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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沉入夜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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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小说名称:爱意沉入夜的海

上传时间:2026-01-15 21:4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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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内容

爱意沉入夜的海 五周年那天,我在陆景深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个旧手机。 密码是他初恋的生日。 里面记载了他们过去所有的甜蜜。 而他现在的相册里,甚至没有一张我的照片。 “林溪,偷窥别人的隐私,有意思吗?” 我回头看着门外的男人,没有吵也没有闹。 只是平静道:“离婚吧。” 陆景深当着我的面将手机格式化,神情淡漠得看不出情绪。 “现在可以了?”他问我,“还离吗?” 我认真点头,“离。” …… “差不多行了,别闹了。” 陆景深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 “听话,年底项目结束,我抽空陪你去北海道看雪,嗯?” 见我久久没有反应。 陆景深扯了扯嘴角,带着点惯有的漫不经心,指尖轻叩我额头。 “这次不骗你,是真的。” 我有些想笑。 这次不骗我。 原来他也知道,之前骗过我好多次。 早就答应过的去北海道看雪,他推了一年又一年。 平时约会看电影,永远是我一个人在影院门口默默等到开场。 说过会来接我,我被暴雨淋透后也没见到他的车影子。 答应我的事,陆景深总是会失约。 所以如今说出这句话,他居然觉得是恩赐,是奖赏。 “不用了。”我深吸一口气,坚定重复,“陆景深,我要离婚。” 这一次,男人眉眼冷下来,彻底失去耐心。 “林溪,你简直不可理喻。” “北海道爱去不去,我已经给你机会了。” “到时候别再来跟我哭,说我答应你的事没做到。” 说完,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走。 甚至没动一口桌上按他口味精心准备的晚餐。 我也沉默着。 第一次,没有像过去那样,挽留他,哪怕只是多待一分钟。 陆景深走到门口,脚步微顿,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已经自顾自地坐下,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吃饭。 门被他摔上。 像在发泄什么怒火。 心早就不会痛了,只剩下一片荒芜。 以前我一直觉得,陆景深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 是不会沾染凡尘烟火的。 可原来他也会为心爱的女孩下厨。 能得到她一句称赞。 手上那些切破的口子,烫出的水泡,似乎都成了爱的勋章。 他也曾说过那么幼稚的情话: 「为喜欢的人下厨,真的会感觉好幸福。」 「我要给晚晴做一辈子的饭,把她养胖,这样就不会有人和我抢了。」 看完那些记录,才让我第一次清楚地认知到。 自己多像一个笑话。 隔天,我约了律师闺蜜在咖啡厅,让她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你俩这是怎么了?这次闹得这么严重?” 闺蜜满脸惊讶。 她最清楚我有多爱陆景深。 以往每次闹矛盾,我们顶多冷战一段时间。 “我真的累了。”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你知道吗,她回国了。” 仅仅一个代称,闺蜜就懂了。 叶晚晴。 陆景深刻骨铭心的初恋。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我的心里。 不见血,却时不时就让我痛一下。 我甚至从未亲眼见过她,她的存在就影响了我整整五年。 陆景深说私人空间很重要,可他和叶晚晴共用过一个音乐账号。 陆景深不喜欢生活曝光,可他曾经的社交平台全是那个女孩的痕迹。 带我去看的画展,是叶晚晴喜欢的画家。 嫌陪我逛街浪费时间,却曾陪她逛遍整个城市的古董市场。 和我恋爱两年结婚三年,陆景深从未真正将她从心底移除。 而我,更像他空窗期的陪伴,是一种习惯。 也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好,离婚协议的事交给我,绝不让你吃亏!” 闺蜜担忧道,“但是溪溪,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我早就说过,这个男人不适合你,他心里没彻底清空,你跟他在一起太委屈自己了。” “可你偏偏脑子一热的陷进去了,还怎么劝都不听。” 