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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山海无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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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小说名称:万里山海无归舟

上传时间:2026-01-21 18: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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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长度:10743 字符

小说内容

万里山海无归舟 1 结婚五周年当天,我被绑架。 获救的次月,查出有孕。 不管我怎么解释没有被侮辱。 九次亲子鉴定,都显示和顾瞻言毫无血缘关系。 顾瞻言第一时间做了结扎,以行动发誓就算孩子不是他的,也爱我如初。 我被愧疚击垮,在一次次催眠理疗后,都梦见自己被糟蹋的真实模样。 患上重度抑郁的我最终选择自我了结 , 在第六次被救回来后, 我赤着脚走出房门,却在书房门口听到了那个说没有我就会死的男人, 正和朋友谈笑风生, “顾哥,就为了帮乔芝芝压一张艳照热搜,你亲自给嫂子设计了一场绑架就算了,怎么能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推给绑匪,九份伪造的亲子鉴定书啊!你真的不怕把嫂子逼死吗?” 顾瞻言沉默了几秒,轻叹一声, “芝芝因为替我解药才怀了孩子,已经是我对不起她,现在又被乱拍乱写的狗仔挂在热搜十分钟,哭的眼睛都肿了,只有更劲爆的新闻才能压下去。” 朋友想不通, “要压乔芝芝的热搜,以你的能力什么新闻找不到,为什么非要让嫂子受这份罪?” 顾瞻言轻嗤, “要不是轻舟太刻薄,总是看不起芝芝的出身,我也不用出此下策,她也该尝尝芝芝的痛苦!” “放心,她有顾太太这个身份,就算真的脏了怀上野种,也没人敢看轻她,只不过是几句闲话,又不会掉块肉,就算是她对不起芝芝的一点小小的惩罚。” “等芝芝平安生下孩子,我会送她出国安顿,左右不过半年,到时候我再好好补偿轻舟和孩子,毕竟我爱的人始终只有轻舟,我们的孩子才是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我枯瘦的手轻轻抚上肚子,笑出了满脸的泪。 可惜啊顾瞻言。 这个孩子,注定生不下来了。 1 朋友欲言又止, “那嫂子的催眠是不是该停了?你每次趁着催眠的间隙给她喂精神类药物,又伪造她被侮辱的幻像让她相信自己真被绑匪糟蹋了,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已经很差了,再催眠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顾瞻言却漫不经心地笑了。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问过专家医生了,那些药物根本不会伤及身体根本,而且每次催眠后,我都让人用上了最好的营养液,只是做几天噩梦,还能把人做死了?” “可她都六次……” 话没说完,就被顾瞻言不耐烦地打断了,“那不过是她知道自己被绑匪糟蹋的野种不是我的,怕我不要她故意做戏想让我心疼罢了,要不然你以为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次次都能被我救活?” 他笑的讥诮。 神色间还有几分了然于心的得意。 我站在门口,浑身血液凉透。 明明半个小时前,还跪在我的床前,哭红了眼, 紧张到恨不得将我揉进骨血, 口口声声说着如果我死了,他也不会独活的男人。 怎么就能在转眼间, 像变了个人一样, 用最冰冷的字句,将我打入万丈深渊。 朋友叹了口气, “顾哥,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乔芝芝那个女人我总感觉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嫂子可是你当年豁出半条命才娶到手的,以她的性格要是知道真相,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顾瞻言自信无比地笑了, “放心,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芝芝单纯,对我又一心一意,她不求名分,只是想要个孩子陪伴下半辈子,这么小的要求我怎么舍得拒绝?” 