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浓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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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云浓景淡
上传时间:2026-01-14 18:2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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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长度:8636 字符
小说内容
云浓景淡
1
我是林凌从秘药司救下的药女
他疼我过往被毒药折磨
十年来,日日为我熬制蜜饯
自学花描为我遮去身上的疤痕
却又在我表明心迹后,亲手扇了我一巴掌
在他去断崖洞那晚
我答应了那男子的提亲
“我嫁”
1
我答应后。
几位长老黑如锅底的脸终于有所松动,一口白牙绽开笑得有些谄媚,“七日后是个良辰吉日,我定把她打扮得喜喜庆庆的,送到少宗主府上。”
待那瘟神走后,长老们众说纷纭地谈论着这婚事。
每年百药谷都会选出一名女子和万剑宗联姻以巩固势力,说是联姻,可那些女子再没回来过。今年竟是那少宗主要娶亲,据说此人手段残忍且奇丑无比,最喜丰满貌美的女子。
怎么偏偏选中了我这姿色平平、炼药术十分差劲的药女。不用牺牲本门的炼药天才,长老们大喜过望。我坐在角落里,摩挲着手腕上那质地粗糙的木镯,这是我十八岁生辰日,林凌为我亲手雕刻的鸳鸯木镯。
他还说,日后定位我寻一双上好的羊脂玉镯。
出神之际,忽然一阵钻心的痛感从手腕上袭来!我惊觉这手镯中竟藏有一只“万毒蛊”,此乃谷中邪物,中毒者三日七窍流血而亡。脑中嗡的一声炸开。小桃红着眼眶站在一边,
“姐姐,我们再去求求谷主和大师兄,这事说不定还有转机。”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笑了一声,“傻丫头,嫁人呐,是喜事,你看他们多开心。”
我嫁进万剑宗,全谷上下恐怕没人不高兴。最高兴的,恐怕就是林凌了。
只有小桃还在一心想着我嫁进剑宗,会是如何的惨状。
“可是,你和大师兄两情相悦,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呜咽的哭声将我的思绪拉回数年前。
那年,我还只是秘药司里一名卑贱的试药女,一日三餐不是毒药就是拳脚,被分到试解药的那次我高兴得三天没合眼。各司来领炼制的新药那日,不知谁掉在地上一颗蜜饯。
几道残影扑上去争抢,我眼疾手快一把填进了肚子。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是这一生最甜蜜的时刻。
紧接着迎面而来一巴掌,无数重击向腹部砸来。
“该死的贱婢,在这丢人现眼。”
“冲撞了贵人,把你扔到五毒池里喂我的毒虫!”
那人拽着我的脖子,拖到毒池旁,誓要一把将我淹死在里面。任我怎么苦苦哀求都无用。
忽然,一道干练冷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住手!”
他把我带回了凌云峰。整个药谷除谷主外,只他有独属于自己的试炼峰。自此,我成了凌云峰上唯一的女子。
他说要为我炼制一种丹药,解去这一身毒血,再也不会有人怕与我接触了。炼制丹药需七日一放血,他便去学了山下的花描,为我遮去蜿蜒的疤痕。
他看似冷淡,却总细心地在药碗旁放上一枚蜜饯。
“知你喜甜,等我学来熬制蜜饯的法子,日日为你熬蜜饯。可好?”
