疼是装出来的……菀菀，妈已经去世了，让我照顾你好不好？我会比她更爱你，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我终于朝他迈出了脚步。 方媛诧异地看着我，终究没再阻拦，只是叹了口气。 而顾淮川欣喜地看着我： “菀菀，你是不是愿意给我机会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幸福……” 啪—— 我猛地给了他一耳光，将他剩下的话拍回了肚子里。 “顾淮安，你怎么有脸在我面前，提起我的妈妈？” “她本来可以活下来的，是你剥夺了她生存的机会。” “你甚至还要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开膛取心，换给那个抢走她女儿未婚夫的女人，而做出这一些的你，居然还敢跟我结婚？” “亲手把我推进地狱，夺走我妈妈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会比妈妈更爱我？” 顾淮川愧疚地流下泪： “菀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愿意一辈子向你赎罪，只要你别离开我……” 我冷漠道： “顾淮川，你贱不贱？你觉得我在知道一切后，还能忍受跟你生活在一起吗？你觉得我妈妈会同意吗？” “她如果泉下有知，只会巴不得你早点死，当然，我也一样，我之所以还没掏出刀子杀了你，纯粹只是觉得，为你这种人坐牢，不值。” “而你的血，哪怕溅在我身上一滴，我都嫌脏。” 顾淮川顿时僵住，面色苍白。 “你如果真的想赎罪，就去你该去的地方，做你该做的事，而不是跑到我面前恶心我。” “最后，我只说这一次，离我远点。” 说完，我拉着方媛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淮川在海边站了很久，直到天光大亮才离开。 据说他刚回到A市，就被警方带走了，因为有人路过他的别墅时，发现门下有很多血迹，报了警。 警方在他家里发现了顾妍的尸体。 顾淮川因故意杀人，盗取器官，被判处死刑。 而我的心脏，因为活性还在，被捐给了需要的人。 没过几天，我在新闻上看见，顾氏集团前总裁于狱中，用磨尖了的筷子捅进心脏，当场身亡的消息。 除此之外，他还咬断了自己的手筋。 简直无法想象，那得需要什么样的勇气和决心。 只有我知道，他是在向我道歉。 可惜，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完结）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