他舍不得拒绝给乔芝芝一个孩子。 却舍得把所有痛苦和伤害都给我和孩子。 那些日日夜夜我以为的救赎, 原来不是照进深渊的光。 而是穿透我心脏的利箭。 温暖是假的,爱我是假的。 只有欺骗和伤害是真的。 我盯着手腕上那一条条新旧交叠的伤疤。 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的身体垮了, 又成了一个被害妄想的精神病, 就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成了父不详的野种, 而这一切 ,仅仅是因为一张乔芝芝被挂在热搜上十分钟的艳照! 顾瞻言为了这个指天发誓清清白白的贫困资助生, 毫不犹豫毁掉我的一切。 看着我陷进被侮辱的噩梦, 因为怀上一条无辜的生命背负愧疚和恶心的精神折磨, 还觉得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 我浑身发抖。 从未有过的恶心从脚底往上蔓延。 再也忍不住冲进洗手间,呕到痉挛。 顾瞻言冲进来时, 我正无力地瘫在马桶旁,泪流满面。 他飞快将我抱出来,满眼心疼, “老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他蹲在我身前,红着眼紧紧握着我的手。 眼底的紧张真切得像把刀。 “我找了新的催眠师,你再坚持一下 ,那些痛苦都会忘记的。” 手上的温度很暖,可我只觉冷的彻骨。 我动了动干涩的唇,“阿言,可不可以不做催眠了?” 他耷拉下眉眼,手搭在我肚子上,语气沉闷,“听话,只有你忘记那些痛苦,我们才能毫无芥蒂地重新开始,这个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的。” 多么精湛的演技。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难怪,他能那么义无反顾地去结扎。 原来是家里家外都有了孩子。 可我却因为他这幅虚情假意, 一次次被浓烈的愧疚吞噬。 恨自己脏了。 恨自己对不起他的真心。 更恨这个恶魔一样的孩子毁了我的一切。 可事实的巴掌却告诉我, 那些被我搓出血的皮肤, 那夜夜辗转难眠的噩梦, 那手臂上一条条狰狞的刀疤, 都只是他为了乔芝芝,为我精心打造的惩罚。 那个深爱我的顾瞻言,早就死了。 见我不说话,顾瞻言把我抱进怀里,“老婆,明天是妈的寿宴,我们一起去吧。” 2 我不想去,可顾瞻言却以散心为由把我强行带上了车。 没想到的是,乔芝芝也在婆婆的寿宴上。 她穿着一身香奶奶家最新季的高定连身裙, 刻意收了腰身,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婆婆的眼珠子一瞬不离地落在她肚子上,满是挡不住的欣喜。 拉着她不住嘘寒问暖。 还特意吩咐了厨房,炖了血燕要亲自喂给她吃。 从前我不知道,同样都是父不详的孩子。 为什么婆婆对乔芝芝那么好, 却对我无比刻薄。 现在看来,她只怕早就知道,乔芝芝和顾瞻言搞在了一起。 见我进来,她脸上的笑转眼收的干干净净。 乔芝芝见状,夸张地惊呼一声,快速站了起来, 唯唯诺诺地垂着脑袋 ,“轻舟姐,我知道我身份低贱,不配出现在这里,你别和伯母顾哥生气,我这就离开。” 我从进门开始一个字都没说, 她却做出这幅好像被我欺负惨了的模样。 每次都是这样,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却四两拨千斤地把我推到恶人的位置上。 把自己包装成可怜的受害者。 顾瞻言皱了皱眉,“来都来了,走什么,赶紧坐下,大着个肚子也不知道让人省心。” 字字是厌恶,却字字藏着关心。 乔芝芝和他对视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 我强忍喉咙口翻涌的铁锈味,笑道,“未婚先孕很辛苦吧?也不知道孩子爸爸是谁?” 顾瞻言正在替我烫勺子的手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还不等他开口, 一旁的婆婆已经冷哼出声, “说的好像你肚子里的孩子爸爸知道是谁一样?” “芝芝洁身自好,怀的当然是金尊玉贵的种,哪里像某些人,说是遭了难,谁知道是不是怕撕票,自己主动凑上去给绑匪倒贴。” 我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整个人摇摇欲坠。 其实刚嫁进顾家时,婆婆对我还是不错的。 可我被绑架查出有孕后。 顾瞻言坚持要留下我肚子里的孩子。 还亲自结扎表示决心。 他的公然对抗和偏袒, 气病了婆婆, 从那以后,她对我的态度彻底变了。 “妈!”顾瞻言突然拔高了声音,“今天是高兴日子,能不能少说两句。”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老婆别怕,有老公在,谁也别想欺负你和孩子。” 