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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6 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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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52 字
## 爱意沉入夜的海
>结婚五周年,我在沈聿白的书房暗格里发现了一枚碎裂的玉镯。
>“替晚芸收着的,她性子急,摔坏了又哭。”
他轻描淡写。
>可这玉镯价值千万,是他当年为娶我变卖祖产换来的聘礼。
>那晚我打开他从不离身的旧怀表,里面嵌着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照片。
>“聿白,我们离婚吧。”
>他摔了酒杯:
“你又在闹什么?”
>直到我在拍卖会上,看见他为白月光天价竞拍那枚她“失手”
摔碎的传世玉镯。
>全场哗然中,我微笑着拨通电话:
“举报,07号拍品是赝品。”
---
### 第一部分
“聿白,书房暗格里那个碎掉的玉镯,是谁的?”
我斜倚在主卧门框上,声音平静得像浸透了冰的湖面,视线却牢牢钉在刚解开领带的男人身上。
沈聿白解纽扣的手指顿了一瞬,极其轻微,快得几乎抓不住。
他转过身,暖黄的壁灯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了层柔和的边,却融化不了眼底那层习以为常的疏离。
“哦,那个啊。”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一件旧家具,“替晚芸收着的。她性子急,一点小事就爱哭,摔坏了心疼,放我这儿保管。”
空气凝固了几秒。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缓慢流动的声音,沉重又粘稠。
“价值千万的‘一点小事’?”
我扯了扯嘴角,弧度僵硬,“沈聿白,那是你当年为了娶我,变卖了沈家最后一块祖产换来的聘礼!”
尾音不受控地扬起,带着细微的颤。
沈聿白终于皱了眉,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刺到了。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的阴影,身上淡淡的雪松混合着红酒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晚意,”
他声音沉下去,带着一贯的不耐烦,“一件旧物而已,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晚芸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替她保管点东西怎么了?”
“妹妹?”
我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感觉心脏的位置一片荒芜的冷,“需要把妹妹的‘旧物’,锁在连我这个妻子都不知道的书房暗格里?”
他似乎被我的眼神蛰了一下,烦躁地扯开刚刚解了一半的衬衫领口:
“不可理喻!”
他绕过我,径直走向酒柜,“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你就非要找点不痛快?”
水晶杯被粗暴地取出来,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琥珀色的液体被倒得几乎溢出杯沿。
我的视线掠过他线条紧绷的下颌,落在他西装内袋那个从不离身的老式怀表上。
银质的表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他此刻眼底深处那点捉摸不透的情绪。
就是它了。
那个他无数次摩挲、从不允许我触碰的禁区。
一股冰冷的决绝冲上头顶。
我猛地伸手,在他错愕的目光中,精准地探入他的西装内袋,一把攥住了那块温热的金属。
“你干什么!”
沈聿白脸色骤变,厉声呵斥,试图抢夺。
我动作比他更快一步。
“啪嗒”
一声轻响,怀表的弹簧搭扣应声弹开。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怀表的内盖上,镶嵌着一张小小的、泛着岁月微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明眸皓齿,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夏的阳光,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是苏晚芸。
而照片旁,用极细的金丝掐着两个小字——挚爱。
空气死寂。
只有沈聿白粗重的呼吸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怀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像是被人当众剥掉了所有伪装。
震惊、慌乱、还有一丝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在他深潭似的眼眸里翻涌。
冰凉的金属硌着我的掌心,那点细微的凉意却像毒蛇,迅速钻进四肢百骸。
我缓缓抬起头,对上他失神的眼睛,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砸在凝固的空气里:
“沈聿白,我们离婚吧。”
“哐当——!”
沈聿白手中的水晶杯狠狠砸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瞬间粉身碎骨。
琥珀色的酒液和尖锐的玻璃碎片四散飞溅,有几滴溅上我的脚踝,冰凉的触感刺得皮肤一缩。
巨大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那双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惊愕,死死锁住我,像要将我生吞活剥。
“苏晚意!”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带着被彻底触怒后的狂暴,“你他妈又在闹什么?!就为了一张破照片?一个破镯子?!”
他猛地逼近一步,浓烈的酒气和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说了那是晚芸!是我妹妹!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龌龊东西?!”
