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自请下堂替夫君娶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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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重生后,我自请下堂替夫君娶平妻
上传时间:2026-01-15 22:4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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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内容
重生后,我自请下堂替夫君娶平妻
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夫君的女副将挺着肚子上门,让我自请下堂。
我当场气的下红不止,被人扶走。
夫君恼怒之下,让人煮了一碗打胎药,要亲手给她灌下。
却不想下人将那堕胎药跟我的安胎药搞混。
我腹痛不止,胎儿化作血水流了一地,大夫说我这辈子都不能生孕了。
夫君当场挥剑砍死下人,
却跪在我面前说要纳秋英入府:
“如今你已经不能再生育,可我还得有后。不如就让秋英生下孩子,记养在你名下。”
我悲苦万分,只得同意。
江言旭同秋英日夜厮守,不断生下儿女,靠着我的嫁妆平步青云。
却在儿子高中状元那日,跟秋英一把火烧死了我,
只为了让秋英成为名正言顺的状元娘。
我临死前,夫君惋惜道:
“其实那碗堕胎药,是我亲自换的。我答应过秋英,这辈子,只让她为我生孩子。”
“儿子毕竟是秋英亲生的,你已经霸占了十几年,也该还给秋英了。”
我被烧成焦炭,尸骨无存,葬礼未过,江言旭便十里红妆迎娶秋英。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秋英挺着肚子上门逼宫的那日。
小厮惊慌失措的跑来跟我禀报,门外来了一个大孕肚女子的时候。
我正捂着胸口不住喘息。
痛,火焰烧灼在身上的感觉太痛了。
听到小厮来报,我脸上的恨意几乎要掩饰不住。
没想到老天开眼,我竟然又回到了改变我一生的这一天。
前世,秋英挺着肚子找上门来,
当着一众参加老太太寿宴的宾客,要我认下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不是为了让孩子能认祖归宗,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我也不会求上夫人。”
她倒是铁骨铮铮的跪在地上,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夫人也不要怪将军,都怪那日敌军狡猾下了那等下贱的药,害了我跟将军。”
“我本不愿跟后宅夫人争夺男人,惟愿沙场拼搏。可实在是稚子无辜!希望夫人能容忍我生下孩子,让孩子认祖归宗!”
我被夫君突如其来的外室子震惊到无以复加。
又听着她描述如何跟我夫君被那药害的,不得不颠鸾倒凤纠缠月余,直接气倒,当场下红。
江言旭被下属喊来的时候,
一边是我缩在美人榻上,满裙是血。
一边是横刀在脖子上,非要给我抵命的秋英。
夫君丝毫没有心软,直接怒吼一声,当场让人去端来堕胎药,要堕掉秋英肚子里的孽种。
即便老夫人苦苦哀哀,阻拦。夫君都不曾改变。
爱孙心切的老夫人捂着胸口大骂我善妒。
上一世,我真的以为,江言旭爱我,他跟秋英的种种都是一场意外。
他给秋英灌下汤药后,便抱着我回屋,亲手给我喂安胎药,下跪赌咒他从未背叛过我。
三个时辰后,我腹痛不止,血流如注,孩子变成一团烂肉流了一地。
我晕死时,江言旭几乎疯魔,哭喊着让大夫救我。
可孩子没了,我的胞宫也化成了血水,这辈子都无法受孕。
江言旭跪在我面前,满身是血,
他说,是小厮煎药的时候,出了纰漏,把本该给秋英的堕胎药端给了我。
而我的安胎药,被他灌给了秋英。
他把匕首放到我手中,颤抖着说道:
“我已经手刃了那犯错小厮,丢进乱葬岗,为你跟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报仇了。”
“可娘说,你不能怀孕但我要有后,如果我不纳秋英,让她的孩子成为嫡子。娘就要吊死。”
“是我对不起你,我答应了娘纳了秋英。可我背叛了你,你挥刀吧,如何泄愤我都甘之如饴。”
我落泪,推走了他,整整三日不吃不喝,不愿接受。
可我善妒的罪名,随着那日秋英要自裁,跟婆母要上吊的事,一起传了出去。
人人都说我自己没福气,保不住孩子,结果还要逼得将军府断后。
我的爹娘因此被连累,被言官参了又参,姊妹也因为我的恶名,丢了大好的姻缘。
最终,我点头答应了,让江言旭纳了秋英,让他把孩子记在我名下。
整整一十五年,我忍着心痛,看着江言旭与秋英恩爱非常,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生。
借着我的嫁妆,一路平步青云,成为了镇国大将军。
伺候婆母,含辛茹苦将他们的孩子养育成了状元郎。
我以为这些年,我没有苦劳,也有辛劳。
却在陛下赐下状元夫人跟诰命夫人的那一天,被江言旭灌下了软骨散,放火毁尸灭迹。
看着我在火中痛苦挣扎的样子,他似乎有些不忍,叹息道:
“你别怨我,当年,你若是不要为难秋英,直接答应让她做平妻,如今也没有这些事情了。”
“我答应过秋英,我的孩子只能是她生的。原本我想着虽然你没有孩子,可我也会善待你的。可我没想到你竟然抢走她的孩子.....”