说完,状似不经意地补了一句,“你经历过那些事,就不要逼问芝芝了,她一个小姑娘,肯定是不得已。” 我看着眼前男人熟悉的面容,却陌生的像是从没认识过。 多可笑。 这个每次都挡在我身前,护我免受风雨的人, 却是给我所有风雨的罪魁祸首。 他却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演着他的深情。 骗了他自己也骗了我。 我放下筷子,胃口全无。 “我去下洗手间。” 刚起身,身后就传来婆婆嫌恶的吩咐, “张妈,拿消毒水来,把家里里里外外都给我消毒三遍。” 看着张妈抄起大瓶消毒水直接对着我喷。 我连连后退,呛出眼泪,对顾瞻言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却拉着我的手,一脸为难,“老婆,妈只是心里有气,今天是她生日,你忍一忍。” 话音刚落,乔芝芝轻咳了一声, 我甚至没反应过来,手上的温度瞬间脱离, 下一秒,顾瞻言本能地将乔芝芝抱进了怀里。 前一刻还和颜悦色劝着我忍一忍的男人 , 此刻目光冷厉地怒吼,“长没长眼,往哪儿喷呢,芝芝的孩子要是有点什么,我扒了你的皮。” 3 不止张妈吓白了脸。 就连我也动弹不得,浑身仿佛被冻进了冰天雪地里。 空气静默了一瞬。 顾瞻言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慌忙松开手要来拉我,“小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下意识避开了他的手,转身跑了出去。 顾瞻言没有追出来,我也没有跑多远,就在门口不远处。 没了我在场,门内的笑闹声断断续续传进来。 “芝芝这肚子怀的尖,一定是个儿子。” “妈给孩子打了个长命锁,芝芝你拿着 ,这可是我顾家第一个大孙子。” “瞻言,不干不净的女人不能要,芝芝这样干净善良的姑娘不多了,你得好好珍惜。” “趁着还年轻,赶紧多生几个。” 顾瞻言声音里带着笑,“我知道了妈,会让你如愿的。” 乔芝芝软着声音附和,“只要顾哥愿意,伯母想要几个孙子我都愿意生。” “还叫什么伯母,叫妈。” “妈。” 里面笑成一团。 我靠着冰冷的墙面 , 心脏仿佛被活生生剖开 。 结扎? 原来,又是骗我的。 这一刻,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冷透。 我搓了把脸,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独自回了家,我开始整理东西。 可没多久,房门就被猛地推开,我被一股蛮横的力道狠狠拽了出来。 刚站稳,就对上了顾瞻言猩红的双眸, “夏轻舟,你自己脏了就要把芝芝也拖下水,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恶毒?” 我皱起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乔芝芝站在一旁,脸上还挂着未干的眼泪,抽泣地指着茶几上的手机,“轻舟姐,你为什么要在网上泼我脏水,说我被绑架,因为害怕撕票故意脱光勾引绑匪,还怀了野种。”  “我这个孩子清清白白,是我和孩子爸爸的爱情结晶,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呢?” 她倒进顾瞻言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盯着她这幅虚伪做作的模样,气极反笑,“乔芝芝,我为什么要污蔑你?这种低级的栽赃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你当然有理由。”顾瞻言冷声打断,眼底满是失望 ,“因为贪生怕死主动脱光勾引绑匪的人是你,脏的人也是你,你就恨不得所有单纯无辜的女孩都和你一样。” “你怀着野种我都认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不肯放过芝芝?” “早知道你是这种恶毒又放荡的女人,我当初就不该娶你进门。 ” 我僵在原地,仿佛五雷轰顶。 顾瞻言厌恶的眉眼,乔芝芝暗藏嘴角的得意, 化成无数绵密的针尖,齐齐扎入我的心脏。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我笑出了满眼的泪。 顾瞻言却被我这幅模样刺到了一样,一把拽起我,将我拖进了昏暗的地下室。 “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我再放你出来。” “不!顾瞻言,我会死的!” 迎接我的是冰冷关上的门板。 那年地震,是爸妈用身体把我护在身下。 我在黑暗中眼睁睁看着他们咽气,发臭。 从此患上了严重的幽闭恐惧。 曾经我被困在电梯里十分钟,顾瞻言就等不及救援队赶到,冒着生命危险撬开电梯门把瑟瑟发抖的我抱进怀里。 “宝贝别怕,有我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困在黑暗里。” 我缩在角落,无助又绝望地抱着自己的双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没多久,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袋子扔了进来。 4 黑暗中。 我听见袋子松动。 “嘶嘶……” 几条蛇爬上了我的腿。 我吓得尖叫,疯狂拍打门板,“放我出去,顾瞻言有蛇,啊……” 直到三天后,门终于打开。 顾瞻言看着缩在角落神志不清,浑身哆嗦的我,眼底闪过心疼和错愕。 可出口的话还是带着高高在上的倨傲, “知道错了吗?” 我僵硬地点头。 我是错了。 五年前嫁给他的时候就错了。 顾瞻言露出满意的笑,这才小心翼翼将我抱了出来。 他亲自帮我擦洗干净,又端来热粥喂给我。 我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吞咽着。 喝完粥,他从床头柜上拿来一个礼盒。 盒子打开,里头是一件蝴蝶造型的红色定制礼服。 “老婆,之前是我太生气才对你说了那些过分的话,老公重新安排了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好好补偿你。” 我没有拒绝的机会 ,被佣人带去换上了礼服。 顾瞻言包了最豪华的酒店,整个大厅只有我们两个人。 可刚坐下没多久,他就因为一通电话离开了。 我盯着满桌精致的美食,毫无胃口地站起身。 可就在这时,一名身穿服务员制服的男人忽然从身后捂嘴了我的口鼻, “贱人,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家破人亡,我不好过,也要拉着你陪葬!” 我瞪大眼,拼命挣扎,一口狠狠咬在男人虎口上。 吃痛的男人目眦欲裂,一拳砸在我肚子上。 我痛的跪倒在地,小腹处炸开撕心裂肺的剧痛。 男人大骂着将我踹倒,抄起桌上的餐刀对准了我的心脏。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将我淹没。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群保镖飞快冲了进来,将男人制服。 杂乱的脚步声中,顾瞻言穿过人群,一把将我紧紧抱进怀里。 他抬头对着保镖嘶吼,“你们都是死人吗?就是这么保护我老婆的?” 我缩在他怀里,再也忍不住昏死过去。 再醒来,病房外传来乔芝芝兴奋的声音, “顾哥,幸好你聪明,让轻舟姐穿上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故意放出酒店的位置,才能把那个被你封杀的狗仔引出来,要不然受伤的就是我了。” “你和孩子安全就好!” 原来是这样…… 我躺在床上,惨笑出声。 不是补偿,也不是愧疚。 只是因为,乔芝芝需要一个挡箭牌。 门被推开,顾瞻言走进来,一脸愧疚地握住我的手, “老婆,都怪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我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股麻木的疲惫。 他沉默了两秒,突然转了话锋,“芝芝因为被你曝光怀孕的事,现在被全网骂,她是我资助的学生,我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呢?” “我打算和她举办一场婚礼堵住舆论。” 我荒谬地看着他,“那我呢?”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眼底的愧疚淡去,理所当然地指责道,“如果不是你嫉妒芝芝在网上造她黄谣,我用得着出 此下策?你肚子里的野种我都认下了你还要我怎么样?要不是芝芝大度善良,你现在躺的就是监狱的床。” 看着摔门离去的男人,我连愤怒的力气都没了。 闭了闭眼,对进来的医生开口,“流产手术,安排吧。” 手术结束后,小小的孩子被我装进骨灰盒, 连同混在病情通知书里的离婚协议,一只录音笔放在了一起交给了快递员。 随后打车去了机场。 机场大屏上,播放着顾瞻言和乔芝芝的豪华婚礼。 我在他最穷的时候跟着他,只有一本结婚证, 曾经他许诺给我的盛世婚礼如今却实现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收回毫无波澜的目光。 我坐上了前往国外的航班。 顾瞻言,从此天各一方,再也不见。 5 婚礼现场。 顾瞻言看到那些根本没被邀请的宾客, 甚至好几家大媒体都来了。 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把乔芝芝拉倒角落,脸色难看,“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简简单单办一场低调的婚礼,平息舆论就行了,为什么会来这么多宾客?” 