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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逢源境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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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枯木逢源境成春

上传时间:2026-01-21 17:3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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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内容

枯木逢源境成春 1 生下女儿当天, 老公拿着一张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子鉴定书,甩我脸上。 他痛心疾首, “晚晴,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有脸给我戴绿帽子的?” “离婚吧,年初的八十八万彩礼得还给我,你带着这个野种净身出户,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 我抱着襁褓里熟睡的女儿,没哭没闹。 平静点头。 毕竟昨晚,我在产房门口亲耳听见, 老公的干妹妹拉着他的手撒娇,“哥,我的遗愿是和你单独相处一年,重享小时候的宠爱,就让嫂子带孩子离开一年好不好嘛~” 老公满脸宠溺,“傻姑娘,别说不吉利的话,你乖乖做阑尾手术,接下来的一年我只陪着你一个人。” 我躺在手术台上,眼泪无声滑下鬓角。 他不知道, 那个等了我十年的男人明天就会来接我。 不止一年,这辈子,我都不会回来了。 1 傅晓纯手指女儿,捂着嘴惊呼, “哥,难怪看这小孩不顺眼,原来是野种啊。” 她叫得大声又浮夸,尖锐的长甲在女儿娇嫩的皮肤上戳出一个印子。 “真丑,皱皱巴巴像个小老头,都说女儿像老公,嫂子你还真是不挑,什么都吃得下。” 老公傅景行表情疏离又冷淡, “晚晴,既然这不是傅家的种,这个vip病房她也不配享受,你带着孩子马上滚。” 我抬眸看了眼满脸得意的傅晓纯, 一身香奶奶高定,高跟鞋上的一颗钻顶一百间vip病房。 再回想自己,从产房出来,就独自一个人抱着女儿,连一个护工都没有。 我笑得苦涩, 原来我和女儿两个人,都比不上傅晓纯这个干妹妹心血来潮的一次撒娇。 我抱着女儿,艰难地拖动双腿。 稍一挪动,股股热流从身下涌出,染红了床榻。 傅晓纯大叫, “啊——脏死了!流出这么多污血,难看又难闻,人家晚上会做噩梦的!” 她尖叫着往傅景行怀里钻, 一只手用力把被子掀开。 冷风灌进被窝,露出我只穿了纸尿裤的身体, 肚子上一道八厘米的刀口,正往外涓涓冒血,和下身的血污一起汇聚,滴答滴答砸到地上。 敞开的病房门口,人来人往。 我狼狈到无地自容,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给我盖上。” 我声音羞耻到发抖。 傅景行脸色有些不自在,侧身挡住外面的视线,伸手盖回被子, “行了,这副样子出门还以为傅家把你怎么着了。” 他看了眼保镖,“去,找副轮椅来,把人推去普通病房。” 傅晓纯立刻不肯了,“哥,这可是给你戴绿帽子的坏女人,放古代是要被浸猪笼沉塘的!就得让她这么走出去,好让全医院的人都看看不要脸的女人长什么样,出轨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可是……” “哥!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你还要护着这个女人和野种吗?” 傅晓纯瞬间红了眼眶,质问声又尖又厉。 见她这副模样,傅景行叹出口气,眼里满是宠溺的无奈, “好好好,你是傅家的掌上明珠,是哥唯一的心肝宝贝,你说什么是什么。” 傅晓纯满意地哼了一声, 大摇大摆走在我前面,拍着手大肆宣扬我的“出轨事迹”。 “大家快来看呀,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出轨,还妄想要我哥当接盘侠!没脸没皮的贱人,大家一定要擦亮眼睛,小心自家男人被她勾引走!” 周围人的目光像是最锋利的刀子,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有人怒气上头,抄起保温盒,砸了我一身米粥。 热粥滚烫,裸露的肌肤瞬间起了个水泡。 傅景行一眼都没看我, 他守在傅晓纯身侧,默默踢走她脚下的小石子, 竭尽全力为她清除障碍。 盯着这一幕,心口就像被吸饱水的棉花压住,沉闷到几乎喘不过气。 咬牙走到普通房,我的腿已经软成面条。 无力躺在病床上, 我抱着女儿蜷缩在一处, 女儿,你没有爸爸了, 不过没关系,过了今晚,我们母女终将重获新生。 2 晚上,女儿突然哇哇大哭,浑身滚烫。 我挣扎着起身,抱着女儿走到门口, 却被保镖拦住。 “苏小姐,抱歉,没有少爷和小姐的吩咐,您不能离开病房半步。” 我紧紧护住怀里的女儿,冲保镖高声喊, “让开!我女儿发高烧了,必须马上就医!” 保镖面无表情挡在我面前, “抱歉,在您没有还清八十八万彩礼前,一步都不准离开病房,如果您跑了,少爷会把这笔钱算到我们头上,还请别为难我们。” 我浑身发冷,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一瞬间炸开。 八十八万彩礼吗? 所有人都说我嫁给傅景行是麻雀飞上了枝头, 成为豪门太太,一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没人知道。 因为傅晓纯的一句,“哥,嫂子要是真的爱你,就不会花你一分钱,不然和那些惦记傅家权势的捞女有什么区别?” 从结婚到现在, 我的吃穿用度全都不在傅家日常开支内, 参加宴会的高定礼服、华贵首饰, 就连一起乘坐的豪车, 也会在宴会结束后,被傅晓纯伸手要车费。 短短三年的傅太太生活。 我早已经透支了前半生工作的所有积蓄,账户上连一百块都没有。 我要去哪里凑齐这八十八万给傅景行? 怀里的女儿因为发热难受,整个人哭到嘶哑, 目光乞求的看向保镖,我的语气卑微到泥土里, “钱我会想办法还。” “求你们通融这一次吧,她是早产儿,没放在保温箱里精心呵护着已经很危险了,再烧下去她会没命的……” 三天前,傅晓纯阑尾炎犯了, 医生定的手术在三个月后,和我的预产期在同一时间内, 傅晓纯哭到抽噎, “哥,如果我的手术撞上嫂子生产,你一定会抛下我去照顾嫂子的对不对?” 傅景行安慰她, 傅晓纯却哭的更厉害, “哥!你变了!以前的哥哥根本不会让我患上阑尾炎!有了嫂子,你就再也不爱我了,一颗心全在她身上,我要去地底下找爸妈告状,说你欺负我!” 她一头载进泳池, 我就被强行打了催产针。 傅景行替我擦掉眼角的泪, “晚晴,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她年纪小爱吃醋,我得让她安心,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等孩子生出来,我一定会好好弥补你们母女。” “别担心,一切有我。” 可等来的结果却是, 一份伪造的亲子鉴定, 一场为我和女儿扮演的拙劣狗血大戏。 两个保镖面露不忍,可还是坚定的挡在门口。 “对不起夫人,少爷临走前吩咐,一定要您还清钱才能离开。” 短短几分钟,怀里的女儿几乎烧成了火炉,哭声也变得微弱。 就在我准备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胁保镖让路时, 傅景行蹙着眉过来了, 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苏晚晴,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大吵大叫,傅太太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都惊扰到晓纯的手指上药了。” 我顺着视线,这才看到苏晓纯手指尖上的凯蒂猫创可贴, 以及跟在身后的二十几个医生。 心仿佛被刀扎出个洞。 难怪叫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医生, 原来全被傅景行喊去处理手指伤了。 我咽下酸涩,抱着女儿上前几步,哽咽道,“囡囡发烧了,你快叫医生。” 