“妹妹?”
我捏紧了手里那块冰凉的怀表,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嵌进金属里,声音却反常地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海面,“沈聿白,需要我把‘妹妹’的照片藏在贴身的怀表里,刻上‘挚爱’?需要把‘妹妹’失手摔碎的价值千万的玉镯,珍而重之地锁在你书房最隐秘的暗格里?”
我举起怀表,那张明媚的笑脸在灯光下清晰无比:
“告诉我,你看着这张脸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口中的‘妹妹’,还是……别的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向他试图维持的体面。
沈聿白的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眼神剧烈地闪烁,那份暴怒之下,第一次清晰地泄露出狼狈和一丝……无法辩驳的慌乱。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有力的反驳。
“怎么?无话可说了?”
我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心口那片荒芜的冷意迅速蔓延,冻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五年了,沈聿白。我就像一个傻子,守着一段你施舍来的婚姻,守着这块你变卖祖产换来的、你沈大少爷眼中‘不过如此’的玉。”
我指向书房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而真正的无价之宝,你给了谁?你的‘妹妹’?!”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终于找回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焦躁,“晚芸她……她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不懂事到需要你贴身藏着她的照片,刻上‘挚爱’?”
我冷笑,尖锐地打断他,“不懂事到需要你把她的东西看得比我们的婚姻、比我的感受重要千百倍?”
我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腥甜狠狠压下去,直视着他眼中那片混乱的暴风:
“够了。沈聿白,戏演了五年,该落幕了。签字离婚,我们好聚好散。”
“离婚?”
沈聿白像是被这个词狠狠烫了一下,眼底的怒火重新凝聚,夹杂着一种被冒犯权威的阴鸷,“苏晚意,你以为你是谁?想结就结,想离就离?沈太太的位置,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将我狠狠拉向他,灼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
“我告诉你,不可能!想都别想!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心思!你生是我沈家的人,死也得是我沈家的鬼!”
手腕传来剧痛,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怀表冰冷的棱角硌着我的掌心,提醒着我这五年来的卑微和此刻的荒唐。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暴怒而扭曲的英俊面孔,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我突然觉得无比讽刺,也无比疲惫。
“沈聿白,”
我轻轻开口,声音里是浓重的疲惫和彻底的冰封,“你爱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和你那可笑的占有欲。”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上留下清晰的指印。
怀表被我轻轻放在一旁矮几上,那个烫金的“挚爱”
二字刺眼地对着他。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送过来。”
我转身,不再看他一眼,挺直了背脊走向衣帽间,声音平静无波,“签不签,随你。但沈太太这个位置,我不稀罕了。”
“苏晚意!”
他在我身后咆哮,声音震得墙壁似乎都在嗡鸣,“你敢!”
衣帽间的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狂怒的视线和满地的狼藉。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才感觉到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五年婚姻,一夕倾覆。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气息,此刻却只让我觉得窒息。
---
### 第二部分
一周后,市中心顶级拍卖行“瀚海秋拍”
现场。
水晶吊灯的光晕流转,将场内衣香鬓影、珠光宝气映照得如同梦幻泡影。
空气里弥漫着名贵香水、雪茄和金钱堆砌出的奢靡味道。
我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一身低调的黑色长裙,几乎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
“晚意姐,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闺蜜陈瑜的声音透过微型耳麦传来,带着浓重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万一……”
“没有万一。”
我盯着拍卖台上流光溢彩的展品,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冰冷的屏幕上划过,目光沉静如水,“瑜瑜,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按你吩咐,匿名邮箱发给拍卖行和几家主流媒体了,证据链很清晰。还有你要的那个鉴定师,就在隔壁贵宾室,随时可以连线。”
陈瑜顿了一下,“你……还好吧?”
