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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6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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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5 字
## 假戏真做:
我设局让老婆身败名裂
>“温哲,你老婆的鉴定报告出来了。”
>顾砚将文件夹推过来时,指甲在“伦理关系”
栏划出一道深痕。
>我盯着“沈天宸DNA匹配度99.9%”
的结论,突然笑出声。
>三天前林薇还靠在我怀里撒娇:
“老公,客户送的那条珍珠项链成色真好。”
>她不知道——
>那批“顶级南洋珠”
是我亲手做的假货。
>而沈天宸,是我雇来测试她忠贞的演员。
>拍卖会上,林薇戴着假项链挽住沈天宸的胳膊。
>我按下遥控器,大屏瞬间切换成她和沈天宸的床照。
>“温太太,”
我对着麦克风轻笑,“您脖子上价值三千万的赝品,还喜欢吗?”
---
“温哲,你老婆的鉴定报告出来了。”
顾砚把文件夹推过桌面时,指甲尖在“伦理关系”
那栏狠狠划了一下,纸页“嗤啦”
一声,裂开一道白痕。
我没立刻拿起来。
咖啡店角落的冷气开得足,冰得我指尖发麻。
顾砚是我在鉴定所的死党,这活儿本来不该他沾手,太脏。
可林薇是我老婆,除了他,这圈子里我还能信谁?
“怎么样?”
我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得发涩。
顾砚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自己看吧。”
他往后靠进卡座,眼神飘向窗外车水马龙,不再看我。
文件夹很薄。
我掀开,目光直接落在最后结论那几行黑体字上。
前面那些复杂的基因位点数据、比对参数,密密麻麻像爬行的蚂蚁,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直到——
【样本A(林薇阴道拭子残留物)与样本B(沈天宸口腔拭子)……STR分型检测结果符合单亲遗传关系……亲权概率(RCP)大于99.
99%……】
亲权概率?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挨了一记闷棍。
目光死死钉在“样本A”
那几个字上,一股血腥味猛地冲上喉咙。
林薇…沈天宸…
“操!”
文件夹被我猛地拍在桌上,震得杯子一跳。
顾砚吓了一跳,转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哲子…”
我盯着报告最后那行结论,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视网膜上:
【样本A来源个体与样本B来源个体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可能性大于99.
99%。
】
亲子关系?
鉴定对象:
伦理关系(委托方指定:
林薇女士与沈天宸先生)。
我委托的明明是“林薇女士与沈天宸先生是否存在不正当亲密接触后的生物学证据”
!
不是他妈的孩子!
这报告不对!
“顾砚!”
我猛地抬头,声音嘶哑,“这报告谁出的?是不是搞错了?我让你查的是…是…”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又腥又苦。
顾砚脸色难看极了,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没搞错!哲子!我他妈盯着全程!提取、扩增、上机、分析…一丝岔子都没!样本就是你给我的那个…那个…”
他似乎难以启齿,“…那个沾了东西的避孕套!还有姓沈那王八蛋的牙刷毛!你给的时候不是清清楚楚说了来源吗?就是查林薇和沈天宸到底有没有…”
他顿住了,看着我的脸色,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我明白了。
我委托的是“存在不正当亲密接触的生物学证据”
。
鉴定所常规操作,就是检测女性样本里是否有该男性的精子细胞,或者检测相关体液残留的DNA是否匹配。
可他们检测的结果…却是直接指向了林薇体内残留的…属于沈天宸的…遗传物质。
而且报告直接下了“亲子关系可能性大于99.99%”
这种结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薇和沈天宸不仅睡了,而且…她体内很可能有了沈天宸的种!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猛地扎穿了我的天灵盖,瞬间冻僵了全身的血液。
三天前…对,就是三天前!
三天前那个晚上,林薇回家特别晚,带着一身酒气,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腻在我怀里,手指不安分地在我胸口画圈,声音又软又媚:
“老公,今天那个沈公子,真是大方…随手送的一条珍珠项链,我瞧着成色,啧啧,顶级的南洋珠呢…你帮我看看呗?”
她献宝似的从包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打开。
灯光下,那串项链的珠子圆润硕大,莹白的光泽几乎晃眼。
我当时只是敷衍地扫了一眼,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和滔天的怒火,扯出一个笑:
“是吗?南洋珠?看着是挺不错。”
我甚至还能抬手,指尖拂过那冰凉的珠子,触感真实得可怕。
她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知道?
那批所谓价值连城的“顶级南洋珠”
,是我熬了几个通宵,用最顶级的贝壳粉、树脂和特殊涂层,一颗颗亲手压制、打磨、做旧出来的高仿品!
足以乱真,甚至能骗过一般行家的眼睛。
而那个出手阔绰、气质矜贵的“沈公子”
沈天宸,根本不是什么富二代收藏家!
