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文章:爱恨终无,星碎梦落-thadeus-0114-dsv3-v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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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4 22:08
文章字数
10732 字
**标题:替身玫瑰,碎于谎言**</think>
**第一部分**
“林小姐,您先生又送花来了,这次是红玫瑰,真漂亮!”护士小张笑着把花瓶放在床头,花瓣上的露珠在惨白灯光下像凝固的眼泪。林晚扯了扯嘴角,胸腔里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沉闷地跳动着,每一下都牵扯着隐秘的伤口。她伸手触碰冰凉的玻璃,指尖划过娇艳欲滴的花朵,轻声问:“他呢?”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
“沈先生电话里说公司临时有急事,晚点再来看您。”小张眼神闪烁,快速收拾着输液架,“他说希望您喜欢。”
急事?林晚垂下眼睫。她当然知道沈聿深的“急事”是什么。半小时前,她刚收到匿名彩信,照片上她的丈夫沈聿深正小心翼翼扶着他那位体弱多表的“妹妹”苏晴下车,背景是市中心最贵的私立医院产科大楼。苏晴穿着宽松的连衣裙,手护着小腹,笑容刺眼。而她自己,却因三年前为救沈聿深留下的旧伤复发,躺在这冰冷的病房里,靠着昂贵的人工脏器维持生命。
门被轻轻推开,沈聿深带着一身寒意进来,昂贵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英俊得令人心折。他走近,自然地想握住林晚的手,却被她避开。
“怎么又生气了?医生说你不能情绪激动。”沈聿深皱眉,语气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晴晴今天孕检,胎像不太稳,我不得不去一趟。你知道的,她哥哥临终前我答应过要照顾好她。”
又是苏晴。又是那个为了救他而死的兄弟苏哲。这道护身符,苏晴用了整整五年,也从她林晚这里夺走了丈夫五年的关注和本该属于她的温情。
“聿深,”林晚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昨天梦到我们结婚那天了。你跟我说,会一辈子对我好,记得吗?”
沈聿深微微一怔,随即俯身,指尖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有些飘忽:“当然记得。别胡思乱想,等你这次手术做完,身体好了,我们就要个孩子。”他的承诺像裹着蜜糖的砒霜。林晚清楚,她这副破败的身体,早在三年前那次事故后就失去了生育能力。而沈聿深,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是吗?”她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目光落在那些红玫瑰上,“苏晴喜欢红玫瑰吗?”
沈聿深脸色微变,语气沉了几分:“晚晚,我说过,晴晴只是妹妹。你总是这样疑神疑鬼,对身体没好处。”他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个会,晚上再来看你。好好休息。”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如同过去无数次一样,优先级的序列里,她永远排在苏晴之后。林晚闭上眼,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她蜷缩起来,额角渗出冷汗。不是生理性的疼痛,而是某种预感,像冰冷的蛇缠绕上脖颈。
深夜,疼痛稍缓,林晚却毫无睡意。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沈聿深遗落在病房的备用平板电脑。她知道密码,是他们结婚纪念日。屏幕亮起,一个未退出的私密社交账号界面跳了出来。头像是一张夕阳下的剪影,分明是沈聿深和苏晴依偎的背影。账号名:深爱晴空。
林晚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点开相册,里面塞满了苏晴的照片,从少女时期到如今孕相明显。每张照片下都有沈聿深的留言。
“第一天见到晴晴,像个小天使,想把她藏起来。”(时间显示是十年前,他们结婚前两年。)
“晴晴哭了,心揪着疼。恨不能代她承受所有苦难。”
“她终于属于我了,虽然是以另一种方式。苏哲,我会用生命守护她。”(发布时间是苏哲葬礼后一个月。)
“今晚陪晚晚,满脑子却是晴晴的味道。只有抱着她,才能缓解这份蚀骨的思念。”(发布时间是上个月她生日那天。)
最新一条动态,是今天下午:“我的晴晴和宝宝都很好。期待我们的小王子降临。至于那个占着位置的女人……她的价值,快到头了。”配图是产检B超照片,和苏晴笑靥如花的自拍。
价值?林晚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冲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爬满全身。原来她所谓的“价值”,就是三年前车祸时,恰好拥有和沈聿深匹配的稀有血型,能给他输血;就是她家族留下的那点微薄遗产,能支撑他公司初期的运转;就是她这副残破的身体,还能作为一个合格的障眼法,掩护他和苏晴的不伦之恋!