乔芝芝扯出安抚的笑,“顾哥,你不是说正筹备给轻舟姐一场盛大的婚礼吗?我想着就当成提前彩排了,这种规格,才配的上你和轻舟姐五年的感情。” 乔芝芝出生贫困山区,原声家庭让她养出了极会察言观色的本事。 这番话,说到了顾瞻言的心坎上。 他确实打算在等乔芝芝生完孩子将她送出国后,给我补办一场豪华婚礼。 没钱的时候,他几乎天天想着怎么给我最好的。 可在有钱后,他却忘记了,贫困时许下的承诺。 想到这,他不由软了眉眼。 可看着现场架起的无数台摄像机。 以及快要让人睁不开眼的闪光灯。 他心头还是没来由地涌上一股不安。 乔芝芝见状,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的袖子,“顾哥,我知道,你心里只有轻舟姐,这场婚礼是我不要脸求来的,可我只是想当成离开后,唯一可以回忆的念想。” 她红着眼圈,哭的肩膀抖动。 以前,顾瞻言最是受不了她这幅梨花带雨的模样。 不管什么要求都会立刻答应 。 他享受乔芝芝把他当成救赎的依赖和崇拜感。 可这一刻,他只觉心口被无名的烦躁和厌烦填满。 哭多了,他觉得腻。 他想起我, 哪怕曾经最苦最难的时候,也不会在他面前轻易掉泪。 深怕让他为难,让他担心。 数不清的酒桌,熬坏的胃, 可我只是咬着牙,独自替他承受一切。 顾瞻言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他扯了扯领带,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 吞下满肚子的烦躁,“别哭了,这件事是轻舟做的不对,把你怀孕的事造谣到网上,我既然答应弥补你就不会反悔,赶紧走婚礼流程吧,早点结束,我还要去医院陪小舟和孩子。” 乔芝芝捂着肚子,乖顺地点点头 。 只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她眼底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阴毒。 现场的不可控远远超出了顾瞻言的想象。 乔芝芝告诉他的彩排变成了现场直播。 几个话筒怼到他眼前,争着抢问,“顾总,您是不是终于受不了夏小姐被绑匪糟蹋,才选择离婚另娶?” “像顾总这样身份的人,能忍受夏轻舟那种不干不净的女人这么久,已经是仁至义尽。” 有记者讨好地凑上前,笑着恭维, “顾总和乔芝芝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乔小姐这肚子不小了,您二位马上要迎来爱情结晶了吧?” “先恭喜顾总终于摆脱累赘,迎来真正的幸福。” 直播间的弹幕弹得又快又多。 顾瞻言捕捉到最多的都是夏轻舟是个脏货。 他明明已经封锁了我被绑架的消息,又是谁传出去的? 森冷的目光落在身边笑靥如花的乔芝芝身上。 他的脸色一寸寸冷下去。 身边的人都在起哄让他说几句感言。 见他半天没吭声,顾母主动站了出来, 亲如母女般和乔芝芝挽在一起,对着镜头笑的满面春风,“芝芝是我唯一认可的儿媳妇,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顾家唯一的孙子,至于其他不干不净的女人,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提,太晦气。” 几乎是话落的同时,凑在跟前的摄像机被一股蛮力拽了过来,狠狠砸在了地上。 6 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顾瞻言面容铁青,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 最后定格在乔芝芝心虚又惊慌的脸上。 “你来告诉我,是谁告诉媒体 ,小舟被绑匪侮辱了?” 这件事他妈不知道,但他是为了乔芝芝才安排的绑架, 乔芝芝一清二楚。 见他动怒,乔芝芝立刻软下姿态解释,“顾哥,我也不知道是谁给媒体爆料乱说的,我刚刚也想阻止的,可是没来得及,你放心,我这就通知公关部立刻……” “够了。”顾母拉住作势要打电话的乔芝芝,冷着脸怒喝,“瞻言,我看你是被夏轻舟这个女人下降头了,她就是个脏货,不管是谁爆料的,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以前我看在她还算老实本分的面子上,给她几分好脸色,没想到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荡妇,为了保命,主动凑到绑匪胯下,还想用她肚子里的野种霸占我顾家的产业,这种又脏又恶心的女人不离还留着过年吗?” “现在立刻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发誓和夏轻舟断绝关系,这辈子都别往来,芝芝现在怀着的才是你亲儿子,顾家未来的继承人,过了今天她就是你老婆,你给我好好对她。” 