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文章:爸妈要我做杀鸡儆猴的那只鸡001
任务ID
5C17BDBECF0744A8
使用模型
deepseek-v3-1-terminus
生成时间
2026-01-14 16:43
文章字数
11513 字
好的,我已经仔细阅读并分析了您提供的这篇小说的核心风格、叙事节奏和情感元素。这篇小说以第一人称视角,讲述了一个在重组家庭中作为“工具”出生的孩子,被父母用作“杀鸡儆猴”的牺牲品,最终导致悲剧的故事。其风格冷峻、压抑,通过冷静甚至略带麻木的叙述,展现了家庭内部的扭曲关系和孩子的无辜苦难,结尾具有强烈的悲剧性和反思意味。
现在,我将仿照这种风格,为您创作一篇全新的超短篇小说。新故事将保留“家庭内部扭曲关系”、“孩子作为牺牲品”以及“悲剧性结局”的核心元素,但会完全重新设计人物、背景和具体情节。
---
**第一部分**
“我不是你妈,从今天起,你叫她妈妈。”
这是我亲妈周莉把我推到那个陌生女人面前时,说的第一句话。那女人穿着廉价的亮片裙子,身上有股劣质香水和烟味混合的气息,她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上下打量我,像在集市上挑拣一只小鸡。
“哟,这就是小雅啊,长得挺水灵,就是瘦了点。”她的手指粗糙,捏了捏我的胳膊,指甲缝里还有黑泥。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躲回妈妈身后,却被她一把拽了回来,指甲掐进我胳膊里,生疼。
“躲什么躲!以后王阿姨就是你妈,她带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我享福!”周莉的声音又尖又利,像玻璃刮过水泥地。
享福?我看着她身上那件我从未见过的新外套,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死死攥着衣角的哥哥周涛。哥哥今年十二岁,因为昨天偷了爸爸藏在罐子里的两百块钱,被发现了。
爸爸周伟阴沉着脸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只是抽烟。他的沉默,就是对我妈这种“教育方式”的默许。
我们这个家,哥哥周涛是爸妈的心头肉,尤其是妈妈,简直把他宠上了天。而我是那个多余的,是他们在一次酒后意外怀上的“赔钱货”。爸爸常骂我:“要不是你,老子早发财了!”妈妈则更直接:“早知道是女儿,当初就该打掉!”
哥哥犯错,挨打受骂的却总是我。理由千奇百怪:“你没看好哥哥!”“你为什么不提醒哥哥!”“你就是个丧门星,带累你哥学坏!”
这次哥哥偷钱,妈妈的火气前所未有的大。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哥哥死活不肯说钱花哪儿了。她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当然是打我),哥哥却像头倔驴,就是不开口。于是,妈妈想出了这个“绝招”——把我“送人”,让哥哥尝尝“失去”的滋味,看他心不心疼,后不后悔。
王阿姨是妈妈在麻将馆认识的牌友,据说“路子野”,能帮我找到“好去处”。妈妈塞给王阿姨五百块钱,说是“辛苦费”。
“涛涛,你看清楚了!”周莉用力扳过哥哥的脸,让他面对我,“就是因为你偷钱不说,妹妹才会被送走!以后你就没妹妹了!这都是你的错!”
哥哥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也没吭声。
我心里一片冰凉。我知道,哥哥虽然有时候嫌我烦,但心里还是护着我的。他会偷偷把零食分我一半,会在爸妈打我的时候挡在我前面。可现在,连他也救不了我了吗?
“妈……妈妈,我不要跟王阿姨走,我以后会更听话,我吃得很少,我……”我鼓起最后的勇气,带着哭腔哀求。
“闭嘴!轮得到你说话吗?”周莉不耐烦地打断我,又看向王阿姨,“王姐,人就交给你了,以后是死是活,跟我们没关系,你也别再来找我们。”
王阿姨笑嘻嘻地应着,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走吧,小雅,妈带你去过好日子。”
我被王阿姨连拖带拽地拉出了家门。下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哥哥终于崩溃了,他冲出来想追,却被爸爸死死拉住。他嘶哑的哭喊声从楼道里传出来:“妹妹!把妹妹还给我!我说!钱是我偷去买游戏点卡了!我还给你们!求你们别送走妹妹!”