他只是我从影视城外围找来的一个三流小演员,签了保密协议,拿了我的钱,扮演一个对林薇有“兴趣”
的阔少!
这一切,都他妈是我设的局!
一个测试她忠贞底线的陷阱!
可现在,这陷阱捞上来的,不是她出轨的证据,而是她怀了野种的铁证!
“呵…”
一股难以形容的荒谬感猛地冲垮了所有的愤怒和痛苦,我竟控制不住地低笑出声,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抖动,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哲子!哲子你冷静点!”
顾砚慌了神,越过桌子想按住我。
我猛地收住笑,抬手抹掉眼角的泪。
那份刺眼的报告还摊在桌上,我盯着那冰冷的结论,声音却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亲子关系…可能性大于99.99%…哈…”
我又短促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真他妈…是个‘好’消息。”
我合上文件夹,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在合上我过去七年的婚姻。
丝绒盒子里那串假珍珠项链的光泽,和报告上那行黑体字,在我脑子里疯狂交替闪现,搅得一片混沌。
“东西呢?”
我问顾砚,声音哑得厉害。
他一愣:
“什…什么?”
“那个避孕套,”
我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还有沈天宸的牙刷毛。报告要存档,原始物证呢?销毁了吗?”
顾砚脸色一变,立刻摇头:
“没有!按流程封存了。就在所里物证冷库,签了封条的。你要它干什么?”
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留着。”
我吐出两个字,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站起身,“有用。”
“哲子,你想干什么?别乱来!”
顾砚跟着站起来,语气急促。
我没回头,径直推开咖啡店沉重的玻璃门。
午后的阳光白得刺眼,打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薇薇宝贝”
四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我的掌心。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直到震动停止。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是她发来的微信,连着几条:
【老公,晚上想吃什么呀?
我早点回去给你做~(爱心)】
【对了,沈公子那边又联系我了,说还有批好货想让我帮忙掌掌眼,约在‘云顶’会所,我今晚可能…要晚一点点哦,爱你!
(亲亲)】
【老公?
在忙吗?
】
我看着那几行字,想象着她打字时可能带着的甜蜜笑容,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涌。
云顶会所…沈天宸…好货…
我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压下那股翻腾的恶心。
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划过,解锁,点开她的头像,手指悬在输入框上。
半晌,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知道了。
少喝点酒。
】
发送。
然后,我点开另一个几乎从未联系过的头像,属于那个叫沈天宸的演员。
聊天记录空空如也,只有最初我给他转账定金和交代任务的冰冷记录。
我打字:
【今晚‘云顶’,好好‘招待’林总监。
酬劳翻倍。
我要全程录音,清晰的那种。
明白?
】
发送。
几乎秒回。
【沈天宸:
老板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
(OK手势)】
我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那份轻飘飘的文件夹捏在手里,却重逾千斤。
路边巨大的奢侈品广告牌上,模特戴着璀璨的珠宝,笑容无懈可击。
我抬头看了一眼,镜面映出我此刻的脸——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扭曲的笑意。
珍珠是假的。
爱情是假的。
现在,连她肚子里那个意外的“惊喜”
,都成了这场荒唐戏码最肮脏的注脚。
那就让这戏,唱得再大一点,再响一点。
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存在通讯录深处、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几声忙音后,一个沉稳干练的女声传来:
“温先生?”
“是我,赵律师。”
我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关于我之前咨询过的离婚协议,现在,可以启动了。我要最苛刻的条款,针对过错方的。另外,”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手中那份报告,“帮我加一条关于生育权归属和抚养费的特殊约定,具体细节,见面详谈。”
挂掉电话,我把那份DNA报告塞进公文包最深处。
街角的风卷起尘土,迷了眼睛。
戏台搭好了,角儿也请齐了。
就等着,好戏开场。
---
手机屏幕暗下去,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那份报告沉甸甸地压在公文包里,紧贴着我肋骨的位置,每一次心跳都撞击着那份冰冷的判决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皮革的味道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金属腥气,在封闭的空间里弥漫。
“云顶”
会所。
顶级包房。
林薇穿着那条新买的香槟色吊带裙,丝滑的布料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脖子上赫然戴着我“送”
给沈天宸的那串高仿南洋珠项链。
暖昧迷离的灯光下,莹白的珠光衬得她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半个身子几乎倚在沈天宸怀里,手里端着一杯剔透的香槟,笑得花枝乱颤。
“沈公子,您真是见多识广…这酒,我平时可不敢碰呢…”
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刻意的娇嗔。
沈天宸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风流笑意,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暧昧的包围圈。
“林总监喜欢就好,酒嘛,就是给人助兴的。”
他另一只手拿起醒酒器,姿态优雅地给她添酒,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发出细微悦耳的声音。
“倒是林总监,人比这顶级佳酿更让人沉醉。”
林薇掩嘴轻笑,眼波横飞:
“沈公子真会说话…”
她顺势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手腕。
包间角落的装饰花瓶里,我高价弄来的微型拾音器,忠实地将每一句调笑、每一声娇喘、每一下酒杯碰撞的轻响,清晰地传送出来。
我坐在车里,车窗隔绝了城市的喧嚣,耳机里塞满了妻子与另一个男人——一个我花钱雇来的男人——肆无忌惮的调情。
那份刺耳的录音,连同公文包里冰冷的报告书,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胃里翻江倒海,一种生理性的反胃直冲喉咙。
【林薇:
“嗯…别在这里…沈公子…”
声音黏腻,带着压抑的喘息。
】
【沈天宸:
“怕什么?没人打扰…薇,你真美…”
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
【林薇:
“项链…你送的项链…真好看…”
喘息声加重。
】
【沈天宸:
“珠子配美人…下次,送你更好的…”
】
“够了!”