“秋英因为你抢走了晨儿,郁郁寡欢了十几年,如今陛下要册封晨儿的母亲,理应该轮到秋英享享福气了.....”
真是天大的荒谬,他们谋算我如此。
让我为他们的孩子殚精竭虑十五年,如今到了摘桃子的时候了,便嫌我碍眼了。
将我敲骨吸髓,榨的干干净净,还说是我占了便宜!
想起上一世的事情,
我再看着自顾自走进来的秋英,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掩饰不住。
秋英被我的目光烫的瑟缩一下,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作势要磕头。
“夫人!你就是恨我怨我,我都无所谓。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她眼泪莹莹说道:
“我并不是因为贪慕虚荣才要跟您抢夫婿,我宁愿一辈子不嫁,做个守护百姓的女副将!
可奈何我跟将军被那贼人下了腌臜的药,不得已才....”
她脸上一片娇羞,嘴里却虎狼之词不断:
“将军骁勇之姿,那物件实在是厉害,加之药效,足足折腾了我一个多月,实在是灌溉的太多了,我这才.....”
如上辈子如出一辙,看似坦诚直率,实则是暗戳戳的炫耀的说辞。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似乎期待着看到我惊愕怨恨之下,落红。
毕竟谁人都知道,我这一胎实在是不稳,不能受一点气。
可这一次,她没等到她想看到的一幕。
我端坐在主位,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她闪过一丝的失落,咬咬牙站起身说道:
“既然夫人不愿意接受这个孩子,那这个孩子生下来也是个苦命的。
不如我现在就跟这个孩子去死!当作是给夫人赎罪了!”
说着,她就要去撞柱子。
婆母惊得跳起来就对我怒吼:
“沈悦你这个妒妇!这可是我儿的亲生子!你怎么能害他!还不赶紧拦着她了!”
千钧一发之际,江言旭大喊着冲过来抱住了秋英。
我讥讽的笑了,
江言旭每一次都是正正好出来,看似为我着想,实际上是生怕秋英受伤。
他面露紧张,仔细确认了秋英无碍,又看向我,劝慰道。
“阿悦,我知道你不能接受,但此时的确是一场意外!你就是恨她也是应该的!”
“你不愿我纳她,我现在便让人煮了打胎药来堕了她肚子里的孽种!只求你不要生气!”
我装作才回过神,默默垂泪摇头:
“夫君说的什么话,这可是你的亲生孩子。既然她怀了,那就让她生好了。阿悦不是那种善妒之人。”
“只是,你可还记得我们婚前,你签下的婚书?若是你愧对了我,在外有了外室子,那我们便和离。”
“如今,看来夫君是真心喜欢这位秋英女副将,宁愿违背诺言也要让她怀上你的孩子,那我便自愿让位....”
“阿悦!!休要胡说!”
江言旭果然急了,他还指望着用我的嫁妆为他铺就青云路,怎么可能放我归宁。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对我说道:
“我不会跟你和离的,我心悦之人只有你啊!我怎么会喜欢一个低贱的女副将呢!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罢了!”
