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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5 21:55
文章字数
13442 字
**标题:
第七年,我摘下婚戒那天**</think>
**第一部分**
“江太太,您先生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这位女士。”
护士递过平板,屏幕上“苏晚”
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结婚七年,我丈夫江辰的紧急联系人,不是我。
而是他藏在手机密码里的那个名字。
“林小姐?您……还好吗?”
护士小心地收回平板,眼神带着怜悯。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厉害。
“我很好。”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需要家属签字是吗?我来签。”
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江辰在里面,车祸,右腿骨折,伴有轻微脑震荡。
而我,他的合法妻子,是在他手术进行到一半时,才被交警辗转联系上的。
三个小时前,他给我发过一条微信:
「今晚加班,不用等我。
」
原来,他的“加班”
,是开着车,载着另一个女人。
我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看着手术室的门。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恋爱三年,结婚七年。
整整十年。
我陪他住过地下室,啃过半个月的馒头,在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拿出全部积蓄,甚至瞒着他去卖了外婆留给我的玉镯。
他成功后,送我豪宅,送我名车,送我永远刷不爆的副卡。
却吝啬于给我一点真正意义上的陪伴和安全感。
他总是很忙,应酬很多,电话永远在通话中。
他的手机密码,是我试遍所有纪念日都打不开的谜题。
现在,谜底揭晓了。
是苏晚的生日。
那个我只在他醉酒后呓语中听到过的名字。
那个存在于他泛黄旧照片里的初恋。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说手术很成功。
我道了谢,看着被推出来的江辰。
麻药还没过,他闭着眼,脸色苍白,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依然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我跟着护士走进病房,安静地站在床边。
手机震动,是他的助理周扬发来的消息。
「嫂子,辰哥怎么样了?
我刚联系上医院,吓死我了!
」
「他没事,手术顺利。
」我回复。
周扬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语气焦急又愧疚:
“嫂子,都怪我!辰哥今晚本来是去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对方负责人临时改了地点,在城郊,路况不好……”
“对方负责人,是叫苏晚吗?”
我打断他。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过了几秒,周扬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嫂、嫂子……你知道了?辰哥他……他和苏小姐只是工作关系,这次合作对公司很重要……”
“好了,周扬。”
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你先处理公司的事吧,这边有我。”
挂断电话,我看向病床上的江辰。
工作关系?
重要到需要把紧急联系人改成她?
江辰,你连骗我,都这么不用心。
麻药效力逐渐退去,江辰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眼神有片刻的迷茫,随即聚焦在我身上。
“林墨?”
他声音沙哑,带着虚弱,“你怎么来了?”
“医院通知我的。”
我拿起床头的水杯,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喝点水。”
他顺从地喝了几口,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周扬刚来过电话,公司的事他会处理。”
我淡淡地说。
他“嗯”
了一声,闭上眼,眉头又皱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
“苏晚呢?”
他忽然问,眼睛倏地睁开,看向我,“她没事吧?”
我的心,像被针尖最细的那端,轻轻扎了一下。
不剧烈,却绵密地疼。
“她没事,只是轻微擦伤,处理完伤口就走了。”
我听见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
他明显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没事就好。”
病房里陷入死寂。
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过了许久,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我,语气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安排:
“我受伤的事,别告诉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公司那边,让周扬盯着,有重要文件拿来医院给我签。”
“家里……你最近辛苦点,医院家里两头跑。”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头说“好”
。
他察觉到了我的沉默,睁开眼,目光带着审视:
“林墨?”
“江辰,”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像是没听懂我的话。
半晌,他才嗤笑一声,带着点难以置信:
“林墨,你又在闹什么?因为我出了车祸?”
“不是。”
我摇头。
“那是因为苏晚?”
他眉头拧紧,语气带着不耐烦,“我跟她只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这次车祸是意外!”
“紧急联系人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我问。
他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语气甚至有些理直气壮:
“那是很久以前设的,我忘了改而已。林墨,你能不能别这么小题大做?”
忘了改?
一个忘了改的紧急联系人。
一个需要他深夜亲自开车去城郊“谈合作”
的重要伙伴。
江辰,你把我当傻子吗?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看着他,眼神坚定,“江辰,我是通知你,我要离婚。”
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林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离开我,你能干什么?你早就不是七年前那个能独自打拼的林墨了!”