她跌坐在地,瓷砖的寒意渗进骨髓。平板电脑从手中滑落,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却照不亮她内心寸寸成灰的荒芜。沈聿深不是不爱,他只是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苏晴。而她林晚,从头到尾,不过是个有用的傻瓜,一个随时可以被取代的器官容器和挡箭牌。
心脏监测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护士匆忙跑进来。林晚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模糊的光晕,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她可能会死在这里,悄无声息,而那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或许只会觉得解脱。
不。她不能这么死。
林晚挣扎着坐起,对惊慌的护士露出一个极其平静的微笑:“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滑倒了。能帮我联系张泽律师吗?就说……关于我母亲遗嘱的一些细节,我想提前处理一下。”
护士狐疑地看着她,但还是点头出去了。林晚捡起摔坏的平板,擦干净,放回原处。然后,她从枕头下摸出另一部老式手机,开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低沉而略显警惕的男声:“喂?”
林晚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是我,林晚。阿野,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些事。关于三年前那场车祸,以及……沈聿深和苏晴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应道:“好。给我点时间。”
挂断电话,林晚走到窗边,夜色浓重如墨。她想起结婚时沈聿深为她戴上的戒指,他说那是永恒的承诺。可现在她才明白,永恒太短,谎言太长。她轻轻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钻戒,钻石冰冷坚硬,硌得指根生疼。然后,她用尽力气,一点点将它褪了下来。戒指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
**第二部分**
一周后,林晚出院。沈聿深亲自来接,体贴地为她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他们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脸色还是不好,回家让陈姨多炖点补品。”沈聿深启动车子,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无名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戒指呢?”
“住院不方便,收起来了。”林晚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平淡。
沈聿深似乎想说什么,但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神色立刻变得柔和,戴上耳机接听:“嗯,我马上过去……别怕,有我在。”语气是林晚从未享受过的轻柔宠溺。
不用猜,电话那头是苏晴。林晚闭上眼,假装休息,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阿野的调查资料已经发到她加密的邮箱,触目惊心。三年前那场“意外”车祸,刹车线断裂的痕迹过于整齐;苏哲的死因也存在疑点,事发前他曾与沈聿深发生过激烈争吵;甚至她术后一直使用的“特效药”,也被检测出含有缓慢损害神经和心脏功能的成分。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她不愿相信却不得不信的真相——沈聿深布了一个长达数年的局,而她,是局中最关键也最可悲的棋子。
车子最终停在市郊一栋隐蔽的别墅前,并非他们常住的家。沈聿深解释:“这里环境安静,更适合你休养。”林晚心中冷笑,是更方便监视和控制她吧。
别墅里应有尽有,佣人毕恭毕敬,但林晚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视线。她不动声色,配合着吃药、休息,甚至对沈聿深夜不归宿也表现出麻木的顺从。暗地里,她利用阿野送进来的特殊设备,开始悄悄录制证据,并联系张泽律师,以处理母亲遗产和“安排身后事”为名,秘密进行财产转移和公证。
【付费起点】
这天傍晚,沈聿深难得早回,脸色却阴沉得可怕。他径直走进书房,片刻后,里面传来压低的争吵声,是苏晴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受不了了!还要我等多久?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别人会怎么说?你说过等拿到她手里最后那点股份就……”
“闭嘴!”沈聿深厉声打断,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计划有变,那老东西的遗嘱有个附加条款,如果林晚非正常死亡,所有股份将自动捐赠给基金会!我们必须让她‘自然’死亡!”