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但很快又被狠厉取代:“晚了!现在知道错了?这就是教训!”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哥哥的哭喊,也隔绝了我对那个家最后的念想。王阿姨发动了破旧的面包车,车里弥漫着一股汽油和汗臭混合的味道。她没跟我说话,只是打开了嘈杂的收音机。
车子没有开往什么“好地方”,而是在城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片城乡结合部的棚户区。这里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王阿姨把我拽下车,走进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子,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屋里又小又暗,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一张用砖头垫脚的木板床,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正趴在桌上啃一个干馒头。
“这以后就是你弟。”王阿姨随手把我往里一推,“以后你就住这儿,负责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照顾好你弟。要是敢偷懒或者逃跑……”她冷笑一声,从门后抽出一根藤条,在空中挥了挥,发出“咻咻”的破空声,“打断你的腿!”
我看着那个满脸鼻涕的小男孩,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女人,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我。这里根本不是妈妈说的“享福”的地方,这里是地狱。
那天晚上,我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又冷又饿,害怕得根本睡不着。我想哥哥,想那个虽然不温暖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的家。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破旧的枕巾。我不知道明天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我。或许,她永远都不会来了。
---
**第二部分**
【付费起点】
王阿姨根本没有正式工作,白天要么出去打麻将,要么不知道去哪儿晃荡,晚上才醉醺醺地回来。我的“工作”就是伺候她那个五岁的儿子小宝,以及承担所有的家务。
小宝被惯得无法无天,稍不顺心就对我拳打脚踢,用指甲抓我的脸。王阿姨看到不仅不制止,反而骂我:“连个孩子都看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藤条便毫不留情地落在我身上。
我身上旧伤叠新伤,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吃饭永远是她们母子吃完,我才能吃点残羹剩饭,还经常吃不饱。我试过逃跑,可刚跑到巷口就被王阿姨抓了回来,一顿毒打之后,她把我锁在屋里,几天不给饭吃。
我渐渐麻木了,像一具行尸走肉,每天机械地重复着繁重的劳动,忍受着打骂和饥饿。唯一的慰藉,是偶尔在梦里回到那个并不温暖的家,看到哥哥偷偷塞给我一颗糖。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一个月,也可能是两个月,我对时间已经模糊了。有一天,王阿姨回来得特别早,脸色也很难看。她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神古怪。
“你妈……周莉,她是不是没给够钱?”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愣住了,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说好的就照顾几天,吓唬吓唬你哥就把你接回去。这都多久了?电话也打不通,人也找不着!她是不是真不要你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妈妈……真的不打算来接我了吗?那个“杀鸡儆猴”的戏码,难道假戏真做了?
“不行,我不能白养着你这个赔钱货!”王阿姨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步,“得给你找个来钱的路子……”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最终停留在我刚刚开始发育的胸口,脸上露出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笑容:“啧,虽然瘦了点,但模样还行……收拾收拾,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我虽然不太明白“卖个好价钱”具体指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了极致的危险。我惊恐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一个我日思夜想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王阿姨!开门!我知道我妹妹在里面!把我妹妹还给我!”
是哥哥!哥哥来找我了!
我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不顾一切地想冲过去开门。王阿姨脸色一变,一把捂住我的嘴,把我死死按在墙上,低声威胁:“敢出声我就弄死你!”
外面的敲门声更急了,还夹杂着邻居的议论声。哥哥开始用脚踹门,木板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妈的,小兔崽子!”王阿姨咒骂一声,眼看躲不过去,她眼珠一转,突然松开我,换上一副笑脸,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哥哥周涛。他瘦了很多,眼圈通红,衣服也脏兮兮的,但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倔强和愤怒。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看起来比他大一点的男孩,像是他的同学。
“涛涛?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王阿姨假装惊讶。
“我妹妹呢!”哥哥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角的我,他冲进来,看到我浑身是伤、瘦骨嶙峋的样子,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小雅!他们打你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想要抱我,我却因为长期的虐待,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哥哥,他扭头对着王阿姨吼道:“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我妈呢!她不是说只是让你照顾几天吗?!”