他待我极好,是我不曾体会过的温暖与真情。
可笑的是,我竟天真地以为这样就是一辈子,错把誓言当了真。
2
十八岁生辰那天,林凌叫来了全峰的人一起为我庆贺。席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甚欢。平日和我一起采药的木头打趣道,“云浓,大师兄待你真好。除了李师姐,你应该算是他身边最亲近之人了。”
林凌饮酒的动作一顿,脸上表情一僵。眸中闪过一丝晦暗,很快消失不见。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李师姐?我正准备继续追问,却被林凌打断。
“云浓,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木镯,试试合不合适。”
我转动木镯,瞧见了上面的鸳鸯花纹,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我亲手雕的。”他的语气是那样温柔,仿佛刚才那股阴霾只是我的幻觉。
是夜,我却瞧见林凌悄默默往断崖洞方向,便一路跟了上去。
我真希望,我今夜没有跟上来。
那冰床上昏睡着一位容貌姣丽的女子,面部惨白全无血色。
“云蕊,我们马上就可以相见了。”
林凌将血喂进她的嘴里,我全身血液霎时间凝固住,怔怔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取血?解毒?只羡鸳鸯不羡仙?多磨荒唐的字眼。
一路上跌跌撞撞,不记得是怎么回来的了,路上木头嬉皮笑脸地跟我打招呼我也忘了回应。
我不愿相信。
他肯定是爱我的,那女子或许只是他的家人,这一切都是巧合罢了。
若不爱我,为何待我心细如发。
若不爱我,为何送我亲手雕刻的鸳鸯手镯。
第二天取血时,林凌的动作比往日粗鲁许多,生生在我手腕上划了一道极深的血口子。我痛地嘶~了一声,他置若罔闻。
我不想再等了。秘药司里煎熬的日子我过怕了,我想拼命留住这一点光亮。
“师兄,你娶我吧。”
他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你还小,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我昏了头,“你是不是还放不下断崖洞那个死人?!”
“闭嘴!”
林凌一巴掌甩了过来,我被扇倒在地。捂着伤口的手被撞开,鲜血直流。他气愤地转身离去,走时还不忘护好那碗血,愣是没看我一眼。
我企图用绝食来抗议,三日后,林凌还是没来。
七日过去,师兄弟们说,“昏睡了十年的李师姐醒了。”
半月过去,同门们又说,“凌云峰那个云浓真是痴心妄想,天天纠缠着大师兄不放。”
我等啊等,等不来林凌。只等到桌上画花描的工具逐渐蒙尘。曾经的真情如泡影,一伸手便破碎。
小桃说谷主要见我,我便只身前往药王殿。
3
经谷主透露才知,李师姐本名李云蕊,和林凌本是这药谷难得的一段佳话,本该早已完婚。可一次外出任务时,二人遭遇不测,李云蕊为救林凌身中奇毒,需以至毒之体的精血以毒攻毒,才有苏醒可能。
“万剑宗今年要从谷中选一名至毒之体的女子,那少宗主点名要你。”
“药谷对你有养育之恩,也是你报答药谷的时候了。”
后面谷主再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敷衍地应付着。
至此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十年,不过是真情错付,为她人做嫁衣。
凌云峰传出喜讯:林凌和李云蕊天地良缘,佳偶天成。二人已定下婚期,择吉日完婚。
那天,我答应了谷主,“我嫁。”
回去之时,凌云峰上热闹非凡。
原来是要庆祝今天这个好日子。
饭桌上,我终于再次见到了林凌。他瘦了一些,人却比之前更有精神了。他和那位师姐并排挨坐在一起,眼里全是笑意,那种眼神,我从未见过。
小桃见我来了,热情地招呼我坐下。我识趣地坐到小桃旁边,和他二人隔得最远。
我沉默不语,埋头吃饭。
林凌率先出了声,“怎么现在才来。”
这声音让我一怔,“去隔壁峰采药,回来的晚了些。”
少年长眉微挑,语气冷淡,“你还算没懈怠,最近药材是有些空缺了。”
我鼻头一酸,明明以前,他总会关心地责备我采药回来的太晚,一个人不安全。是呀,我若是出了意外,谁来替他这心上人解毒?
李师姐笑意盈盈,“这位就是云浓妹妹吧,早就听他们提到过你,这些年真是难为你照顾你们大师兄了。”
她似乎不知道血的事情。那笑不达眼底,语气好像原配在示威。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示意。
林凌剑眉微皱,“真是越发无礼了,来晚就算了。见了大师姐难道不知道行礼问好吗?”
