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文章:爸妈要我做杀鸡儆猴的那只鸡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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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4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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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13 字
好的,我将按照您的要求,仿照提供的超短篇小说风格,创作一篇全新的都市情感反转类故事。故事将围绕一个家庭秘密展开,通过紧凑的对话和悬念推进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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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妈,求你了,别赶她走,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李明宇“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重重磕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十六岁,正值最叛逆的年纪,此刻却像只被雨淋透的雏鸟,浑身发抖。
林婉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牵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她需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掌控感,尤其是对这个继子。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林婉秋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你偷偷拿钱去给你那帮狐朋狗友充面子的时候,想过这个家吗?想过你妹妹吗?”
被称作“妹妹”的我,正被一个陌生女人死死拽着胳膊,拼命往那辆破旧的面包车里塞。我叫陈默,七岁,是林婉秋和李建军的亲生女儿。
“妈妈!我不要跟她走!我害怕!”我哭喊着,双脚乱蹬,指甲死死抠着车门边缘,留下几道浅白的划痕。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林婉秋终于把目光转向我,那眼神冷漠得像是看一件多余的家具。“陈默,要怪就怪你哥哥!是他不懂事,乱花钱,家里现在困难,养不起你了。你去跟林阿姨过,好歹有口饭吃。”
那个姓林的女人,身上有股劣质香烟和汗液混合的味道,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用力掰开我的手指。“小丫头片子劲儿还不小!你妈都不要你了,还赖着干嘛?”
“林姐,这孩子就交给你了。”林婉秋看都不再看我一眼,而是用力扳过李明宇的脸,让他直面我的惨状,“明宇,你看清楚了!记住你妹妹今天的样子!就是因为你,她才会被送走!这就是乱花钱的代价!”
李明宇的脸煞白,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我,却被林婉秋一脚踹开。
“妈!钱我还给你!我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我打工赚钱养妹妹!求求你!”他几乎是匍匐着爬过来,抱住林婉秋的腿。
林婉秋脸上闪过一丝胜利的快意,但转瞬即逝。她铁了心要用我这只“鸡”,来儆李明宇这只“猴”。“不行!做错事就必须受罚!不然你永远记不住!”
我被那女人粗暴地塞进面包车后座。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李明宇撕心裂肺的哭喊,也隔绝了我对那个所谓的“家”最后的念想。
女人,也就是林婉秋口中的“林姐”,利索地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塞住了我的嘴。浓重的机油味呛得我直干呕。“老实点!再闹就把你扔荒郊野岭喂狼!”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发动了车子。
我透过布满污垢的车窗向后望,李明宇还在拼命追着车,他跑丢了鞋,摔倒了又爬起来,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扬起的尘土里。绝望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车子并没有开很远,就在城郊结合部一片半拆迁的废墟旁停了下来。这里我曾经跟李明宇偷偷来探险过,他说这里像电影里的鬼城。
林姐拽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碎砖烂瓦,走进一栋拆了一半的楼房。楼梯没有扶手,墙体裸露着钢筋,风从空洞的窗口灌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响。
“听着,”林姐把我拽进三楼一个还算完整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一张光板床,床上扔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被子,“我给你留了几个面包,饿了自己吃。想拉屎撒尿,自己找地方解决。老娘最近手气好,得去打几圈麻将,过几天再来接你。”
她说完,随手把门一带。我听到门外传来“咔哒”一声,像是锁舌落下的声音。
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我扑到门边,用力拧动门把手——门竟然开了!原来那把锁根本就是坏的!
一股巨大的求生欲支撑着我。我必须逃出去!我要回家!哪怕那个家并不温暖,但至少……至少还有李明宇会偷偷给我糖吃。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废墟里没有灯,只有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我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地往楼梯口挪动。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可能是死老鼠,也可能是……我不敢细想。
就在我快要走到楼梯口时,脚下一滑,一块松动的预制板猛地倾斜!我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失重地栽了下去。剧痛从脖颈处传来,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很奇怪,我好像飘了起来。我看见自己的身体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躺在冰冷的水泥碎块中间。脖子断了。
原来死,这么简单。
我就这样飘荡着,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楼道口。已经是晚上了,家里的灯亮着,传来饭菜的香味。
我穿门而入。林婉秋正在厨房里忙碌,哼着不成调的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李明宇爱吃的红烧肉,姐姐李丹妮爱吃的清蒸鱼,还有爸爸李建军下酒用的花生米。没有一样是我爱吃的。
“妈。”我小声地叫她,飘到她身边。我想告诉她,我回来了,我很乖,我没有乱跑,我只是……只是好疼。你能不能抱抱我?