傅景行眉目锁的更紧,脚下刚要腾挪。 傅晓纯突然弯腰捂着小腹,娇柔的喊疼, “哥,我好疼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傅景行目光瞬间聚焦在傅晓纯身上, 将人打横抱起,他冲一堆医生大喊, “马上准备手术!” 我伸手拉住傅景行,迫切看着他,“我们女儿……” 傅晓纯双手环在傅景行脖子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哥,我好怕,这场手术要切掉我一块肉,我不会疼死吧?” “你让所有医生都去给我做手术好不好?多位医生多份保障,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还没好好报答哥哥,我不想就这么死了。” 她语气娇柔粘腻。 傅景行被哄的晕头转向,心软成了棉花, “好,哥哥不仅让全院的医生去待命,为你准备的精英医疗团也会在十分钟后全部赶到,哥一定不会让你出半点事。” “那我们的女儿呢?” 3 我抱着女儿的骨节发白,嘴唇咬出了血。 所有医生全部待命,谁来救我们的女儿? 傅景行看了眼我怀里的孩子,满脸不耐,扭头看向医生, “谁是儿科医生?留下来看看。” “哥,医院是要收费看诊的,晚晴姐还欠着我们八十八万,她哪还有钱啊,”傅晓纯窝在男人怀里,朝我露出抹恶毒的笑,“不过念在三年的姑嫂情谊上,我可以屈尊降贵帮帮她,” “我掉块肉,她也得陪我。” 傅晓纯示意保镖一脚踹翻医疗垃圾箱, 针头散落一地,泛着寒光。 她居高临下,抬抬下巴,“全部找到,这次的诊费我替你出了。” 傅景行垂眸觑了我一眼,吩咐助理, “按小姐说的做。” 他抱着傅晓纯急切赶去手术台,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我跪在地上,用双手一点点去蹭,去摸。 很快,十根手指布满针孔, 鲜血淋漓,没一块好肉。 后来听着女儿更加微弱的哭声,我不得不伸出舌头来舔, 半个小时候后,我捧着一堆针头,看向医生。 边说话,嘴里边不断涌出鲜血, “都在这里,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说完,我再也坚持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下意识伸手,却没触碰到想象中的温软。 “囡囡……” 踉跄跑出病房,在医生办公室看到女儿的身影。 昨晚救治的女医生抱着她轻轻摇晃,给她喂奶, 满目同情, “唉,真是造孽啊,明明生下来是个千金大小姐,却因为小姑争宠,连母乳都喝不上,太可怜了。” 她的同事压低声音, “谁说不是呢?亲子鉴定还是傅总亲自监督伪造的,说什么一年后就把责任推到医院头上,说是我们搞错了亲子鉴定,肯定能把这母女俩哄回来。砸几百万要全医院陪着演戏,有钱人玩儿的可真花。” “这才哪到哪,我还听说那小姑只是养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惦记自己哥哥呢,昨晚上我查房,亲眼看到这干妹妹趁着人睡着,亲了傅总的嘴,五分钟后傅总就醒了,一句话都没说。”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心照不宣的撇撇嘴。 我靠在墙边,眼睛酸到发痛。 傅晓纯是傅家养女,因为两人是名义上的兄妹, 所以我的吃醋会变成破坏兄妹感情,在外人眼里是无理取闹。 只要傅景行一句,“如果真像你想的那么龌龊,我早就和她结婚了,还能轮的到你?” 我就哑口无言。 是啊,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首富继承人, 和我这种朝九晚五的社会打工人当然不相匹。 可他为什么又要送我几万朵玫瑰,耐心陪我度过亲人离世的黑暗,替我教训朝我开黄腔的领导…… 甚至在车祸来临时,将我护在怀里,自己一度躺在ICU。 还记得婚礼上,他指天发誓, “晚晴,这辈子我会永远爱你敬你,绝不辜负你。” 可到底还是真心瞬息万变,“永远”只是助兴词。 再抬头,傅景行不知何时站在面前。 对上我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他破天荒关心起来, “刚生完孩子,怎么不去躺着休息?” 一股傅晓纯常用的香水飘过来, 熏得我头晕想吐。 