我泪眼朦胧说道:
“夫君,还是让我走吧!我不想让别人说我是善妒之人!容不下你心爱的女人跟孩子!”
江言旭急切的对我剖白真心:
“阿悦,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对你的真心呢?这个孩子我原本就不打算留的!”
“当时发生那种事情以后,我便让她喝了堕胎药,谁知道她竟然没喝偷偷躲起来了!今日肚大了才上门来!可见居心不良!”
“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子!怎么配生下我的孩子!”
一番话说的秋英脸色难看,怔怔落泪。
婆母急了,还想说什么,却被江言旭一个眼光制止了。
我面上凄凄,可心中却满意了。
对着在场诸位宾客,诚恳的道歉:
“各位可听到了我夫君说的话,诸位都知道,当年我下嫁与他,夫君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背叛我。如今我夫君只是被歹人害了,不是有意要背叛我的!”
“我想请诸位作证,如果以后有人说我夫君不守信誉,宠妾灭妻之类的话,请大家一定要帮我辩驳!”
大家都纷纷夸我公允,海量。夸江言旭有担当,遵守承诺。
我不着痕迹的勾勾嘴唇。
这辈子谁也别想让我背上善妒害人的名义。
我可是甘愿下堂成全他们的!是江言旭,他自己不肯,要大义灭亲的啊!
江言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只能咬牙笑着哄我。
“无妨,清者自清,夫人还是别替我忧思了。”
他招招手,对着小厮说道:
“去!煮一碗药效最毒的堕胎药来!我要亲自给这个贱妇灌下!绝了她攀龙附凤的心思!”
这一世,跟上一世完全不同了。
上一世,我被气到落红,被背叛的恨意让我面对秋英时,几乎是说尽了恶语。
相比之下,秋英不卑不亢的跪在地上,解释自己的无辜跟大义。
一下子就将我衬托的面容可怖,一副深宅怨妇的嫉妒模样。
我落红后,她又提剑装作一副,要为我偿命的样子。
人人都觉得是我逼迫她跟肚子中的孩子去死。
哪怕是我被夫君背叛,是她跟我夫君无媒苟合。
可到了最后,人人都觉得她跟我夫君是天作之合,是无辜可怜人。
而我却是那个疯妇,可恨之人。
我死后,百姓甚至拍手称快,恭喜她跟我夫君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这一次,怒骂秋英不检点的人,变成了我的夫君。
他都亲口承认了,秋英是个企图爬床上位的贱人,她便只能是!
她这辈子都别想洗清污点了,一辈子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了!
显然,秋英也意识到了,她彻底没了清誉,一张小脸煞白,绝望委屈的看着江言旭。
江言旭却不看她,拿过小厮手中的汤药,向着秋英走去。
“赶快喝了!”
我看着江言旭对着她使了一个眼色。
秋英立马露出一抹苦笑,她对着江言旭说:
“将军,我没想到您竟然不相信我!就因为夫人的三言两语就认定我故意不堕掉孩子,好借机上位!”
“可我何必要抛下风光无限的女副将之位,自甘堕落当个妾室呢!”
说完,她便冲着对着我磕了一个头后,
大义凛然对着在场的人说道:
“既然夫人如此误会我!那我便直接喝了这碗堕胎药!证明我并不是那般低贱爬床之人!”
她定定的看着我,决绝的说道:
“我秋英!宁愿血流当场!断子绝孙!也绝不背上爬床,下贱之名!”
说完,她仰头把那一碗汤药喝了下去。
果然,秋英话一出,原本对她满眼鄙夷的宾客,立马换了脸色。
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女副将说的也有道理啊,好好的一个副将,就是嫁给官吏当平头娘子都是应该的,何必要自堕上赶着当妾室的。”
“这么一听她也是个可怜人啊,她也是被害的失去清白了啊,这将军夫人不感谢她帮忙替将军解药,主动纳她当贵妾。竟然还拿着和离逼迫她落胎,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婆婆也适时的拍着大腿,哭嚎着:
“我可怜的孙儿啊!就是这个妒妇不容!害了我的孙儿啊!”