顾瞻言看着母亲强势冷酷的嘴脸。 又看向夏芝芝藏不住窃喜的眸光。 突然间就想起了我躺在病床上被催眠的噩梦折磨到死寂无望的目光。 这一瞬间,他只觉一股可怕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感。 婚礼不是做戏,是她们早就预谋好的。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自导自演的一场绑架,到底给我带来了什么样的伤害和耻辱。 一切早就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突然感到心慌无比,害怕我看到这场直播。 “妈!”顾瞻言声音嘶哑的不像样,“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舟的孩子也不是绑匪的。” 无边的后悔和愧疚如潮水袭来,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正要解释一切。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快递员拿着包裹走了进来。 “顾先生,这是夏轻舟小姐给您的包裹。” 顾瞻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盯着那个包裹 ,就像盯着什么洪水猛兽。 顾母看不下去,直接接了过来,三两下拆开。 骨灰盒出现的瞬间,她大叫一声,吓得当场砸在了地上。 乔芝芝趁机抄起桌上的香槟。 “住手!” 可还是迟了一步。 淅淅沥沥的香槟泼在一地骨灰上,很快被稀释进地毯里。 顾瞻言面色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在逆流。 “顾哥,我只是看着妈被吓到,才会下意识想冲走那些晦气东西。” 乔芝芝红着眼圈,一脸无辜。 顾瞻言却像是没听见般,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快递员见状,生怕担责,将手中的几份资料全塞进了顾瞻言手中, “东西我已经送到了,是你们自己破坏的,不关我的事。” 看着快速跑离的快递员,反应过来的顾母冷笑出声,“夏轻舟这个女人倒是会算计,知道你今天要和芝芝结婚,赶紧把肚子里的野种打了想要挽留你,可惜迟了,她那种被绑匪糟蹋过的女人,就不配进我顾家的门。” “瞻言,婚礼开始了,赶紧起来和芝芝去走流程,可别让我的宝贝儿媳和孙子累到。” 顾瞻言垂着脑袋,视线落在手中文件那几个硕大的离婚协议上。 手脚顿时冰凉。 他的小舟,要跟他离婚。 这个念头钻进脑中,他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瞻言,妈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只是一个野种,犯得着让你这么难过吗?” 顾母上手要拉他,脚下却突然踩到了什么。 下一秒,录音笔里的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 7 那是顾瞻言和他朋友在书房里的对话。 一字不差。 顾母像被人当场敲了一棍子, 震惊地瞪着眼,许久都说不出一个字。 她很慢很慢地扭头,盯着地上的儿子, 艰难挤出声音, “轻舟的绑架是你安排的?” “她没有被侮辱?” “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孙子?” 看着顾瞻言一言不发的样子。 她踉跄了两步,被人扶住才没摔倒。 好半晌,她扭过头,盯着地上混着香槟全流进地毯里的骨灰, 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我的孙子啊……” 她像个疯子一样,跪在地上疯狂捞那点所剩无几的骨灰。 乔芝芝见她这幅模样,眼底闪过怨毒。 很快又蹲下身安抚,“妈,你别这样,你还有我和肚子里的孙子啊,轻舟姐的孩子短命,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滚!”顾母赤红着眸子推开她。 她不是傻子,过往被我的污点一叶障目,恨我用感情绑架了顾瞻言。 更恨我妄图用一个野种想要吞下顾氏的野心。 可这一切都被推翻后 。 她发现,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而乔芝芝总在她耳边挑拨离间的话瞬间就变得清晰尖锐起来。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乔芝芝,“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知道轻舟的孩子是瞻言的,你也知道那骨灰就是我孙子,你就是要让我孙子挫骨扬灰,你这个贱人!” 