避开他的触碰,我又往后退了几步, “不是要离婚吗?现在签。” 傅景行愣了几秒,脸色阴沉,嘴角泛起冷笑, “苏晚晴,别作死了,你身无分文,离开我,你今晚就得带着孩子睡大街。” 我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冷冷开口。 “孩子又不是你的,你操心什么?” 这句讥讽让傅景行恼羞成怒, 接过助理递来的离婚协议,他的签名力透纸背。 我还未来得及收最后一笔, 傅景行就抢过协议,指着医院门口,青筋暴起, “不识好歹,马上滚出我的医院!” 我抱着女儿,走了出去, 哔哔—— 看到马路对面的深黑轿车,我不由的加快脚步。 然而还没等走出几步,两个保镖忽然出现,强行将我拽了回去。 4 “看到热搜了吗?傅太太被逼离婚,全是那个养女害的。” “这种小姑子真是坏透了,污蔑嫂子出轨,换我我也要上网曝光她。” 一路上,医院的人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这一看就是傅晓纯的手笔。 我不明白她把自己陷入风口浪尖的目的。 直到傅景行不分青红皂白扇了我一巴掌, “苏晚晴,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恶毒,难怪刚才那么着急签离婚协议,你早就算计好要对付晓纯了是吗?利用产后离婚博同情,连我也被算计进去,你太歹毒了。” “媒体马上就到,你必须当众向晓纯道歉,你知不知道网上骂得有多难听,晓纯还这么小,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她都被你刺激到要割腕自杀了!” 病床上,傅晓纯好端端坐着, 全须全尾,手腕上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装睡的人,怎么叫都不会醒。 何况,还有人在等我。 “不用那么麻烦。” 我把女儿交给跟过来的护士,拿出手机打开直播, 朝傅晓纯弯腰鞠躬, “傅小姐,对不起,关于网上的不实言论,我诚恳向你道歉,你不是挑拨离间的坏妹妹,是我太歹毒,乱吃你们兄妹之间的飞醋,故意和你哥离婚,在网上发文博同情,还买水军去攻击你。” 接着,又朝她鞠了一躬, “傅小姐,你和傅总自始至终都清清白白,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兄妹关系,是我争风吃醋,用不光彩的手段陷害你,请你原谅我。” 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每说一句,傅景行和傅晓纯的脸就惨白一分。 傅晓纯是因为我将他们永远钉在兄妹的耻辱柱上, 傅景行则眼神复杂看着我,心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傅晓纯恨恨瞪了我一眼, 突然,她扯着头发,声音抖如筛糠, “我不是坏女人,我不是坏女人,是嫂子出轨,是她给我哥戴绿帽子,她不珍惜哥哥,我来珍惜,如果这就叫龌龊无耻,那就让我去死吧……” 她突然的激动,打破了傅景行好不容易泛起的一丝慌乱。 傅景行把人搂进怀里,“晓纯,我们不是亲兄妹,说起来我们还订过娃娃亲,就算真的喜欢我,你也没有错。” 话音落下,直播间瞬时炸开无数朵玫瑰花, 满屏的99。 刺得我双目生疼。 大批记者推门涌入,架着相机怼在我脸上狂拍, “傅太太,如此说来,你才是那个插足的小三了?” “傅太太,当初你只是个普通人,能嫁入豪门想必用了不少下作手段吧?能否跟我们说说?” “为了嫁入豪门,拆散一对金童玉女,你不觉得愧疚吗?” 闪光灯在我脸上疯狂跳跃, 他们恨不得把“小三”、“下贱”、“荡妇”……等各种羞辱词汇,全部烧红烙在我脸上。 推搡间,我看见傅晓纯脸上的邪恶笑容。 她微微抬头,一个记者收到信号, 猛的调转镜头,对着护士手上的女儿狂拍, “靠,这就是那个野种吗?长成这副鬼样子,傅太太还真是不挑。” “有其母必有其女,一眼道德败坏,快多拍点,以后切景用的上,名字就叫’小三传人’,肯定上头条。” 我怒火中烧,一巴掌扇在说这话的记者脸上, 没有用力,他突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好,张记者有心脏病,不能碰。” “啊!没有呼吸了,你这个杀人犯!” 