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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4 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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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36 字
## 掌心刺
>傅承渊掐着我的下巴,逼我咽下那颗特制避孕药。
>“疼吗?”他语气冰冷,“安雅从来不说疼。”
>我是他养了五年的金丝雀,更是他心上人的活体血库。
>直到我看见安雅苏醒后得意的脸:“承渊说,你连我的影子都不配。”
>我转身应了傅承渊死对头的婚约:“我嫁。”
>婚礼当天,傅承渊红着眼闯进来:“她偷了我的商业机密!不能嫁!”
>江砚笑着将我护在身后:“傅总,我夫人拿回自己的东西,算什么偷?”
>聚光灯下,我缓缓展开一份器官捐赠同意书。
>“傅总,偷肾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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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下去。”
冰冷的命令砸下来,混着浓重消毒水味儿的空气瞬间冻住。我被迫仰着头,下颚骨被傅承渊修长的手指捏得生疼,几乎能听见细微的咯吱声。
那颗小小的、白色的药片,被他强硬地推进我嘴里,卡在舌根,苦涩迅速弥漫开。
喉头本能地滚动了一下,药片滑了下去,带着灼烧般的路径。胃里立刻翻江倒海起来。
“疼吗?”他居高临下地问,嗓音像淬了寒冰,没有丝毫温度。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我此刻狼狈的影子,却找不到半分怜惜,只有一片审视的漠然。
我垂下眼睫,挡住几乎要涌出的生理性泪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疼。”
他猛地松开钳制,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我踉跄一步,手撑住冰冷的流理台边缘才站稳。大理石台面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从来不说疼。”傅承渊扯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得极其认真,仿佛沾上了什么挥之不去的污秽。每一个动作都像钝刀子,在凌迟我那点可怜的自尊。
安雅。又是安雅。
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我脖子上整整五年。我是傅承渊养在华美牢笼里的金丝雀,更是他心上人安雅专属的活体血库。
“承渊?”门外传来一声温婉的呼唤,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傅承渊眼中瞬间冰雪消融,换上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温柔。他大步走过去,亲自拉开厚重的病房门。
轮椅上坐着一个女人。苍白,瘦削,却美得惊心动魄,像一尊精心烧制的薄胎白瓷。她穿着和我身上同款的病号服,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几个小小的、深褐色的针孔疤痕,和我腕间的一模一样。
那是长期抽血留下的印记。她的,和我的。
“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傅承渊弯腰,小心翼翼地替她拢好膝上的薄毯,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
安雅的目光越过他,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弧度。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洞悉一切的怜悯。
“阿晚妹妹也在啊。”她声音柔得像羽毛,“又麻烦你为我费心了。”
傅承渊直起身,眼神重新落回我脸上时,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安雅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你的配型报告出来了,各项指标非常理想。从下周开始,每周抽血两次,剂量会适当加大。营养师会调整你的食谱,确保供给充足。”
加大剂量?供给充足?
我胃里那颗刚咽下去的药片仿佛在灼烧膨胀。这五年,我的血像源源不断的泉水,滋养着病床上沉睡的安雅,也滋养着傅承渊那点渺茫的希望。现在,希望醒了,我这“血库”的功能也直接升级换代了?
心头一片麻木的冰凉。我习惯了这种安排,也习惯了在他面前保持沉默的顺从。
“知道了。”我低声应着,转身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等等。”安雅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柔柔弱弱,“承渊,我有点饿了。突然很想吃城东那家老字号的鸡茸燕窝粥,听说要熬好几个时辰呢。”
傅承渊立刻看向我,指令脱口而出:“苏晚,去给安雅买回来。”
城东。开车来回至少三个小时,还得排队。而现在,是下午三点。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点刺痛奇异地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好。”我听到自己平静地回答,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人影都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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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停车场,我坐在自己那辆半旧的本田车里,发动机没熄,发出低低的嗡鸣。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初夏微燥的空气,也隔绝了医院特有的那股绝望和药水的味道。
心口那块被傅承渊掐过的地方,隐隐作痛。药片的苦涩似乎还残留在舌根,挥之不去。
五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傍晚,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苏晚,被傅承渊从街角捡回来。他给了我衣食无忧,给了我旁人艳羡的身份——傅氏总裁的私人助理。代价是,成为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以及流动的血库。
他喜欢看我穿白色的裙子,因为安雅喜欢。他厌恶我吃辣,因为安雅胃不好。他要求我永远温顺、安静,因为安雅就是那样一个不染尘埃的“白月光”。
我是苏晚,也是安雅的替代品,更是她续命的工具。
“叮。”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傅承渊的特助陈默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下周抽血的具体时间和加大的剂量毫升数。后面跟着一句例行公事的提醒:「苏小姐,请务必保证充足睡眠和营养摄入。」
充足?像一个需要精心喂养以保证产出质量的牲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我推开车门,趴在冰冷的车门框上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灼烧着食道。
好不容易压下那股翻腾,我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视线无意间扫过后视镜,镜子里映出一张脸,苍白,疲惫,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麻木和倦怠。这真的是我吗?那个曾经对着生活龇牙咧嘴、充满野心的苏晚?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陈默,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苏小姐,听说你最近需要帮助。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指尖悬在屏幕上,微微颤抖。需要帮助?多么讽刺。傅承渊的掌控密不透风,谁能帮得了我?谁又敢帮我?