我一把扯下耳机,狠狠砸在副驾驶座上。
粗重地喘息着,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
录音还在继续,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透过耳机的漏音丝丝缕缕地钻进耳朵,像无数细针在扎。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顾砚的信息:
【哲子!
你让我查林薇近三个月的医疗记录,有发现!
她十天前偷偷去过仁爱私立妇产科!
挂号记录和一张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的验血单!
数值很高!
】
文字后面,紧跟着一张翻拍的图片——一张仁爱医院的验血报告单。
患者姓名:
林薇。
项目:
血清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β-HCG)。
结果:
>10000 IU/L。
参考范围(未妊娠):
<5 IU/L。
下方还有一行潦草的手写备注:
早孕,约6-7周。
六到七周……时间线瞬间在我脑子里炸开!
沈天宸是我两个月前开始物色、一个半月前正式接触并设局的!
六到七周前……那正好是我和顾砚开始怀疑林薇行为异常,但还没锁定沈天宸,更没有设下这个“珍珠局”
的时候!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比刚才的愤怒更甚,是彻骨的冰冷和一种被命运嘲弄的荒诞感。
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沈天宸的!
或者说,不全是!
时间对不上!
沈天宸只是恰好撞在了她早已出轨的枪口上,成了我锁定的“目标”
,却背了我以为的“野种”
的黑锅!
那她之前…还有谁?
!
耳机里,调笑声还在继续。
林薇的娇笑,沈天宸的逢场作戏。
那串价值“三千万”
的假珍珠项链,在她颈间闪耀着刺目的、虚假的光泽。
而我,像个彻头彻尾的、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我精心策划的陷阱,抓到的,只是她出轨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片段!
真正的深渊,比我想象的更黑暗,更肮脏!
【付费起点】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赵律师。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接通。
“温先生,协议初稿已经按您的要求拟好,邮件发您了。重点条款包括:因女方重大过错(已掌握初步证据)导致婚姻破裂,女方自愿放弃婚内所有共同财产分割;关于子女(如有),鉴于女方存在严重道德瑕疵及不利于子女成长的行为,抚养权无条件归男方所有,女方需支付高额抚养费直至子女成年;以及,女方需赔偿男方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
赵律师的声音冷静、专业,条理清晰。
我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听着赵律师念出那串代表惩罚的数字,眼神一点点沉淀下来,由狂怒的赤红,淬炼成一种冰冷的、坚硬的黑色。
既然深渊已经敞开,那就让我,亲手把她拖进去,让她也尝尝这被黑暗吞噬的滋味。
那份DNA报告是错的,但指向的结果——她的背叛——却千真万确!
“赵律师,”
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笑意,“抚养费那条,再加个补充协议。如果女方未来生育的任何子女,经司法鉴定确认非男方亲生血脉…女方需承担鉴定费用,并一次性支付男方该子女直至成年预估抚养费总额的三倍,作为欺诈性抚养的补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是敲击键盘的声音:
“…明白了,温先生。您考虑得很周全,我会加上。这份补充协议非常关键,一旦签署,具有极强法律效力。”
“很好。”
我挂断电话。
视线再次投向手机屏幕,那串假珍珠项链在林薇白皙的脖颈上闪耀。
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计划,在我被怒火和冰寒反复淬炼过的心底,逐渐成型。
她要演戏?
要戴着我的“礼物”
去攀附她以为的富贵?
那就让这出戏,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彻底演砸!
我点开通讯录,找到“瀚海拍卖行”
执行董事,秦越的电话。
瀚海,本市顶级拍卖行,下周末的重头戏,正是那场汇集了众多藏家瞩目的“瑰丽传承”
珠宝专场。
林薇所在的德佳拍卖行,一直视瀚海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电话接通,秦越爽朗的笑声传来:
“哟,温大鉴定师!稀客啊!找我有好事?”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霓虹闪烁,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商人的精明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烦恼:
“秦董,打扰了。确实有笔‘生意’,想跟你聊聊。我手上,有批‘东西’…有点烫手,想找个稳妥的地方‘露露脸’。听说瀚海下周的珠宝专场,排场够大?”