“自然?她那个破心脏还能撑几天?我等不了!聿深,你是不是对她心软了?”
“胡说什么!我心里只有你和孩子。但她现在不能死,至少……要等到那颗‘备用心脏’准备好。”
“备用心脏?”苏晴的声音充满疑惑。
沈聿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完全匹配的心源,不止一个。多一个备选,你和孩子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林晚?哼,她不过是暂时替你保管一下‘零件’而已。等时机成熟,她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门外,林晚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备用心脏?心源?保管零件?原来,沈聿深不仅想要她的命,还早就把她当成了苏晴的器官储备库!甚至连她死后,她所拥有的一切,也早已被规划进苏晴的未来里。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恐惧交织,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屏住呼吸,用手机紧紧贴着门缝,录下了这段足以将沈聿深打入地狱的对话。
“……我记得她妈妈死的时候,拉着你的手让你好好照顾她,你就不怕报应吗?”苏晴似乎有些不安。
“报应?”沈聿深嗤笑一声,“如果她林晚知道真相后想要我的命,拿去就是。反正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和孩子平安幸福。其他的,我不在乎。”
林晚悄无声息地退开,回到卧室,反锁了门。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病痛,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恶心。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欣慰地将她的手交给沈聿深,说他踏实可靠。可怜的母亲,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将女儿推入了怎样的深渊。
几天后,是沈聿深的生日。他难得在家设宴,邀请了几个所谓的“朋友”,苏晴也以干妹妹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出席,穿着高定礼服,小腹微隆,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席间,沈聿深对她呵护备至,眼神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宾客们心照不宣地恭维着,目光偶尔瞟向安静坐在角落、脸色苍白的林晚,带着或同情或鄙夷的神色。
“嫂子,你怎么不吃点?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苏晴端着酒杯走过来,语气关切,眼底却满是挑衅和得意,“聿深哥特意为你请了最好的医生,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呀。”她刻意加重了“保重身体”四个字。
林晚抬头,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谢谢关心。比起我,苏小姐才更需要注意吧?毕竟怀着孩子,情绪不宜大起大落。有些东西,偷来的,终究是要还的。”
苏晴脸色骤变,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拿稳。沈聿深一个箭步上前,将苏晴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晚,带着警告:“晚晚,你胡说什么?身体不舒服就回房休息!”
“我很好。”林晚站起身,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只是突然想起,我母亲去世前,给我留了一件礼物,说是等我真正需要的时候再打开。我想,现在是时候了。”她的话意味深长,目光扫过沈聿深和苏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沈聿深眼神一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宴会不欢而散。
深夜,林晚收到阿野的加密信息:“心脏已找到匹配源,手术风险高,但成功率有七成。随时可以安排。沈聿深为你准备的‘特效药’成分分析确凿,已留存证据。另,苏哲车祸案有新线索,指向人为制造,证据链正在完善。”
林晚回复:“准备手术。最后一步计划,启动。”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形容憔悴的自己,慢慢拿起口红,仔细涂抹。苍白的唇瓣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像风雪中挣扎绽放的玫瑰,凄艳而决绝。沈聿深,苏晴,这场戏,该轮到我来导演结局了。