鬼使神差地,我回拨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是谁?”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个……对傅承渊不太友好的人。”对方轻笑了一声,并不掩饰,“也是,一个可能对你处境感兴趣的人。苏小姐,有兴趣喝杯咖啡吗?就现在,离医院不远,‘时光转角’。”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算准了我此刻的狼狈和动摇。
咖啡的香气在小小的、不起眼的咖啡馆里弥漫。我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冷掉的美式。对面坐着的男人,是江砚。
这个名字,在傅氏帝国里,是仅次于傅承渊的禁忌。江氏集团年轻的掌舵人,傅承渊在商场上最强劲、最死缠烂打的对手。媒体镜头下的他总是噙着三分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此刻,他收敛了锋芒,只是安静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姿态放松,像是在进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下午茶。
“苏小姐似乎很惊讶是我?”他抬眼看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江总这样的大忙人,找我这个‘小助理’,有什么事?”
“小助理?”江砚挑眉,放下咖啡匙,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小小的圆桌,那审视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我强装的镇定,“傅承渊豢养了五年、精心打造、甚至不惜用你的血去喂养另一个女人的‘小助理’?”
我的指尖瞬间冰凉。他知道!他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傅承渊将安雅的存在保护得滴水不漏,关于我的作用更是绝密。
“江总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我试图反驳,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谣言?”江砚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苏小姐,你手腕上那些针眼,可不是谣言能扎出来的。”他目光精准地落在我下意识想缩回的手腕上。
我猛地攥紧了拳头。
“傅承渊需要安雅活着,用你的血。但安雅醒了,你觉得,一个活着的、需要长期依赖他人供血的‘白月光’,和一个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替代品’,他会怎么选?”江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剖开我极力逃避的现实,“他会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然后……彻底抹掉你存在的痕迹。像处理掉一件不再需要的旧物,或者,”他顿了一下,眼神陡然锐利,“一个知道太多秘密、又失去了价值的隐患。”
旧物……隐患……这冰冷的词像冰锥一样刺穿心脏。傅承渊最近看我的眼神,那种审视和评估,越发频繁和冰冷。安雅醒来后那带着胜利者姿态的怜悯……一幕幕在眼前闪现。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江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我面前。“看看这个。”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是一份签署了傅承渊名字的器官捐赠意向书扫描件。捐赠人姓名那栏,赫然写着——苏晚。捐赠项目,清晰地标注着:单侧肾脏。
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指尖的冰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刚才在医院里傅承渊那句轻飘飘的“配型报告出来了,非常理想”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
原来……加大抽血剂量只是开始。他的最终目标,是安雅那具被病痛掏空的身体里,一个健康的、属于我的肾!
“这只是意向书,不是最终同意书。”江砚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苏小姐,你觉得,当安雅的身体需要那颗肾的时候,傅承渊会让你有说‘不’的机会吗?”
他不需要我的同意。他只需要我的“配合”。就像过去的五年,他从不问我愿不愿意献血,只是直接下达指令。
我死死盯着那张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傅承渊的签名,龙飞凤舞,带着他一贯的霸道和掌控欲。
胃里那颗避孕药又开始灼烧,伴随着一股更强烈的恶心和眩晕。原来,我不仅是血库,还是随时待取的器官储备库!五年付出,倾尽所有,只换来这样一张冰冷的“捐赠单”!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我抬起头,看向江砚,眼底的恐惧和绝望几乎要溢出来,“江总想做什么?”
江砚身体后靠,重新端起咖啡杯,姿态从容:“合作。或者说,互相拯救。”
“傅承渊需要一个听话的‘苏晚’。而我,”他放下杯子,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和认真,“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从他最脆弱处给他致命一击的盟友。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脸上,深邃难辨:“我需要你,苏晚,作为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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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震惊得几乎失声,“妻子?”这比刚才看到器官捐赠书还要荒谬一百倍。
“对,结婚。”江砚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场协议婚姻。江氏集团总裁夫人这个身份,会是你目前最好的护身符。傅承渊再疯狂,短期内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江氏的夫人。这会给你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和空间,去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或者……报复。”
他清晰地吐出“报复”两个字,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我心湖激起巨大的涟漪。
“为什么是我?”巨大的荒谬感过后,是更深的警惕,“江总需要盟友,大把的人选。何必找一个傅承渊的‘旧物’?不怕惹一身腥?”