是啊,七年婚姻,我为了配合他的节奏,放弃了上升期的事业,安心做他背后的江太太。
社交圈变小,朋友疏远,世界围着他转。
他成功地将我豢养,然后告诉我,我飞不走了。
“那是我的事。”
我站起身,不想再继续这场无意义的对话,“你好好休息,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送过来。”
说完,我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林墨!”
他在我身后低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给我站住!我不准你走!”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江辰,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以前听你的,是因为我爱你。”
“现在,我不爱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隔绝了他可能出口的所有话语。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清晨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喂,薇薇安,是我,林墨。”
“我想请你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对,尽快。”
****
---
**第二部分**
闺蜜薇薇安效率极高,第二天下午,离婚协议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墨墨,你想清楚了?这次是玩真的?”
电话里,薇薇安的声音带着担忧。
“再真不过了。”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冰冷的条款,“财产分割方面,我只要我现在住的那套公寓,和属于我个人的存款,其他都归他。”
“你傻啊!”
薇薇安急了,“江辰一半的身家都是你们婚后共同财产,是你应得的!你陪他吃了多少苦?现在凭什么便宜他和小三?”
“苏晚是不是小三,我不确定。”
我顿了顿,“但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拿了他的钱,只会让他觉得,我和他之间还能用钱来衡量。薇薇安,我想彻底干净地离开。”
薇薇安叹了口气:
“好吧,尊重你的决定。协议我按你的要求改,改好发你。你……还好吗?”
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轻声道:
“还好。心死了,反而轻松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行李。
那套公寓是我婚前自己买的小窝,结婚后一直空着,偶尔请钟点工打扫。
现在,它成了我唯一的去处。
我的东西不多,大部分衣物饰品都是江辰买的,带着他审美的标签。
我只带走了自己婚前买的几件衣服,一些书籍,和一个小小的首饰盒。
首饰盒里,没有昂贵的珠宝,只有一枚褪色的银戒指。
那是我们刚恋爱时,他用第一个月兼职赚的钱买的。
他说:
「林墨,以后我一定给你换最大的钻戒。
」
他做到了。
保险柜里那颗十克拉的钻石,璀璨夺目,却从未戴在我手上过。
他说太过招摇,不适合日常。
现在想来,或许只是觉得,我不配。
我将那枚银戒指小心地收进行李箱底层。
算是为十年青春,留个念想,或者,是个教训。
收拾妥当,我拿着简单的行李,准备离开这个住了七年的“家”
。
开门时,却和门外的人撞个正着。
是江辰。
他居然出院了,右腿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被周扬推着。
脸色比昨天更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眼神却像淬了冰,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搬出去。”
我侧身,想从他们旁边过去。
周扬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江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林墨!我还没签字!”
“你可以慢慢考虑。”
我想挣脱,他却握得更紧,“但分居可以从现在开始。”
“分居?”
他冷笑,目光扫过我身后的行李箱,“就这么点东西?林墨,你是在跟我赌气,还是真的打算净身出户?玩欲擒故纵?”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用他商人的思维在衡量一切,觉得我在用“净身出户”
作为筹码,换取他的愧疚和挽留。
“江总,”
我用了最疏离的称呼,“你高估自己了。我不是在跟你玩商业谈判。这些你买的东西,不属于我。就像你,也从来不属于我一样。”
他瞳孔微缩,抓着我的手微微颤抖:
“林墨,你非要这样说话?”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我迎视着他,“听我哭诉这十年我有多委屈?听我质问你和苏晚到底是什么关系?江辰,没必要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上已留下一圈红痕。
“我们之间,早在你把我排除在你生命安危之外的那一刻,就完了。”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林墨!”
他在身后怒吼,“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愤怒而不甘的脸。
我靠在冰冷的梯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吗?