可她根本听不见。活人听不见鬼魂的声音。
李建军端着酒杯走进厨房,看了一眼餐厅里坐得笔直、脸色苍白的李明宇,压低声音对林婉秋说:“婉秋,你这次是不是做得太过了?明宇今天一天都没敢出门,跟我说话声音都在抖。”
林婉秋把锅铲往锅里一扔,发出刺耳的声响。“我过分?李建军,你摸着良心说,我这个后妈做得还不够吗?我打他了还是骂他了?他额头上的伤是他自己磕的!我对他比对我亲生的还好!五千块的夏令营,我说什么了?丹妮想去,我眼睛都没眨就给她报了!”
李建军叹了口气,脸上写满疲惫。“我知道你不容易,可陈默那孩子……毕竟是我们亲生的。送去林姐那儿,会不会受委屈?”
我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爸爸,我受委屈了,我死了,我好冷。
林婉秋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屑:“她能受什么委屈?林姐是我远房表姐,还能亏待她?昨天林姐还打电话说带她下馆子吃好的呢!我看她快活着呢!就是性子野,不服管,正好让林姐磨磨她的脾气!”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拨号。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喂,林姐啊?……哦,在外面吃饭啊?……这孩子,真是的……行,那你带她在老家多玩几天,过阵子我去接她……好,好,麻烦你了啊!”
挂了电话,林婉秋脸上露出放心的表情,转而又开始抱怨:“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幸好陈默是咱亲生的,怎么管教外人也说不了闲话。要是丹妮和明宇,我哪敢这么管?早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李建军沉默地喝了口酒,没再说话。
我看着他们,看着那桌没有我位置的饭菜,心里那片原本属于“家”的微小角落,彻底坍塌了。他们讨论着如何对继子继女更好,仿佛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他们的“公平”和“无私”。
我飘到李明宇的房门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我又飘到李丹妮的房门口,她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原来,这个家里,不止我一个人在害怕。
……
()
---
**第二部分**
第二天一早,敲门声惊醒了这个死气沉沉的家。
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站在门口,表情严肃。“是林婉秋女士吗?我们接到报案,需要你配合调查一起案件。”
林婉秋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警查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能跟什么案件有关系?”
“请问你家孩子都在家吗?”民警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
“在,都在屋里呢。”林婉秋连忙点头,下意识地看向李明宇和李丹妮紧闭的房门。她完全忘记了我。
“是所有孩子都在吗?”民警强调了一遍。
林婉秋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白了。“我……我小女儿,去她姨家住了,不在。”
“我们接到群众报警,在附近的拆迁楼发现一具女童尸体,有目击者称很像你的女儿陈默。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辨认。”民警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可能!”林婉秋失声尖叫,身体晃了晃,扶住门框才站稳,“我女儿好好的!我昨天还跟她通过电话!她还在她姨家吃饭呢!”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找出手机拨打“林姐”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一遍遍无人接听的忙音。
“接电话!你接电话啊!”林婉秋的情绪彻底崩溃,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李明宇,他猛地拉开门,看到民警,像是看到了救星,冲过来抓住民警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喊:“警查叔叔!是我妈!是我妈把妹妹送人了!你们快去找妹妹!快去救她!”
【付费起点】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楼道里。
林婉秋被带到了派出所。李建军闻讯赶来时,脸色灰败,脚步虚浮。
停尸房里,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法医面无表情地掀开白布一角。
那张青灰色的、毫无生气的小脸,赫然就是我——陈默。
“啊——!”林婉秋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李建军强忍着恐惧和恶心,辨认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声音,干涩地确认:“是……是我女儿,陈默。”
“不是!她不是!李建军你瞎了!她不是默默!”林婉秋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捶打李建军,“你就是偏心!你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女儿!她不是我的默默!”
李建军一把推开她,低吼道:“你闹够了没有!看看清楚!这就是默默!”