秦越那边立刻来了兴趣:
“温老弟的东西,那肯定是好东西!什么路数?有多烫手?说来听听!”
他压低了声音。
我勾起嘴角,目光扫过手机里保存的那张假珍珠项链的照片,缓缓道:
“南洋珠。‘顶级’的。来路…暂时不方便说,但东西绝对‘漂亮’,足以做压轴。就是…卖家要求匿名,而且拍卖所得,我要抽五成佣金。”
秦越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五成?!温哲你他妈抢钱啊?什么珠子这么金贵?顶级的南洋珠虽然稀罕,但也不至于…”
“秦董,”
我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我温哲在鉴定圈混了这么多年,信誉担保。这批珠子,不是‘稀罕’,是‘绝品’。整个亚洲市场,找不出第二份同等成色、同等规格的。至于佣金…你觉得,一件拍出天价的‘绝品’,它的佣金上限在哪里?瀚海要的,是轰动效应,是彻底压垮德佳的风头。这笔账,你不亏。”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秦越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他在权衡,在计算风险与那巨大诱惑之间的天平。
“东西…什么时候能给我看看?”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被点燃的贪婪。
“明天下午,老地方,‘观复斋’,我等你。”
我报出地址,一个我们圈内人常去的、绝对私密的古玩鉴赏会所。
“好!一言为定!”
秦越## 第二部分
秦越推开“观复斋”
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时,带进一股室外的喧嚣热浪。
包间里冷气开得足,熏香袅袅,带着一股旧书卷和昂贵木料混合的沉静气息,瞬间将浮躁压了下去。
他鼻尖上还沁着汗珠,眼神却像鹰隼一样,直勾勾地钉在红丝绒托盘上。
托盘里,那串“顶级南洋珠”
项链静静地躺着。
每一颗珠子都浑圆无瑕,在特意调整的射灯下,流转着如月华、如凝脂的温润光泽,细腻莹透,毫无瑕疵。
珠光宝气,几乎要溢出来。
“嘶……”
秦越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前凑近,几乎要趴到托盘上,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这成色…这珠光…”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珠子几毫米的地方停住,想碰又不敢碰,仿佛怕碰碎了一个梦。
“温老弟!你他妈从哪个龙王宝库里顺出来的?这…这真他妈是南洋珠?这品相…帝王级都委屈它了!”
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种被极致美震撼到的激动。
我端起面前的青瓷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凉掉的龙井,茶味有点涩。
“秦董说笑了。”
我放下杯子,指尖在光滑的杯沿上轻轻敲击,“南洋珠?我可从来没说过它是南洋珠。”
秦越猛地抬头,脸上的贪婪和兴奋瞬间凝固,被一种巨大的错愕取代:
“什…什么?不是南洋珠?那这…”
他指着项链,手指都在抖,“这光泽,这晕彩,这皮光细腻度…温哲!你玩儿我呢?这要不是最顶级的南洋珠,我把眼珠子抠出来!”
我笑了,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只浮在冰凉的表面。
“我温哲在圈里混,靠的就是眼力。”
我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红木茶几,目光锐利地逼视着他,“秦董觉得,以我的眼力,能看出这是南洋珠,瀚海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能不能看出来?”
秦越张着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震惊过后的惨白和慌乱。
“你…你什么意思?”
他声音干涩,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我的意思很简单。”
我靠回椅背,姿态放松,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瀚海下周的‘瑰丽传承’珠宝专场,需要一个轰动全城、让德佳拍马也赶不上的压轴重器。这件‘无瑕之泪’,”
我点了点托盘里的项链,“就是它。宣传口径,就是绝世孤品‘南洋珠王’。拍卖图录、现场介绍,都按这个来。至于鉴定环节…”
我故意停顿,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才缓缓道:
“你们那位首席鉴定师,我记得是德佳老总夫人的表弟吧?他一定会‘证明’这是真品。而我,会在拍卖当天,亲自坐在台下。我需要瀚海保证一点——无论谁,在拍卖过程中对这件拍品的真伪提出任何质疑,拍卖师都必须立刻、当众请我上台‘品鉴’。这是我和卖家合作的唯一条件。”
秦越脸上的汗更多了,他用丝帕擦了擦额头,眼神剧烈地闪烁,显然在疯狂权衡利弊和风险。
“温哲…这…这是造假!砸的是瀚海百年招牌!一旦穿帮…”
“穿帮?”
