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象

查看文章:云浓景淡-yzl-0114-dsr1-v17-1.2

任务ID

611BC2E553924AF9

使用模型

deepseek-r1-250528

生成时间

2026-01-14 20:53

文章字数

16837

## 碎玉重生 >沈聿在我生日这天扇了我一巴掌。 >只因我打碎了他母亲留下的翡翠玉镯。 >婆婆哭喊着要我赔她传家宝,逼我签下珠宝店的股权转让书。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只玉镯是假的。 >当年真品早被我偷偷熔掉,刻成了婆婆虐待我的证据吊坠。 >而录音笔里正传来丈夫和闺蜜的密谋: >“等遗嘱到手,制造场意外让她消失——” >葬礼上播放这段录音时,沈聿的表情精彩极了。 >我挽着救我的男人微笑:“介绍下,这才是遗嘱指定的继承人。” >他颈间的翡翠吊坠,正刻着婆婆毒打我的画面。 --- ### 1 沈聿的巴掌落下来时,我甚至能看清他无名指上那颗白金婚戒划过的冷光。 “啪!” 清脆的响声炸开在安静的客厅里,盖过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我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左颊瞬间火辣辣地肿起,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似的腥甜。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沉重的红木博古架上,上面一只清代青花梅瓶晃了晃,险险稳住。脚下传来刺耳的碎裂声,低头,无数冰种翡翠的碎片溅落在光洁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像一滩凝固的碧水。 “我的镯子!”婆婆陈玉华尖锐的哭嚎紧跟着响起,几乎要刺穿耳膜。她穿着昂贵的香奈儿套装,此刻却毫无形象地扑到那堆碎片前,精心保养的手指颤抖着想去触碰,“传了三代的老坑玻璃种啊!苏晚,你这个败家精!你赔我的镯子!” 沈聿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俊朗的眉眼间凝着一层寒霜,西装革履,身姿挺拔,依旧是外人眼中那个温文儒雅、无可挑剔的沈家继承人。只有我知道,这副完美皮囊下,藏着怎样一条吐信的毒蛇。 “妈,别激动。”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带着安抚,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钉在我身上,“苏晚,你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吗?妈最宝贝这个镯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他掐着点回来,就为了上演这场好戏。我抬手,用指腹用力蹭掉嘴角渗出的血丝,动作慢得近乎挑衅。指尖传来细微的痛感,远不及心口的冰冷。 “对不起,妈。”我垂下眼帘,声音干涩,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小心撞到了架子。” “不小心?一句不小心就完了?”陈玉华猛地抬起头,精心描画的眼妆因为愤怒和眼泪有些晕开,显得有几分狰狞。她站起身,保养得宜的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这镯子是你太奶奶留下的!是我沈家的传家宝!拿你的命赔都不够!” 沈聿恰到好处地伸出手,轻轻扶住激动得有些摇晃的母亲,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转向我,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苏晚,事已至此,你也别让妈太难过了。妈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停顿。“签了它吧。”薄薄的几页纸被递到我面前,纸张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股权转让书。 标题加粗的黑体字,像五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我的眼底。内容是让我将名下持有的、我母亲留给我的那家盈利丰厚的“明萃”珠宝工作室,百分之百的股权,无条件转让给沈聿。 我的工作室。我母亲用半生心血创立,在我成年时作为遗物交到我手中的心血。是我在这冰冷的沈家,唯一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也是我赖以生存的根基。 “聿儿……”陈玉华似乎没料到这一步,哭声顿了顿,有些错愕地看向儿子。 沈聿给了我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继续对我说道,声音温和却不容抗拒:“签了它,就当是补偿妈的镯子,也是你对沈家亏欠的一点弥补。妈心里这口气顺了,大家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几乎要冷笑出声。谁家的一家人,丈夫会在妻子生日这天,亲手扇她耳光,再逼她签下卖身契? 我看着那叠纸,又抬眼看了看沈聿,他眼底深处那点不耐烦和志在必得,像针一样刺着我。再看向哭天抢地的陈玉华,她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心疼镯子的样子?她心疼的,不过是这镯子能换来的巨大利益。 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冰冷刺眼的光,将我们三人的身影拉扯得有些变形。空气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我沉默了几秒,时间长得足够让沈聿眼底的寒意加深一层。就在他薄唇微启,似乎要说出更冰冷的话时,我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文件。 指尖冰凉,却异常稳定。 “好。”一个字,轻飘飘地从我嘴里吐出,没有任何波澜。 陈玉华的哭声卡在喉咙里,沈聿紧绷的下颌线微不可查地放松了一瞬。 我走到客厅一侧的欧式雕花书桌前,拿起一支看起来就很昂贵的万宝龙钢笔。笔身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指尖微微一颤。 