有记者指着我,看我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别动她,有什么问题找我的律师。” 傅景行话音刚落,傅晓纯再次捂着小腹,面露难受, “哥,刚才情绪太激动,伤口好像裂开了……” 我抱着女儿,无助的看向傅景行。 傅景行深深看了我们一眼,弯腰抱起傅晓纯,对我说, “等我。” 随后背影消失在走廊。 而我被困在激愤的记者**,戴上冰冷的手铐。 …… 三个月后,审判庭上, “本庭宣判,苏某晴女士因过失杀人,处以五年有期徒刑,赔款三百万。” 5 将傅晓纯抱到医生面前,亲眼看着她做完全身检查, 几次三番确定没事以后, 他才终于松下口气。 傅晓纯拉着他的手放在脸颊上,亲昵蹭他,撒娇道, “哥,你对我真好,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一辈子陪着我好吗?” 换作旁人,这样无理又可笑的承诺, 他是不屑理会的。 苏晚晴也曾傻傻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她是许诺的那一个。 在他为合作愁眉不展时,她会说“歇一歇也没关系,没钱我也愿意跟你。” 在他父母离世一蹶不振时,她会端着茶水饭菜默默守在门口,不时往屋里试探,“口渴了吗?饿不饿?我永远都在。” 就这样,他靠着那些熨帖的话,度过了那段父母离世,集团内乱的人生最艰难时期。 但他不曾给过我这个不离不弃的妻子,任何承诺。 还因为干妹妹的一句话, 不惜伪造我们女儿的亲子鉴定, 把我钉在出轨荡妇的耻辱柱上。 眼睁睁看着我跪地舔针,丢掉所有尊严, 任由我在几百万人的直播间前“认罪”,成为人人喊打的小三。 如今,又因为傅晓纯的一次叫疼, 他再次把自己的老婆孩子,丢在混乱又危险的命案现场。 这三年,他因为这个干妹妹,忽视过我很多次, 可这一刻,他想起我抱着女儿被挤在愤怒的人群里,无助又绝望看着他时的眼神。 心口就像被突如其来的针尖戳下去。 痛的厉害。 “哥哥,我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呀?” 傅晓纯嘟着嘴,委屈巴巴的红了眼圈。 “哥哥是在担心嫂子母女吗?那你回去陪她们好了,反正我只是你的干妹妹,被嫂子欺负,被你抛弃也是活该。” 这样的话,自从和我在一起后,傅景行就没少听。 每次都心疼的不行。 可这一次,他冷着脸,破天荒没有安慰。 傅晓纯是他爸爸故去战友的女儿,在傅景行十岁时接回来,成为名义上的养女。 傅家把她当亲女儿疼, 好吃的好玩儿的,漂亮的衣服首饰,总是毫不吝啬,把她捧成小公主。 也常常教导他要把傅晓纯当亲妹妹疼, 我和傅景行确定恋爱关系时,傅晓纯见我第一面, 就在我的酒杯里下了药。 我划破掌心,紧咬舌尖,强撑到医院,才不至于酿成大祸。 傅景行气疯了,第一次动手打了傅晓纯。 傅晓纯红着眼,当天就孤身一人,跑回老家。 半路被仇家绑架。 找到她时,傅晓纯蜷缩在破败的工厂里,衣衫凌乱。 “嫂子,如你所愿,我失去清白了,你满意了吧?” “哥,我错了,我的家没了,没人会来救我,我再也不敢任性了,你别抛弃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傅景行看到的傅晓纯,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恰逢爸妈车祸去世,他更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痛感。 而我,只从她眼底看到了挑衅和报复。 6 她赌对了。 这件事成为我和傅景行心口的一根刺。 我解释,换来他一句,“哪个女孩子会用自己的清白来污蔑人?” 他质问,换来我一句,“她只是你的干妹妹,为什么信她不信我?” 这根刺谁也咽不下去。 从那次以后, 傅晓纯一哭,就是我在欺负她。 傅晓纯离家出走,就是我赶的。 傅晓纯闹自杀,就是我逼的。 这些年我靠着过去相爱的回忆,兑水熬了一年又一年, 得知我怀孕后,傅景行高兴的像个小孩,又变回未出事前的那个深爱我的男人。 离婚的念头退却,我以为我们终于能翻过旧篇章。 可现实却像一只大手,狠狠给了我一巴掌,屈辱又痛彻心扉。 见傅景行不答,傅晓纯横瞪了眼医生。 医生被盯的发麻,擦着冷汗,对傅景行说, “傅总,刚才突然发现小姐脑袋里长了一颗肿瘤,位置刁钻,得去国外做手术。” 换做以往,傅景行不疑有他,已经吩咐助理定好最近的航班。 可这次破天荒觉得哪里怪怪的,他问, “刚才不是说一切都好吗?