乔芝芝还想故技重施装可怜,可已经没人买账。 一场婚礼以顾母哭到昏厥草草收场。 回到别墅,顾瞻言看到两个佣人从地下室清理了一个麻袋出来,袋子还在蠕动。 “那是什么?” 佣人忙回道,“顾先生,我们在地下室发现了好几条蛇,个头不小,怪吓人的。” 顾瞻言浑身僵住,后背一阵发寒。 这里是高档别墅区,就算是地下室每周都有专人做清洁,别说蛇,连蟑螂都不可能有一只 。 他当即调出监控,在看到我被他关进地下室不久,乔芝芝就拿着个麻袋,丢进了地下室。 没多久,地下室就传来我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想到我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还被一群我最怕的蛇缠在身上。 他死死攥紧拳头,眼底迸发出滔天的怒火。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监控里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走进了别墅。 乔芝芝熟稔地迎上去抱住男人。 没多久,两人就在沙发上纠缠起来。 “一想到老子的儿子马上就要成为顾氏集团的接班人,我就兴奋的睡不着。” “等我把夏轻舟那个女人弄死成了名正言顺的顾太太,整个顾家都是咱们和儿子的。” 两人打着如意算盘,笑成一团。 就在这时,乔芝芝穿着清凉的睡裙,推门进来。 “顾哥,今天的事都是我考虑不周,你罚我出气吧。” 她若有似无地撩高裙摆,意思很明显。 顾瞻言淡淡扫了她一眼,鼠标点在音量上,开到了最大。 瞬间,整个房间内充斥着她和那个男人恶心又带着算计的声音。 8 乔芝芝吓得魂飞魄散,血色尽失。 当即跪了下来,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顾哥,我可以解释的,那些都是假的,是夏轻舟找人合成陷害我的。” 顾瞻言一脚将她踹开,“网上被绑匪侮辱的黄谣也是你自导自演的吧。” 他站起身,俯视的目光仿佛看着一滩烂肉,“这么喜欢被绑匪侮辱是吧,我成全你。” 几个保镖进来,不顾乔芝芝凄厉地哭喊,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房内恢复了安静。 静的让他心慌。 他想起朋友曾经的劝告, 如果我知道真相,一定会永远离开他。 当时的他多么自信,信誓旦旦以为,就算我知道了真相,也会因为深爱他,而选择妥协。 可他忘了,感情会耗尽。 心也有死去的一天。 他靠着墙,滑坐在地,眼泪大颗大颗砸落。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被他亲手弄丢了。 半年后,在国际设计大奖的颁奖典礼上。 我见到了坐在角落里,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顾瞻言。 我没有回避,匆匆扫过后,归为一种陌生人的疏离。 顾瞻言面色惨白,等着颁奖典礼结束,抱着一束向日葵来到了后台。 “小舟,离婚协议我没有签字。” “所以呢?”我讥笑出声,“我应该感恩戴德,你还给我当顾太太的机会?” “不是的。”他垂着脑袋,声音嘶哑的厉害,“乔芝芝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她骗了我,她的孩子也不是我的,我和她真的清清白白,我已经把你受过的伤害十倍还给她了。” 我冷静地听他说完,笑了,“那你呢?伤害我最深的你又受到了什么惩罚?” 他愣在原地,眼眶通红。 却激不起我半点怜悯。 “顾瞻言,我不恨你了,也不会原谅你,你的弥补你的愧疚都只是让你自己心里好受点罢了,我受过的伤一样都不会抹去。” “我已经开始新的生活,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别再来恶心我了好吗?” 说完,我没再去看他的表情,转身离开。 那天以后,顾瞻言没再找过我。 可此后的每一年,我都能在各种颁奖典礼观众席角落,看到他的身影。 没有交流,也不打招呼。 五年后,我嫁给了志同道合的工作伙伴。 婚礼当天,休息室送来一束向日葵。 里头夹着一张卡片。 “余生不见,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永远幸福。” 我连花带卡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窗外热闹无比, 我的丈夫正站在阳光最明亮的地方,朝我伸出手。 完结 【本文由栀言站点提取,仅用做推文工作,请勿传播,提取站点:https://link3.cc/nsxs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