秋英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飞扬,得意的冲我挑挑眉。
我笑笑,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江言旭满意极了,一副体贴的样子给我端来了安胎药。
“夫人莫要难过,我就说了都是一场误会,秋副将如此深明大义,夫人现在可以原谅我跟她了吧?”
”可是,我没有....”我无措的摇头,辩解:
“我没有想要害她的意思....”
“我明白,我明白。”江言旭一副大度的样子,宽慰我:
“我知道你怀孕后多忧思,捕风捉影,现在秋英已经喝了堕胎药了,她的孩子也没了,为夫也算是替你解气了,你可不要多想了,喝点安胎药吧。”
我心中冷笑一声。
他这话一出,明日秋英堕胎的事情,又变成了我逼迫的了。
不过,我可不急,好戏可正要开场呢。
我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就着他的手,在他跟秋英灼灼的目光中一口一口的喝下了安胎药。
看着碗里彻底干净,
秋英跟江言旭脸上已经是压抑不住的得意了。
“娘子,你去休息吧。我让人把秋英看管着,等到胎儿堕地,就立马告诉你!”
我笑着点了点头。
半炷香后,一声尖叫声打破了满厅的寂静。
“出事了!出事了!小产了!出血了!”
大厅中已经等待焦急的江言旭抑制不住满脸的喜气跳了起来。
“什么?!我夫人小产了!!怎么回事!是谁害的!我一定不会饶了他!”
可跑出来的,却是照顾秋英的丫鬟。她满手是血,惊恐无比的大喊。
“不.....不是夫人,是秋英姑娘啊。”
“你胡说什么?!”江言旭面露狰狞,一脚踹翻了小丫鬟:
“秋英怎么可能会落红呢!她的孩子怎么会流产呢!明明该流产的人是沈悦才对啊!”
江言旭惊惧之下,口不择言。
原本还在因为他茫然的宾客,听到这话更是哗然。
有相熟的宾客已经开口质问了。
“将军怕不是太着急听错话了吧?什么叫做该流产的是将军夫人啊?你明明是给秋英灌下的堕胎药啊,她堕胎不是应该的吗?”
“是啊,这管将军夫人什么事情,怕不是将军情急之下说错话了吧?”
江言旭立马反应过来自己错露了嘴,脸色难看。
不等他辩解,秋英已经满身是血的抱着一个血胎,踉跄冲出来。
看到他,如同看到了主心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将军!你要给我做主啊!”
江言旭看到那团血肉,整个人如遭雷击,被秋英撞了险些站不稳。
我装作被声音吵到,让丫鬟扶着我走了出来。
“怎么了?夫君?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我关切的问话,江言旭猛得转头看向我,
眼神死死盯在我高耸的肚子上,牙齿咬的死紧,咯吱作响。
“怎么会....怎么会好好的呢?”
“夫君?你说什么呢?”我装作茫然无知的走上去,
看到秋英的模样,装模做样的啊了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
“贱人!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秋英看到我后,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
满目狰狞的提剑向我冲来:
“都是你这个贱人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杀了你!”
可是不等她冲过来,我安排的下人已经把她按住了。
见刺杀我不成,秋英痛哭流涕的去抓江言旭的衣角,大喊大叫:
“将军,你给我做主!是这个贱人!一定是这个贱人在我的安胎药里下了毒!”
“是她害死了我们腹中的孩子!你杀了这个贱人替我报仇啊!”
江言旭似乎终于明白过来了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不像看妻子,更像是在看仇人。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像是被他吓到了一样,语气还带着几分急切与无措。
“夫君这是说的什么话?当务之急不是该赶紧让府医来看看秋英吗?她流了这么多血,万一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话音未落,秋英却像被踩中了尾巴一般,猛地尖叫起来。
“你滚开!你这个毒妇!你离我远点!”
她披头散发,满身是血,指着我,对着满堂宾客歇斯底里地喊。
“是她!就是她!她容不下我,容不下我肚子里的孩子!她故意换了我的汤药,害我落胎!她就是个妒妇!”
这一声声指控砸下来,宾客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又慢慢移向江言旭,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与怀疑。
江言旭脸色一变。
他看见那些目光,已经不再是同情,而是开始怀疑了。
下一瞬,他咬紧牙关,猛地上前,一把捂住了秋英的嘴。
“够了!”