我垂眸搅拌着杯中的咖啡。 “有些南墙,就是要亲自撞得头破血流,才肯回头。” 天色灰沉沉的,一场雨说下就下。 闺蜜的老公主动来接她。 “不是让你别来么?” “那哪行啊祖宗,我可舍不得让你淋雨。诶嫂子,一起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我笑着摇摇头,“你们先走吧,我再坐一会。” 以前,我总羡慕他们之间真情流露的关心体贴。 为什么我和陆景深同样夫妻一场,却总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墙。 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他不够爱而已。 我却自欺欺人了这么久,以为是他天性不懂爱人。 等到雨小了些,我起身出门。 正好看见一辆熟悉的奥迪在路边缓缓停下。 副驾上的女人穿着米白色长裙,头发微卷,气质温婉。 陆景深从另一侧下车,朝这边走来,看起来似乎是路过想要买杯咖啡。 见到我,他仍然面不改色,只微扬了下眉梢。 他可能以为我会主动和他打招呼,但我只是低头看着软件上叫的车。 也许是走了神,脚下不小心踩空了台阶,扭了一下。 陆景深又淡淡瞥过来一眼,拧眉不语。 他进了咖啡厅,没管我。 我忍着脚踝的疼,在路边继续等车。 没一会,陆景深提着两杯外带咖啡出来。 “走吧。” “不就是想让我送你?” 语气有些冷淡的不耐。 “……我没有。” 陆景深懒得废话,直接将我拽上车。 然后将其中一杯递给我。 我没接,他就随手放在一旁。 全程无言。 车内气氛凝滞。 叶晚晴忽然扶着额头说: “景深,我好像有点低血糖犯了,你这有没有糖?” 陆景深自然地从储物格里拿出一颗巧克力递过去。 “以前提醒过你多少次了,你就是不长记性。” 叶晚晴接过,轻轻笑了笑: “忙起来就忘了,还好有你在。” 他们顺势聊起从前种种,有共同认识的人,还有一起经历过的事。 言语间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而我坐在后排,像个格格不入的听众。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经过中心公园,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 我和陆景深第一次约会就在这里。 传说在升至顶点时接吻的情侣,会幸福一辈子。 我当时偷亲了他。 他愣愣看了我好一会儿。 我以为,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共同的甜蜜记忆。 后来我才知道,陆景深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带叶晚晴来坐这个摩天轮。 昏沉的脑海里闪过许多过往片段。 大多是我单向的期待和他的敷衍。 我闭眼睡了一觉。 再睁眼,车已停在家楼下。 叶晚晴不知何时下了车。 陆景深解开安全带,侧身看着我肿起的脚踝,眉头紧锁。 “林溪,”他声音低沉,“非要这样吗?” 我抬眼,不解。 “你想要我接你可以直说,就非得用这种蠢办法引起我注意?” 他语调平稳,却透着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不知道他在烦什么。 或许,是怪我打扰了他和白月光单独相处的时光。 “陆景深,你想多了。” “我没让你载我。” 他大概以为我在嘴硬,嗤笑道: “哦?那你这副样子,是打算自己爬回去?” “我可以打车。”我看着他。 “陆景深,我不是没有你就不行。” “以前缠着你粘着你,是因为我爱你,不代表我离开你就是个废人。” “离开?林溪,你有本事离开一个试试,看我会不会回头求你。” 男人的眸色再次沉下来。 我也没有跟他多费口舌的欲望。 反正,等离婚协议书送到他手上。 他就会知道,这一次我没有闹,而是认真的。 我推开车门,试图自己下车。 他却先一步下车,一把将我抱起,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让我摔着。 进门后,他找来药箱,手法生疏地替我喷上药剂,表情依旧冷淡。 “下次别这样了。” 我沉默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陆景深总是这样,对我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 忽冷忽热,让我无数次陷入内耗。 他到底对我有没有一丝真心? 纠结另一个人爱不爱自己真的很蠢,可我就这样蠢了五年。 总该清醒了。 懒得再去揣测他的心思,我随口说完谢谢。 陆景深站在沙发前,一动不动。 “还有事吗?” 陆景深抿了抿唇:“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平静摇头。 其实我看过了叶晚晴的社交账号。 昨天她发了条微博,是飞机落地的照片。 配文是「等你。」 我翻遍了评论区,并没看到陆景深留言点赞的痕迹。 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去。 事实也的确如此。 “我很累了,想睡觉了。”我站起身,“今晚我睡客房吧。” 