“很好。”
我看着那个众星拱月的中心位置——沈聿白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身姿挺拔,正微微侧头,与身旁一身象牙白高定礼服的苏晚芸低声交谈。
苏晚芸巧笑倩兮,精致的侧脸在灯光下宛如无瑕美玉,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倾慕。
沈聿白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份温和专注,是我五年婚姻里从未见过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随即是更深、更沉的麻木。
为了这场戏,他们还真是“兄妹情深”
。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一件件珍品被高价拍走,场内气氛渐趋热烈。
直到拍卖师用带着煽动性的语调宣布:
“接下来,是本次秋拍的重头戏,也是备受瞩目的神秘压轴——Lot 07,清代宫廷‘春水’满绿翡翠玉镯!此镯由整块老坑玻璃种帝王绿翡翠雕琢而成,水头十足,翠色浓阳正匀,毫无瑕疵,更因其传奇经历而价值倍增!”
聚光灯骤然聚焦在礼仪小姐小心捧上的玻璃展柜上。
灯光穿透玻璃,那枚玉镯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通体碧绿,浓郁欲滴,光晕流转间仿佛有生命在缓缓涌动。
镯身一道细如发丝的描金纹路蜿蜒,正是当年我亲手修复的痕迹——为了掩盖那道致命的裂痕。
【付费起点】
“起拍价,三千万!”
场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紧接着,竞价声此起彼伏。
“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四千三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竞争激烈。
我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定在沈聿白身上。
他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展柜里的玉镯,专注得近乎虔诚。
苏晚芸依偎在他身侧,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期待。
“五千万!”
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举牌。
“五千五百万!”
另一个声音紧追不舍。
场内气氛白热化。
就在价格突破六千万大关,竞价开始胶着时——
一直沉默的沈聿白,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07号买家,出价七千万!”
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
全场哗然!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惊叹、羡慕、嫉妒……交织成网。
七千万!
只为一只玉镯!
苏晚芸惊喜地捂住了嘴,看向沈聿白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能融化寒冰。
沈聿白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目光依旧胶着在那枚玉镯上,像是在透过它凝视着某个遥远的、珍视无比的人。
“七千万一次!”
“七千万两次!”
拍卖师手中的小锤即将落下——
“等一下!”
一个清冷的女声,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喧嚣的拍卖场,通过场内无处不在的扩音系统,瞬间传遍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唰地一下,从沈聿白身上转向声音的来源——不起眼的角落。
我缓缓站起身,黑色的裙摆如水般滑落。
没有看沈聿白骤然剧变、充满惊愕和震怒的眼神,也没有理会苏晚芸瞬间煞白的脸和惊恐的目光。
我无视所有惊疑不定的注视,径直走向拍卖台,步履从容,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走到台前,我对着惊疑不定的拍卖师和全场所有被按了暂停键的宾客,微微颔首,然后拿起台边备用的麦克风,声音清晰、冷静,不带一丝波澜:
“抱歉,打扰各位雅兴。”
我微微侧身,目光精准地落在展柜里那只流光溢彩、即将以天价成交的玉镯上,唇边勾起一抹极淡、近乎冰冷的弧度。
“我举报,07号拍品——这枚所谓的清代宫廷‘春水’翡翠玉镯,是赝品。”
“轰——!”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空气都被瞬间抽空。
下一秒,巨大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拍卖场!
“什么?赝品?!”
“天啊!瀚海拍卖行怎么可能出赝品?”
“这女人是谁?她疯了吗?!”
震惊、质疑、哗然、不可置信的议论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记者席更是炸开了锅,闪光灯如同疯了一般对着我和展柜里的玉镯狂闪。
沈聿白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深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死死地钉在我身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女人。
苏晚芸更是花容失色,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沈聿白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拍卖行经理满头大汗地冲上台,对着麦克风试图挽回局面:
“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瀚海拍卖行有最权威的专家团队,每一件拍品都经过严格鉴定……”
“是吗?”
我打断他,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压下嘈杂,“贵行的专家团队,是否鉴定过这道——”
我伸手指向展柜里玉镯上那道被描金纹路巧妙掩盖的细微痕迹,声音陡然锐利,“隐藏的裂痕?”
全场再次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指的位置。
那道描金纹路在强光下,确实隐约透出下方一丝不自然的、极细微的阴影。
“这道裂痕,才是这只玉镯的真实身份。”
我平静地陈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它并非什么完美无瑕的宫廷珍品,而是五年前,由苏晚芸小姐‘失手’摔碎后,由我亲手修复的、沈聿白先生原配妻子的聘礼。”
“轰——!”