也许吧。
但至少,我可以重新学习,做一个属于自己的林墨。
搬回小公寓的日子,简单而平静。
我注销了那些充斥着贵妇攀比和无聊应酬的社交账号,换掉了手机号码。
联系了以前关系不错的几位同事和朋友,告诉他们我回来了,正在找工作。
他们都很惊讶,但大多表示了欢迎和支持。
我开始投简历,面试。
离开职场七年,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过程并不顺利,年龄、空窗期都是硬伤。
但我没有气馁,一次次被拒绝,又一次次出发。
偶尔,会从薇薇安那里听到一些关于江辰的消息。
他拒绝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他动用关系给我的求职之路使绊子,想逼我回头。
他出院后,和苏晚的合作似乎进行得并不顺利,项目出了很大的问题。
听说他在公司大发雷霆,开除了好几个高管。
薇薇安愤愤不平:
“他还有脸找你麻烦?墨墨,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
“不用。”
我平静地拒绝,“跳梁小丑而已,随他去吧。我不想再为他浪费任何情绪。”
我专注于自己的新生活。
白天面试,晚上学习新技能,充实得几乎忘了时间。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顾言。
我大学时的学长,也是我曾经的暗恋对象。
毕业后他去了国外发展,多年未见。
“林墨?真的是你?我刚回国,从朋友那听说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依旧,带着一丝不确定。
“顾言学长?”
我有些惊讶,“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他笑了笑,“听说你在找工作?我们公司正好在招人,职位和你之前的经历很匹配,有兴趣聊聊吗?”
顾言的公司是一家很有名的外企,福利待遇和发展前景都很好。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见面。
【付费起点】
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顾言比记忆中更成熟稳重,西装革履,气质儒雅。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离婚,也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江辰的事,只是认真地和我探讨职业规划,分析岗位需求。
专业,得体,让人如沐春风。
“林墨,你的能力我一直很欣赏。”
聊到最后,他真诚地看着我,“如果你愿意,我很希望你能加入我的团队。”
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和认可。
“谢谢学长,我会认真考虑的。”
离开咖啡馆时,天色已晚。
顾言坚持送我回家。
车停在我公寓楼下,我下车道谢。
“别客气,希望早日成为同事。”
顾言笑着挥手告别。
我转身,却看见单元门旁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辰。
他倚靠着墙壁,指间夹着烟,猩红的光点在夜色里明灭。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西装有些皱,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颓废的气息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又怎么知道我的新住址?
我皱了皱眉,不想理会,径直朝单元门走去。
“他就是你迫不及待要离婚的原因?”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烟味和嘲讽。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
他猛地扔掉烟头,几步上前,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吸了口冷气,“林墨!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急着找下家?顾言?呵,你大学时候就暗恋他,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震惊地看着他,心底涌起一阵恶寒。
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这么多年,他到底暗中窥探了我多少隐私?
“江辰,你放开我!”
我用力挣扎,“你跟踪我?你变态!”
“我变态?”
他赤红着眼睛,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对!我是变态!我他妈就是受不了你要离开我!林墨,我告诉你,我不会签字的!你休想跟别人双宿双飞!”
他的情绪失控,引来了小区保安的注意。
“这位先生,请你放开这位女士!”
保安上前劝阻。
顾言的车也去而复返,他显然看到了这一幕,快步下车走了过来。
“江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顾言挡在我身前,语气严肃,“你这样会吓到林墨。”
江辰看着顾言,又看看我,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好,好得很!林墨,你真是好样的!”
他松开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指着顾言,又指向我。
“你们早就勾搭上了是吧?所以你给我戴绿帽子,所以你要离婚!什么紧急联系人,什么苏晚,都是借口!是你为了掩盖自己出轨找的借口!”
他的指控荒谬而恶毒。
我气得浑身发抖,反而冷静下来。
“江辰,收起你龌龊的想法。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感情当游戏。”
我挽住顾言的手臂,清晰地说道,“给你介绍一下,顾言,我的新上司,也是我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顾言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反应过来,配合地揽住我的肩膀,对江辰疏离地点了点头。
江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死死地盯着我们交缠的手臂,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里。
背影狼狈而落寞。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我松开顾言的手,低声道歉:
“对不起,学长,利用了你。”
顾言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没关系。你……还好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没事。只是觉得,可悲。”
为这十年,为曾经奋不顾身的自己,也为那个执迷不悟、最终面目可憎的男人。
****
---
**第三部分**
那晚之后,江辰似乎终于消停了。
他没再出现,也没再使绊子。
我的求职之路顺利起来,很快收到了几家公司的offer。
其中包括顾言的公司。
经过慎重考虑,我接受了另一家更适合我目前状态的公司。
顾言表示理解,并送上了祝福。
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我开始了朝九晚五的职场生活,忙碌而充实。
和新同事相处愉快,偶尔和薇薇安聚会,听她吐槽工作和新恋情。
时间像是最好的疗伤药,抚平着过往的伤痕。
我以为,我和江辰的故事,就会以这种沉默的方式,慢慢走向终结。
直到一个月后,薇薇安气冲冲地找到我。
“墨墨!江辰那个王八蛋!他居然要告你!”