怎么突然长出一个肿瘤了?” 医生一激灵,支支吾吾的圆谎, “刚、刚才没看清楚……” “庸医!” 傅晓纯怒气冲冲,朝傅景行告状,“哥,你看这些人,没一个技术过硬的,你还是马上带我去国外复查吧。” “你都答应这一年只属于我了,难道哥哥要后悔了吗?嫂子那边可以吩咐助理处理,花点钱就能解决的事,去国外关系到我的命,哥哥你就再心疼心疼我吧。” 傅景行点点头,带着傅晓纯坐上最近的航班。 将我的事情全权交给助理处理。 …… 一年后,傅景行回国落地的第一件事, 就是拨通助理的电话,“接夫人和小姐去庄园,再联系全城的媒体,我要举办一场盛大的认亲宴。” 助理支支吾吾,“少爷,夫人死……死了……小姐也失踪了。” 傅景行的大脑空茫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剧烈的咆哮, “你他妈胡说什么?” 助理吓的舌头都打结了,还要硬着头皮回复, “傅、傅总,是真的,您走后,警方在夫人的指甲缝隙里检测出诱发心脏病的强效兴奋剂,张记者曾经多次拍过您的绯闻照,都是夫人处理的,他们还在张记者的笔记里发现大量夫人的艳、艳照,他写了遗言,说如果自己死了,一定是夫人的干的。” “杀人动机和证据全齐了,张记者又是众目睽睽下被夫人扇了一巴掌,抢救无效死亡,我们的律师团队根本没法胜诉,入狱的第三个月,夫人就在监狱去世……一个月后,小姐也不知所踪……” 傅景行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怎么可能,不可能……” 他失神喃喃,而后崩溃大吼, “我不是让你们保护好她们母女,为什么到现在才通知我,你们这群废物!” “傅总,我们早就联系过,傅小姐说她一定会代为转答,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傅景行铁青着脸,嗅出一丝端倪,他想起在国外的一年, 每次问起国内的事,傅晓纯都说一切如常。 很显然,她在骗他! 傅景行周身气压骤降,脸色黑的能滴墨。 “马上带傅晓纯回国,我有事要亲自问她。” 挂断电话,他仍旧不肯相信我死亡的事实,直奔巡捕局。 “我要查一个叫苏晚晴的人,她是我的妻子。” 工作人员在键盘上飞速敲打,唏嘘回复。 “您要找的人已经销户,节哀。” 7 砰—— 傅景行踉跄几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一向沉稳自持的商业精英,就这么被撞倒跌坐在地上, 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荒谬, 半晌,一声濒死困兽般的悲鸣响彻整个大厅。 突然,一颗臭鸡蛋砸在傅景行的身上, 傅景行木然抬头,又一颗臭鸡蛋正中他的眉心。 不远处,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姑娘手持一个篮子, 疯狂掏出里面的臭鸡蛋、烂菜叶,往傅景行身上砸。 “死渣男!畜生!姐姐都是被你害死的,她那么好的一个人,被生生折磨断气,该死的人是你!” 有保镖冲上前制服住小姑娘, 她激烈反抗,嘴里不停歇的咒骂,脸上写满恨意。 “姐姐嫁给你,为你生下一个女儿,你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亲手把她送进监狱不够,还要找人把她害死!” “什么傅总,我不怕你,要不是姐姐护着我,我也早已经死在牢里了,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要为姐姐讨回公道!” 眼见小姑娘要被赶出去,傅景行把人叫住。 “我相信你,跟我说说内情,我一定让伤害晚晴的人付出代价。” 小姑娘狐疑的看着傅景行,眼里流露出不信任, “你真的会帮我?” 傅景行脸上浮现悲伤,哽咽道,“你嘴里的姐姐是我的妻子,我很爱她……” “你才不爱她!” 小姑娘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泪如雨下。 “你根本不爱她,姐姐说她原本有机会申诉成功,可是有人买通了所有记者,全都指控姐姐间接杀人,还在监狱里找人每天给姐姐难看,殴打辱骂折磨她。” “姐姐是被他们活活折磨死的,她咽气前还在念叨你和女儿的名字,你根本配不上她!” 傅景行心脏像被人拿刀捅进去,疯狂搅动。 流了一身透明的血。 