林婉秋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过了好几秒,才爆发出绝望的嚎哭。她抓住民警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肉里:“警查同志!我女儿是怎么死的?是谁害了她?你们一定要查清楚!一定要严惩凶手!”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民警开始详细询问。
“林姐是谁?你为什么要将女儿交给她?”
林婉秋眼神涣散,断断续续地交代:“她……她是我一个远房表姐,好多年来往了……前几天在菜市场碰到的……她说她嫁到邻县,过得还不错……我……我当时正为明宇乱花钱的事心烦……他说花的是自己攒的压岁钱,我不好深管,怕人说闲话……就跟林姐抱怨了几句……她说孩子不听话,吓唬吓唬就好……可以假装把陈默送走,让她带回去住几天,治治明宇……我……我就鬼迷心窍了……”
她的叙述颠三倒四,充满了为自己开脱的意味。
一位年轻的女警忍不住拍案而起:“你就那么信任一个多年不见的所谓亲戚?你怎么敢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交给她!你还是不是人!”
林婉秋被骂得浑身一颤,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尖声反驳:“我怎么知道她会不靠谱!她跟我一个村的!昨天还打电话说带陈默去吃好的!要不是陈默自己乱跑,怎么会出事!要怪就怪她自己不听话!我是她妈!我还能害她吗!”
“那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林姐’,根本就是个无业游民,嗜赌成性!她所谓的‘家’,就是那片拆迁楼里一个用破木板隔出来的窝棚!你亲手把你的女儿送进了地狱!”女警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林婉秋彻底僵住了,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终于意识到,昨天电话里那些“下馆子”的谎言,是多么拙劣,而她竟然轻易就相信了。或许,她内心深处根本就不愿意去深究,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李明宇和李丹妮,确实被吓住了。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她喃喃自语,眼泪汹涌而出,却不是为我,而是为她自己即将面临的惩罚和崩塌的生活。
民警又找来了李明宇和李丹妮单独问话。
在民警温和的引导下,更多这个家庭光鲜表象下的丑陋被揭露出来。
李明宇抽噎着说:“妈妈经常打妹妹……我和姐姐犯了错,比如我不写作业,姐姐顶嘴,妈妈就会罚妹妹跪搓衣板,或者不给她饭吃……说这样我们才会记住教训……”
李丹妮则说出了更惊人的秘密:“爸爸……爸爸更可怕……”她浑身发抖,眼神恐惧,“我……我上初中时爱漂亮,偷用妈妈的化妆品,还……还跟网友聊天……爸爸发现后,没有骂我……他……他有一天晚上,给妹妹穿上我的裙子,涂上口红,把她带到家附近那个黑乎乎的小公园……他拉着我躲在树后面……让妹妹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后来……后来有个喝醉酒的叔叔过来,对妹妹拉拉扯扯……妹妹吓哭了……爸爸这才冲出去……他后来对我说,‘丹妮,你看,外面的男人多可怕,小小年纪打扮,就是不自爱,会被人欺负’……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打扮了……我也……我也怕爸爸……”
做笔录的民警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隔壁房间,通过监控听到这一切的林婉秋和李建军彻底撕破了脸。
“李建军!你这个禽兽!你不是人!你对默默做了什么!”林婉秋疯了一样扑过去撕打。
李建军一边招架,一边面目狰狞地反击:“你装什么清白!‘杀鸡儆猴’这招不是你最拿手吗?不是你说亲生的怎么打骂都行吗?丹妮是不是变乖了?是不是不早恋了?效果不是很好吗?现在女儿死了,你倒装起慈母来了!她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对她好点!”