我愣住了:
“告我?告我什么?”
“他说你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要让你净身出户,还要你赔偿他的精神损失!”
薇薇安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封律师函的扫描件。
内容荒诞至极,列举了我几条“罪状”
:
与顾言存在不正当关系,并提供了一张那晚顾言送我回家、我们并肩站在楼下的模糊照片作为“证据”
。
声称我婚前那套公寓的购房款来源于他的“赠与”
(实际是我工作多年的全部积蓄),要求返还。
指责我恶意丢弃婚内共同财产(即我没带走的那些衣物饰品),要求赔偿。
我看着这封漏洞百出、充满恶意揣测的律师函,气得笑出了声。
“他疯了吗?”
“他就是疯了!”
薇薇安咬牙切齿,“得不到你就要毁掉你!他那个项目彻底黄了,听说亏了很多钱,苏晚也卷了剩下的款子跑路了,他现在就是条疯狗!”
我冷静下来,把手机还给薇薇安。
“没关系,让他告。法律讲证据,不是他一张嘴说了算。”
话虽如此,我心里还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被曾经最亲密的人如此构陷,那种感觉,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我联系了律师,积极准备应诉。
同时,顾言也知道了这件事,他主动提出可以出庭作证,澄清我们之间的关系。
“清者自清,林墨,别怕。”
他安慰我。
我感激他的好意,但不想再把他牵扯进来。
“学长,谢谢你,但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预料。
不知道江辰用了什么手段,我和他离婚官司开打的消息,竟然被一些小媒体报道了出来。
标题耸动:
「豪门婚变:
女主人疑出轨上司,遭丈夫起诉净身出户」
虽然用了化名,但圈内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一时间,流言蜚语四起。
我甚至收到了几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辱骂短信。
新公司的同事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异样。
压力像潮水般涌来。
我第一次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难道真的要和他对簿公堂,把这些不堪摊在阳光下,让所有人围观评说?
就在我身心俱疲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林墨女士吗?我是苏晚。”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是她。
“有事?”
“我想见你一面。”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有些关于江辰的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本能地想拒绝。
“**第二部分** “
林小姐,您确定要放弃所有婚内财产?包括江先生公司股权的一半?”
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明显的迟疑。
我坐在律所会客室的沙发上,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距离江辰手术过去已经一周,这是他出院的日子,也是我正式提出离婚的第三天。
“确定。”
我声音平静,“我只要我婚前那套小公寓和名下存款。”
律师叹了口气,在协议上做了标注:
“好的,我会按您的要求修改。不过……江先生那边恐怕不会轻易同意。”
我扯了扯嘴角。
当然不会同意,对江辰来说,失去控制权比失去金钱更难以忍受。
手机在包里震动,屏幕上跳动着“江辰”
的名字。
我直接按了静音,对律师点点头:
“麻烦您了,修改好后直接发我邮箱。”
走出律所,深秋的风带着寒意。
我裹紧风衣,走向地铁站——那辆他送的保时捷,连同车钥匙一起留在了别墅车库。
回到阔别七年的小公寓,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这里还保留着结婚前的样子,简单的原木家具,窗台上的多肉植物早已枯死,但书架上那些关于品牌策划的书籍还在。
我曾是4A广告公司的策划总监,林墨这个名字在业内小有名气。
为了江辰创业,我辞了职,成了他的“贤内助”
。
七年过去,行业早已天翻地覆,我的简历空白得刺眼。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闺蜜夏清。
“墨墨!江辰疯了!他刚出院就跑去公司,现在到处找你!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
夏清的声音火急火燎,“他还冻结了你的副卡!”