他声音拔高。
“秋英她是因为骤然失了孩子,血崩受惊,一时承受不住,这才发了癔症,胡言乱语!”
秋英被他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嚎,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江言旭转头,又看向我,语气忽然放缓,甚至带上了几分体贴的劝慰。
“阿悦,你也别往心里去。她如今这个样子,说到底……也是因为你的缘故。”
“若不是你执意让她落胎,她也不会受这么大的刺激。她如今恨你怨你,觉得是你害了她,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也是,活生生的堕了孩子,哪个女人受得住啊。”
“可怜见的,好端端一个女郎,被逼成这样。”
“将军夫人也该大度些,人都这样了,还能计较什么。”
同情与怜悯,再一次落在了秋英身上。
而落在我身上的,是毫不掩饰的指点与责怪。
甚至有人叹着气开口:
“将军夫人,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就做主把人纳了吧。好歹给她一个名分,也算是补偿了。”
江言旭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走到我面前,低声说道:
“阿悦,这件事……你就别再追究秋英方才的冲撞了。看在她是因为你才落到这般地步,又受了刺激发疯的份上,不如就让我纳了她吧。”
“就当是……补偿。”
我看着他,缓缓皱起了眉。
下一刻,我抬手,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
“那可不行。”
我站直了身子,语气清晰而冷静,义正言辞。
“我不同意。”
见我拒绝,江言旭脸上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
他很快收敛情绪,语气放软劝我,仿佛真的是在为我着想。
“阿悦,你别再执拗了。”
“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你再计较下去,只会让外人看笑话,别人要说你善妒了。”
“她孩子没了,人也成了这样,你就不能大度一点,有点同情心吗?别再追究了。”
宾客们听了这话,脸色纷纷冷了下来。
有人低声不满,有人干脆直言指责。
“将军夫人未免也太善妒了。”
“都把人逼成这样了,连个妾室的名分都不肯给。”
“要我说,这心也太狠了些。”
婆母更是彻底炸开了。
她拍着桌子跳脚大骂,唾沫横飞。
“妒妇!你这个妒妇该死!”
“你就是个丧门星!害死了我大孙子!”
“言旭!你还留着她做什么!休了她!立刻休了她!”
满堂的声音如潮水般压过来。
指责怒骂逼迫,一层一层地往我身上堆。
江言旭站在我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却已经带上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阿悦,别闹了。”
“你若再不点头,这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半是威胁,半是哄骗。
我看着他,忽然轻轻一笑。
我抬手,拭了拭眼角,装作一副愁眉不展满腹委屈的模样。
“将军,你误会我了啊。”
我垂下眼,声音柔得几乎要碎。
“我原本……就打算让你纳了秋英姑娘,做平妻的啊。”
这句话一出,满堂一静。
江言旭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一缩。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抬头,泪水盈盈,语气无辜得不能再无辜。
“都怪将军方才太着急,不肯让我把话说完。”
“我怎么会舍得让将军失去亲生孩子呢?”
“你和秋英姑娘,都是被歹人所害,都是无辜之人。
你们这般大公无私,我若还执着妇人之见,岂不是显得太不懂事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既然将军并非有意背叛我,那当初的婚约的誓言,自然也就不作数了。”
“我也不打算再与你和离。”
“相反……”
我抬眼看向秋英,语气温和得近乎慈悲。
“我还想着,让秋英姑娘做平妻,正室相待。”
“毕竟,她当初是为了救你,才受了那等委屈。于情于理,都该补偿。”
“所以将军方才说的,要纳她为妾……”
我轻轻摇头,语气坚定。
“那我自然是不能答应的。”
满堂死寂。
江言旭呆呆地看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像是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而秋英,却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她猛地推开江言旭的手,眼神狰狞,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说谎!!”
“沈悦!你这个贱人!你骗人!!”
“你就是容不下我!你怕东窗事发,怕别人发现是你在我的汤药里下了毒,才说这些鬼话!”
她指着我,几乎要扑上来。
“要不然,我的安胎药怎么会被变成堕胎的毒药!!”