陆景深拉住我的手腕。 “林溪!” 破天荒地,他主动解释:“我和晚晴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次去接她,是因为她刚回国对这边不熟,我只是帮个忙。” 我嗯了一声,“应该的。” 陆景深审视着我的脸,仿佛想找出一点口是心非的痕迹。 “林溪,我和她早就结束了,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我不感兴趣地点头,“知道了。” 陆景深将我拉到怀里,难得主动想亲我。 炙热的体温隔着衣服布料传来,是我曾经最贪恋的温度。 他知道我喜欢亲密接触,以为一个吻就能哄好我。 可我偏头避开了。 陆景深明显愣了一下。 完全没料到我会拒绝。 脸色有些难看。 “林溪,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最好不要作过头。” 这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陆景深把主卧留给了我,自己去了客卧。 第二天醒来,家里静悄悄的,他先走了。 我神色自然,转头去公司递交了辞呈。 既然要离开,那就走的彻底。 我本来就是为了陆景深才待在这家公司,为了能和他一起共事,能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可在公司,他隐瞒了我们的婚姻关系,说这样不好。 不仅如此,他还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需要下属陪同出差时,他从来不会选择我。 开会的时候,更是当我是个透明人。 哪怕我独立完成一个大项目,也永远得不到他的表扬。 这样冷漠的态度,让同事都以为陆景深是不是对我有偏见。 或是我私下得罪了他。 HR是公司为数不多知道我和陆景深关系的。 “你要走?” “陆总不是说只给你降职,没说要离职呀……” 我一愣。 “降职?” HR点点头,看我的目光带着同情。 “你的位置被一个海归空降顶替了,陆总特意交代的。” 我感觉心底阵阵发冷。 听见自己颤抖的声线: “她是不是叫,叶晚晴?” “对,是这个名字。” 我几乎站不稳,扶了扶桌子。 哪怕明明要走了,听到这个消息,仍然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挫败感。 在公司,陆景深没有给过我任何优待。 我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才一步步爬到总监的位置。 他说给她就给她了。 今晚公司周年庆,有一场宴会。 在正式离职前,我还是参加了。 至少该拿的年终奖还是要拿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陆景深在台上公然宣布叶晚晴的入职通知。 还专门交代,要大家多多关照新同事。 有人窃窃私语: “天啊,这是铁面无私的陆总能说出来的话吗?” 我在台下听着,配合地鼓掌。 陆景深视线若有似无瞥向我这边,像在观察我的反应。 下一秒,旁边叶晚晴穿高跟鞋的脚没站稳,他立刻转头去扶她。 晚宴进行到一半。 我去露台透气,听见陆景深和他朋友的声音。 “怎么,又和林溪冷战了?” 他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嗯。” 朋友叹气:“你这犟脾气,什么时候能主动低头哄哄人家,她那么好的姑娘不多见了。” “我知道。” “那你还带叶晚晴来打她的脸?你这样做,只会加剧你们夫妻之间的矛盾,林溪到时候真受不了跑了怎么办?” “她不会。”陆景深顿了顿,继续笃定的说,“林溪绝不会离开我的。” 他还是这么自信。 以为我会像从前的每一次,主动低头。 我正要转身离开。 身后却响起叶晚晴的声音。 “好巧,一起喝一杯吗?” 叶晚晴自然地走到我身边,语气亲昵,仿佛我们是多年好友。 “上次忘了跟你打招呼,你叫林溪是么?” “一来就抢了你的位置,真是不好意思。” 这话颇有点一语双关的意味。 我听出来她话里的挑衅,冷冷反问:“叶小姐,我们很熟吗?” 她笑得更加明艳,“我对你确实挺陌生的,但是你对我,应该很熟悉吧?” 我知道,她应该在访客记录里看到了我的来访。 见我始终不接茬,没有露出她想象中气急败坏的样子。 叶晚晴有些不开心,干脆将杯中的酒泼到自己身上,发出一声惊呼。 不远处神色淡漠的男人,立刻变了脸色,冲过来。 “林溪,你在干什么?” 我握了握拳,没有解释,只把手里的酒杯朝他的脸泼去。 在周围一片倒吸气的声音中,我冷笑一声。 “这才是我干的。” 侍应生很快递来毛巾。 陆景深擦掉脸上的酒渍,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睛晦涩不明注视着我。 最后,什么也没说,带着叶晚晴一起离开了晚宴现场。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只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离职信和离婚协议书都在你办公桌上。」 「记得签字。」 说完,拉黑删除。 回家去拿早就整理好的行李,发现多出来两张北海道的机票。 陆景深难道以为,我这些天收拾东西是在期待跟他一起去看雪? 