“因为你足够了解他。”江砚回答得干脆利落,“了解他的行事风格,了解他的弱点,了解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而且……”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光芒,“你足够恨他,也足够绝望。绝望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拉下神坛。这样的盟友,最可靠,也最锋利。”
恨。这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那扇被我死死压抑着的情感闸门。是的,恨!五年倾尽所有的付出,换来的只是工具般的利用和即将被拆骨吸髓的结局!还有安雅醒来后那轻蔑的眼神……“承渊说,你连我的影子都不配……”那句话如同毒蛇,缠绕在心头,日夜啃噬。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问,声音嘶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毁灭快感的战栗沿着脊椎攀升。
“很简单。”江砚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答应嫁给我。然后,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那份捐赠书,彻底撕碎傅承渊那张虚伪深情的假面!把他和他的‘白月光’,一起拖进地狱。”
婚礼?捐赠书?当众撕碎?
这个计划大胆到疯狂,却也……诱人到极致!想象着傅承渊那张总是掌控一切的脸在那一刻崩塌扭曲,想象安雅那圣洁高傲的面具被狠狠撕下……
“江总凭什么认为我会配合?又凭什么认为我能成功?傅承渊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当然会。”江砚笑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他一定会来抢婚,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你开口。他会用什么理由呢?污蔑你偷窃?背叛?或者……别的什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他踏入婚礼现场,试图掌控一切的时候,就是他一败涂地之时。至于配合……”
他深深地看着我:“苏晚,你还有选择吗?留在傅承渊身边,等着被抽干血、割走肾,然后像垃圾一样被丢弃?还是,抓住我抛给你的这根绳子,哪怕它通向的是另一片未知的悬崖?至少,悬崖下,你还能拉着他一起粉身碎骨。”
没有选择了。
我闭上眼,傅承渊冰冷的命令、安雅得意的笑容、那份刺眼的器官捐赠书……无数画面在黑暗中翻涌、撕扯。五年来的隐忍、付出、委屈、恐惧,最终都汇聚成一股汹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
再睁开眼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软弱被彻底焚烧殆尽,只剩下近乎冷酷的决绝。
“好。”我看着江砚,清晰地吐出那个字,“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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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江氏集团总裁江砚将于下月十五日迎娶神秘女友苏晚”的爆炸性新闻,如同飓风般席卷了各大财经和娱乐媒体的头条。高清偷拍的照片里,江砚牵着我的手从珠宝店出来,姿态亲昵,我无名指上那枚硕大的粉钻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整个城市都在猜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苏晚”是何方神圣。傅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砰!”
一个价值不菲的水晶烟灰缸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炸开,碎片四溅。傅承渊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身影僵直,周身散发的寒意让站在办公桌前的陈默大气都不敢出。
“查清楚了吗?”傅承渊的声音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和江砚勾搭上的?”
陈默额角渗出冷汗:“傅总,我们查了所有苏小姐的通讯和行踪记录,最近一周……非常干净。除了三天前下午,她离开医院后,行踪消失了大约三个小时。然后……晚上就爆出了和江总在珠宝店的照片。”他顿了顿,硬着头皮补充,“那三个小时,她的手机信号在城西一家叫‘时光转角’的咖啡馆附近出现过。”
“时光转角……”傅承渊缓缓转过身,英俊的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眼底翻涌着风暴般的怒意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狂躁,“好,很好!苏晚,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他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傅总,那安小姐那边……”陈默小心翼翼地问。
“安雅那边一个字都不准提!”傅承渊厉声打断,眼神阴鸷,“看好她!还有,苏晚……”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她以为攀上江砚就能摆脱我?做梦!她身上流的血,她欠我的,都得还回来!那颗肾,也必须给安雅准备着!”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安雅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昂贵的丝质家居服,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承渊,别生气了。”她声音柔柔的,带着安抚的魔力,“阿晚妹妹能找到江总这样的归宿,我们应该替她高兴才是。”
傅承渊看到她,脸上的戾气稍稍收敛,但眼神依旧冰冷:“高兴?她这是背叛!”
“或许是误会呢?”安雅转动轮椅靠近傅承渊,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紧握的拳头,“承渊,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但江总那样的人物,怎么会无缘无故娶阿晚呢?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比如……”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傅承渊桌上摊开的几份标着“机密”的文件,“阿晚毕竟在你身边待了那么久,知道你那么多事……”
傅承渊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疑。安雅的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忌惮——苏晚知道他太多商业秘密,甚至包括一些……不能见光的手段。
安雅轻轻叹息,带着无限的理解和温柔:“承渊,你太累了。不如让我去找阿晚谈谈?我们毕竟是‘姐妹’,有些话,女人之间更好说开。或许能劝她回心转意呢?”