江言旭脸色大变,满眼都是慌乱。
他一把按住秋英,怒吼出声。
“闭嘴!”
“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亲手喂你的,就是堕胎药!孩子没了,本就该如此!”
“哪来的什么保胎药被换成堕胎药?!”
我却在这一片混乱中,缓缓摇了摇头。
目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神色复杂。
“秋英姑娘……说得没错啊。”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闷雷。
在他们骤然放大的瞳孔中,我慢条斯理地开口。
“她的药,确实是被我换过的。”
“我既想保全夫君的孩子,又怕伤了夫君的颜面,索性就让丫鬟把我喝的安胎药,换给了秋英姑娘。”
“至于我那一碗……”
我顿了顿,语气淡然。
“是后来重新给我熬的。”
话音落下。
江言旭脸色瞬间煞白。
而秋英,发出一声几乎撕裂喉咙的尖叫。
“果然是你!!”
“是你这个贱人害我!!”
“你把有毒的安胎药给我喝!!”
江言旭猛地抬手。
“啪——”
清脆的一声巴掌,狠狠甩在秋英脸上。
“你闭嘴!!”
秋英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血,整个人愣在原地。
江言旭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强行压下情绪,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近乎漠然的神情。
“看来……是下人办事不力。”
他语气放缓,像是在给所有人一个解释。
“不是弄错了汤药,就是忘了夫人你的吩咐,没有把安胎药端给秋英,反倒又把那碗堕胎药送了过去。”
他说得极轻松,仿佛只是一件小事。
“事到如今,也只能说她没有这个福气。”
“孩子没了,就没了吧。反正原本我也不打算要。”
说完,他不耐地摆了摆手,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秋英。
“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赶紧跟夫人谢恩,谢她愿意让你做平妻!”
秋英的眼神里翻涌着怨毒与不甘,几乎要将我生吞活剥。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终究还是低下头,不情不愿地磕了一个头。
“……谢夫人恩典。”
江言旭这才转过身,对着满堂宾客拱了拱手,一副已经不愿再纠缠的模样。
“今日之事,都是误会。”
“反正我原本也没打算留下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如今阴差阳错,也算了结了。”
宾客们看足了戏,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
有人感叹,有人附和。
“将军夫人果然大度。”
“是啊,将军能娶到这样的夫人,真是福气。”
赞誉声一浪高过一浪。
江言旭显然也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要把这件事就此揭过去。
就在这时,我却忽然开了口。
“等等。”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满堂安静下来。
“还没完呢。”
江言旭眉心猛地一跳,回头看向我。
我神色平静,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秋英妹妹如今既然也是我们将军府的夫人了,孩子却因意外被堕了。”
“我这个做正室的,自然要替她讨回一个公道。”
江言旭眼底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劝我。
“阿悦,算了吧。”
“事情闹成这样,再追究下去,对谁都不好。”
可偏偏,宾客们听了我的话,却纷纷露出赞许之色。
“将军夫人果然仁厚。”
“既给了名分,又替人做主,实在难得。”
江言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在这些目光之下,他已经退无可退。
他咬了咬牙,终于开口。
“来人。”
“把端药的小厮拖下去乱棍打死!”
话音落下,几个家丁立刻应声上前。
我却在这时,轻轻勾了勾嘴角。
“不行。”
这两个字,干脆利落。
江言旭终于忍无可忍,怒火彻底爆发。
“你够了!”
“沈悦!你还想干什么!”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人也照你说的杖毙了,替秋英报仇了,难道还不够吗?!”
我却露出一副诧异至极的神情,仿佛完全不明白他为何动怒。
“夫君这是怎么了?”
我轻声道,语气温柔,却字字清晰。
“乱用私刑,可是大罪啊。”
“既然出了人命,自然该交由官府处置。”
我微微一笑。
“这等事情,怎么能由将军府自己了结呢?”
江言旭的脸色,终于彻底失了血色。
就在这时,府门外忽然传来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甲胄碰撞,刀兵作响。
有人高声通报——
“刑部侍郎到——!”
我早已派出去搬救兵的人,终于回来了。
刑部的人一到,气氛瞬间变了。
江言旭脸色发白,终于慌了神。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拦人,语气急促又强硬。
“这是我将军府的家事,我自会处理,用不着刑部插手!”