我低下头,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最终落在末尾签名处那一大片的空白上。我的名字签下去,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切,就彻底成了沈聿的囊中之物。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握着笔,手腕悬停在那片空白的上方,笔尖微微颤抖。 “签啊!”陈玉华按捺不住地尖声催促,带着毫不掩饰的急迫,“磨蹭什么!” 沈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猎人欣赏着落入陷阱、徒劳挣扎的猎物。那眼神,比我脸上的掌印更让我感到疼痛。 笔尖终于落下。苏晚。两个字,写得异常缓慢,却异常清晰有力。最后一笔落下时,钢笔的墨水在签名处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像一滴凝固的黑血。 我放下笔,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左颊的红肿在灯光下异常刺眼。 “好了。”我把签好的文件推回到沈聿面前。 沈聿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轻松和愉悦,他伸手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签名,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胜利者的微笑。“这才对。”他语气温和了不少,仿佛刚才那个动手打人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 陈玉华也立刻收起了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拿过文件飞快地扫了一眼签名,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的光,嘴里却虚伪地抱怨:“唉,再怎么说,我那传家的宝贝也没了……” “妈,别说了。”沈聿打断她,将文件收好,“苏晚也不是故意的。镯子碎了,伤心也没用。您早点休息吧,别气坏了身子。” 他转向我,语气恢复了几分日常的平淡,仿佛刚才那场逼迫从未发生:“你也累了,上楼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工作室处理交接的事情。” 我麻木地点点头,转身走向楼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楼梯口时,身后传来陈玉华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的絮叨:“聿儿,这下好了,那工作室一年几百万的利润呢……还有她名下的那些设计专利……对了,你许阿姨家的静怡丫头,是不是对珠宝设计也挺有兴趣的?让她……” 后面的话,被楼梯的转角隔绝。 我扶着冰冷的雕花栏杆,一步一步走上楼。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回到那间华丽而冰冷的卧室,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左脸依旧火辣辣地疼,但心里的寒意却更甚。 我抬起左手腕,那里空空如也。沈聿打碎的那只“传家宝”翡翠镯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我梳妆台最隐秘的一个小格子里——一只通体剔透、完美无瑕的顶级玻璃种翡翠手镯,在柔和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 婆婆陈玉华哭天抢地、沈聿借机发难的,不过是一只我花高价请人仿造的高冰种B货镯子,外表足以乱真,实则毫无价值。 而那只真正的、被沈家奉若至宝的老坑玻璃种传家镯……早就被我亲手送进了高温熔炉。 它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更隐秘、更锋利地存在着。 我撑着发软的身体,走到梳妆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浮肿的脸,左颊清晰的五指印触目惊心。我抬手,轻轻抚上颈间。那里,贴身戴着一枚小小的、形状并不规则的翡翠吊坠。只有指甲盖大小,在昏暗的光线下,色泽浓郁深邃得近乎墨绿。 指尖抚过那冰凉的玉面,感受到上面极其细微的凹凸纹路。 那并非天然纹理。 我凑近镜子,借着微弱的光线,终于看清了那吊坠背面,用微雕技艺刻下的、极其细微却栩栩如生的画面:一个穿着旗袍的贵妇,面容扭曲,正高举着手臂,手上似乎拿着什么长条状的物体,狠狠挥向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小女孩。女孩的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凌乱黑发下,一片模糊却令人心悸的淤青。 那画面,正是许多年前,在一个同样雷雨交加的夜晚,九岁的我,在沈家老宅那间光线昏暗的佣人房里,被陈玉华用鸡毛掸子抽打时,偷偷从门缝里映下的画面。只是雕刻师将场景,永恒地凝固在了这方寸之间的翡翠之上。 这才是那只“传家宝”镯子真正的归宿,也是最致命的证据。 而此刻,我放在床头柜暗格里的另一支录音笔,正沉默地、忠实地记录着楼下,那对母子以为无人知晓的对话。 录音笔小巧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微弱地、规律地闪烁着红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又像一颗蛰伏的心脏。 楼下隐约传来的声音,经过精密设备的放大,清晰地流淌进我的耳中: “……聿儿,股权到手了,遗嘱那边怎么样了?老头子眼看着不行了,可别出什么岔子!”是陈玉华的声音,急切而贪婪,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丧子之痛”。 “放心,妈。”沈聿的声音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慵懒,像在谈论天气,“律师那边打点好了,老头子昏迷前最后那份遗嘱,指定我是唯一继承人。苏晚?呵,她就是个外人。那份婚前协议可不是白签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等遗嘱正式生效,股权顺利过户……她也就没什么用了。” 录音笔里,清晰地捕捉到了陈玉华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你……你想怎么做?”