我嗤笑一声,打断他,“谁让它穿帮?瀚海?还是我?你们只需要按流程走。鉴定师说是真的,拍卖师按真的拍。至于最后…让它‘穿帮’的人,只会是我这个‘好心’指出疑点的‘专业人士’。瀚海,最多算个被‘蒙蔽’的受害者,还能博一波同情,顺便把德佳牵扯进来——毕竟,首席鉴定师是德佳老总的人。”
秦越浑浊的眼睛里,那点残存的挣扎被巨大的利益和报复德佳的诱惑彻底压垮了。
他死死盯着那串假珍珠,那莹润的光泽此刻在他眼里,成了流淌的黄金。
“五成佣金…你确定能拍出天价?”
他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赌徒气息。
“秦董,想想看。”
我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魔鬼般的蛊惑,“‘南洋珠王’,绝世孤品,瀚海珠宝专场的压轴重器,无数富豪名流争相竞价…你说,那些为了博美人一笑或者家族脸面一掷千金的冤大头,会为它疯狂到什么地步?三千万?五千万?还是一个亿?”
我看着秦越眼中越来越炽烈的贪婪火焰,“佣金五成,瀚海还能白赚天价成交带来的顶级流量和行业地位。这笔买卖,瀚海稳赚不赔。至于风险?”
我摊手,“风险都在我这个‘热心’的鉴定师身上,与瀚海无关。”
秦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壶,也不倒杯子了,对着壶嘴狠狠灌了几大口凉茶。
茶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打湿了昂贵的衬衫前襟。
他砰地一声放下茶壶,眼神凶狠,像输红了眼的赌徒终于押上了全部身家。
“干了!”
他低吼一声,手指重重戳在红丝绒托盘上,震得那假珍珠项链微微晃动,“东西留下!合约细节,我马上让人拟!温哲,你他妈最好保证,这戏能唱圆满了!”
“当然。”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从容不迫,“秦董等着看戏就好。”
走出包间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秦越正痴迷地抚摸着那串假珍珠,眼神狂热,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钞票落下。
那莹白的珠光,映着他贪婪扭曲的脸,显得格外讽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沈天宸。
我走到僻静的走廊尽头才接起。
【沈天宸(压低声音,带着点急切):
老板!
林薇这几天不对劲!
她好像…真以为自己傍上大款了!
今天又缠着我,说下周瀚海那场拍卖会,有件‘南洋珠王’她势在必得!
让我一定给她拍下来!
还说什么…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她是不是疯了?
】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温哲:
她不是疯了,她是入戏太深。
让你拍,你就拍。
】
【沈天宸(急了):
老板!
那玩意儿起拍价就得几千万!
我哪来的钱?
!
到时候拍下来付不了款,我不得进局子?
】
【温哲:
谁让你真付款了?
你只管举牌。
举到她满意为止。
价格,往高了喊。
喊破天都行。
砸手里?
放心,不会砸在你手里。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天宸似乎咂摸出点味道了,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老板…您这是…要在拍卖会上…?
】
【温哲:
做好你的事。
酬劳,一分不会少你。
还有,这几天,让她好好‘开心开心’。
】
挂断电话,我翻到林薇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她那几句娇滴滴的问候。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点开朋友圈。
最新一条,发布于十分钟前。
一张精心调过色的自拍。
背景是某家高档餐厅的露台,远处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林薇微微侧着脸,手指轻轻抚摸着颈间那串莹白生辉的假珍珠项链,嘴角噙着满足而带着一丝炫耀的笑意。
配文:
【有些人,生来就值得最好的宠爱。
感恩遇见@沈公子(心形表情) #真爱无价 #珠宝美人】
下面已经有了不少点赞和评论。
【闺蜜A:
哇!
薇薇!
这项链绝了!
沈公子也太宠你了吧!
(羡慕)】
【同事B:
林总监好幸福!
这珠子…得是顶级南洋珠吧?
(色)】
【德佳某高层:
小林的眼光和福气,一直这么好(大拇指)】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冰凉。
点开评论框,敲下几个字,发送:
【温哲:
项链很衬你。
下周瀚海的‘南洋珠王’,想必更配你。
】
发送成功。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条评论出现在最新位置。
几秒钟后,林薇的微信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林薇:
老公!
你看到啦?
(害羞)沈公子说…那件压轴的‘珠王’才真正配得上我呢(脸红)】
【林薇:
老公,下周拍卖会…你能陪我去吗?
我想…亲自把它戴在脖子上(爱心)】
【林薇:
老公?
】
我没有回复。
熄灭屏幕,将手机揣回口袋。
走廊尽头,观复斋的侍者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匆匆走过,想必是去准备瀚海拍卖的预展品了。
红布下隆起的形状,隐隐约约,像一串沉睡的、即将引爆的炸弹。
赵律师的效率很高,当天傍晚,带有详细补充条款的离婚协议初稿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仔细审阅着那些冰冷的法律条文,尤其是关于“欺诈性抚养”
的三倍赔偿条款。
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家”
的备注。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才缓缓接起。
听筒里立刻传来林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烦躁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户外。
“老公!怎么才接电话呀?”