两人扭打在一起,咒骂声、哭喊声充斥着整个房间,直到被冲进来的民警强行分开。
林婉秋瘫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李建军靠着墙滑坐下去,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最终,林婉秋因虐待子女致人死亡,情节恶劣,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李建军因参与虐待、行为恶劣,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那个所谓的“林姐”,也因遗弃罪等数罪并罚,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家,散了。李明宇和李丹妮被老家的爷爷奶奶接走,临走前,他们看着身穿囚服的父母,眼神里只剩下恐惧和疏离。
……
()
---
**第三部分**
七年后,林婉秋出狱了。
她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很多,头发花白,眼神浑浊,背也有些佝偻。监狱的高墙磨掉了她身上所有的尖锐和算计,只剩下麻木的空洞。
她去找过李明宇和李丹妮。兄妹俩都考上了大学,离开了这个伤心地。他们通过爷爷奶奶明确地告诉她,不想再见她,希望她不要打扰他们的新生活。
她也去找过李建军。李建军早她几年出狱,据说在南方某个小城打工,杳无音信,似乎也彻底斩断了与过去的联系。
世界很大,却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像一缕孤魂,在熟悉的城市里游荡。最终,她租下了城乡结合部一个极其简陋的单间,离那片曾经埋葬了我的拆迁废墟,只有一街之隔。
那片废墟,因为产权纠纷,至今仍维持着半拆不倒的模样,像一块巨大的城市伤疤。附近的居民都嫌那里晦气,很少有人靠近。
一天傍晚,林婉秋鬼使神差地走进了那片废墟。夕阳的余晖给残垣断壁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她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那栋楼,走上了那道曾经让我失足丧命的楼梯。
楼梯依旧危险,墙体依旧斑驳。风吹过空荡的窗口,声音呜咽,像是在哭泣。她走到三楼那个房间门口,门早已不知去向。房间里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灰尘和几片枯叶。
她站在那个我当年坠落的缺口边缘,低头看着楼下杂乱的碎石。晚风吹动她花白的头发,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一个穿着旧裙子的小女孩,像只折断翅膀的蝴蝶,从高处飘落,最终无声无息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是我。是七年前的我。
一股锥心刺骨的痛楚,迟到了七年,终于狠狠地击中了她的心脏。她一直逃避的、不敢细想的画面,此刻无比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她终于不得不直面一个事实:是她,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推向了死亡。
“默默……默默……”她对着空荡的废墟,喃喃地呼唤着我的名字,声音嘶哑干涩,“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可是,忏悔来得太晚了。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哼唱小调的声音,伴随着趿拉鞋子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邋遢、头发油腻的中年女人拎着个塑料袋,晃晃悠悠地走上楼来。是那个“林姐”!她竟然还住在这附近!
林姐也看到了站在破房间里的林婉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她来,脸上露出混杂着惊讶、鄙夷和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哟?这不是婉秋妹子吗?出来了?”
林婉秋死死地盯着她,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就是这个人!这个嗜赌如命、毫无责任心的女人!如果不是她把我独自丢在这里,如果不是她……
“你看我干什么?”林姐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怪只怪你自己蠢!连自己亲闺女都坑!啧啧,现在知道难受了?早干嘛去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去打麻将……为什么不看着她……”林婉秋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嗜血的寒意。
林姐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麻将桌上三缺一,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靠边站!谁有功夫管个小丫头片子?再说了,我给她留了吃的了,是她自己命不好,乱跑摔死了,关我屁事!法官都没判我多大罪!”
这些话,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捅进林婉秋的心窝,又反复搅动。她最后的一丝理智,彻底崩断了。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猛地朝林姐扑了过去!她**第二部分**
李明宇“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重重磕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十六岁,正值最叛逆的年纪,此刻却像只被雨淋透的雏鸟,浑身发抖。
林婉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牵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林婉秋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你偷偷拿钱去给你那帮狐朋狗友充面子的时候,想过这个家吗?想过你妹妹吗?”
被称作“妹妹”的我,正被一个陌生女人死死拽着胳膊。我叫陈默,七岁。
“妈妈!我不要跟她走!我害怕!”我哭喊着,指甲死死抠着车门边缘。
林婉秋终于把目光转向我,那眼神冷漠得像是看一件多余的家具。“陈默,要怪就怪你哥哥!”
那个姓林的女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用力掰开我的手指。“小丫头片子劲儿还不小!你妈都不要你了,还赖着干嘛?”
“林姐,这孩子就交给你了。”林婉秋看都不再看我一眼,而是用力扳过李明宇的脸,“明宇,你看清楚了!记住你妹妹今天的样子!”
李明宇的脸煞白,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妈!钱我还给你!我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求求你!”
林婉秋脸上闪过一丝胜利的快意。“不行!做错事就必须受罚!”