我面无表情,将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张撕成两半。 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城市。 陆景深带着一身酒渍和低气压,送叶晚晴回到公寓。 叶晚晴柔声安慰:“景深,别生气了,林溪她可能只是误会了,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没关系的,就是连累了你。” “你们可千万不要为了我而吵架呀。” 陆景深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她顿了顿,试探着伸手,想替他整理一下微乱的领带。 语气愈发温软: “看你这样,我有点心疼……” 陆景深却下意识侧身避开。 叶晚晴的手僵在半空,表情有些受伤。 “景深,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陆景深顿了顿,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我自己来就行了。” 车内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陆景深似乎完全没察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车窗边缘。 一种说不上来的慌乱和不安在心底弥漫。 很快,叶晚晴住的公寓到了。 “景深,谢谢你送我回来。” 陆景深甚至没像往常那样关心地说句“早点休息”,只匆匆道: “公司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你先上去吧,我走了。” 叶晚晴站在楼下,没动。 只是用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景深,你要不要上来坐坐?” “我一个人还是容易失眠,也许有你陪着,会好一点。” 她的示弱恰到好处。 陆景深眸光深邃,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但还是克制住了。 “晚晴,这不合适。” 他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已经和林溪结婚了。” 车驶向回家的方向,陆景深揉着眉心,压下那点不适。 他想着,也许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毕竟降职的事是有点过分。 但是等我看到家里那两张机票时,应该会很惊喜吧。 然后,大概又会像以前一样,假装矜持片刻,再忍不住扑进自己怀里。 对,就是这样。 陆景深推开家门。 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没有亮着的暖灯,也没有那个总会等他的人。 我居然不在家? 陆景深蹙着眉,打开了灯。 客厅整洁得过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空荡的气息。 餐桌上,没有照例温着的宵夜。 而是多了一张撕成两半的机票。 一刹那,陆景深的心瞬间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连续震动起来。 是助理发来的微信消息,一连好几张截图。 点开一看,是公司几个员工私下吃瓜小群的聊天记录。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充斥着兴奋的八卦气息: 「陆总和新来的叶总监绝对有故事。」 「你看陆总台上看她的眼神,拉丝了简直。」 「还有扶那一下,男友力爆表!」 下面有人附上了一段显然是偷拍的短视频。 正是今晚台上他扶住险些摔倒的叶晚晴的那一幕。 拍摄角度刁钻。 将他一瞬间的紧张,和叶晚晴仰头依赖他的姿态拍得极其暧昧。 「我草,叶总监好像是陆总学生时代的初恋白月光!」 「难怪啊!」 下面赫然贴着一张像素不高,略显青涩的旧照片。 他和叶晚晴穿着校服,并肩笑着。 背景是熟悉的大学校园。 陆景深的眉头死死锁紧。 流言发酵的速度太快,细节太具体。 这么久远的事,绝非普通员工能轻易挖出。 一股被算计的感觉油然而生。 陆景深重新去找了林晚晴。 女人下楼看见他的瞬间,脸上写满欣喜,还有一种隐隐拿捏的得意。 “景深,你是要来陪我的吗?” 陆景深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到几乎没有波澜: “晚晴,你看公司群聊了吗?” 叶晚晴愣了愣,“没有呀,怎么了吗?” 陆景深锐利如刀的目光直射向叶晚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关于我们的那些消息,不是你放出去的吗。” 叶晚晴的眼底霎时浮现震惊和受伤。 她倒退半步,眼圈说红就红。 “景深,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我刚刚回国,在国内根本没什么朋友,今天才入职你的公司,怎么可能联合同事散布那些谣言?”