王阿姨叉着腰,恢复了泼妇本色:“我做什么了?我好吃好喝供着她!是她自己笨手笨脚摔的!你妈?哼,你妈拿了我的钱,说把这丫头卖给我了!现在她是我的女儿,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关你屁事!”
“你胡说!我妈不可能卖了我妹妹!”哥哥气得浑身发抖,他带来的几个男孩也围了上来,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怎么?想动手?”王阿姨抄起门口的扫帚,“小兔崽子,反了你了!赶紧滚,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今天不把我妹妹带走,我就不走了!”哥哥倔强地挡在我面前,寸步不让。
争吵声引来了更多的人围观。王阿姨见势不妙,开始撒泼打滚,哭喊有人抢孩子。混乱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警查来了!”
一辆警车停在了巷口。看到警查,哥哥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冲上去,语无伦次地诉说事情的经过。王阿姨则一口咬定我是她“买来”的女儿,周莉收了她一万块钱。
警查看向我,温和地问:“小朋友,你别怕,告诉叔叔,她是你妈妈吗?”
我看着王阿姨凶狠的眼神,又看了看哥哥充满期盼和泪水的眼睛,巨大的恐惧和积压已久的委屈终于爆发了,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指着王阿姨喊道:“不是!她不是我妈!她天天打我,不给我饭吃!我妈妈叫周莉,是她把我卖给这个阿姨的!因为我哥哥偷了钱!”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现场炸开。警查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哥哥则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小雅……是……是因为我?”他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警查迅速控制住了王阿姨,并将我和哥哥带回了警查局。在警查局里,我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这两个月来的非人遭遇,以及妈妈当初为什么把我送走。
哥哥坐在旁边,一直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流着,身体不停地颤抖。当听到王阿姨打算把我“卖个好价钱”时,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周莉……周莉她在哪儿?!”他像疯了一样抓住警查的胳膊,“我要问她!我要亲口问她!她怎么能这么对小雅!我是她儿子啊!她怎么能用这种办法来逼我!”
警查安抚住情绪失控的哥哥,开始联系我们的父母。然而,周莉和周伟的电话都打不通。警查根据哥哥提供的地址找到我们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邻居说,他们一家早在半个月前就搬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哥哥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嘴里反复念叨着:“他们不要我们了……他们为了躲我们,连家都不要了……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我看着哥哥痛苦的样子,心里比身上挨打时还要疼。我走过去,想拉住他的手,就像以前他保护我时那样。可我的手刚碰到他,他就像触电一样猛地甩开我,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混杂着愧疚、愤怒、绝望和一丝……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都是因为你!”他突然冲我吼道,声音嘶哑,“要不是你……要不是生了你……爸妈就不会总是吵架!要不是为了你,他们怎么会这样对我!现在他们不要我们了!你满意了?!”
我被他吼得愣住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哥哥……他在怪我?
---
**第三部分**
哥哥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捅穿了我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原来,在这场由父母主导的残酷游戏里,我不仅是那只被杀的“鸡”,也成了哥哥眼中导致一切不幸的根源。
警查无法立刻找到我们的父母,而王阿姨因涉嫌虐待儿童和非法拘禁被拘留,等待进一步调查。我和哥哥暂时被送到了孤儿院。
孤儿院的生活比王阿姨那里好得多,至少能吃饱穿暖,没有打骂。但我和哥哥的关系,却降到了冰点。他不再跟我说话,甚至避免和我有眼神接触。他总是独自一人待在角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我知道,他被内疚和被抛弃感彻底压垮了,而责怪我这个“导火索”,或许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情绪出口。
我试图靠近他,给他留好吃的,或者只是默默地坐在他旁边,但他每次都冷漠地走开。孤儿院的其他孩子看我们眼神怪异,窃窃私语,说我们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说我们的父母是“人贩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我们几乎要适应孤儿院生活的时候,警查那边传来了消息。他们找到了我们的父母周莉和周伟。原来他们并没有远走高飞,只是搬到了邻市的一个小镇上,租了个小房子,周伟在工地上找到了活干。
警查通知他们来接我们。
再次见到周莉和周伟,是在孤儿院的接待室。他们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穿着朴素,脸上带着局促和不安。周莉一看到我和哥哥,就扑上来想抱我们,嘴里喊着:“涛涛,小雅,妈妈想死你们了!”