我心中酸涩,刚想起身。
李师姐倒是宽宏大度,“云浓师妹毕竟还小,何必这般计较。”
一顿饭,我听着李师姐说着,他们的新房要如何布置,场地选在何处,待会儿要去哪采买物件。林凌点头轻声附和,氛围旖旎。
回去后,我将今日的事告诉了小桃一人,她是我在这药谷唯一可信之人了。小桃听后啜泣了半天,说好歹是嫁人,该置办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我拗不过她,只得一起去了山下集市。
今晚真热闹呀,恰逢花灯节。
街边猜灯谜的情侣,路上吆喝的小贩。一眼,我便瞥见了林凌与云蕊,女子正举着糖葫芦喂身旁之人。简直是一对神仙眷侣。
那年我第一次下山,林凌知我喜甜,特地为我买了一串糖葫芦。我不舍得吃,一路护着,回到山上时已经化的不成样子。但我和林凌两人还是笑着吃完了一串糖葫芦。
眼睛有些酸涩。我急忙拉着小桃往河边卖河灯的小摊走去,慌乱中撞到了一名男子。
我连忙道歉。慌乱中瞥见那人,玉面星目,眉眼中带了几分英气。似乎在哪见过。
“不打紧。今夜与姑娘相遇,是我的缘分。”
那人一开口,和他的气质真是两种风格。 三分风度,七分轻慢。
小桃以为他是个登徒子,拉起我就要走。
我捡起那男子掉落的玉佩,再抬头时,人已不见了踪影。
4
回去之后,我并未多想,只是将玉佩放好,日后好归还失主。
有好些日子没见到木头了。他最爱热闹,每次谷中有什么喜事他都要拉着我去凑个热闹。
若是从哪得了稀奇药材或喜糖喜果,他必定要拿来与我分享。
但是今夜大师兄摆的宴席,都不见他踪影。小桃说自上次我生辰宴后就没见过他人影。
莫非是因为那句玩笑话?我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
我让小桃趁夜色去了木头的住处,果然没人。房内桌椅完好,床铺整洁,并无打斗痕迹。
天一亮,我起身去了后山,这是我和木头经常来采药的地方。其他师兄弟惜命,很少来这险峻的地方。
但这里的药材也极为名贵,只有我和木头会冒着危险进山,赚取赏金。
后山一株葶苧草旁,木头孤零零躺在那,身上衣物有野兽撕扯的痕迹,嘴唇乌紫,早已没了生机。那脸被野兽啃的面目全非,但**那双眼睛,我也能认出他。
腐玉丹,顷刻之间使人五脏化为血水,死于非命。即使善于用毒者也耻于用这种手段害人,这东西早被前谷主禁止。
这东西我却曾在林凌的药房瞧见过,当时只兴许是自己看错了。
木头被灭口后,被拖到了一处葶苧草旁,伪造成一种中毒身亡的假象。林凌应当是算准了没人会在意木头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也是,谁又能想到,有人会因为一句话而对无辜少年痛下杀手呢。
一滴液体落在手背上,冰冷彻骨。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
年少痴迷,看不清真心。如今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别人。
我本欲远离纷争,守一人日出而作日暮而归,可造化却是弄人。
我将木头安葬于偏僻静谧之处,回了凌云峰的院子。
院中林凌站在合欢树下,那是五年前我们一同种下的。
换作往常,我早已跑过去。不过这次,我没有看他一眼,手里藏好那张从木头屋里搜到的纸条,径直朝屋内走去。
林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木镯子硌得我生疼。
“你怎么能答应万剑宗那帮无赖呢?”
“那我当如何?”
“你若是不想嫁,我定有法子救你。”
“我嫁。”
“你不要怄气了!云蕊最是体贴,定能同意你入府为妾。”
他说的是那样情真意切,说得我都要相信他是真担心我,真为我着想。
我正欲张口。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柔弱中透着三分哭腔。
5
“毕竟我这身子,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将来这凌云峰的女主人定得是妹妹的。”
“谁叫我~呜呜~”
林凌见状忙去扶她,李云蕊顺势倒在他怀里。那样子,我见犹怜。
“你误会了,蕊儿。我只是不忍见师妹~”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二人唧唧歪歪再演下去。
“真是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嫁过去是做宗主夫人的。”
“什么!”