话还没说完,就被刑部的人冷冷推开。
“将军,出了人命,涉嫌谋害将军夫人与未出生将军子嗣,此案已不是家事。”
秋英站在一旁,脸色变了又变。
她一面害怕被揭穿,一面又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若是真相大白,若真能证明是我换药害她,她就可以撕下我这副无辜的面孔。
很快,被拖下去的小厮就被押了上来。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抬头都不敢。
刑部的人还未动刑,他便先崩溃了。
“是……是将军吩咐的!”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开。
“将军亲口吩咐小的……把下了最毒堕胎药的安胎药,端给夫人喝。”
满堂死寂。
“至于……至于端给秋英姑娘的那碗,其实根本不是堕胎药,只是安胎药。”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我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
我猛地站起身,几乎站立不稳,死死盯着江言旭,眼眶通红。
“为什么?”
我声音发抖,泪水滚落下来,像是真的被这一刀捅穿了心。
“江言旭,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江言旭脸色惨白,张口想要辩解。
“阿悦,你听我说——”
可还没等他说完,刑部的人已经上前,将他反手扣住。
“将军,解释的话,留到堂上说。”
江言旭被按住的那一刻,彻底慌了。
紧接着,他贴身的小厮也被拖了上来。
刑部用刑极快,不过片刻,那小厮便哭喊着全招了。
“将军还只是个小兵的时候,就就和秋英姑娘私定终身了!”
“他们在军中早就以夫妻自居!”
这一句,又是一阵哗然。
“后来将军想要晋升,需要钱财门路,才刻意接近夫人,追求夫人,下跪求娶。”
“可碍于婚前的约定,不能纳妾,秋英姑娘又怀了身孕,将军没办法让她的孩子成为嫡子……”
小厮哭得声嘶力竭。
“所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让秋英姑娘怀孕后上门逼宫,趁机——趁机堕掉夫人腹中的孩子,毁了夫人的生育之能!”
“这样一来,秋英姑娘顺势入府,她的孩子,就能名正言顺地做嫡子!”
“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话音落下,满堂再也压不住了。
怒骂声唾弃声此起彼伏。
“狼子野心!”
“禽兽不如!”
“连发妻和亲骨肉都下得去手!”
我站在原地,满眼是泪。
前世被焚烧的痛被夺走的一切,在这一刻一齐翻涌上来。
我抬手,用尽全力,狠狠给了江言旭一个耳光。
“啪!”
不够。
我又反手甩了他几个巴掌,每一下都毫不留情。
“江言旭,你不是人!”
我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
“诸位都在此作证——”
“我要与这个狼子野心谋害妻儿的人渣,和离!”
满堂齐声附和。
“该和离!”
“这种人不配为夫!”
江言旭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满脸灰败,死死抓着我的裙角。
“阿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是被秋英蛊惑的!我一时糊涂!”
“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可以处理掉她!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指向秋英,像是要把她彻底推出去。
秋英怔住了。
下一瞬,她像是被彻底点燃了。
“江言旭!!”
她凄厉地笑了出来,眼中全是疯狂与恨意。
“原来在你眼里,我连这点都不值?!”
她猛地拔出佩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寒光一闪——
刀子已经狠狠捅进了江言旭的胸口。
血瞬间涌出。
江言旭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便重重倒了下去。
“我陪你一起下地狱!”
秋英笑着,反手将刀刺入自己心口,倒在了他身旁。
满堂死寂。
婆母看到这一幕,惊叫一声,捂着胸口,直直倒了下去。
当场,便没了气息。
一日之间,血债尽清。
我成了寡妇。
此事传入宫中,陛下震怒之余,也生出几分怜悯。
为了安抚我,也为了保全将军府最后的体面,陛下亲下旨意——
赐我单独诰命,准我以正室之名,孤身执掌将军府。
不必再嫁,不必再依附任何人。
我站在空旷的将军府中,抚着尚且隆起的小腹,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这一世,我保住了孩子。
保住了清白。
也保住了自己。
我终于,从灰烬里,走了出来。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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