“让他找吧。”
我拧干抹布,开始擦拭灰尘,“卡冻了就冻了,本来也没打算再用。”
“可你接下来怎么办?工作还没着落,坐吃山空啊?”
“总饿不死。”
我看着窗明几净的小公寓,心里反而踏实,“对了,帮我问问你老公公司还缺不缺人,从基层做起也行。”
挂了电话,我继续打扫。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江辰拄着拐杖站在门外,脸色阴沉,周扬一脸忐忑地跟在后面。
我深吸一口气,开了门。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挡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江辰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和我身后的公寓,语气讥诮:
“林墨,你就非要作到这种地步?住这种破地方,让我脸上好看?”
“江总的脸面,跟我没关系。”
我冷淡回应。
他试图推开我进来,我纹丝不动。
他腿上有伤,动作不便,一时僵持住。
“嫂子……辰哥是担心您……”
周扬硬着头皮打圆场。
“这里没有你嫂子。”
我看着江辰,“江先生,请回吧。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江辰盯着我,眼神像淬了冰:
“因为苏晚?我说了那是工作!她手上的资源对公司上市至关重要!”
“是吗?”
我忽然觉得疲惫,“所以重要到需要你深夜亲自作陪,重要到车祸时她坐在你的副驾?”
江辰抿紧嘴唇,下颌线绷紧。
【付费起点】
“林墨,别挑战我的耐心。”
他压着怒火,“适可而止,跟我回去。苏晚的项目结束后,我会和她保持距离。”
又是这种施舍般的语气。
好像他肯让步,我就该感恩戴德。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江辰,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七年前的今天,你在这里向我求婚。”
我指了指脚下这块地砖,“你说,以后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会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
江辰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没给他机会:
“可惜,好日子我过了,第一位却从来不是我。甚至连紧急联系人,都不是我。”
我后退一步,准备关门:
“协议签好字通知我。至于回哪里——这里才是我的家。”
“林墨!”
他猛地用手挡住门,呼吸急促,“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说!只要你不离婚,条件随你开!”
“我唯一的条件,就是离婚。”
我看着他因用力而发白的手指,一字一顿,“江辰,我不爱你了。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他瞳孔骤缩,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伪装,脸上血色尽褪。
挡着门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趁机关上门,落锁。
背靠着门板,能听见门外他粗重的喘息,还有周扬小心翼翼的劝说声。
脚步声最终远去。
我滑坐在地上,心脏后知后觉地抽痛起来。
十年感情,终究是血肉模糊地撕扯开了。
调整好情绪,我继续投简历、面试。
现实比想象更残酷,七年空窗期是硬伤,多数石沉大海,偶尔有几家面试,也止步于“经验不符”
或“薪资要求过高”
。
夏清那边传来消息,她老公公司有个品牌专员的位置,但薪资只有我之前的四分之一。
“我去。”
我几乎没有犹豫。
从头开始,总好过困死在过去。
入职前一天,我去了趟商场,打算买几套适合通勤的衣服。
在经过一家高级西餐厅的玻璃窗时,脚步顿住了。
靠窗的位置,江辰和苏晚相对而坐。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看不出腿伤的影响,正微微倾身听苏晚说话。
苏晚穿着米白色套装,笑容温婉,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夹。
那一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原来他所谓的“重要项目”
,就是这种需要整理领带夹的亲密洽谈。
我迅速转身,不想再看第二眼。
却差点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抱歉……”
我抬头,撞上一双温和的眼睛。
是顾沉,我大学时关系不错的师兄,也是夏清老公的挚友。
“林墨?真是你?”