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期待。 沈聿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冰冷的电子信号传来,带着一种非人的残忍:“意外这种东西,随时都可能发生,不是吗?一场车祸,一次失足落水,甚至……是精神崩溃后的自杀。谁会怀疑呢?” 他的话语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我的耳膜。 “静怡那边也安排好了,她会是最完美的证人。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她可是苏晚唯一的好闺蜜。” “好好好!”陈玉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喜,“还是我儿子有本事!等这丧门星没了,静怡又那么懂事,对我们沈家死心塌地,到时候……” “到时候,沈家的一切,就彻底是我们的了。”沈聿的声音斩钉截铁,为这场密谋画上了句号。 录音笔的红光,在寂静的卧室里,无声地、固执地亮着。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门板,听着这早已预料、却依旧让人如坠冰窟的谋杀宣言。左脸的刺痛依旧清晰,沈聿手指上那枚白金婚戒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勉强压制着胸腔里翻腾的、几欲呕吐的冰冷恨意。 意外?自杀? 他们甚至已经选好了给我“送行”的方式,找好了替我“悲鸣”的“好闺蜜”许静怡。 呵。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不堪的脸,红肿的掌痕像耻辱的烙印,清晰地印在那里。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扯动嘴角,在镜中,对着那个满眼恨意和冰冷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无声的、扭曲到近乎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和……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沈聿,陈玉华,许静怡…… 你们要的意外? 好。 我给你们。 --- ### 2 沈聿果然“雷厉风行”。 签下股权转让书的第二天一早,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踏进“明萃”工作室的大门,沈聿委派的接管团队就已经堂而皇之地进驻了。领头的,正是我曾经的“首席助理”,如今沈聿新欢的弟弟,李威。 李威穿着崭新的阿玛尼西装,趾高气扬地站在我用了五年的办公室里,指挥着工人搬走我的私人物品。那张我画了无数设计稿的樱桃木办公桌,被随意地挪到角落,上面堆满了不知名的杂物。 “苏总……哦,不对,苏小姐,”李威转过身,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轻蔑地上下扫视着我,“沈总交代了,工作室现在由我全面负责。您的东西我们帮您收拾好了,就放门口那个纸箱里了。您看,您是自己搬走呢?还是我找人帮您‘送’出去?” 他刻意加重了“送”字,带着毫不掩饰的驱赶意味。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间曾经充满心血和梦想、如今却面目全非的办公室,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但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甚至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李经理费心了。我自己来。” 我的平静似乎让李威有些意外,他撇撇嘴,大概觉得无趣,转身继续颐指气使地指挥别人去了。 我走到那个孤零零放在走廊角落的纸箱旁。里面杂乱地塞着我的一些私人用品:用了很多年的马克杯,几本设计年鉴,一个装着干花的香薰瓶,还有一个……落了灰的相框。 我拿起相框。照片是七年前拍的,那时我刚在珠宝设计界崭露头角,和沈聿结婚不久。照片上,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笑容明媚自信,挽着身边西装革履、英俊温润的沈聿。他微微侧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多么完美的一对璧人。 多么讽刺的谎言。 指尖拂过照片上沈聿那张虚伪的脸,冰冷的玻璃相框倒映出我此刻苍白憔悴的面容,左颊的红肿虽然消了一些,但依旧清晰可见。我猛地将相框扣进纸箱底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付费起点】 “哟,这是谁啊?大清早的,在这儿演苦情戏呢?”一个娇嗲做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许静怡。 我名义上最好的“闺蜜”,沈聿和沈家精心为我挑选的、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她今天穿了一身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裙,拎着爱马仕铂金包,踩着十几厘米的细高跟,妆容精致,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担忧,眼底却满是幸灾乐祸和贪婪。 “晚晚!天哪,你的脸怎么了?”她夸张地捂住嘴,声音拔高,引得周围搬东西的工人和办公室里的李威都看了过来,“谁打的?沈聿哥吗?他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她伸手想碰我的脸,我微微侧头,避开了。 许静怡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假关心瞬间挂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得意取代。她收回手,抱起双臂,下巴微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姿态看着我:“晚晚,你也别太难过了。沈聿哥就是脾气急了点,他肯定是太在乎沈伯母了。那个镯子……唉,也是你不对,那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就……弄碎了呢?” 