他二人面面相觑,李云蕊的脸上青一块红一块,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林凌倒是比她镇定,还是那副虚伪的嘴脸。面具带习惯了,恐怕他自己都忘了自己什么样子了。
“云浓,我知你伤心,但是现在不是说胡话的时候。”
我懒得搭理他,作势要闭门谢客。
“你反正也要嫁出去了,这屋子里的东西毕竟.....”
“搬!”
“这紫云檀木书桌~”
“随意!”
“妹妹手上这只木镯~”
就等她说这句话呢。
我天生五感异于常人又从小在秘药司长大,日日试药的经历使我知晓每种丹药里有何种药材,驯服一两只毒虫更是不在话下。
我两只手指捏起那根镯子,一荡,扔到了李云蕊身上。
她没接住。
啪嗒,掉到了地上,裂了。
甚合我意,我本来也没打算让她接住。这功夫,足够毒虫抵达目的地了。
没过几秒,她浑身泛起一片片疹子,上挠下窜。林凌给她试了几种解药都无济于事,李云蕊一怒之下摔门而去,林凌斜了我一眼急忙追了出去。
这毒虫是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岂是你说解毒就解毒的?
一早醒来,小桃便火急火燎地来叫我。
万剑宗少宗主称昨夜掉了一枚墨玉凤蠇纹玉佩,捡走他玉佩的那名女子才是他的天命之人。
这么荒唐的说辞也有人信?
我方一进殿,便见一人长身玉立,回头笑盈盈地盯着我。
再见到他的一瞬,我的思绪被拉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6
那时的百药谷在现任谷主的带领下,也曾鼎盛过两年,和万剑宗势同水火。
我在后山即水之畔采药时,救下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小男孩,年岁和我差不多大。
起初我以为是一条受伤的小狼崽,凑近一看竟是一个白净的男孩。
不敢声张,我便将他安置在后山山洞中,每日为他带些采药时捡的果子。
后来我再去时他已不见了踪影,想必是伤好自行离开了。
不曾想他身份竟如此特殊。
谷主轻咳一声,“云浓,来的正好。”
殿上李云蕊和林凌也在,只不过我那大师兄的脸色颇为难看。
“少宗主昨夜掉落一枚宗主夫人所赐玉佩,少时便道士为他算出,日后捡走玉佩的女子便是他的命定之人。”
“所幸玉佩和少宗主所寻之仙子皆已找到。”
谷主刚一说完,李云蕊就尖起她那嗓子,得意洋洋。
“要不是这玉佩,恐怕我和齐郎当真要错过了~”
“只是,怕是要委屈师妹了。”
想做宗主夫人?
殿中长老和师兄弟议论纷纷,
“这李师姐不是和大师兄早有婚约吗?”
“大师兄十年痴情竟是笑话?!”
“这女人简直厚颜无耻。”
“快闭嘴吧,被听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我嗤笑一声。
殿中之人你一言我一语,林凌的脸色又冷了三分,李云蕊倒是一副“等我做了宗主夫人,你们一个个都得低着头巴结我”的做派。
我摸了摸手中的青玉,齐骞昨夜明明见过我,他葫芦里到底卖的解药还是毒药?
这人看上去玩乐不恭,一开口却自带气势,众人霎时安静。
“但我听说李姑娘似乎有婚约在身?”
谷主生怕得罪了这阴晴不定的主儿,尴尬一笑,连忙解释,
“他二人已解除婚约,不作数,不作数的。”
“这样啊!但是,我~好像,记错了!”
“我昨夜掉的明明是一枚万年青玉!”
齐骞手一锤掌心,煞有介事地,“对对,就是青玉。” 一点也没有搞错了的愧疚。
谷主的脸色已十分难看,而李云蕊算计被揭穿,登时那脸色像回到了她在冰床上躺着的时候。但是碍于对面之人的身份又不好发作。
“谷主,此女诡计多端,千方百计要嫁进我万剑宗。”
“不会是您授意的吧?”