顾沉有些惊讶,“夏清说你现在住回这边了,没想到这么巧。”
我勉强笑了笑:
“师兄,好久不见。”
他看了看我,又顺着我刚才的视线方向瞥了一眼,眉头微蹙,随即自然地侧身挡住我的视线:
“准备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我随便逛逛。”
“正好我也没事。”
他坚持,语气不容拒绝,“走吧,我知道有家不错的咖啡馆,安静,适合聊天。”
咖啡馆里,顾沉没有问任何关于江辰或者我现状的问题,只是聊着行业动态,分享一些有趣的案例。
他如今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文化传媒公司,言谈间透着成熟男人的沉稳和见识。
“我记得你以前的策划案总是很有灵气。”
他看着我,“有没有考虑重新出来做事?我公司正好在招策划总监。”
我搅拌咖啡的手一顿:
“师兄,我离开行业七年了。”
“经验和手感可以重新培养,但天赋和敏锐度很难得。”
他语气真诚,“林墨,考虑一下。我相信你的能力。”
久违的认可让我鼻尖微酸。
曾经,我也是个在职场闪闪发光的人啊。
离开咖啡馆时,顾沉递给我一张名片:
“想好了随时联系我。别急着拒绝,就算不来我公司,以后也可以多交流。”
我接过名片,道了谢。
他坚持送我回公寓楼下,看着我进了单元门才离开。
我刚掏出钥匙,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江辰靠在墙边,指间夹着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冷得吓人。
“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顾沉?”
他扯出一个讽刺的笑,“难怪铁了心要离婚,原来是老情人回来了。”
我懒得解释,径直去开门。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烟味混杂着酒气扑面而来:
“林墨,你就这么缺男人?我们还没离婚!”
“放开!”
我用力挣扎,“江辰,你别在这里发疯!”
“我发疯?”
他低吼,眼睛赤红,“我看着你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我看着他要送你回家!你当我是什么?”
“那你呢?”
我抬头直视他,声音颤抖,“你和苏晚在餐厅里卿卿我我,又当我是什么?江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他像是被噎住,脸色变了几变,手上的力道却更重:
“那是应酬!是为了公司!跟你和顾沉旧情复燃能一样吗?”
“旧情复燃?”
我冷笑,“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男女关系都像你和苏晚那么龌龊?”
“你!”
他气急,另一只手扬了起来。
我闭上眼,预期中的巴掌却没有落下。
睁开眼,看到顾沉去而复返,牢牢抓住了江辰扬起的手腕。
“江先生,对女士动手,恐怕不合适吧?”
顾沉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江辰狠狠甩开顾沉的手,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
“好,很好!林墨,你真是好样的!”
他连连点头,后退几步,指着我和顾沉,“你们等着!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他踉跄着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背影仓皇又狼狈。
顾沉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吧?我不放心,回来看看。”
我摇摇头,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没事。谢谢你,师兄。”
“需要我陪你上去吗?”
“不用了。”
我婉拒,“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顾沉点点头:
“好,有事随时打电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林墨,保护好自己。江辰他……状态不太对。”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今天的江辰,偏执得可怕。
第二天,我准时去夏清老公的公司报到。
品牌部同事都很年轻,对我这个“空降”
的前辈好奇多于排斥。
工作内容琐碎,但充实,让我暂时忘记了烦恼。
然而,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一周。
先是人事部找我谈话,语气委婉地表示接到匿名举报,说我“私生活混乱,可能影响公司形象”
,希望我能“注意影响”
。
接着,我负责的一个小项目方案被恶意泄露给竞争对手,导致公司蒙受损失。
所有证据都隐隐指向我。
流言蜚语开始在办公室蔓延。
我知道,这是江辰的手笔。
他要用他的方式,逼我走投无路,乖乖回到他掌控的金丝笼里。
夏清气不过,要去找她老公理论。
我拦住了她。
“没用的,他既然能做,就不会留下把柄。”
我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心情异常平静,“清者自清,但我不能连累你老公的公司。”
我提交了辞呈。
部门主管试图挽留,我婉言谢绝。
抱着纸箱走出办公楼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我没带伞,任由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顾沉沉稳的脸。
“上车。”
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很足,他递给我一条干毛巾。
“我都听夏清说了。”
他目视前方,声音平稳,“来我公司吧,林墨。我这里,没人能动你。”
我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好。”
******第三部分**
顾沉的公司叫“沉墨传媒”
,规模不大,但氛围极好。
他给我安排了独立办公室,职位是策划顾问,给了我充分的信任和空间。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先熟悉环境。”
他放下咖啡,语气温和,“你的能力,我从不怀疑。”
我感激他的雪中送炭,也明白这背后可能带来的闲言碎语。
我更加努力地工作,用实力证明自己。
很快,我主导的第一个项目就赢得了客户的高度认可。
日子在忙碌中平稳度过。
我和顾沉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是默契的上下级,也是可以偶尔聊聊天的朋友。
他从不越界,给予我最大的尊重。
期间,江辰又试图联系过我几次,电话、短信,甚至来公司楼下堵过。
我统统没有回应。
后来,他大概明白纠缠无用,渐渐消停了。
只是从夏清那里断断续续听到一些消息:
他和苏晚的合作似乎出了问题,项目陷入僵局,公司资金链紧张。
他变得越发暴躁易怒。
我听完,内心毫无波澜。
他的世界,终于与我无关。
直到一个深夜,我加班修改方案,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鬼使神差地,我接了起来。
“是……林墨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虚弱而熟悉,是江辰的母亲,那位一向对我客气而疏离的贵妇人。
此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阿辰他……他出事了!他在医院,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他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你能不能……来看看他?”