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陆景深眉心一跳,抓住她话语间的漏洞。 “晚晴,你不是说你没看吗?” “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叶晚晴很快找好了借口: “我就随意瞥了眼,我怎么知道你刚才要问的是这件事。” “还有,景深,你既然怀疑我,为什么不去怀疑林溪?” 她咬了咬唇,语气变得更加委屈。 却巧妙地转换了话题: “暴露我们的关系,也有可能是她做的呀。” “她今晚那么生气,当众泼你红酒,根本就没考虑过你的面子和尊严。” “景深,恕我直言,你挑选的这个妻子,根本配不上你。” “够了。”陆景深厉声打断,眉宇间满是不耐,“晚晴,林溪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今晚的事应该有什么误会,我会去找她了解清楚。” “至于这些八卦谣言……” 林晚晴表现得天衣无缝,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陆景深盯着她看了几秒,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但一时也抓不到证据。 他疲惫地揉着眉心,压下翻腾的情绪。 “明天到公司,我会专门澄清一下。” 他想,我肯定是看到了这些东西,才会气到把机票撕了。 甚至还把他拉黑,不接电话。 突然间,公司大群跳出一条消息: 「卧槽!看我今晚加班去陆总办公室送文件发现了什么?」 配图是一张离职信。 还有一封离婚协议书。 署名:林溪。 发消息的人很快意识到发错了群,想要撤回。 却已经晚了。 「我没看错吧,陆总和林溪?」 「等等,陆总不是一向最讨厌林溪了吗???」 「他俩什么时候结婚的,藏的太深了吧!」 「原来林溪才是真正的老板娘,那叶晚晴是?」 「怪不得林溪今晚爆发了,当众泼了陆总一脸酒呢……」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地雷,连平时最爱潜水的员工都炸了出来。 群里的消息正在疯狂刷屏。 陆景深整个人却像被按了暂停键,定格在原地。 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隔天,八卦在公司彻底传开。 叶晚晴硬着头皮去上班,一路上感受到的都是各种指指点点和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 去茶水间,原本聚在一起说笑的同事瞬间安静,然后默契地散开。 甚至有人故意在她经过时提高音量: “插足别人婚姻,还好意思来上班,知三当三,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叶晚晴脸色煞白,强撑着辩解: “我和景深早就认识,明明是林溪她……” 一个性格泼辣的女同事直接呛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早就认识又怎么样?拜托,人家才是法律承认的夫妻。” “现在你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叶晚晴被堵得哑口无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再也受不了这种羞辱,捂着脸冲向了总裁办公室。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带着哭腔想寻求安慰: “景深,他们怎么能那么说我……我……” 话还没说完,她就愣住了。 陆景深坐在办公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拿着文件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一直在寻找我的下落。 直到此刻,男人才终于明白。 我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欲擒故纵。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陆景深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猛地一拧,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号码,回应他的永远是那个冰冷的、机械的女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叶晚晴哭得梨花带雨:“景深,我……” 陆景深根本没有耐心去哄她,冷冷警告一句闭嘴。 最慌乱无助之际,他想起了我的律师闺蜜。 “这个离婚协议是你帮林溪拟的?” “是又怎么样?” “她在哪。” 闺蜜冷笑着骂道:“陆景深你个畜生,还有脸打电话来问我?” “溪溪被你伤得还不够吗?我告诉你,你永远别想找到她!滚!” 骂完直接挂断,徒留一片忙音。 陆景深脸色铁青。 直到一周后,助理来敲门,“查到了,陆总!” 飞机落地两千公里外的云城。 这是我的故乡,一个温暖湿润的南方小城。