傅承渊看着她温柔似水的眼睛,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瞬。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点了点头:“也好。你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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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费起点】
接到安雅邀约的电话时,我正在江砚安排的一处安保严密的顶层公寓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却丝毫照不进我心底的冰冷荒原。
“阿晚妹妹,我们谈谈?”安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那副温婉无害的调子。
“安小姐想谈什么?”我语气平静无## 掌心刺(续)
“好。”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声音却异常平稳,“时间,地点。”
“就现在吧,”安雅轻笑一声,带着一种施舍般的熟稔,“‘时光转角’,听说那里的提拉米苏不错。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我干脆地拒绝。
半小时后,我推开“时光转角”那扇熟悉的木门。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甜点的香气,与上次和江砚密谈时压抑的气氛截然不同。安雅已经坐在了我上次的卡座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拿铁。
她今天没坐轮椅,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香奈儿套装,苍白的面色被精致的妆容掩盖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只是眼底深处那抹高高在上的倨傲,比在医院时更加不加掩饰。
“阿晚妹妹来了,快坐。”她热情地招呼,笑容无懈可击,指了指对面,“给你点了杯摩卡,加双份奶油,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碰那杯看起来甜腻过头的咖啡。以前喜欢,是因为在傅承渊身边,我只能喜欢他规定的东西。包括这种甜得发齁的饮品。
“安小姐找我想谈什么?”我开门见山,懒得和她虚与委蛇。
安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看似柔弱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针:“阿晚,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嫁给江砚?呵,好大的胆子,好快的动作。你以为攀上他,就能飞出承渊的手掌心,就能摆脱你的命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面无表情。
“不懂?”安雅嗤笑一声,从她昂贵的手包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推到我面前,“看看这个,你会懂的。”
又是一张纸。但这次,不是冰冷的意向书扫描件,而是一份详细的医疗报告。上面清晰地罗列着安雅身体的各项数据,其中一行被红色的记号笔重重圈出——肾功能:进行性衰竭,建议尽快进行肾移植手术评估。
报告的最后,附着一行手写的小字,是傅承渊那熟悉的、带着掌控欲的笔迹:「肾源已锁定,按计划推进。」
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我脑子里炸开。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恐惧瞬间破笼而出,攫住了我的心脏。傅承渊不是说说而已!他已经在行动了!安雅的身体恶化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期,也加速了我的“死期”!
“看到了吗?”安雅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滑腻,“你的价值,就是这颗肾。承渊养你五年,让你锦衣玉食,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你以为江砚能救你?他不过是利用你来打击承渊!等你没了利用价值,或者碍了他的事,他会比承渊更快地把你碾碎!”
她身体靠得更近,几乎要贴着我的脸,我能闻到她身上昂贵香水掩盖下的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你不过是从一个金丝雀笼子,跳进了另一个更危险的陷阱。江砚身边的女人?他那个位置,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是你?一个被承渊用过的‘二手货’?你以为他真看得上你?”
“闭嘴!”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我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尖锐的疼痛才勉强让我保持一丝清醒,没有将面前滚烫的咖啡泼到她那张精致的脸上。
安雅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带着一种病态的得意:“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苏晚,别天真了!你这一生,从被承渊捡回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我的影子,是我的血库,是我需要时随时可以摘取的器官!这才是你的命!嫁给江砚?你配吗?”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我最深的恐惧和自卑上。是啊,我算什么?一个工具,一个容器,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江砚那样的人,凭什么真心待我?也许……安雅说的没错。
巨大的眩晕感袭来,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变得刺耳,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我强撑着桌子边缘,才没有倒下去。
就在这时,安雅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随意地瞥了一眼,随即,脸上那恶毒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瞳孔猛地收缩,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她飞快地拿起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死死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停滞了。那表情,混杂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
我捕捉到了她这瞬间的失态。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个刚刚还志得意满、仿佛掌控一切的女人,露出如此慌乱的神情?
安雅猛地抬头看向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充满了怨毒和惊疑。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拿起包,连招呼都没打,近乎失态地匆匆起身,快步离开了咖啡馆,留下那杯几乎没动的拿铁和我面前那份冰冷刺骨的医疗报告。
她仓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瘫软在椅背上,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挣脱出来。安雅最后那个眼神,和手机屏幕上那瞬间让她变色的信息……是什么?
巨大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被安雅言语挑起的自我怀疑和绝望。江砚?还是……傅承渊?
我扶着桌子,踉跄地站起来,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刚走到洗手间门口,一个穿着服务生围裙、帽檐压得很低的年轻女孩,不动声色地靠近我,将一个折叠得很小的纸条塞进了我的手里,然后迅速低头走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心脏一紧,捏紧了那张纸条,飞快地闪身进了空无一人的女洗手间,反锁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颤抖着打开那张被汗水濡湿了一角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没有任何落款的简短文字:
「肾源匹配报告有假。安雅肾功能衰竭进展速度被夸大。警惕傅承渊近期强制行动。勿信安雅离间。江。」
---
纸条上的字迹冰冷而简洁,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笼罩在我心头的绝望浓雾。肾源匹配报告有假?安雅的病被夸大了?
江砚!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他不仅知道傅承渊的阴谋,甚至已经深入到了对方的医疗报告层面?这纸条传递得如此精准及时,他一直在关注着我和安雅的这次会面?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的寒意和后怕。傅承渊和安雅,他们编织的网,远比我想象的更黑暗、更无所不用其极。他们不仅要我的肾,甚至可能连安雅的“病”本身,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目的就是为了更快地榨取我的价值?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烧尽了所有残留的软弱和恐惧。
“勿信安雅离间……江。”纸条的最后,那个“江”字,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我心上。
我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哗哗作响。我掬起一捧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让我打了个激灵,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
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被安雅几句话就打击到几乎崩溃的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同样苍白,却眼神冰冷、锐利如刀的脸。眼底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火焰。
离间?安雅,你以为你成功了?