***
**第三部分**
沈聿生日的闹剧过后,别墅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而紧张。沈聿深加强了对林晚的“看护”,几乎限制了她所有的对外联系,连手机信号都时好时坏。但林晚表现得异常顺从,每日按时吃药、吃饭,在花园里散步,甚至对沈聿深偶尔假惺惺的关心也报以虚弱的微笑。她像一只收敛了所有锋芒的猫,安静地等待最佳时机。
这期间,苏晴又来闹过一次,哭诉媒体开始猜测她孩子的父亲是谁,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沈聿深安抚她,承诺很快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林晚躲在楼梯转角,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解决?是啊,很快就解决了。
在阿野和律师张泽的里应外合下,林晚母亲遗嘱中隐藏的条款被激活,她名下的大部分资产和沈氏集团的关键股份,已通过复杂的金融操作转移到安全账户。同时,阿野找到了当年给沈聿深车子做保养的维修工,威逼利诱之下,对方吐露了受沈聿深指使破坏刹车线的实情,并留下了录音证据。关于苏哲“意外”坠楼的案发现场,也找到了新的目击证人,证实当时沈聿深也在天台,并与苏哲发生了肢体冲突。
所有的证据,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林晚和阿野精心串联起来,指向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和骗局。
行动前夜,林晚给沈聿深倒了杯水,里面掺入了强效安眠药。看着他沉沉睡去,她走进书房,打开了那个存放“纪念品”的檀木盒子。里面不仅有她曾视若珍宝的结婚戒指,还有沈聿深和苏晴的大量亲密照片,以及——几张签署好的器官自愿捐赠协议复印件,捐赠者赫然写着“林晚”,受益者却是“苏晴”。日期就在他们结婚前一个月。原来,这场婚姻的初衷,竟是如此不堪。
林晚将协议复印件和其他证据一起打包,连同那枚戒指,放进一个信封。她在信封上写下:“致亲爱的丈夫,最后的礼物。”
第二天清晨,林晚以复查为由,在沈聿深安排的“保镖”陪同下前往医院。车子驶入医院地下车库的瞬间,早已埋伏好的阿野和人手迅速控制了保镖。林晚被快速换乘到另一辆不起眼的轿车,直奔城郊一家由阿野战友经营的私人医疗研究所。
手术室准备就绪。主刀医生是阿野费尽心力从国外请来的顶尖专家,使用的是一颗刚刚通过合法渠道获得的、与林晚高度匹配的捐赠心脏。
躺在手术台上,林晚异常平静。麻醉剂注入血管前,她看着无影灯,轻声对旁边的阿野说:“如果……我没能下来,就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和媒体。”
阿野紧紧握了握她的手,眼神坚定:“你会没事的。等你醒来,一切都会结束。”
手术进行了十几个小时。期间,沈聿深从安眠药中醒来,发现林晚失踪,勃然大怒,几乎动用了所有势力全城搜捕,却一无所获。他收到林晚留下的信封,看到里面的东西后,脸色煞白,疯狂地拨打林晚的电话,却只得到关机的提示。恐慌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攫住了他。
一个月后,林晚在一处僻静的海滨疗养院醒来。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温暖而真实。胸腔里那颗崭新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充满生机。阿野守在一旁,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见她醒来,终于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成功了。”他哑声说。
林晚试着动了动手指,感受到久违的、属于生命的力量。她看着窗外蔚蓝的大海,轻声说:“开始吧。”
当天,一系列重磅炸弹被匿名投递给各大媒体和警方:沈氏集团总裁沈聿深涉嫌谋杀(苏哲)、故意伤害(林晚车祸)、欺诈、非法拘禁、意图杀人夺取器官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包括录音、文件、证人证词。同时曝光的还有他与苏晴的不伦恋,以及苏晴如何配合他演戏、刺激原配的细节。
舆论一片哗然。沈氏集团股价崩盘,警方迅速立案,对沈聿深和苏晴发出通缉令。
沈聿深和苏晴试图潜逃出国,在机场被警方拦截。被捕时,沈聿深形容憔悴,再无往日意气风发,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关于林晚“已故”的简短新闻报道(阿野放出的烟雾弹),眼神复杂,有悔恨,有疯狂,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溃败。苏晴则哭闹不休,完全失了方寸。
法庭上,证据链完整清晰,沈聿深和苏晴的辩护苍白无力。最终,沈聿深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苏晴作为重要从犯,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沈聿深庞大的商业帝国随之崩塌。
行刑前夜,沈聿深提出想见林晚一面,被拒绝。他只收到林晚托人带给他的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地狱路远,不送。”