她说着,目光扫过我脚边的纸箱,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地上扬:“现在好了,工作室也没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呀?要不……看在我们多年姐妹的份上,我跟沈聿哥说说情,让你留在工作室……嗯,打扫卫生?”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刺耳。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向许静怡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她眼底的恶毒和即将攀上高枝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我甚至能想象出,昨晚她在沈聿床上,是如何一边讨好,一边嘲笑我的愚蠢。 “不劳费心。”我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嘲弄,“你还是操心一下,李威能不能管好这摊子吧。毕竟,设计靠的是脑子,不是……拍马屁的功夫。” 李威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许静怡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苏晚!你什么意思?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装什么清高!” 我不再理会她的叫嚣,弯下腰,抱起那个沉重的纸箱。箱子并不重,但抱着它,仿佛抱着我过去七年的所有,沉重得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指甲抠进纸箱的边缘,用力到指节泛白。 我挺直脊背,抱着我最后的“家当”,一步一步,在许静怡怨毒的目光和李威的冷笑注视下,沉默地走出了“明萃”的大门。身后,是曾经属于我的王国轰然倒塌的废墟。 走出那栋承载了我太多心血与屈辱的写字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抱着纸箱,漫无目的地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汽车的鸣笛、行人的谈笑、店铺播放的流行音乐……一切嘈杂而鲜活,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属于我的世界,已经彻底安静了。只剩下胸腔里那颗被恨意和绝望填满的心脏,在沉重地、一下下跳动。 沈聿和陈玉华拿到了股权,下一步,就是等沈老爷子咽下最后一口气,遗嘱生效。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的“意外”。 许静怡那句“打扫卫生”的恶毒嘲讽,和### 2 沈聿果然“雷厉风行”。 签下股权转让书的第二天一早,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踏进“明萃”工作室的大门,沈聿委派的接管团队就已经堂而皇之地进驻了。领头的,正是我曾经的“首席助理”,如今沈聿新欢的弟弟,李威。 李威穿着崭新的阿玛尼西装,趾高气扬地站在我用了五年的办公室里,指挥着工人搬走我的私人物品。那张我画了无数设计稿的樱桃木办公桌,被随意地挪到角落,上面堆满了不知名的杂物。 “苏总……哦,不对,苏小姐,”李威转过身,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轻蔑地上下扫视着我,“沈总交代了,工作室现在由我全面负责。您的东西我们帮您收拾好了,就放门口那个纸箱里了。您看,您是自己搬走呢?还是我找人帮您‘送’出去?” 他刻意加重了“送”字,带着毫不掩饰的驱赶意味。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间曾经充满心血和梦想、如今却面目全非的办公室,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但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甚至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李经理费心了。我自己来。” 我的平静似乎让李威有些意外,他撇撇嘴,大概觉得无趣,转身继续颐指气使地指挥别人去了。 我走到那个孤零零放在走廊角落的纸箱旁。里面杂乱地塞着我的一些私人用品:用了很多年的马克杯,几本设计年鉴,一个装着干花的香薰瓶,还有一个……落了灰的相框。 我拿起相框。照片是七年前拍的,那时我刚在珠宝设计界崭露头角,和沈聿结婚不久。照片上,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笑容明媚自信,挽着身边西装革履、英俊温润的沈聿。他微微侧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多么完美的一对璧人。 多么讽刺的谎言。 指尖拂过照片上沈聿那张虚伪的脸,冰冷的玻璃相框倒映出我此刻苍白憔悴的面容,左颊的红肿虽然消了一些,但依旧清晰可见。我猛地将相框扣进纸箱底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付费起点】 “哟,这是谁啊?大清早的,在这儿演苦情戏呢?”一个娇嗲做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许静怡。 我名义上最好的“闺蜜”,沈聿和沈家精心为我挑选的、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她今天穿了一身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裙,拎着爱马仕铂金包,踩着十几厘米的细高跟,妆容精致,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担忧,眼底却满是幸灾乐祸和贪婪。 “晚晚!天哪,你的脸怎么了?”她夸张地捂住嘴,声音拔高,引得周围搬东西的工人和办公室里的李威都看了过来,“谁打的?沈聿哥吗?他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她伸手想碰我的脸,我微微侧头,避开了。 许静怡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假关心瞬间挂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得意取代。