我被粗暴地塞进面包车后座。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李明宇撕心裂肺的哭喊。
女人利索地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塞住了我的嘴。“老实点!再闹就把你扔荒郊野岭喂狼!”
车子并没有开很远,就在城郊结合部一片半拆迁的废墟旁停了下来。
林姐拽着我走进一栋拆了一半的楼房。“听着,”她把我拽进三楼一个还算完整的房间,“我给你留了几个面包。老娘最近手气好,得去打几圈麻将。”
她说完,随手把门一带。我听到门外传来“咔哒”一声。
我扑到门边,用力拧动门把手——门竟然开了!原来那把锁根本就是坏的!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废墟里没有灯,只有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我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地往楼梯口挪动。
就在我快要走到楼梯口时,脚下一滑,一块松动的预制板猛地倾斜!我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失重地栽了下去。剧痛从脖颈处传来,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很奇怪,我好像飘了起来。我看见自己的身体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
原来死,这么简单。
我就这样飘荡着,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楼道口。已经是晚上了,家里的灯亮着。
我穿门而入。林婉秋正在厨房里忙碌,哼着不成调的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李明宇爱吃的红烧肉,姐姐李丹妮爱吃的清蒸鱼。没有一样是我爱吃的。
“妈。”我小声地叫她,飘到她身边。我想告诉她,我回来了。
可她根本听不见。活人听不见鬼魂的声音。
李建军端着酒杯走进厨房,看了一眼餐厅里坐得笔直、脸色苍白的李明宇。“婉秋,你这次是不是做得太过了?明宇今天一天都没敢出门。”
林婉秋把锅铲往锅里一扔。“我过分?李建军,你摸着良心说,我这个后妈做得还不够吗?”
李建军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容易,可陈默那孩子……毕竟是我们亲生的。送去林姐那儿,会不会受委屈?”
林婉秋冷哼一声:“她能受什么委屈?林姐是我远房表姐,还能亏待她?”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拨号。“喂,林姐啊?……哦,在外面吃饭啊?……行,那你带她在老家多玩几天……”
挂了电话,林婉秋脸上露出放心的表情。“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幸好陈默是咱亲生的,怎么管教外人也说不了闲话。”
李建军沉默地喝了口酒,没再说话。
我看着他们,心里那片原本属于“家”的微小角落,彻底坍塌了。
……
【付费起点】
第二天一早,敲门声惊醒了这个家。
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站在门口。“是林婉秋女士吗?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一起案件。”
林婉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警查同志,是不是搞错了?”
“请问你家孩子都在家吗?”民警的目光扫过客厅。
“在,都在屋里呢。”林婉秋连忙点头。
“是所有孩子都在吗?”民警强调了一遍。
林婉秋脸色瞬间白了。“我……我小女儿,去她姨家住了,不在。”
“我们接到群众报警,在附近的拆迁楼发现一具女童尸体,有目击者称很像你的女儿陈默。”
“不可能!”林婉秋失声尖叫,“我女儿好好的!我昨天还跟她通过电话!”
她手忙脚乱地找出手机拨打“林姐”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无人接听的忙音。
“接电话!你接电话啊!”林婉秋的情绪彻底崩溃,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
李明宇拉开门,看到民警,冲过来抓住民警的胳膊:“警查叔叔!是我妈!是我妈把妹妹送人了!你们快去找妹妹!”
这句话如同惊雷。
林婉秋被带到了派出所。停尸房里,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法医掀开白布一角。
那张青灰色的、毫无生气的小脸,赫然就是我。
“啊——!”林婉秋发出凄厉的尖叫,瘫倒在地。
李建军颤抖着确认:“是……是我女儿,陈默。”
“不是!她不是!”林婉秋疯了一样扑打李建军,“你瞎了!她不是默默!”
审讯室里,民警询问:“林姐是谁?你为什么要将女儿交给她?”
林婉秋眼神涣散:“她……她是我一个远房表姐……我当时正为明宇乱花钱的事心烦……就跟林姐抱怨……她说可以假装把陈默送走,治治明宇……我就鬼迷心窍了……”
一位女警忍不住拍案而起:“你怎么敢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交给她!”
林婉秋尖声反驳:“我怎么知道她会不靠谱!昨天还打电话说带陈默去吃好的!要不是陈默自己乱跑,怎么会出事!”