他回想起这一年的自己, 陪着傅晓纯遨游世界各国, 享尽荣华富贵。 每到一个地方,他生怕她玩不尽兴。 安排的都是最高规格的专业陪团,最稳固的保镖, 以及最豪华的酒店。 而在大洋的彼岸, 她的妻子背了满身冤屈,正在遭受非人折磨, 女儿也不知道落在谁手里。 啪! 傅景行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打的自己唇舌流血。 此时,助理发来了一条消息。 【小姐已经带回国了。】 傅景行捏紧手机,像只积攒了无数怒气的猛兽。 山雨欲来。 8 刚到家,傅晓纯就欢呼着扑了过来。 “哥哥,人家正陪朋友逛街呢,才一天没见,你怎么这么快就想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保镖反手制住,压跪在地上。 “放肆!我哥在这里,你居然还敢动我?哥……” 傅晓纯撒娇的话顿在嘴边, 她打了一个寒蝉。 眼前的傅景行平静无波的站在面漆按,眼底的冷意却能将人活活冻死。 尤其触及到身后助理,惊惧,对她避而不见的眼神时,瞬间明白了一切。 “哥,你听我解释……” 傅景行为垂眸打断她,“我问你答,听明白了吗?” 傅晓纯面无血色的点点头。 “你是怎么把晚晴设计入狱的?” 傅晓纯脸色发白,额头开始冒冷汗,“你、你说什么呢……啊!” 一只花瓶猛地砸在她的手臂上,四分五裂。 一声骨头闷响,傅晓纯疼的在地上打滚。 傅景行坚硬的皮鞋踩在她乱动的脸上,声音仿佛淬了冰。 “我要听真话,你知道我的手段。” 曾经百依百顺的哥哥,此时俨然变成破土而出的索命阎王。 傅晓纯再也不敢耍花招,尖叫着说出她对我做的一切暴行。 我指甲里的强效兴奋剂,是她安排护士洒在我纸巾里。 记者是她提前联系,算准时间闯进来羞辱我的。 死去的张记者,更是因为欠下百万赌债无法偿还,被她收买利用,成为一把害死我的利剑。 入狱后的欺负,切断傅景行与国内的联系…… 一桩桩,全部都是傅晓纯亲手策划的。 啪! 傅景行的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淌出鼻血。 “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晓纯仰起青紫的脸,忽的露出一个血淋淋的笑容。 “我的好哥哥,你问我为什么?太好笑了,我喜欢你,你敢说你不知道吗?” “医院里的那一记吻,我看你很开心呢。” 傅景行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收回脚。 傅晓纯爱的那么张扬明显, 他没理由感受不到。 傅晓纯看着他无措的样子,眼里亮了起来,爬起靠近他。 “你没有拒绝我,就代表你是爱我的。” “这一年没有苏晚晴我们相处的像一对恩爱夫妻,她死了正好,你心里可以没有负担的爱我了。” “我比她认识你更早,她一直都是插足我们感情的小三。” 傅景行扯动嘴角,笑了, 他没回答,而是说, “最后一个问题,四年前你离家出走,真的是晚晴找人侵犯你的吗?” 傅晓纯以为傅景行接受了她的荒谬提议,连连点头。 “哥哥,你放心,医院的验伤证明是假的,我是清白的,那群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碰我一根手指头。” 傅景行怔在原地,眼泪流了整张脸。 他挥挥手, 傅晓纯在鬼哭狼嚎中被拖离了别墅。 深夜,助理给傅景行送来一个信封。 “傅总,有人把这个包裹丢到门口就跑了,我们的人没追上。” 傅景行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一岁的小女孩肉脸软呼呼的,正安静睡在摇篮里。 落脚处一个隐晦的X标记。 他捧着照片目不转睛,看了又看, 哭一阵,又笑一阵, 最后将照片珍而重之的放进怀里,揉进心里。 深夜,他独自一人走到我的墓碑前, 为我跪地忏悔了一夜, 迎着清晨的第一缕朝阳, 傅景行喝药自杀了。 山脚下,一个西装笔挺的高大男人,怀里突兀的抱着一个小婴儿。 尸体从他身边抬过, 他轻轻对怀里的婴儿说, “囡囡,叔叔会代你妈妈永远守护你。” “晚晴,我对天发誓,此生绝不另娶,只此一个女儿。” 我飘在高空,无声朝这个暗恋我十年的男人鞠躬致谢。 命运无常,有时候差一点,就隔了阴阳。 好在,沉舟侧畔千帆过, 病树前头万木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