我抽出纸巾,用力擦干脸上的水渍,也擦掉了最后一丝犹豫。然后,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备注为“盟友”的新号码,编辑了一条信息:
「婚礼日期不变。我需要一份‘礼物’。」
信息发出,几乎是下一秒,回复就跳了出来:
「收到。‘礼物’已备好,婚礼当天,准时送达。我的新娘。」
我的新娘……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心底莫名地划过一丝异样的涟漪,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复仇决心淹没。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此刻,他是我唯一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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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平静中度过。傅承渊没有再联系我,安雅也如同人间蒸发。江砚安排的人将我严密地保护在那间顶层公寓里,衣食住行,事无巨细,但都保持着一种疏离的尊重,仿佛我只是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的重要物品。
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我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傅承渊的报复,绝不会缺席。
婚礼前夜,我毫无睡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璀璨的不夜城。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信息,只有一行字:「傅总让我转告您:迷途知返,为时未晚。」
迷途知返?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太晚了。五年前那个雨夜,当他把我捡回去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今日的不死不休。
我将那份被安雅留下的、印着傅承渊手写字的医疗报告,仔细地折叠好,放进手包里。然后,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用防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这是江砚派人秘密送来的“礼物”。
窗外,晨曦微露,撕开了黑夜的最后一角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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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玛利亚大教堂。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下五彩斑斓的光晕,神圣而庄严。悠扬的管风琴声在巨大的穹顶下回荡。
我穿着价值连城的Vera Wang定制婚纱,长长的拖尾曳地,头纱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江砚站在圣坛前,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他侧身看着我一步步走近,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彩色的光斑,显得格外专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宾客坐满了长椅,低低的议论声汇聚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着这场备受瞩目的豪门联姻。
神父庄重的声音响起:“江砚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苏晚小姐为妻,无论……”
“她不能嫁!”
一声裹挟着雷霆之怒的厉吼,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神圣的教堂!管风琴声戛然而止,所有宾客惊愕地循声望去。
教堂厚重的大门被猛然推开,强烈的光线勾勒出一个高大、却带着狂怒和戾气的身影——傅承渊!
他大步流星地闯进来,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回响。他身后跟着数名神情冷肃的保镖,瞬间破坏了教堂的宁静祥和。无数道震惊、探究、看好戏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傅承渊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隔着长长的红毯,狠狠钉在我身上。他无视了所有人,包括站在我身边的江砚,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嘶哑,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这个女人,苏晚!她偷窃傅氏集团核心商业机密,出卖公司利益!她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她是商业罪犯!”
【付费起点】
巨大的哗然声在教堂内轰然炸开!宾客们震惊得无以复加,交头接耳,闪光灯更是疯狂闪烁,记录着这爆炸性的一幕。
商业间谍?盗窃核心机密?傅氏总裁亲自追到婚礼现场指控新娘?这简直是年度最劲爆的新闻!
江砚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迅速恢复了镇定。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向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我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如同一道屏障。他脸上那惯有的、带着三分轻慢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具压迫感的冰冷和锐利。
“傅总,”江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现场的嘈杂,带着一种稳操胜券的从容,“您这罪名,扣得可真是又急又狠啊。捉贼捉赃,指控我的夫人是商业间谍,证据呢?”
他刻意加重了“我的夫人”四个字,宣示着不容侵犯的主权。
傅承渊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江砚身后的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证据?她在我身边潜伏五年,处心积虑!那些丢失的标书底价、核心客户资料、最新的研发数据,哪一样不是在她接触后泄露出去的?江砚!你敢说不是你指使的?!”
“指使?”江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傅总,您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我江砚要对付你,还需要用这种下作手段?”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如鹰隼,直射傅承渊,“倒是傅总您,为了阻止这场婚礼,为了掩盖你真正的目的,连这种污蔑新娘名誉的龌龊手段都用上了,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他话音一转,猛地提高音量,带着一种凛然的气势,响彻整个教堂:“傅承渊!你处心积虑阻止我的婚礼,究竟是因为所谓的‘商业机密’,还是因为,你怕了?怕我夫人当众揭穿你那不可告人的、比商业盗窃卑劣千百倍的——偷肾计划?!”
“偷肾计划”四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什么?偷肾?”
“天哪!怎么回事?”
“傅承渊要偷谁的肾?”
“难道是新娘的?”
巨大的惊疑、恐惧和猎奇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教堂。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傅承渊身上,再次聚焦到了被江砚护在身后的我身上。
傅承渊的脸色在那一刹那变得极其难看,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记耳光,震惊、狂怒、还有一丝被彻底戳穿的慌乱在他眼底交织闪过。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江砚会在这个场合,用如此直接、如此毁灭性的方式,将他隐藏最深的秘密血淋淋地撕开!