“你口中的‘林姐’,是个无业游民,嗜赌成性!她所谓的‘家’,就是那片拆迁楼里的窝棚!你亲手把你的女儿送进了地狱!”女警的声音愤怒颤抖。
林婉秋彻底僵住了。
民警又找来了李明宇和李丹妮单独问话。
李明宇抽噎着说:“妈妈经常打妹妹……我和姐姐犯了错,妈妈就会罚妹妹……说这样我们才会记住教训……”
李丹妮浑身发抖:“爸爸……更可怕……我上初中时爱漂亮……爸爸发现后……有一天晚上,给妹妹穿上我的裙子,涂上口红,把她带到黑乎乎的小公园……他拉着我躲在树后面……让妹妹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后来有个喝醉酒的叔叔过来,对妹妹拉拉扯扯……爸爸后来对我说,‘丹妮,你看,外面的男人多可怕’……”
做笔录的民警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隔壁房间,听到这一切的林婉秋和李建军彻底撕破了脸。
“李建军!你这个禽兽!你对默默做了什么!”林婉秋疯了一样扑过去撕打。
李建军面目狰狞地反击:“你装什么清白!‘杀鸡儆猴’这招不是你最拿手吗?现在女儿死了,你倒装起慈母来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
最终,林婉秋因虐待子女致人死亡,情节恶劣,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李建军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那个“林姐”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家,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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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七年后,林婉秋出狱了。
她站在监狱大门外,眯着眼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五十岁不到,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背微微佝偻着,像一棵被霜打蔫的草。
城市变了样,高楼更多了,车流更密了。她像个误入者,拎着简单的行李,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第一个想去的地方,是李明宇和李丹妮的爷爷奶奶家。
老旧的居民楼下,她徘徊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门。开门的是李奶奶,看到是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婉秋啊……你出来了?”李奶奶的语气疏离而戒备,身体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妈……我,我想看看明宇和丹妮……”林婉秋的声音干涩。
“他们不在家。”李奶奶打断她,“明宇在北京读研,丹妮在深圳工作,都挺好的。他们……他们说过,不想再被打扰了。”
“我就看一眼,说句话……”
“婉秋!”李奶奶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带着怜悯和坚决,“孩子们好不容易才走出来,忘了那些事。你就……你就当行行好,放过他们,也放过你自己吧。”
门,在她面前轻轻关上了,隔绝了里面电视机的声响,也彻底隔绝了她与过去那个家最后的联系。
她又试着打听李建军的消息。邻居说他出狱后没多久就去了南方,具体在哪个城市,没人知道。或许,他也想彻底摆脱这个充满噩梦的过去。
世界熙熙攘攘,却再也没有她的立锥之地。她租下了城乡结合部一个只有几平米的单间,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唯一“好”的是,租金便宜,而且,离那片埋葬了我的拆迁废墟,只有一街之隔。
那片废墟,因为复杂的产权纠纷和政府规划变更,竟然奇迹般地一直矗立在那里,成了城市发展中被遗忘的角落。野草在砖石缝里长得比人还高,流浪猫狗偶尔出没。附近的居民都嫌那里阴森不祥,很少有人靠近。
林婉秋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常常站在街对面,远远地望着那片断壁残垣,一望就是半天。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一个黄昏,夕阳像血一样染红了半边天。她终于鬼使神差地穿过了马路,踏入了那片废墟。脚下是碎砖和垃圾,每走一步都发出窸窣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凭着模糊而痛苦的记忆,找到了那栋楼,走上了那道夺走我生命的楼梯。楼梯比记忆中更加破败,水泥剥落,钢筋锈蚀裸露,每一步都摇摇欲坠。她走得很慢,手扶着勉强还算完整的墙体,呼吸沉重。
终于,她站在了三楼那个房间的门口。门早已不知去向,空荡荡的门洞像一张噬人的大口。房间里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灰尘和从窗口吹进来的枯叶。正对着门口的地面,有一个巨大的缺口,那是当年我坠落的地方,边缘参差不齐,直接能看到楼下杂乱的碎石。
她走到缺口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头向下望。晚风呼啸着从缺口灌入,吹动她花白的头发。就是这里。七年前,我就是从这里,像一片飘零的落叶,结束了短暂而痛苦的一生。
一幅画面无比清晰地撞进她的脑海:那个瘦小的、穿着洗得发白旧裙子的小女孩,惊恐地睁大眼睛,徒劳地挥舞着手臂,然后直直地坠落……最终,“啪”地一声,一切归于沉寂。
那个小女孩,是我。是她的女儿。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
七年来,她一直用“意外”、“林姐的错”、“孩子自己不听话”来麻痹自己,将那份蚀骨的愧疚深深埋藏。但此刻,在这悲剧发生的现场,所有的自我欺骗都土崩瓦解。迟来的、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像海啸一样将她吞没。
“默默……我的默默……”她对着空荡的废墟,喃喃地呼唤着我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出,“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妈妈对不起你……”
可是,再多的眼泪和忏悔,也换不回那个七岁的小女孩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哼唱小调的声音,伴随着趿拉鞋子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邋遢、头发油腻打绺的中年女人,拎着个装着廉价白酒的塑料袋,晃晃悠悠地走上楼来。是那个“林姐”!她竟然还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盘踞在这片废墟里!