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家门口,鼓足了勇气才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我妈。 她先是一愣,随即眼圈就红了。 “你还知道回来!” 爸爸闻声从客厅出来,声音严厉,但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我低下头,声音哽咽:“爸,妈,对不起……” 当初他们就不看好我和陆景深,是我执意要嫁,不听劝告。 “受委屈了吧,傻孩子。” 妈妈心疼地拉过我的手,上下打量我。 “都瘦了。” “这些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给你去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我看着爸妈鬓边的白发,眼眶发热。 为了一个男人和家里闹僵,真的太蠢了。 还好,还来得及。 接下来的日子,我陪妈妈逛菜市场,听她絮叨哪家的菜最新鲜。 陪爸爸去河边钓鱼,虽然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水波荡漾。 家里的烟火气一点点熨帖着我心底的荒凉。 临近春节,爸妈看着我,欲言又止了几次,终于还是没忍住。 “溪溪,……你跟小陆,就这么僵着?”妈妈小心翼翼地问,“他也没来个电话?也没说来接你?” 爸爸哼了一声,语气却带着试探:“夫妻没有隔夜仇,吵归吵,日子总得过。” “毕竟你都认定他了,他要是诚心认错,你也别太犟。” 我看着他们担忧又不敢深问的样子,知道不能再瞒了。 我放下手里的橘子,平静地说:“爸,妈,不是吵架。” “我回来,是决定要和陆景深离婚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避重就轻,没提叶晚晴那些龌龊事,只说: “是我们之间本身就有很多问题,性格不合,相处得太累了。以前我不懂事,现在想明白了。” 妈妈愣了好久,最终红着眼圈叹了口气,轻轻拍着我的手。 “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爸妈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爸爸沉默地抽完一支烟,重重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天,妈妈试探着提起,邻居顾阿姨家的儿子顾衍从国外调回来了。 “你们小时候常一起玩的,还记得吗?他听说你回来了,想约着一起吃个饭,就当给你接风了。” “你也别多想,就是朋友之间聊聊天。” 我点了点头。 见见老朋友也好,我需要走出去,接触新的生活。 餐厅环境很好。 顾衍和记忆中那个清瘦少年截然不同,变得沉稳儒雅。 言谈举止得体又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 我们聊起小时候的糗事,聊起云城这些年的变化,聊起他在国外工作的趣闻。 他很懂得把握分寸,丝毫不提我的婚姻,只是恰到好处地引导话题,气氛轻松愉快。 我确实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自在地说笑过了。 正准备结账离开,服务员匆匆过来,抱歉地对顾衍说: “先生,不好意思,停车场有辆车不小心撞到了您的车尾,您看……” 我们跟着服务员出去。 一到停车场,我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以及靠在车边,脸色阴沉得能滴水的陆景深。 “林溪,我们还没有离婚。” 他跟我强调着,用带着敌意的目光盯着我旁边的顾衍。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跟别的男人约会吃饭?”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顾衍眉心拧了拧,似乎想开口解释我们的关系。 我给他一个眼神示意,走到前面。 “陆景深,你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 “我难道不可以有异性朋友,不可以跟人吃饭吗?” 陆景深冷笑一声: “就他看你的那个眼神,你敢跟我说这是普通的异性朋友?” 说到这,他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 我用力想甩开他,讽刺地笑出声: “那你和叶晚晴呢?” “你们出双入对,你把她弄进公司顶替我的位置,在公司在宴会上眉来眼去的时候,你又把我当什么了?” “陆总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陆景深张了张口,还欲辩解: “我和她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现在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冷下声音,彻底挣脱开他的手。 “签字离婚。如果你觉得丢人,不想签,没关系。” “分居两年,我可以起诉。” “陆景深,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不怕跟你耗。” 