“江砚!你血口喷人!”傅承渊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江砚冷笑一声,不再看傅承渊,而是微微侧身,温柔而坚定地看向我,伸出手,“夫人,该你出场了。让大家看看,这位道貌岸然的傅大总裁,为你精心准备了什么‘厚礼’。”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我。
教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
我深吸一口气,在江砚鼓励的目光下,缓缓抬起手。没有去碰那份医疗报告,而是直接伸进手包,拿出了那个用防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我无视了傅承渊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带着威胁和警告的恐怖眼神,无视了台下无数道或惊疑、或同情、或纯粹看戏的目光。我的眼里,只剩下那份沉甸甸的“礼物”。
手指有些颤抖,但异常坚定地,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我缓缓地从里面抽出了——不是一张纸,而是两份!
左手,高高举起那份印有傅承渊亲笔签名、写着“苏晚”名字的器官捐赠意向书原件!冰冷的白纸黑字,在教堂彩色的光晕下,显得无比刺眼和狰狞!
右手,同时举起另一份文件——那是江砚送来的“礼物”,一份由数家权威机构联合出具、签章清晰完整的医疗鉴定报告副本!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而有些嘶哑,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整个死寂的空间,如同最后的审判:
“傅承渊!这张捐赠书,是你亲手签署!上面有你的名字!你想用我的肾,去救你的安雅!为此不惜污蔑我盗窃,阻止我结婚!”
我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子,狠狠刺向脸色煞白的傅承渊,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我猛地将右手那份鉴定报告翻转向众人,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吼出:
“而这份报告证明——安雅的肾功能衰竭是假的!她的身体根本没有严重到需要换肾的地步!傅承渊!这一切都是你和她自导自演、精心策划的骗局!你们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救命——”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恨意和控诉,响彻云霄:
“是为了名正言顺地谋杀我!为了彻底占有我的肾!为了你们那肮脏的、不可告人的利益!!!”
轰——!!!
整个教堂彻底炸了!
“天啊!!!”
“谋杀?!”
“肾源诈骗?!”
“傅承渊疯了?!”
闪光灯彻底疯狂!记者们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试图拍下那两张足以毁灭傅氏帝国掌舵人的铁证!宾客席彻底乱了套,惊叫、怒骂、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火山爆发!
傅承渊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他死死地盯着我手中那两份文件,尤其是那份鉴定报告,眼底充满了震惊、狂怒,还有一丝彻底崩塌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恐慌!他似乎想冲上来抢夺,但被江砚安排的保镖和混乱的人群死死挡住。
江砚站在我身边,紧紧握住我冰冷颤抖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告诉我:我在。
我转过头,透过纷乱的人群,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教堂侧门入口处,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宽大墨镜和口罩、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
虽然遮得严严实实,但那身形,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是安雅!
她显然也听到了我刚才的指控,看到了我手中的证据。她像一尊被瞬间抽空了灵魂的石膏像,僵立在门口,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神,但我能想象她此刻脸上的表情——必然是震惊、恐惧,以及阴谋被彻底粉碎后那种万念俱灰的死寂!
就在这时,教堂外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面色严肃地快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向被保镖和记者围在中间、脸色灰败、如同困兽般的傅承渊。
“傅承渊先生吗?”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声音冷硬,“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重大医疗欺诈、意图谋杀未遂以及商业犯罪,请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傅承渊猛地抬头,那双曾经掌控一切、睥睨众生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血丝密布的空洞和疯狂。他像是没## 掌心刺(终)
傅承渊被警察带走了。
当那副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他手腕上时,整个教堂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死寂,只剩下快门疯狂按动的咔嚓声。他脸上那种掌控一切、睥睨众生的表情彻底碎裂,只剩下灰败的空洞和一丝残留的、不敢置信的疯狂。他没有再看我,也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被两名警察架着,踉跄地穿过混乱的人群,消失在教堂刺目的光晕和无数道惊愕、鄙夷的目光中。
巨大的喧嚣和混乱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又在警察离开后,迅速冷却成一种沉闷的、令人窒息的嗡嗡议论。
江砚始终紧握着我的手,力道坚定,无声地传递着力量。他微微侧头,低声在我耳边说:“做得很好,夫人。”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在刚才那声控诉中耗尽,指尖冰凉,甚至有些麻木。那份被高高举起的器官捐赠意向书和那份冰冷的鉴定报告,此刻沉重得几乎要脱手滑落。
就在这时,江砚伸手,极其自然地从我手中接过了那两张纸。他动作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扫向教堂侧门入口处——那个戴着墨镜口罩的黑影早已不见踪影。
安雅,跑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五年来的隐忍、恐惧、绝望,刚才那倾尽全力的爆发……像一场耗尽所有燃料的大火,烧过之后,只剩下冰冷的余烬和无尽的空洞。
江砚环视了一圈混乱的教堂,对着惊魂未定的宾客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不容置喙的威严:“诸位,非常抱歉,让大家受惊了。今日婚礼暂且取消,后续事宜,江氏集团会给大家一个妥善的交代。”
他牵着我,在保镖的簇拥下,迅速离开了这个刚刚上演了惊天巨变的地方。身后,是无数道复杂难辨的目光和更加疯狂的闪光灯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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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婚礼闹剧从未发生。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却驱不散我心底的冰冷和疲惫。
我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身上还穿着那件价值不菲却如同枷锁的婚纱,长长的裙摆散落一地,像一片破碎的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内侧那些细小、深褐的针孔疤痕。它们曾经是耻辱的印记,如今,更像是一场漫长酷刑留下的残骸。
门被轻轻推开。江砚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那身隆重的礼服,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灰色长裤,少了几分商场上迫人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喝点热的,安神。”他把牛奶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声音温和。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英俊而复杂的男人。盟友?合作者?还是……名义上的丈夫?太多的疑问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问句:“安雅……会怎么样?”