我的心猛地一沉。
病危?
怎么会?
“阿姨,您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他喝了太多酒,胃出血……送到医院时人已经昏迷了……”
江母泣不成声,“林墨,我知道阿辰对不起你……可他现在……算阿姨求你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久久无法平静。
理性告诉我,不该去。
情感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
十年,就算爱情死了,毕竟还有过往的痕迹。
最终,我还是去了医院。
并非出于余情,更像是一种对过去的告别。
重症监护室外,江母形容憔悴,看到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江父站在一旁,脸色沉重,对我点了点头。
透过玻璃,我看到江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灰败,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仿佛一碰即碎。
“医生说是急性酒精中毒引发的胃穿孔大出血,加上他长期劳累,身体底子差……”
江母抹着眼泪,“公司的事不顺,苏晚那个女人……卷了一笔钱跑了……他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
我沉默地听着。
原来,他所谓的“重要项目”
,最终是这样的结局。
“林墨……”
江母抓住我的手,冰凉,“阿姨知道没脸求你……但阿辰他心里是有你的……他醒过来要是能看到你,也许……”
我轻轻抽回手:
“阿姨,我来看他,是因为过去的情分。但我和他,已经结束了。”
江母的眼神黯淡下去。
这时,监护室的门开了,护士说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可以短暂探视。
江母催促我进去。
我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我站在床边,看着江辰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记忆中,很少看到他这样安静无害的样子。
似乎察觉到有人,他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
眼神起初是涣散的,慢慢聚焦在我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墨……墨?”
“是我。”
我平静地回应。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复杂,有茫然,有痛苦,最后汇聚成一种深切的悔恨。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
“对不起……”
他声音微弱,却清晰无比,“林墨……对不起……”
我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这一刻,我等待了太久,可当它真正来临时,心里却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平静。
道歉来得太迟,已经无法弥补任何伤痕。
“我错了……”
他哽咽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我不该……不该忽视你……不该把苏晚……看得那么重……我……我其实……”
他喘着气,似乎用尽了力气:
“我爱的……一直是你……只是我……我太蠢了……”
爱?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如此讽刺。
如果这是爱,那这十年的漠视和伤害又算什么?
“江辰,”
我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都过去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像是终于明白,有些东西,失去了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签字吧。”
我最后说道,“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监护室。
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深夜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我心头最后一丝阴霾。
我知道,这一次,是真正的结束了。
几天后,我收到了快递。
里面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以及一张字条,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
笔迹是江辰的,带着一种虚弱的潦草。
我将字条扔进碎纸机,把协议交给了律师处理。
一个月后,离婚证正式办了下来。
拿着那个绿色的小本子,我站在民政局门口,阳光有些刺眼。
顾沉的车停在路边,他下车,倚在车门上,微笑着看着我,手里拿着一小束向日葵。
“恭喜重获自由。”
他将花递给我。
我接过花,阳光照在花瓣上,暖融融的。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是甜的。
“谢谢。”
我看着他,真心实意地笑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问。
“先好好工作。”
我看向远方,“然后,可能会出去走走,看看这个世界。”
曾经,我的世界小得只剩下一个江辰。
现在,它终于变得广阔无垠。
“不错的选择。”
顾沉点点头,为我拉开车门,“走吧,林总监,公司还有个会等你。”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驶向崭新的未来。
后视镜里,民政局的轮廓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如同那段埋葬了的过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