多年后,南半球某个风景如画的小岛。一家临海的艺术画廊里,林晚正在整理画作。她健康、平静,眉宇间的阴郁早已被时光和海风抚平。画廊的生意不错,她偶尔也教当地的孩子画画。阿野成了这里的常客,有时带来世界各地的消息,有时只是安静地陪她看日落。
新闻里偶尔好的,这是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
深夜,林晚躺在病床上,胸腔里那颗人造心脏规律而冰冷地跳动着,像一台精确但无情的机器。她睡不着,白天的对话和顾妍那张得意的脸在她脑中反复上演。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想去书房找本书冷静一下。
经过主卧时,她听到里面传来顾淮川压低的、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似乎是在打电话。鬼使神差地,她停住了脚步,将耳朵贴近门缝。
“……妍妍,别怕,只是常规检查,不会有事的。”顾淮川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讨好,“我知道你难受,再忍耐一下,明天一早我就过去陪你。”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顾妍带着哭腔的撒娇声。
“乖,我怎么会不心疼你?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顾淮川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秦菀?她怎么能跟你比?她不过是个……合适的容器罢了。”
“容器”两个字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林晚的四肢百骸,让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放心,我咨询过全球最好的专家,人造心脏技术一直在进步,虽然她现在经常咳血、胸痛,但暂时死不了。”顾淮川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讨论一件物品的维护,“多一个备用心源,你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我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在你身上。”
“她母亲?那是她自己命不好,承受能力太差,怪不得别人。至于秦菀……如果她将来知道真相要恨我,那就恨吧。我用一辈子补偿她,照顾她,也算对得起她了。只要你和孩子平安无事,我做什么都值得。”
孩子?林晚猛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顾妍怀孕了?是顾淮川的?巨大的信息量像海啸般将她淹没,她浑身冰冷,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书房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是顾淮川的好友赵阳:“淮川,你疯了?!你当初骗秦菀签下心脏捐献协议,把她妈妈气死,现在还要把她当成人形器官储备库?她那么爱你,你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付费起点】
顾淮川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愧疚?当然有。但愧疚和妍妍的命比起来,算什么?赵阳,你不懂,我看到妍妍难受,比我自己死了还痛苦。当年明明找到了合适的心源,妍妍只需要再等半天,可我舍不得她多受一秒钟的罪。”
“所以你就等不及,硬是把秦菀的心脏换给了顾妍?还让她母亲亲眼看着?”赵阳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的愤怒,“你知不知道这是谋杀!”
“闭嘴!”顾淮川厉声打断他,语气森然,“事情已经做了,就没有回头路。秦菀的血型罕见,匹配的心源难找,这些年她咳血胸痛,连孩子都不能生,这些都是代价。我承认我对不起她,所以我才更要照顾好妍妍,不能让她白受这些苦!”
“那秦菀呢?她的人造心脏听说只剩一个月寿命了,必须尽快更换!你难道要她一辈子不停被开膛破肚?把心脏还给她吧!反正你已经给顾妍准备了不止一个备用心源!”
“不行!”顾淮川想也不想,斩钉截铁地拒绝,“多一个备用心源,妍妍的健康就多一分保障!我绝不能拿妍妍的安全开玩笑!秦菀……我会给她找最好的医生,用最新技术的人造心脏,尽量减轻她的痛苦。”
“顾淮川!你他妈还是不是人!”赵阳几乎是在低吼,“我到现在都记得她母亲被绑在手术室旁观席上,眼睁睁看着女儿心脏被取出,流着血泪含恨而死的模样!你就不怕秦菀知道真相后,跟你拼命吗?”
门外的林晚,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母亲……不是死于排异反应?是被绑着……眼睁睁看着……流着血泪而死?原来她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不是因为身体虚弱,而是因为这场残忍的谋杀!