他像是被我的话彻底伤到,声音沙哑: “为什么你非要离婚?” “就因为一个叶晚晴?” “我都说了,我跟她真的没什么,有也是过去了。” “如果你实在介意,我可以和她断干净,这样总行了吧。” 顾衍站在一旁,看我们拉拉扯扯,冷静地警告: “这位先生,请你放开她,否则我报警了。” 他的姿态是维护的,但保持着礼貌和克制。 “抱歉,顾衍哥,耽误你时间了。等我一会,我马上跟他说清楚。” 顾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偏执的陆景深。 不是很放心地叮嘱一句。 “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我去那边等你。” 他体贴地给了我们单独谈话的空间。 看着顾衍走远,我重新将目光投向陆景深。 他眼底的愤怒平缓下来,慢慢被另一种慌乱取代。 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我忽然觉得无比疲惫,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景深,”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吗?好,我告诉你。” 我从那个旧手机说起。 他对我的失约。 他对叶晚晴的偏爱和例外。 一桩桩,一件件,平静地陈列出来。 没有提高音量,没有哭诉。 只是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 陆景深的脸色随着我的叙述,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些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我会改的,溪溪,我知道错了……” “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他急切地上前想抓我的肩膀,被我躲开。 “我保证,以后绝不会了,以后我答应你的事都会做到!” 看着他充满卑微的急切,我心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 “太晚了,陆景深。”我摇摇头,“我不需要了。” “你的保证,你的承诺,我都不需要了。” 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以为这么说完,陆景深应该就懂了。 没想到他还是不肯放弃。 之后的日子,他居然留在了云城,远程处理工作。 然后每天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 鲜花,礼物,一遍遍的保证和道歉。 我妈一开始还劝两句,后来直接冷脸。 我爸更是拿着扫帚出来赶人。 “滚!我女儿不想见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几次报警协调后,他稍微收敛,却依旧阴魂不散。 直到公司那个由叶晚晴负责的重大项目出了致命纰漏。 陆景深不得不赶回去处理。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是从闺蜜那里听说的。 叶晚晴的海归学历居然是伪造的。 在国外的那些年,她在给一个富豪当地下情人。 被原配发现了,才灰溜溜被赶回国。 陆景深知道这一切真相时,勃然大怒,据说当众打了叶晚晴一巴掌,把她开除。 甚至还要起诉她赔偿损失。 叶晚晴没有钱,最后只能判刑。 从法院出来,陆景深眉宇间带着浓重的疲惫。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眼底迅速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快步向我走来。 “溪溪,你怎么来了?” 闺蜜在旁边拉紧我的手。 “溪溪是来找我的,你可别自作多情!” 我看着陆景深,声音很轻: “陆景深,同意离婚吧。” “难道你想要我们之间最后也撕破脸到对簿公堂的程度吗?” “好歹在一起五年,用体面点的方式收场吧。” 他猛地停住脚步,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我知道了……” 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嗓音沙哑,低声说: “字我会签。” “但是溪溪,我不会放弃你,我会重新……” “不必了。”我打断他,语气坚决又淡然,“签好字联系我的律师吧。” 闺蜜抬了抬下巴。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说出了最后一句告别。 “陆景深,以后别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我们,彻底结束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向着阳光笼罩的地方走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