又是一声无形的巨响,比刚才更加猛烈!
所有的目光,瞬间从玉镯,转向台下脸色煞白如鬼的苏晚芸,再转向面沉似水、眼底风暴凝聚的沈聿白!
“原配妻子?!”
“聘礼?!”
“天啊!那旁边那个……”
八卦和震惊的声浪几乎要将拍卖行淹没。
记者们彻底疯狂,镜头贪婪地对准了沈聿白和苏晚芸,捕捉着他们脸上每一个精彩纷呈的表情。
拍卖行经理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无视身后的惊涛骇浪,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号码,声音清晰而冰冷:
“喂?文物局稽查科吗?我是苏晚意,实名举报瀚海拍卖行07号拍品涉嫌伪造文物鉴定证书及恶意隐瞒重大瑕疵,证据已发送至贵局邮箱。”
---
### 第三部分
电话挂断的瞬间,整个“瀚海秋拍”
现场彻底失控。
闪光灯如同疯癫的暴雨,疯狂地扑向面无人色的苏晚芸和周身散发着骇人低气压的沈聿白。
记者的话筒如同长枪短炮,试图冲破保安的阻拦,尖锐的问题像淬毒的利箭,密集地射向他们:
“沈总!苏小姐真的是您的‘妹妹’吗?”
“苏女士说的是真的吗?这只玉镯是您原配夫人的聘礼?”
“苏晚芸小姐,当年真的是您‘失手’摔碎了这只价值千万的玉镯吗?”
“沈总,您天价拍下前妻的聘礼送给现任,是什么心情?”
“苏晚芸小姐,您和沈总是否……”
“闭嘴!都给我滚开!”
苏晚芸彻底崩溃,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试图用手遮挡镜头,身体因极度的惊恐和羞辱而剧烈颤抖。
沈聿白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额角青筋暴跳。
他一把将歇斯底里的苏晚芸粗暴地拽到身后,眼神阴鸷得如同暴怒的野兽,狠狠扫视着逼近的人群,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竟让几个冲在前面的记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一身黑衣、仿佛置身风暴中心却平静无波的女人——那个他从未真正看清过的妻子苏晚意。
“保安!清场!立刻!”
拍卖行经理几乎是吼出来的,汗如雨下。
混乱中,穿着制服的文物局工作人员迅速进入现场,表情严肃地与拍卖行高层交涉,并直奔展柜。
警察的身影也出现在入口处维持秩序。
我站在台上,像一尊冰冷的黑色塑像,漠然地看着这场由我亲手引爆的滔天风暴。
沈聿白那穿透混乱人群、死死钉在我身上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被背叛的狂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不见底的恐慌。
苏晚芸在他身后瑟瑟发抖,如同风雨中被打落的残花。
够了。
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我放下手中的麦克风,无视身后的喧嚣和无数道### 第二部分
一周后,市中心顶级拍卖行“瀚海秋拍”
现场。
水晶吊灯的光晕流转,将场内衣香鬓影、珠光宝气映照得如同梦幻泡影。
空气里弥漫着名贵香水、雪茄和金钱堆砌出的奢靡味道。
我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一身低调的黑色长裙,几乎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
微型耳麦里传来闺蜜陈瑜压低的嗓音,带着一丝紧绷:
“晚意姐,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沈聿白也在,而且他带了苏晚芸,就在前排VIP区。”
我端起手边微凉的香槟,指尖在剔透的杯壁上划过一道冰冷的痕迹,目光穿透晃动的光影,精准地落在那个万众瞩目的中心位置。
沈聿白一身量身定制的深灰色戗驳领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他微微侧着头,正与身旁穿着象牙白高定鱼尾礼服的苏晚芸低语。
苏晚芸巧笑倩兮,纤长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搭在沈聿白的手臂上,灯光下,她白皙的脖颈和手腕上点缀的钻石,与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倾慕一样耀眼。
“我知道。”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东西准备好了?”
“嗯,”
陈瑜应道,“匿名邮件已经发给拍卖行风控部和三家主流媒体的爆料邮箱,照片、修复记录、还有那份‘真品’鉴定书扫描件都很清晰。你要求的那位权威鉴定师,我也安排好了,就在隔壁贵宾室,随时可以视频连线。”
她顿了一下,语气染上担忧,“你……真的想好了?这一步踏出去,就彻底撕破脸了。”
“撕破脸?”