齐骞仍笑眯眯地,但说出的话如利剑,正中要害。噗通一声,我见犹怜的李师姐双膝跪地,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我顺势掏出了那枚玉佩,正对上齐骞的双眸。那眸中的火焰过于炙热,我慌忙挪开了眼。
“此女巧舌如簧,该掌嘴百下。你说是吧,夫君?”
齐骞一怔,许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称呼他,惊讶中又带了一丝喜悦。
“有理。”
“此女心肠歹毒,应叫她尝尝剜心之痛。”
“正合我意。”
殿中回荡着李云蕊的凄惨的哀嚎,被拖出去时已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我这人大度,十年血债,你我两清了。其他人,也是时候清算了。
7
我和齐骞的婚期定在三日后。这三日,我有一件大事要做。
百药谷以女子为尊,谷主之位世代传袭。到我娘这,已是第八代传人。她年少懵懂时,与药仆私定终身生下了我。可那药仆趁我娘生产之际将其戕害,并对外称其修炼邪术走火入魔。
之后我娘旧部全被打入秘药司沦为药人,而他——纪不鸣,一跃成为新任谷主。我被母亲忠仆暗中救下并抚养长大,只为蛰伏复仇。
纪不鸣以为我百药谷的传承是靠百草印,殊不知,靠的是每代圣女手臂上的胎记“百草印”。
我指尖划过臂上用秘药伪装的那道“疤”。
房门轻响,齐骞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紧张吗?”
“等了十年,何来紧张。”我接过碗,“倒是你,万剑宗少宗主,婚礼上要被人抢亲,不怕成为笑柄?”
齐骞唇角微勾:“为夫人报仇,这点名声算什么。” 他执起我的手,“纪不鸣那边,都安排好了?”
我点头:“三日前,我‘不小心’在药阁露出破绽,让他发现我臂上的胎记。他果然如我所料,为稳住我,当众宣布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百药谷真正的继承人。”
“林凌那边呢?”
“李云蕊当众退婚,使他沦为药谷笑柄。林凌本以为靠攀附她能坐上谷主之位,结果,数年心血算是白费了。”
“如今得知我才是谷主之女,自然如饿狼见肉。” 我冷笑,“明日他必来抢亲,当着各界的面得罪万剑宗。届时,纪不鸣也保不住他。”
回想起那日在凌云峰,仍忘不了林凌得知我是圣女时的神态。那大概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令人作呕的嘴脸。
“你竟是谷主之女!?”
"云浓,遇见你真是我的此生之幸!"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拥有至毒之体?
要不然,你以为我中了“万毒蛊”为何毫发无伤?
齐骞凝视我良久,轻声道:“阿云,复仇之后呢?”
我怔了怔,复仇之后...这些年,我从未想过。
“先完成眼前之事吧。” 我避而不答。
翌日,万剑宗少宗主大婚,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百药谷。
吉时将至,我凤冠霞帔,与齐骞并肩立于礼堂。红绸高挂,宾客满堂,纪不鸣坐于主位,面带笑容,眼中带刀。
典礼进行至一半,林凌果然只身携剑闯入大殿。
他高喊,声音响彻殿堂,“云浓不能嫁!她早已是我的人!”
我适时掀开盖头,眼中含泪扮作一副委屈模样却脊背挺直:“大师兄,请你自重!我与你清清白白,何出此言?”
“我知你是被迫的,快跟我走。” 林凌装得像个正人君子,提高声音,“纪不鸣不过是篡位小人,你怎能认贼作父,还听从他安排的婚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纪不鸣脸色铁青:“林凌,你疯了!”
8
“我没疯!”林凌转向众人,“纪不鸣根本不是正统谷主!十三年前他杀妻夺位,将前谷主旧部全打入秘药司!云浓正是前任谷主之女!”
宾客哗然,议论纷纷。
纪不鸣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林凌竟会知晓此事。
纪不鸣厉声打断,“林凌,你扰乱婚礼,污蔑同门,该当何罪!”