江砚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依旧:“她跑不了。傅承渊被带走,她名下所有账户已经被第一时间冻结,出入境记录也在严密监控中。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份鉴定报告只是开始。她伪造严重肾功能衰竭病历、参与器官非法来源计划、甚至可能涉及到傅承渊部分商业犯罪的证据链,很快就会递交给警方。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和她那个好哥哥,很快就会在牢里团聚。”
哥哥?我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江砚。
“很惊讶?”江砚端起他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傅承渊和安雅,是亲兄妹。同父异母。安雅的母亲是傅家见不得光的‘外室’。这个秘密,被傅承渊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傅氏掌舵人,掩盖得很好。傅承渊需要安雅活着,作为他掌控傅氏大权、巩固他‘重情重义’人设的完美道具。而安雅,需要傅承渊的权势和财富,来维持她奢华无度的生活和……填补她内心的巨大空洞。他们的利益,牢牢捆绑在一起。”
兄妹?利用?道具?
巨大的荒谬感冲击着我的大脑。原来,这五年,我所承受的一切苦难和剥夺,背后竟然是如此畸形、扭曲、肮脏的关系!我的血,我的健康,甚至我的生命,都只是他们兄妹利益棋盘上,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胃里翻江倒海,我猛地捂住嘴,强压下那股呕吐的欲望。
“为什么?”我抬起头,直视着江砚深邃的眼睛,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为什么帮我?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对不对?你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仅仅是为了对付傅承渊?那我呢?我又算什么?你对付傅承渊的一把刀?”
这问题在我心底盘旋了太久。从那个咖啡馆的下午,他抛出那份捐赠书,到如今尘埃落定。我始终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走向他预设的结局。那声“我的新娘”,究竟是协议的一部分,还是……仅仅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充当那颗投向傅承渊的致命炸弹?
江砚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算计的眼眸,此刻异常专注地凝视着我,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苏晚,”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声音低沉而认真,“你当然不是一把刀。你是我这场棋局里,最重要、也是唯一不可替代的……救赎。”
“救赎?”我困惑地重复。
江砚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我摩挲着的手腕上。那上面,除了抽血的针孔,还有一道极其隐蔽、几乎淡得看不见的浅白色旧疤。那是我很小的时候,在后山采药被荆棘划破留下的。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
“十五年前,万毒岭。”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一个十岁的男孩,偷偷跑进禁地探险,被罕见的毒蛇咬伤,倒在人迹罕至的溪边等死。是一个瘦瘦小小、手臂上有一道新划伤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她没有任何解毒药,只有一点粗浅的草药知识。她甚至不敢大声呼救,怕引来大人责罚。她撕下自己衣服上唯一干净的布条,笨拙地给我包扎伤口,还用嘴吸出毒血……”
我浑身剧震!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至!
十五年前!万毒岭!那个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小男孩!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违背禁令,偷偷跑去后山深处采一株据说能卖很多钱的稀罕草药!我看到了他,他手腕上已经开始发黑。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可看着他那张痛苦的小脸,我做不到转身离开……我模仿着记忆中村里老人处理蛇伤的样子,死马当活马医……我甚至不知道他后来是死是活!
“那个小女孩,手腕内侧,除了那道新划伤,还有一个很小的、红色的、像花瓣一样的胎记。”江砚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她怕极了,一边吸着毒血,一边小声地哭,眼泪掉在我手上,滚烫滚烫的。她吸完毒血,又嚼碎了附近唯一认识的、据说能解毒的草药叶子,敷在我的伤口上,用布条扎紧。然后,她用尽力气,把我拖到溪水边一个稍微干燥点的石洞里,自己却因为吸了毒血又耗费太多力气,晕倒在洞口……”
我的呼吸停滞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那个被我刻意遗忘、埋藏在记忆最深处角落里的片段,原来……竟然是这样!