我轻轻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一丝苦涩,“脸早就没了,瑜瑜。现在,只是把遮羞布彻底扯下来而已。”
视线里,苏晚芸不知说了什么,掩唇轻笑,身体更靠近了沈聿白几分。
沈聿白嘴角噙着那抹我从未拥有过的温和笑意,专注地听着,那份耐心和纵容,像针一样扎进眼底。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珍品一件件被高价拍走,场内气氛渐趋热烈。
直到拍卖师用带着煽动性的语调,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接下来,是本次秋拍万众瞩目的压轴珍品——Lot 07,清代宫廷传世‘春水’满绿翡翠玉镯!此镯采自老坑玻璃种帝王绿翡翠,种水俱佳,翠色浓阳正匀,毫无瑕疵!更因其背后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而价值倍增!起拍价——三千万!”
聚光灯骤然亮起,精准地打在礼仪小姐小心捧上的玻璃展柜上。
灯光穿透澄澈的玻璃,那只玉镯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上,通体碧绿,浓郁欲滴,光晕流转间仿佛有绿色的生命在缓缓流淌。
我的目光死死锁在镯身那道蜿蜒的、被巧妙描绘着金纹掩盖的细微裂痕上——那是我当年耗尽心力,一笔一笔描金修补的痕迹。
“三千五百万!”
“三千八百万!”
“四千两百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场内气氛瞬间被点燃。
前排VIP区,苏晚芸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她侧头看向沈聿白,红唇微启,带着撒娇的意味,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
“聿白哥,你看它多美……就像当年一样。”
沈聿白深邃的目光胶着在展柜里的玉镯上,那专注的眼神近乎虔诚,仿佛透过冰冷的翡翠看到了某个深埋心底的影像。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唇角勾起一个安抚性的弧度,声音低沉而笃定:
“放心,它一定会是你的。”
“四千五百万!”
一个富商再次举牌。
“四千八百万!”
竞争激烈。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突破了五千万大关。
苏晚芸脸上的期待愈发明显,她甚至微微晃了晃沈聿白的手臂。
沈聿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熟稔而亲密。
【付费起点】
当竞价胶着在五千六百万时,沈聿白终于动了。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枚代表着身份和权势的07号牌,动作从容不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07号VIP,出价——”
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响彻全场,“七千万!”
“哗——!”
全场瞬间哗然!
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唰地一下聚焦在沈聿白和苏晚芸身上!
惊叹、艳羡、难以置信的抽气声交织成一片。
七千万!
只为一只玉镯!
苏晚芸惊喜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看向沈聿白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得意。
沈聿白微微侧头,对她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那份温柔和宠溺,在聚光灯下被无限放大。
无数道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逡巡,暧昧的猜测和惊叹在空气中无声发酵。
“七千万一次!”
“七千万两次!”
拍卖师手中的小锤高高举起,目光环视全场,声音带着即将落槌的兴奋——
“等一下!”
一个清冷的女声,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和惊叹,通过拍卖场顶部的扩音系统,瞬间传遍每一个角落,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所有的目光,带着惊愕和探寻,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猛地从沈聿白和苏晚芸身上,转向声音的来源——那个灯光黯淡的角落。
我缓缓站起身,黑色的裙摆如水般滑落,勾勒出挺直的脊背。
无视沈聿白骤然凝固在脸上的笑意和眼底瞬间翻涌起的惊愕、震怒,也忽略苏晚芸猛然煞白、写满惊恐的脸。
我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而坚定,穿过一道道或疑惑或震惊的视线,径直走向拍卖台。
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压迫感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走到台前,在拍卖师惊疑不定的目光和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我拿起台边备用的麦克风。
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瞬间石化的人群,最后,精准地落在展柜里那只流光溢彩、即将以天价成交的玉镯上,唇边勾起一抹极淡、近乎残酷的弧度。
“抱歉,打扰各位雅兴。”
我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冷静,不带一丝波澜,“我举报,07号拍品——这枚所谓的清代宫廷传世‘春水’翡翠玉镯,是赝品。”
“轰——!”