她语气努力维持着甜美,“微信也不回…人家想你了嘛!对了,下周瀚海的拍卖会,你到底陪不陪我去嘛?机会难得呢!”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流如织的城市夜景。
巨大的玻璃幕墙映出我模糊的轮廓,面无表情。
“薇薇。”
我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但语气很快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刻意的轻松:
“哎呀,老公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我身体好着呢!能吃能睡!就是…就是最近胃口特别好,沈公子老带我去吃好的,我都怕胖了呢!”
她娇笑着,试图掩饰。
“胃口好是好事。”
我顺着她的话,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不过,也别太放纵。身体最重要。”
我停顿了一下,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对了,我记得你上个月是不是说…月事不太准?后来去看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仁爱医院再检查检查?他们妇产科口碑不错。”
“不用!”
林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抗拒,随即意识到失态,立刻软下来,语速飞快,“不…不用麻烦了老公!我…我后来去社区医院看过了,医生说就是有点内分泌失调,开了点药调理,早就没事了!真的!你别担心!我好得很!”
“没事就好。”
我淡淡应道,目光透过玻璃,落在远处瀚海拍卖行灯火辉煌的巨大招牌上。
“拍卖会…我会去的。”
“真的?!老公你太好啦!”
林薇的声音瞬间充满惊喜,那点残留的慌乱被巨大的得意取代,“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那我们说定了哦!下周六晚上七点,瀚海拍卖厅!你一定要准时哦!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戴上最美的珠宝!”
她话语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荣耀”
的憧憬。
“嗯。”
我应了一声,“我会亲眼看着。”
通话结束。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璀璨迷离的不夜城,霓虹闪烁,勾勒出欲望的轮廓。
我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办公室配备的高清投影仪。
屏幕亮起,赫然是瀚海拍卖行下周“瑰丽传承”
珠宝专场的宣传海报。
海报最中央,占据C位的,正是那串被命名为“无瑕之泪”
的“南洋珠王”
!
在精心设计的灯光和摄影技术下,它美得惊心动魄,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光芒。
海报下方,一行烫金大字:
【绝世孤品,王者之泪。
巅峰之夜,待君珍藏。
】
我拿起桌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U盘,插入电脑。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份音频文件。
日期标注清晰:
林薇与沈天宸在云顶会所的全程录音备份。
指尖在鼠标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点开。
我关掉了文件夹。
还不是时候。
我点开了另一个文件——赵律师发来的,关于林薇银行流水和近期大额消费记录的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显示,就在她拿到沈天宸送的“假珍珠”
后一周,她名下一张不常用的银行卡,突然多了一笔高达一百八十万的转账,汇款方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空壳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紧接着,这笔钱在几天内被她分多次取出,用途不明。
一百八十万……这笔钱,显然不是沈天宸“送”
的。
时间点,恰好就在她确认怀孕之后不久。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将室内映照得光怪陆离。
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薇戴着假珍珠自拍的得意笑容,秦越抚摸假珍珠时贪婪扭曲的脸,沈天宸在电话里急切的声音,还有那份冰冷的、写着“亲子关系可能性大于99.99%”
的鉴定报告……无数碎片在黑暗中交织、碰撞。
喉咙深处,那股熟悉的、铁锈般的腥甜味再次弥漫上来。
我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封。
下周的瀚海拍卖厅,灯光璀璨,名流云集。
那将是最后的舞台。
当“无瑕之泪”
被推向天价的巅峰,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莹白璀璨的“珠王”
之上时,才是撕开所有华丽伪装、让肮脏真相暴露在聚光灯下的最佳时刻。
我,拭目以待。
## 第三部分
瀚海拍卖厅,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如瀑,将穹顶之下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一种名为“财富”
的、无形的亢奋气息。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本城乃至周边地区的名流巨贾、收藏大家、阔太名媛汇聚一堂,低声谈笑间,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财富流动。
我坐在前排角落的位置,一身黑色西装,与周遭浮华格格不入的沉寂。
林薇就在我斜前方几米远的地方,坐在沈天宸身侧。
她特意做了新发型,一身酒红色的露背晚礼服,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颈间,依旧戴着那串我亲手炮制的高仿“南洋珠”
,在璀璨灯光下努力散发着温润的光。
她身体微微倾向沈天宸,侧脸线条紧绷,眼神死死盯着拍卖台上那件正被拍卖师声情并茂介绍着的祖母绿胸针,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着裙摆,泄露着内心的焦灼。
压轴的“无瑕之泪”
,尚未登场。
沈天宸倒是气定神闲,偶尔侧头在林薇耳边低语两句,惹得她掩嘴轻笑,那笑容却像糊在脸上的精致油彩,僵硬而不自然。
他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竞价牌上,姿态闲适,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接下来,各位尊贵的来宾!”