顾淮川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然后,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自嘲:“如果她真要我的命,拿去就是。反正我这条命,从决定为妍妍做这一切开始,就已经不算什么了。只要妍妍能幸福平安,我死而无憾。”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赵阳摔门而去的声音传来。
门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顾淮川沉重的呼吸声。
门外的林晚,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原来如此……原来所谓的救赎,所谓的深情,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和掠夺!她的人生,她母亲的性命,都成了顾淮川献给顾妍的祭品!
胸腔里那颗机械心脏发出沉闷的嗡鸣,剧烈的刺痛袭来,她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不能出声,不能让他发现。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将书房里顾淮川之后几声沉重的叹息也录了进去。然后,她扶着墙壁,像一缕游魂般,踉跄着回到了客房(自从顾妍回来后,顾淮川便以她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为由,让她搬到了客房)。
那一夜,林晚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刻骨的恨意在胸腔里燃烧。她想起顾淮川向她求婚时,说会用一生弥补她失去母亲的痛苦;想起她每次咳血时,他心疼愧疚的眼神;想起他无数次承诺,会找到办法治好她……
全是演戏!全是谎言!
第二天,顾淮川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早餐桌上,甚至亲自为她倒了牛奶,语气温柔:“菀菀,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了?别担心,我已经联系了德国那边的专家,过几天就带你去做检查,换最新型号的人造心脏。”
林晚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这张曾经让她无比眷恋的脸,此刻看起来如此虚伪和狰狞。她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好啊,谢谢你,淮川。”
她的平静让顾淮川微微一愣,随即松了口气,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林晚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跟我还客气什么。今天妍妍出院,老宅那边办家宴,我们一起去吧?热闹一下,对你的心情也好。”
又是顾妍。林晚心中冷笑,面上却顺从地点点头:“好。”
好的,这是第三部分:
**第三部分**
顾家老宅灯火通明,一派喜庆。顾妍穿着昂贵的定制礼服,像只骄傲的孔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婆婆拉着她的手,满脸慈爱,喂她吃水果,仿佛顾妍才是那个刚刚经历“大病初愈”需要关怀的人。
林晚穿着简单的连衣裙,安静地坐在角落,与这奢华格格不入。顾淮川一进门,目光就黏在了顾妍身上,那份藏不住的关切和思念,刺痛了林晚早已麻木的神经。
“小叔叔!”顾妍看见他,立刻撇下众人,欢快地扑过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你给我带礼物了吗?今天可是我的‘重生’纪念日呢!”
顾淮川宠溺地笑着,示意助理将礼物拿进来。竟是七套顶级高定礼服和配套的奢华珠宝,数字对应着顾妍出院的日子。顾妍惊喜地欢呼,踮脚在顾淮川脸上亲了一口,目光挑衅地瞟向林晚:“还是小叔叔最疼我!某些人不会生气吧?”
婆婆立刻帮腔,尖酸刻薄地指着林晚:“她?她有什么资格生气?一个连蛋都下不了的病秧子,穿什么都透着一股穷酸晦气!要不是淮川心善,她早该跟她那死鬼妈一起去了!”