哥哥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拥抱,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想我们?想我们为什么丢下我们跑掉?为什么电话打不通?为什么把小雅卖给那个人贩子!”
周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支支吾吾地解释:“不……不是卖……涛涛你听妈妈说,妈妈只是……只是想吓唬吓唬你……妈妈给了王阿姨钱,让她照顾小雅几天的……谁知道她那么黑心……”
“吓唬我?”哥哥冷笑一声,眼泪却流了下来,“用把小雅送进火坑的方式来吓唬我?你知道小雅这两个月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她差点被卖掉!你是我亲妈啊!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周伟在一旁闷头抽烟,这时忍不住插嘴道:“涛涛,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我们……我们也有苦衷……当时……当时也是没办法……”
“苦衷?什么苦衷?”哥哥逼问。
周莉和周伟对视一眼,眼神闪烁,最终周莉像是下了决心,哭诉道:“还不是因为你!你偷钱不说,还死活不认错!你爸当时……当时在工地上出了事,赔了一笔钱,家里实在困难……我……我是一时糊涂,想着用这个办法让你懂事……后来……后来我们也是怕王阿姨缠上来要钱,才……才搬走的……”
他们的解释苍白无力,漏洞百出。哥哥听着,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深刻的悲哀和绝望取代。他不再争吵,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两个陌生人。
警查和孤儿院的老师试图调解,希望我们一家团聚。周莉和周伟也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会好好对我们,尤其是会补偿我。
但哥哥的态度异常坚决。他看向警查和老师,清晰地说道:“我不跟他们回去。我要求和他们断绝关系。我会留在孤儿院,或者,你们把我送去少管所也行。”
所有人都惊呆了。周莉哭喊着:“涛涛!你是妈妈的儿子啊!你不能这样!”
哥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从你为了‘教育’我,把小雅推进火坑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妈妈了。”
然后,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小雅……你……你自己选择。如果你想跟他们走……我……我不拦你。”
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看着曾经是我父母的两个人,他们脸上有悔意,有焦急,但在我看来,却无比虚假。我想起王阿姨的藤条,想起哥哥刚才那句“都是因为你”,想起这两个月暗无天日的恐惧和绝望。
我深吸一口气,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说道:“我也不回去。我……我不要这样的爸爸妈妈。”
周莉和周伟彻底傻了,他们大概从未想过,会被自己的两个孩子同时抛弃。
最终,在警查和社工的协调下,由于父母存在明显的虐待和遗弃行为,加上我和哥哥的强烈意愿,我们没有跟父母回去。周莉和周伟因为遗弃罪和间接导致我被虐待,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我和哥哥继续留在孤儿院。日子依旧平淡,但我和哥哥的关系,在经历了那次决绝的选择后,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刻意躲着我,虽然话还是很少,但会默默地把分到的水果留一半给我,在我被其他孩子欺负时,他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挡在我面前。
我们像两只受伤的小兽,在冰冷的废墟上,小心翼翼地用彼此的身体取暖。我们失去了所谓的“家”,失去了“父母”,但我们还有彼此。这份由苦难淬炼出的、带着裂痕的羁绊,或许是我们从那个扭曲家庭里,获得的唯一真实的东西。
很多年后,我和哥哥都离开了孤儿院,各自艰难地谋生。我们很少提及童年,那是一片无法愈合的伤疤。关于父母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一些,说他们后来离婚了,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过得似乎也并不如意。
有一次,我在陌生的城市街头,远远看到了周莉。她老了很多,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男孩蹦蹦跳跳,脸上是我不曾拥有过的、属于孩子的无忧无虑的笑容。周莉看着那个男孩,眼神里充满了溺爱和纵容,就像当年看着哥哥好的,这是第二部分:
---
**第二部分**
【付费起点】
王阿姨根本没有正式工作,白天要么出去打麻将,要么不知道去哪儿晃荡,晚上才醉醺醺地回来。我的“工作”就是伺候她那个五岁的儿子小宝,以及承担所有的家务。
小宝被惯得无法无天,稍不顺心就对我拳打脚踢,用指甲抓我的脸。王阿姨看到不仅不制止,反而骂我:“连个孩子都看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藤条便毫不留情地落在我身上。