绝对的死寂!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针落可闻。
下一秒,巨大的声浪如同海啸般爆发!
“什么?赝品?!”
“瀚海拍卖行?怎么可能!”
“这女人疯了吗?敢在这里闹事?!”
“天啊!七千万买个赝品?沈总他……”
震惊、质疑、哗然、倒吸冷气的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记者席瞬间炸开了锅,闪光灯如同疯了一般,刺目的白光疯狂地对着我、对着展柜里的玉镯、对着前排脸色铁青的沈聿白和摇摇欲坠的苏晚芸狂闪!
沈聿白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色铁青,那双总是深不见底、掌控一切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怒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死死地钉在我身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女人。
苏晚芸更是花容失色,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沈聿白的胳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拍卖行经理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地冲上台,抢过另一个麦克风,声音因急切而变调:
“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瀚海拍卖行拥有最权威的专家团队和最严格的鉴定流程!每一件拍品都经过层层把关!你这是在恶意诋毁!保安!保安!”
“是吗?”
我冷冷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瞬间压下嘈杂,“贵行的权威专家团队,是否鉴定过这道——”
我伸手指向展柜里玉镯上那道被描金纹路巧妙掩盖的细微痕迹,在聚光灯下,那道金线下方,一丝不自然的、极细微的阴影无所遁形,“精心伪造的裂痕?”
全场再次陷入窒息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指的位置。
前排甚至有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去看。
“这道裂痕,才是这只玉镯无法磨灭的真实印记。”
我平静地陈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带着刺骨的寒意,“它并非什么完美无瑕的宫廷传世珍宝。它的真实身份,是五年前,由苏晚芸小姐——”
我的目光精准地射向台下那个抖如筛糠的女人,“在沈聿白先生的书房里,‘失手’摔碎的、价值千万的翡翠玉镯。是沈聿白先生当年为了迎娶我苏晚意,变卖沈家祖产换来的聘礼!而我手中,有它当年碎裂的照片和我亲笔签名的修复记录。”
我扬起手机,屏幕上,一张清晰的、碎裂的玉镯照片在记者疯狂闪烁的镜头下被无限放大。
“轰——!”
无形的惊雷再次炸响!
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具有毁灭性!
所有的目光,瞬间从玉镯,转向台下那个面无人色、几乎要瘫软在地的苏晚芸,再转向那个面沉似水、眼底风暴肆虐、浑身散发着骇人低气压的沈聿白!
真相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剜开了他们精心粉饰的体面。
“原配的聘礼?!”
“被小三摔碎了?!”
“天啊!七千万拍个赝品送给小三?!”
“沈总这……这真是……”
八卦和震惊的声浪如同沸腾的油锅,彻底将拍卖行淹没。
记者们彻底疯狂,镜头贪婪地对准了沈聿白和苏晚芸,捕捉着他们脸上每一个精彩纷呈、无法掩饰的崩溃和慌乱。
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白昼。
拍卖行经理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我无视身后掀起的滔天巨浪,拿出手机,当着所有惊呆了的宾客和疯狂闪烁的镜头,拨通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号码,声音清晰而冰冷,响彻全场:
“喂?文物局稽查科吗?我是苏晚意,实名举报瀚海拍卖行07号拍品涉嫌伪造文物鉴定证书及恶意隐瞒重大瑕疵、欺诈竞拍者,相关证据链已匿名发送至贵局官方邮箱。涉案物品及主要当事人均在现场,请立刻派人处理。”
---
### 第三部分
电话挂断的瞬间,整个“瀚海秋拍”
现场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油锅,彻底炸裂开来!
“文物局稽查科”
几个字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如同最后的审判。
巨大的哗然声浪几乎掀翻穹顶,闪光灯彻底陷入癫狂状态,白炽的光芒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网,贪婪地捕捉着风暴中心每一个人的表情。
沈聿白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眸如同濒死的困兽,死死地钉在台上那个一身黑衣、手持电话、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女人身上——苏晚意!
那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视为所有物的妻子!
惊愕、暴怒、被当众扒皮抽筋的羞辱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不见底的恐慌,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苏晚意!你找死!”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额角青筋暴跳如虬,再也顾不得任何体面,猛地推开身前碍事的座椅和人群,大步流星地就向拍卖台冲去!