“谷主急什么?”我向前一步,声音清冷,“既然大师兄提到此事,不如我们今日就把话说清楚。也让大伙做个见证。”
我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古卷,当众展开:“此乃我娘亲遗留的手札,上面详细记载了纪不鸣如何趁她生产虚弱时下毒,又如何嫁祸她修炼邪术!”
纪不鸣霍然起身:“胡说八道!那手札定是你伪造——”
“伪造?”我冷笑,“那请谷主解释,为何这上面有你的灵力印记?又为何记载了‘夺命转生’禁术的修炼方法?”
几位百药谷长老交换眼神,其中一位白发老者上前接过手札,细看后脸色大变:“这...这确实是前谷主的笔迹,而且这灵力印记...确实是纪谷主的。”
大殿内一片死寂。
我继续加码:“十三年前,我娘旧部全被打入秘药司。而此后,秘药司每年都有药人莫名失踪。巧的是,每次失踪都发生在纪谷主闭关之时。更巧的是,” 我看向林凌,“五年前大师兄练功走火入魔,本应经脉尽断,却奇迹般恢复,修为反增。”
林凌面色惨白:“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句道,“纪不鸣用禁术,以药人性命为代价,为你续命!”
纪不鸣暴怒:“一派胡言!来人,将这逆女拿下!”
“我看谁敢!”齐骞挡在我身前,万剑宗弟子齐刷刷拔剑,“谁敢动我夫人,便是与万剑宗为敌。”
我趁势撩起衣袖,那道“疤痕”渐渐褪去,露出底下殷红如血的印记,栩栩如生,正是传说中的圣女胎记。
“百草印在此,”我环视众人,“纪不鸣杀妻夺位,修炼禁术,残害同门,该当何罪?!”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纪不鸣欲反抗,却被齐骞一剑制住。
林凌眼神闪烁,忽然跪地:“谷主...不,纪不鸣所做之事,我皆是被逼的!是他用禁术控制我!”
纪不鸣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林凌你——”
“够了!”童长老厉声喝道,“纪不鸣,林凌,按谷规当废去修为,三日后处以绞刑!”
娘,我终于为您报仇了。
齐骞缓步上前,走到与我并肩的位置。微风吹乱了我额前的碎发,他轻柔地为我别到耳后。
我转头看他。很快,他又扮上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朝我挤眉弄眼。
我知道他是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心底比谁都要在意。
“娘子,我演得可好?”
我望着眼前英俊少年的脸庞,释然地笑了。
“谢谢你,齐骞。”
“谁也别想从我这把你抢走。”
他说着紧了紧腰间抱着我的手臂,将我往前一带。少年的胸膛下跳着一颗炽热真诚的心。
9
秘药司大门开启,那些被囚禁十三年的娘亲旧部蹒跚走出。
我一一将他们扶起,相看泪流:“诸位受苦了。从今日起,秘药司着令废除。百药谷也将重建,我们中人本应以救死扶伤为本。”
继任谷主之位,我整顿百药谷,修正谷训。将“药者仁心,济世为先”作为谷训,严禁用活人试药。后又设“谷主挑战制”,按“药、医、德”为评选标准,凡谷中资质出众弟子皆有机会成为谷主。
一年之后,在我的治理下,谷中一片欣欣向荣。也选出了新任谷主,我将一切事宜交与她。
之后,与齐骞一起下山,济世扶困。他惩奸除恶,我治病救人。
“你何时知道的?” 夜色朦胧,我看向他。
“那晚花灯节,你一转身,额头正撞到我下巴这。可疼了。”
我踹了他一脚,“说正经的。”
“视线交汇时,我一眼便认出了你。”
我心中一惊,原来他早已知晓。
“那你为何...” 我话未说完,便被他打断。
“为何还配合你演这出戏?”齐骞轻叹,
“记得十岁那年,我在万毒岭中毒将死,是一个手臂有印记的小女孩,用她的血救了我。她那双眼睛令我终生难忘。那时我问她名字,她说她是‘没有名字的人’。”
“所以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找到她。以身相许,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我眼眶微热,童年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他朝我吐了吐舌头,相视一笑。
原来,我们早已见过。
好在,不算太晚。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