我身上旧伤叠新伤,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吃饭永远是她们母子吃完,我才能吃点残羹剩饭,还经常吃不饱。我试过逃跑,可刚跑到巷口就被王阿姨抓了回来,一顿毒打之后,她把我锁在屋里,几天不给饭吃。
我渐渐麻木了,像一具行尸走肉,每天机械地重复着繁重的劳动,忍受着打骂和饥饿。唯一的慰藉,是偶尔在梦里回到那个并不温暖的家,看到哥哥偷偷塞给我一颗糖。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一个月,也可能是两个月,我对时间已经模糊了。有一天,王阿姨回来得特别早,脸色也很难看。她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神古怪。
“你妈……周莉,她是不是没给够钱?”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愣住了,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说好的就照顾几天,吓唬吓唬你哥就把你接回去。这都多久了?电话也打不通,人也找不着!她是不是真不要你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妈妈……真的不打算来接我了吗?那个“杀鸡儆猴”的戏码,难道假戏真做了?
“不行,我不能白养着你这个赔钱货!”王阿姨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步,“得给你找个来钱的路子……”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最终停留在我刚刚开始发育的胸口,脸上露出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笑容:“啧,虽然瘦了点,但模样还行……收拾收拾,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我虽然不太明白“卖个好价钱”具体指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了极致的危险。我惊恐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一个我日思夜想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王阿姨!开门!我知道我妹妹在里面!把我妹妹还给我!”
是哥哥!哥哥来找我了!
我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不顾一切地想冲过去开门。王阿姨脸色一变,一把捂住我的嘴,把我死死按在墙上,低声威胁:“敢出声我就弄死你!”
外面的敲门声更急了,还夹杂着邻居的议论声。哥哥开始用脚踹门,木板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妈的,小兔崽子!”王阿姨咒骂一声,眼看躲不过去,她眼珠一转,突然松开我,换上一副笑脸,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哥哥周涛。他瘦了很多,眼圈通红,衣服也脏兮兮的,但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倔强和愤怒。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看起来比他大一点的男孩,像是他的同学。
“涛涛?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王阿姨假装惊讶。
“我妹妹呢!”哥哥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角的我,他冲进来,看到我浑身是伤、瘦骨嶙峋的样子,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小雅!他们打你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想要抱我,我却因为长期的虐待,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哥哥,他扭头对着王阿姨吼道:“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我妈呢!她不是说只是让你照顾几天吗?!”
王阿姨叉着腰,恢复了泼妇本色:“我做什么了?我好吃好喝供着她!是她自己笨手笨脚摔的!你妈?哼,你妈拿了我的钱,说把这丫头卖给我了!现在她是我的女儿,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关你屁事!”
“你胡说!我妈不可能卖了我妹妹!”哥哥气得浑身发抖,他带来的几个男孩也围了上来,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怎么?想动手?”王阿姨抄起门口的扫帚,“小兔崽子,反了你了!赶紧滚,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今天不把我妹妹带走,我就不走了!”哥哥倔强地挡在我面前,寸步不让。
争吵声引来了更多的人围观。王阿姨见势不妙,开始撒泼打滚,哭喊有人抢孩子。混乱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警查来了!”