他要亲手掐死这个毁掉一切的女人!
“拦住他!”
拍卖行经理失声尖叫,保安如梦初醒,慌忙上前阻拦。
现场一片混乱,推搡、叫骂、记者的追问和苏晚芸惊恐的尖叫混杂在一起。
“聿白哥!别去!别过去!”
苏晚芸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她死死抱住沈聿白的一条胳膊,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她是疯子!她是故意要毁了我们!快走!我们快走啊!”
她只想逃离这个让她身败名裂的地狱。
沈聿白被保安和苏晚芸死死拖住,脚步踉跄,他狂怒地试图挣脱,目光却穿透混乱的人影,看到台上那个女人——苏晚意,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将手机收回手袋,目光转向入口处。
身穿深蓝色制服、表情严肃的文物局稽查人员,在一名警官的陪同下,已经迅速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向展柜和拍卖行高层。
他们的出现,如同冰冷的铡刀落下,给这场闹剧盖上了官方的印章。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沈聿白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冻结了所有狂怒的血液。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止是这只天价赝品,更是他沈聿白的名誉,他沈氏集团的股价,他精心维持了多年的、包括苏晚芸在内的所有光鲜亮丽,都将在这场风暴里被碾得粉碎!
苏晚芸看着稽查人员走向展柜,看着记者们疯狂地将镜头对准自己,听着周围毫不掩饰的鄙夷议论(“知三当三还摔碎原配聘礼,真不要脸!”
“沈总这眼光……啧啧……”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松开沈聿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踉跄着转身就想逃离。
“拦住她!那位女士是重要当事人!”
文物局领队厉声喝道。
两名警员迅速上前,拦住了状若疯癫的苏晚芸。
她挣扎着,尖叫着,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昂贵的礼服被扯得变形,眼泪混合着脱落的睫毛膏在脸上留下污浊的痕迹,哪里还有半分名媛淑女的样子?
只有歇斯底里的狼狈和绝望。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苏家的大小姐!放开我!聿白哥!救我啊!”
她的哭喊声尖锐刺耳,在混乱的拍卖场里回荡。
沈聿白站在原地,如同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石像。
他看着苏晚芸被警员控制住,看着她涕泪横流的丑态,再看向台上那个由始至终平静淡漠的苏晚意。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荒谬感攫住了他。
五年婚姻,他从未正眼看过这个所谓的“妻子”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她不是温顺的菟丝花,而是藏匿着致命毒牙的藤蔓。
“沈聿白先生,”
一名稽查人员走到他面前,公事公办地出示证件,“关于07号拍品涉嫌欺诈及伪造鉴定证书一事,请您和那位苏小姐配合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另外,关于您变卖祖产为苏晚意女士购置聘礼以及此玉镯被损毁的具体情况,也请提供详细说明。”
调查。
说明。
沈聿白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不仅仅是丢脸,这将是一场席卷沈氏集团的海啸!
股价暴跌,合作崩盘,信誉扫地……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因为这个女人、因为苏晚芸当年的“失手”
、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付诸东流!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钉在苏晚意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恨,有怒,有滔天的怨毒,更有一种被彻底踩碎尊严、看清自己愚蠢后的、无法言喻的颓败和……茫然。
苏晚意终于将目光投向了他。
隔着混乱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隔着五年的痴妄与此刻的尘埃落定。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又像看一件终于被丢弃的垃圾。
她拿起麦克风,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部分喧嚣,清晰地传开:
“各位,热闹看完了。”
她的视线扫过台下各色各样的面孔,“瀚海拍卖行是否故意欺诈,自有公论。至于沈聿白先生和苏晚芸小姐之间的‘兄妹情深’以及这只玉镯的故事,”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嘲讽,“诸位手中的素材,应该足够精彩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包括那个死死盯着她、眼神像要噬人的沈聿白。
她放下麦克风,无视冲上来的记者和保安的阻拦,径直走向拍卖行的侧门通道,黑色的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背影挺直,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苏晚意!你给我站住!”
沈聿白在身后发出困兽般的嘶吼,试图冲破阻拦,“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吗?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回来!”