顾淮川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顾妍却突然捂住胸口,娇弱地蹙眉:“小叔叔,我心口有点闷,不知道是不是又……”
顾淮川立刻紧张地将她打横抱起,看也没看林晚一眼,快步朝楼上走去:“别怕,我马上给你检查!”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和嘲讽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晚身上。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够了,真的够了。
她起身,想去楼上找顾淮川,拿回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却在二楼的露台,看到了让她彻底心死的一幕。
顾妍依在栏杆上,双臂勾着顾淮川的脖子,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淮川,你听听,我的心跳得好快……都是因为你。”
“妍妍,别这样,我们……”
“我不管!”顾妍主动吻上他,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我知道你娶她是不得已,你的心,你的身体,都应该是我的!要我,就现在……”
顾淮川最后一丝理智崩塌,猛地将她按在墙上,激烈地回应。衣物摩擦和不堪入耳的声音,夹杂着顾淮川深情的呢喃:“妍妍,我的妍妍……”
林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转身冲下楼,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她坐在别墅外的台阶上,冷风吹着她单薄的身体,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寒冷。
顾妍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哟,这不是小婶婶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吹冷风?真可怜。”她将咖啡故意一歪,滚烫的液体泼在林晚手背上,瞬间红肿起来。
林晚吃痛,猛地抬头。
顾妍笑得恶毒:“刚才我和小叔叔的动静,好听吗?你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走的背影,真是精彩。”她俯下身,压低声音,“听说你的人造心脏快不行了?咳血胸痛的滋味不好受吧?真可惜,你的心脏在我这里,可是跳得很有力呢。”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妈死的时候,可不是安安稳稳躺在手术台上的。是我让小叔叔把她绑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睁睁看着你的心脏被取出来,放进我的身体里!她当时那个眼神啊,啧啧,恨不得杀了我们,可惜啊,她只能看着,活活气死!哈哈哈!”
母亲惨死的画面随着顾妍的话语清晰地浮现在林晚眼前,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恨意如同岩浆喷发!
“你混蛋!”林晚猛地扬起手。
顾妍却抢先一步,将手里剩下的咖啡倒在自己头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小婶婶你干什么!”
顾淮川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来,看到顾妍满头咖啡渍的狼狈模样,再看林晚扬起的手,顿时怒火中烧,一把将林晚狠狠推开:“秦菀!你疯了!”
林晚踉跄着摔倒,手肘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钻心地疼。
顾妍哭得梨花带雨:“小叔叔,我只是看小婶婶一个人在外面可怜,想给她送杯咖啡暖暖身子,她不但不领情,还骂我,用咖啡泼我……我的手好痛……”
顾淮川心疼地检查顾妍被烫红的手背,转头对林晚厉声呵斥:“秦菀!我妈说得对,你就是嫉妒!妍妍好心好意,你居然恶毒到伤害她!快向妍妍道歉!”
林晚看着这个她爱了七年、付出一切的男人,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偏袒和厌恶,最后一点期望也彻底熄灭。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慢慢爬起来,捡起地上摔碎的咖啡杯碎片,不顾锋利,将里面残留的、混着泥土和顾妍口水的咖啡渣,尽数倒进了自己嘴里。玻璃划破了她的嘴唇和舌头,鲜血混着苦涩的咖啡流下。
顾淮川惊呆了:“菀菀!你干什么!快吐出来!”
林晚咽下那口混杂着血腥和绝望的冰冷液体,直视着他,笑容惨淡:“顾淮川,如你所愿,你心肝宝贝的‘好意’,我一点没浪费。满意了吗?”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挺直脊背,一步步离开。身后是顾妍假惺惺的哭泣和顾淮川复杂的呼唤,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当晚,林晚清理了所有属于自己的痕迹,将那份离婚协议放在客厅茶几上。第二天,她联系了唯一信得过的、刚从国外回来的闺蜜方媛。
“媛媛,帮我个忙……我想做个手术。”
“对,取出它。我确定。”
三天后,林晚躺在了方媛安排的手术台上。麻醉生效前,她看着无影灯,目光平静而决绝。顾淮川,你要我的心护她一世平安?好,我还给你。但这颗心带来的罪孽,你们谁也别想逃。
另一边,顾淮川在顾妍的温柔乡里缠绵到深夜,才想起第二天是给林晚更换人造心脏的日子。他匆忙赶回别墅,却发现人去楼空,只有茶几上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和……一个冰冷的金属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他七年前亲手放入林晚胸腔的那颗人造心脏。旁边一张纸条,是林晚娟秀却决绝的字迹:
“顾淮川,你再也不在我心里了。”
顾淮川捧着那颗冰冷的心脏,像捧着林晚逐渐消散的温度,整个人如坠冰窟,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菀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