一辆警车停在了巷口。看到警查,哥哥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冲上去,语无伦次地诉说事情的经过。王阿姨则一口咬定我是她“买来”的女儿,周莉收了她一万块钱。
警查看向我,温和地问:“小朋友,你别怕,告诉叔叔,她是你妈妈吗?”
我看着王阿姨凶狠的眼神,又看了看哥哥充满期盼和泪水的眼睛,巨大的恐惧和积压已久的委屈终于爆发了,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指着王阿姨喊道:“不是!她不是我妈!她天天打我,不给我饭吃!我妈妈叫周莉,是她把我卖给这个阿姨的!因为我哥哥偷了钱!”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现场炸开。警查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哥哥则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小雅……是……是因为我?”他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警查迅速控制住了王阿姨,并将我和哥哥带回了警查局。在警查局里,我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这两个月来的非人遭遇,以及妈妈当初为什么把我送走。
哥哥坐在旁边,一直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流着,身体不停地颤抖。当听到王阿姨打算把我“卖个好价钱”时,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周莉……周莉她在哪儿?!”他像疯了一样抓住警查的胳膊,“我要问她!我要亲口问她!她怎么能这么对小雅!我是她儿子啊!她怎么能用这种办法来逼我!”
警查安抚住情绪失控的哥哥,开始联系我们的父母。然而,周莉和周伟的电话都打不通。警查根据哥哥提供的地址找到我们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邻居说,他们一家早在半个月前就搬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哥哥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嘴里反复念叨着:“他们不要我们了……他们为了躲我们,连家都不要了……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我看着哥哥痛苦的样子,心里比身上挨打时还要疼。我走过去,想拉住他的手,就像以前他保护我时那样。可我的手刚碰到他,他就像触电一样猛地甩开我,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混杂着愧疚、愤怒、绝望和一丝……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都是因为你!”他突然冲我吼道,声音嘶哑,“要不是你……要不是生了你……爸妈就不会总是吵架!要不是为了你,他们怎么会这样对我!现在他们不要我们了!你满意了?!”
我被他吼得愣住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哥哥……他在怪我?
好的,这是第三部分:
---
**第三部分**
哥哥那句“都是因为你”,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心里反复切割。原来,在哥哥眼里,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警查无法立刻找到我们的父母,我和哥哥被暂时安置在一家条件简陋的救助站。我们睡在通铺上,吃着寡淡的饭菜。哥哥几乎不跟我说话,总是离我远远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
救助站的社工阿姨很和善,她给我处理伤口,轻声细语地问我话。可我什么都不敢多说,只是机械地回答。我怕说错了什么,又会惹哥哥不高兴,又会被人抛弃。
几天后,社工阿姨带来一个消息,她的表情有些凝重:“孩子们,我们找到你们的父母了。”
哥哥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变成了戒备。
“他们在邻市,”阿姨斟酌着用词,“但是……他们表示,目前生活困难,没有能力接你们回去。他们希望……希望你们能暂时留在救助站,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亲属可以收养。”
“暂时?”哥哥冷笑一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是永远吧?他们就是不要我们了!”
社工阿姨试图解释:“不是的,周涛,你父母可能有他们的难处……”
“难处?”哥哥打断她,情绪激动起来,“他们的难处就是多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和那个多余的妹妹!”他说着,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拼命忍住不敢掉下来。
最终,因为没有其他亲属愿意接收,我和哥哥被转送到了市儿童福利院。福利院比救助站正规很多,有干净的宿舍,有老师上课,有固定的作息。可我和哥哥之间的隔阂,却像一堵厚厚的冰墙。
他拒绝和我分在同一个小组,吃饭时也总是坐在离我最远的位置。福利院的其他孩子渐渐熟悉后,开始成群结伴,只有我和哥哥,像是两个孤岛。
有时,我会在夜里听到他压抑的哭声。我想去安慰他,可一想到他那怨恨的眼神,脚步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日子一天天过去,波澜不惊。我以为我们就会这样形同陌路地长大,然后各自离开,老死不相往来。
直到那天下午,福利院组织孩子们去附近公园郊游。春光明媚,大家都很开心。我和几个还算说得上话的女孩在草地上玩丢手绢,哥哥则和几个半大的男孩在远处踢球。
玩得正高兴时,我一个没留神,手绢丢在了一个叫小胖的男孩身后。小胖是福利院里的“小霸王”,仗着个子高,经常欺负别的孩子。他捡起手绢,却没有来追我,而是不怀好意地笑着,把手绢揉成一团,猛地砸在了我的脸上。
“喂,没爹没妈的野丫头,你也配跟我们玩?”小胖叉着腰,挑衅地说。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其他孩子都看着我们。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屈辱感让我浑身发抖。
“捡起来,给我道歉。”我攥紧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道歉?凭什么?”小胖上前一步,用力推了我一把,“我就骂你了怎么样?野丫头!克爹克妈的扫把星!”