回应他的,只有苏晚意消失在通道口的背影,和身后更加混乱的、关于他和他“挚爱”
的惊天丑闻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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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洱海畔。
微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拂过面颊,远处苍山如黛,白云低垂。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碎金万点。
我坐在临水的木质露台上,手边放着一杯清茶,面前摊开着一本设计草图。
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洗净肺腑里积攒了五年的尘埃。
“晚意姐,刚出锅的鲜花饼!”
陈瑜端着一个小竹筐,笑嘻嘻地走过来,身上还沾着厨房里淡淡的甜香,“快尝尝,我跟着客栈老板娘学的,第一次做,不知道成不成。”
我捻起一块还带着微温的饼,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下,内馅的玫瑰花香在舌尖蔓延开来。
很甜,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好吃。”
我由衷地笑。
陈瑜挨着我坐下,看着远处湖光山色,长长舒了口气:
“真好啊,这里。比乌烟瘴气的城市强太多了。”
她顿了顿,小心地观察着我的神色,“那个……沈氏集团的股价跌了快一半,好几个大项目都黄了,听说董事会对他意见很大。”
我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清茶,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是吗。”
那场拍卖会后的风暴,如同预料中一样猛烈。
瀚海拍卖行因重大丑闻信誉崩塌,濒临倒闭。
苏晚芸伪造学历、破坏他人婚姻、摔碎价值千万财物并涉嫌欺诈的证据链完整,最终被判了刑,锒铛入狱,苏家也彻底与她划清界限,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柄。
沈聿白,则深陷信誉危机和商业泥潭,焦头烂额。
“听说……他后来发了疯似的找你。”
陈瑜声音更低了些,“把你们以前住的地方都砸了,还去骚扰伯父伯母……”
“都过去了。”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
父母在得知全部真相后,只有心疼和庆幸。
沈聿白的纠缠,在确凿的证据和我坚决的态度面前,最终也只能化为无能狂怒。
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早已通过律师送到了我手上。
“对!都过去了!”
陈瑜用力点头,甩开那些晦气事,“咱们的‘拾光’工作室筹备得差不多了,你设计的那些融合了传统金缮手艺的饰品,客户反馈图美爆了!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我就说你有天赋!”
正说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顾衍:
晚意,上次你说想找的本地优质翡翠原石供应商,我朋友那边有门路,下午方便的话,带你去看看?
顺道尝尝你说的那家菌子火锅?
」后面还跟着一个阳光的笑脸表情。
我看着那条信息,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了温和的笑意。
顾衍,这个儿时的大院玩伴,在我回到家乡最迷茫的时候出现,没有追问过去,只是用润物细无声的陪伴和支持,让我看到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平静、踏实、被尊重。
“哟,顾医生又约你啦?”
陈瑜挤眉弄眼,一脸促狭,“人家可是放弃了国外大医院的高薪,特意申请调回这边分院,司马昭之心哦!”
我笑着拍了她一下:
“别瞎说,是正经事。”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了一个「好」。
阳光正好,暖暖地洒在身上。
湖面吹来的风,带着自由的气息。
我望向远处水天一色的辽阔,心中一片澄澈安宁。
这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露台角落一个闲置的小木盒。
盒盖半开,露出了里面一点银色的光泽。
是那个老旧的、沉甸甸的怀表。
不知何时被收拾旧物时翻了出来。
我走过去,拿起它。
冰凉的银质外壳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
指腹轻轻摩挲着表盖的边缘,然后,指尖用力——
“啪嗒。”
弹簧搭扣弹开的声音,依旧清脆。
内盖上,那张泛黄的、明媚的笑脸,那两个烫金的“挚爱”
小字,再次映入眼帘。
曾经能轻易撕裂心肺的画面,此刻看来,却只觉得遥远而陌生,像褪色的旧电影胶片,再也激不起半分涟漪。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露台边缘,面向烟波浩渺的洱海。
手腕轻轻一扬。
一道银色的弧线划过湛蓝的天空,在阳光下短暂地闪耀了一下,最终悄无声息地没入万顷碧波之中。
细微的水花转瞬即逝,湖面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风,依旧温柔地吹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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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