拍卖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激情,将现场气氛推向更高潮,“让我们屏息以待,今晚真正的王者,璀璨登场——‘无瑕之泪’,绝世孤品南洋珠王项链!”
全场灯光骤然暗下,只余一束追光灯,精准地打在缓缓升起的展台上。
红丝绒托盘中,那串被我命名为“无瑕之泪”
的假珍珠项链,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迸发出令人窒息的华彩!
每一颗珠子都浑圆无瑕,珠光流转,晕彩变幻,如同将漫天星辉和深海月华都凝聚其中,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不似人间凡品。
“嘶——”
“上帝……”
“太美了……”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汇成一片低沉的浪潮,席卷了整个大厅。
无数道目光瞬间被牢牢吸附,贪婪、痴迷、势在必得。
林薇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燃起了两簇火焰,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几乎要站起来。
她紧紧抓住沈天宸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西装布料里,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兴奋:
“天宸!快!我们的!一定要是我们的!”
她仿佛已经感受到那冰冷莹润的珠子贴上颈间皮肤的美妙触感。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无瑕之泪’,起拍价——两千八百万!”
话音未落,竞价牌如同雨后春笋般此起彼伏。
“三千万!”
“三千五百万!”
“三千八百万!”
价格像失控的火箭,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路飙升。
每一次举牌都伴随着一阵低声的惊呼。
林薇脸上的血色越来越浓,兴奋得双颊泛红,她不断催促着沈天宸:
“举牌!快举牌啊!”
沈天宸在我无声的授意下,终于懒洋洋地举起了手中的18号牌。
“18号!四千两百万!”
拍卖师高喊。
“22号!四千五百万!”
“18号!四千七百万!”
“29号!五千万!”
……
价格在令人心悸的攀爬中,终于突破了亿元大关。
全场哗然。
林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狂热得几乎失去理智。
沈天宸每一次举牌都像是点燃她情绪的引线。
“一亿一千万!18号!”
拍卖师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破音。
场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许多人开始犹豫。
这个价格,即使对于真正的南洋珠王,也堪称天价。
“一亿一千万!第一次!”
拍卖师的目光扫视全场,带着最后的询问。
林薇死死抓住沈天宸,嘴唇翕动:
“举牌!快!”
她以为沈天宸在等对手出价。
沈天宸微微侧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又带着一丝深意的笑容,手指在竞价牌边缘轻轻摩挲着,却没有动。
“一亿一千万!第二次!”
拍卖槌高高举起。
林薇急得几乎要尖叫出来!
就在这时——
“一亿一千五百万!”
角落里,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是本地一位以低调和实力著称的隐形富豪。
林薇身体猛地一松,随即又更紧地抓住沈天宸,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
“天宸!快!超过他!快啊!”
沈天宸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脸上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猛地将竞价牌高高举起,动作幅度极大,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一亿三千万!18号!”
拍卖师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激动得满脸通红!
全场死寂!
一亿三千万!
这已经不是珠宝的价值,更像是一种财富与权势的疯狂宣示!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一亿三千万!第一次!”
无人应答。
那位隐形富豪摇了摇头,放下了牌子。
“一亿三千万!第二次!”
全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天宸和林薇身上。
林薇激动得浑身发抖,脸上是巨大的狂喜和即将登顶的晕眩。
拍卖槌高高扬起,带着千钧之势——
“一亿三千万!第三——”
“等等!”
一个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拍卖厅里所有喧嚣的余音,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割裂了狂热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投向角落——我缓缓站起身。
水晶灯的光芒在我身上投下长长的、沉默的影子。
拍卖师举着槌,僵在半空,愕然地看着我:
“这位先生…您?”
林薇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随即化为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她猛地转头,当看清是我时,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老公?!你…你干什么?!”
沈天宸脸上的得意笑容也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看向林薇,又迅速看向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没有看他们。
我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拍卖台上,落在那串万众瞩目的“无瑕之泪”
上。
整个大厅静得可怕,只剩下我自己的脚步声,踏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冰冷的回响。
我一步一步,走到台前。
所有人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聚焦在我身上。
我从西装内侧口袋,拿出一个轻巧的黑色U盘,递向同样懵然又带着一丝职业警惕的拍卖师。
“麻烦您,把这个,连上大屏幕。”
我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珠落地,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拍卖师犹豫了一下,看向后台控制室方向。
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跑上台,接过U盘,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
几秒钟后,拍卖台后方那块巨大的、原本播放着“无瑕之泪”
唯美宣传片的LED巨幕,画面猛地一闪,切换了。
【滋…滋…】
一阵短促的电流杂音后,清晰的对话伴随着喘息声,骤然响彻整个金碧辉煌的拍卖大厅!