林姐也看到了站在破房间里的林婉秋,先是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努力辨认着,随即认出了她,脸上露出混杂着惊讶、鄙夷和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哟?这不是婉秋妹子吗?啥时候出来的?这是……回来故地重游了?”她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语气轻佻。
林婉秋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她,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狼。就是这个人!这个嗜赌如命、毫无人性的女人!
“你看我干什么?”林姐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仗着几分酒意,嘴上依旧不饶人,“咋的?还想找我算账啊?怪只怪你自己蠢!连自己亲闺女都坑!啧啧,现在知道难受了?早干嘛去了?当年收钱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吗?”
“你当时……为什么不去打麻将……为什么不看着她……”林婉秋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低沉、沙哑,带着嗜血的寒意。
林姐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酒气熏天:“麻将桌上三缺一,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靠边站!谁有功夫管个小丫头片子?再说了,我给她留了吃的了,是她自己命不好,乱跑摔死了,关我屁事!法官都没判我多大罪,你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
这些话,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捅进林婉秋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窝,又反复搅动。她最后的一丝理智,对法律、对后果的恐惧,彻底崩断了。积压了七年的痛苦、悔恨、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而疯狂的嚎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朝林姐扑了过去!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林姐狠狠撞在斑驳的墙上!
“啊!你疯了!杀人啦!”林姐惊恐地尖叫,挣扎着,酒醒了大半。
但林婉秋的力气大得惊人。她骑在林姐身上,左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右手从旁边抓起一块半截的砖头,朝着林姐那只曾经数过卖我得来的钞票、打过麻将的手,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林姐杀猪般的惨叫。
“这一下!是为了我的默默!”林婉秋眼神狂乱,又是一砖头砸下!
“这一下!是为了你见死不救!”
“这一下!是为了你满口谎言!”
她一下一下地砸着,直到林姐的十根手指血肉模糊,彻底变形,直到林姐的惨叫声变得微弱,只剩下痛苦的呻吟。鲜血溅到了林婉秋的脸上、衣服上,她却浑然不觉,仿佛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发泄完暴力,她猛地松开手,丢开沾血的砖头。林姐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昏死过去。
林婉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她走到那个缺口边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开始降临,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次第亮起,温暖而遥远,都与她无关了。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仿佛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仪式。然后,她向前迈出了一步,就像七年前那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从三楼的高度,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这一次,她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几天后,环卫工人在清理废墟时发现了昏迷重伤的林姐和已经气绝身亡的林婉秋。新闻报道寥寥数语,只说是发生在流浪人员聚集区的意外坠楼事件。
而我的魂灵,在世间飘荡了七年,看尽了这场由扭曲的爱与自私引发的悲剧终章。我看到李明宇和李丹妮最终摆脱了童年的阴影,在大学里遇到了善良的伴侣,拥有了平凡却温暖的人生。他们很少提起过去,仿佛那是一场不愿回首的噩梦。
这就够了。
一阵温暖的牵引力传来,我知道,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转身投向那片光明的虚无,我希望,下一次,能降生在一个有阳光、有真正疼爱的家庭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