“等我被家人找到救醒,已经是几天后。我发疯一样地找她,只知道她是个采药的小女孩,手臂上有胎记和一道疤。可我找遍了附近的村子,都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仿佛她只是一个幻觉。”江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直到五年前,傅承渊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叫‘苏晚’的助理。一次商业酒会上,你替他挡酒,袖子不小心滑落……我看到了那道疤,还有那个胎记。”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感激,有庆幸,有愧疚,还有……一种浓烈得化不开的沉痛。
“我找到了你,苏晚。可那时,你已经深陷傅承渊为你编织的牢笼,成为安雅的影子,成为他们兄妹的‘血库’。我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你,怎么把你拉出来。傅承渊把你保护(或者说囚禁)得太好。我只能等,像个阴暗角落里的窥视者,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深渊。看着你被抽血,看着你被忽视,看着你被当成工具……看着你手腕上的针孔越来越多,看着你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直到我查到那份器官捐赠意向书,直到安雅‘醒来’……我知道不能再等了。我必须把你抢出来!哪怕手段卑劣,哪怕利用你的恨意,哪怕让你觉得我只是在利用你对付傅承渊!”
“咖啡馆里的‘合作’,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最快把你从傅承渊魔爪下救出来的方式。让你恨他,让你有勇气反抗他,让你心甘情愿地抓住我这根稻草。只有让你成为江氏的夫人,傅承渊才不敢立刻动你!只有让你亲手撕开他们的伪装,你才能真正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拂去我脸上冰冷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苏晚,你从来不是工具,更不是谁的影子。”他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是我找了十五年的救命恩人,是我江砚这辈子,唯一认定的新娘。”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疑虑,所有的冰冷和空洞,在这一刻,被这迟到了十五年的真相和这滚烫的告白,冲击得七零八落。
原来,那个雨夜他捡起我,不是偶然。原来,他那些看似冷漠的指令背后,是傅承渊无处不在的监视和逼迫。原来,那五年的囚笼里,并非只有黑暗,还有一双在暗处焦灼凝视、等待时机的眼睛。
原来,那份“利用”,那份“协议”,那场惊天动地的婚礼……都是他为我精心策划的一场孤注一掷的营救!
巨大的酸楚和迟来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心脏,随之涌起的,是一种近乎失重的、前所未有的释然和……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流。
我望着他深邃眼眸中映出的自己——那个穿着破碎婚纱、满脸泪痕、却不再麻木绝望的自己。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更加汹涌地滚落。
江砚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我,任由我宣泄着这积压了五年、甚至十五年的泪水和情绪。
窗外的城市灯火,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冰冷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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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深秋的墓园,带着几分萧瑟。天空是清澈的蓝,阳光却没什么温度,落在身上微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
我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色大衣,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栀子花,安静地站在一座崭新的墓碑前。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一行简单的刻字:慈母苏氏之墓。
旁边,站着同样一身黑衣的江砚。他沉默地陪伴着,高大的身影替我挡住了些许凉风。
“妈,”我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有些飘忽,“那些害你的人,都付出了代价。傅承渊和安雅,因涉嫌谋杀未遂、重大医疗欺诈、商业犯罪等多重罪名,数罪并罚,被判了无期。傅氏集团彻底崩塌清算。百药谷的秘药司,被永久关停,谷主纪不鸣被罢黜,娘亲的旧部,都被平反安置好了……”
“我很好。”我顿了顿,将怀里的栀子花轻轻放在墓碑前,洁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很好。”我没有说更多,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江砚伸出手,自然地握住了我冰凉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伯母,我会照顾好她。”他看着墓碑,郑重地承诺道。
我们在墓前站了很久。直到阳光渐渐偏西,染红了天边的云霞。
离开墓园时,江砚替我拉开车门。我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车子平稳地驶出,汇入车流。
“想去哪里?”江砚目视前方,随口问道。
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那些曾经熟悉的、带着傅承渊冰冷印记的地方,正在被新的色彩覆盖。沉默了片刻,我轻声说:“我想……重新学医。”
江砚似乎并不意外,他侧头看了我一眼,深邃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柔和的笑意:“好。医学院我都替你联系好了,最好的导师。或者,你想开一家自己的诊所?地方我都……”
“江砚。”我打断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
“嗯?”
“协议……结束了。”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车子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江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车子缓缓靠边停下。
车厢里一片寂静。
他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运筹帷幄神采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浓得化不开的专注。
“苏晚,”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协议是结束了。但我想问问你……”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身体微微侧向我,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愿意……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以一个男人,追求他心爱女人的方式?”
没有逼迫,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最纯粹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请求。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紧张。
心底那块被冰封了太久的地方,仿佛被这目光和话语悄然融化了一角。酸涩、茫然、释然……最终,汇成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悸动。
我迎着他的目光,看着他眼底那个小小的、仿佛被温柔包裹着的自己。
良久,在江砚几乎屏住呼吸的等待中,我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只是一个动作。却让江砚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光彩足以驱散深秋所有的凉意。他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随即,一个足以点亮整个车厢的、无比灿烂的笑容,在他英俊的脸上缓缓绽开。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河,驶向未知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在人间的星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