【林薇:
“嗯…别在这里…沈公子…”
声音黏腻,带着压抑的喘息。
】
【沈天宸:
“怕什么?没人打扰…薇,你真美…”
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
【林薇:
“项链…你送的项链…真好看…”
喘息声加重。
】
【沈天宸:
“珠子配美人…下次,送你更好的…”
】
不堪入耳的声音,赤裸裸地在曾经象征财富与高雅的殿堂里回荡!
如同一盆滚烫的、腥臭的污水,兜头泼下!
“啊——!”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惊叫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轰然爆发!
无数道目光从震惊到鄙夷,如同锋利的箭矢,瞬间刺向呆若木鸡的林薇和沈天宸!
林薇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煞白如纸。
她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耳朵,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惊骇、羞耻和一种世界崩塌的绝望!
她猛地看向我,嘴唇哆嗦着:
“温哲!你…你疯了!你…你算计我?!”
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沈天宸更是面无人色,他猛地站起来,试图冲向控制台,却被反应过来的保安拦住,只能徒劳地对着话筒嘶吼:
“关掉!快关掉!这是假的!诬陷!温哲你他妈诬陷我!”
台上的拍卖师已经完全吓傻了,话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嗡鸣。
我无视身后的混乱,无视那些几乎要将我烧穿的、混杂着震惊、鄙夷、好奇和幸灾乐祸的视线。
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穿过喧嚣,牢牢钉在林薇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上。
我拿起拍卖师掉落在地的话筒,凑到唇边。
话筒捕捉到我呼吸的微颤,放大,又迅速被压下。
“诬陷?”
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穿透力,“林薇女士,还有这位沈天宸先生,你们在质疑这份录音的真实性?很好。”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混乱的人群,最终落回林薇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不如,我们再来看看,沈公子送给我妻子的这条所谓的‘顶级南洋珠’项链,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话音未落,手伸向西装内袋。
这个动作立刻让所有人屏息。
林薇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神惊恐到了极点,死死盯着我的手。
我掏出来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个小巧的、不起眼的便携式珠宝鉴定仪。
我曾在无数个鉴定场合使用过它,它小巧,却能检测出许多肉眼甚至大型仪器都容易忽略的细节。
在全场死寂的目光中,我走向展台,在拍卖行安保人员反应过来之前,动作迅捷而精准地,用鉴定仪顶端的探针,在那串万众瞩目的“无瑕之泪”
其中一颗最大的珠子上——轻轻一刮!
动作细微,但在高清摄像头和大屏幕的放大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层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莹润表层被刮开,露出了下面截然不同的物质——那不是珍珠特有的虹彩层和碳酸钙结构,而是一种…略显浑浊的、带着人工合成痕迹的树脂基底!
“不——!!!”
林薇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身体彻底瘫软在座位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整个拍卖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
瞠目结舌地看着大屏幕上那被放大无数倍的、被刮开的珠子截面!
那莹白璀璨的外表下,是赤裸裸的、廉价的伪装!
价值一亿三千万的“南洋珠王”
,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赝品!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刚才那些为它疯狂竞价的富豪们,脸上瞬间布满了被戏耍的羞怒!
“假的?!”
“天啊!一亿三千万买个树脂疙瘩?!”
“瀚海拍卖行在搞什么?!骗子!骗子!”
愤怒的声浪如同海啸般汹涌而起!
无数道目光带着怒火射向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射向秦越所在的方向,更带着极致的鄙夷和唾弃,射向面如死灰的林薇和瘫软在地的沈天宸!
秦越在后台监控室,面无人色地看着失控的现场,嘴唇哆嗦着,瘫倒在椅子上。
巨大的混乱中,我依旧站在台前。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冲破安保的阻拦涌上前来。
“温先生!请问您为什么这么做?”
“温先生!您揭穿妻子的出轨和假珠宝,是报复吗?”
“温先生!……”
无数话筒几乎要怼到我的脸上。
林薇在人群中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曾经盛满柔情蜜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绝望,像淬了毒的针。
我拨开眼前的话筒,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看向拍卖厅入口的方向。
那里,一身干练套装的赵律师,正带着两名穿着法院制服的工作人员,神情肃穆地分开人群,径直向我走来。
我迎上林薇怨毒的目光,对着话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喧嚣,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冰冷和解脱:
“诸位,关于我的个人婚姻问题,以及这场闹剧的始末,稍后我的代理律师会全权处理,并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沈天宸,最终定格在林薇那张写满恨意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至于林薇女士,恭喜你。”
“你脖子上那串沈公子送的‘顶级南洋珠’项链,成色确实…‘好’极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