他身后的几个男孩也跟着起哄。
我被推得踉跄后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种辱骂,比王阿姨的藤条更让我难受。
“你们干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看见哥哥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他气喘吁吁,额头上还有汗珠,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小胖几个人。
“周涛,关你屁事!滚开!”小胖仗着人多,并不怕他。
“她是我妹妹!”哥哥挡在我身前,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跟她道歉!”
那一刻,我看着哥哥并不宽阔的背影,心里某个冰冻的角落,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哼,妹妹?你不是最讨厌她吗?装什么好人!”小胖嗤笑道。
哥哥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退让:“我讨不讨厌她,是我的事。但你们谁再敢欺负她,我绝不答应!”
小胖被激怒了,骂了一句脏话,挥拳就朝哥哥打来。哥哥虽然瘦,但动作灵活,侧身躲过,反手抓住了小胖的胳膊。其他几个男孩见状也围了上来。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哥哥以一敌多,很快落了下风,脸上挨了几拳,嘴角渗出血丝。但他像头发疯的小豹子,死死护在我前面,不让任何人靠近我。
“别打了!别打了!”我哭着喊道,想去拉架,却被推搡到一边。
福利院的老师闻声赶来,及时制止了斗殴。小胖几个人被严厉批评,哥哥也被拉开了,他衣服被扯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样子狼狈不堪。
老师带着我们去处理伤口。医务室里,我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哥哥嘴角的伤口消毒。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没有躲开。
“哥……谢谢你。”我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
哥哥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理我。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怨恨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复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对不起,小雅。”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愣住了。
“那天……在警查局,我不该那么说你。”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不是真的怪你……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太生气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爸妈不要我们了……我觉得天都塌了……我找不到人怪,就只能怪你……对不起……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心酸在这一刻决堤,我的眼泪汹涌而出。但我心里,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哥……”我拉住他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我们不怪他们了,好不好?我们还有彼此。”
哥哥反手紧紧握住我的手,用力点了点头。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滴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滚烫。
从那天起,我和哥哥的关系开始解冻。我们依然话不多,但会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福利院有文化课),在别人欺负我时,他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我们像两只在暴风雨中失散又重逢的幼鸟,互相梳理羽毛,依偎取暖。
几年后,哥哥年满十六岁,离开了福利院,去了南方一座城市打工。他经常给我写信,寄钱,叮嘱我好好读书。他说:“小雅,一定要考上大学,哥供你。我们得活出个人样来,给那些抛弃我们的人看看。”
我铭记着哥哥的话,努力学习。又过了几年,我考上了北方的一所大学。离开福利院那天,阳光很好。我带着简单的行李,和哥哥汇合,我们一起踏上了离家的火车。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那座承载了我们太多痛苦记忆的城市渐渐远去。哥哥看着我,笑了笑,说:“小雅,以后,我们就是彼此的家了。”
我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我们再也没有回去过,也再也没有打听过父母的消息。过去的伤痛或许无法完全抹平,但它教会了我们珍惜和坚强。我和哥哥,在废墟之上,用自己的双手,笨拙而又坚定地,搭建起了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小的、却足够温暖的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