她收回手,抱起双臂,下巴微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姿态看着我:“晚晚,你也别太难过了。沈聿哥就是脾气急了点,他肯定是太在乎沈伯母了。那个镯子……唉,也是你不对,那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就……弄碎了呢?” 她说着,目光扫过我脚边的纸箱,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地上扬:“现在好了,工作室也没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呀?要不……看在我们多年姐妹的份上,我跟沈聿哥说说情,让你留在工作室……嗯,打扫卫生?”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刺耳。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向许静怡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她眼底的恶毒和即将攀上高枝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我甚至能想象出,昨晚她在沈聿床上,是如何一边讨好,一边嘲笑我的愚蠢。 “不劳费心。”我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嘲弄,“你还是操心一下,李威能不能管好这摊子吧。毕竟,设计靠的是脑子,不是……拍马屁的功夫。” 李威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许静怡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苏晚!你什么意思?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装什么清高!” 我不再理会她的叫嚣,弯下腰,抱起那个沉重的纸箱。箱子并不重,但抱着它,仿佛抱着我过去七年的所有,沉重得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指甲抠进纸箱的边缘,用力到指节泛白。 我挺直脊背,抱着我最后的“家当”,一步一步,在许静怡怨毒的目光和李威的冷笑注视下,沉默地走出了“明萃”的大门。身后,是曾经属于我的王国轰然倒塌的废墟。 走出那栋承载了我太多心血与屈辱的写字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抱着纸箱,漫无目的地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汽车的鸣笛、行人的谈笑、店铺播放的流行音乐……一切嘈杂而鲜活,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属于我的世界,已经彻底安静了。只剩下胸腔里那颗被恨意和绝望填满的心脏,在沉重地、一下下跳动。 沈聿和陈玉华拿到了股权,下一步,就是等沈老爷子咽下最后一口气,遗嘱生效。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的“意外”。 许静怡那句“打扫卫生”的恶毒嘲讽,和沈聿录音里那句“精神崩溃后的自杀”,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我的脖颈,越收越紧。 我知道,他们不会等太久了。遗嘱?那份被沈聿“打点”好的遗嘱,就是悬在我头顶的铡刀,随时可能落下。 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我抱着纸箱,像个游魂般穿过市中心公园时,手机响了。是沈聿。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名字,像看着一条吐信的毒蛇。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屏幕,接通。我没有说话。 “晚晚?”电话那头传来沈聿刻意放得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担忧,“你……还好吗?工作室那边,李威跟我说了。那小子不会办事,你别往心里去。” 多么虚伪的关切。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脸上那副道貌岸然的表情。 “还好。”我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那就好。”他似乎松了口气,语气更加柔和,“晚晚,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妈那边……唉,她就是太看重那个镯子了,说话难听,你别跟她计较。我也是……一时情急。”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悔意”和“疲惫”,“最近公司事多,老爷子那边情况也不太好,我压力太大了……昨天,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道歉?一个巴掌和一张卖身契换来的轻飘飘的道歉? 我沉默着,指尖用力掐进纸箱的硬纸板里。 “晚晚?你在听吗?”沈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试探。 “在听。”我低声道。 “晚晚,”他语气一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体贴”,“我知道你现在心情肯定很不好。这样吧,我让张妈收拾一下海边的度假别墅,你过去住几天,散散心。那边的海景很好,空气也清新,对你恢复心情有好处。” 散心?度假?他倒是迫不及待地要把我送进那个最容易制造“意外”的场所了。 “不用了,我……”我试图拒绝。 “听话,晚晚。”沈聿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惯有的、不容反驳的控制欲,虽然依旧裹着温和的糖衣,“你现在需要静养。我已经让司机去接你了,就在你常去的那个咖啡馆门口等着。收拾几件衣服就行,其他的别墅里都有。” 他甚至不给我再开口的机会:“就这样定了。我这边还有个重要的会,晚点忙完再打给你。好好休息。”说完,不等我回应,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再抬头看向马路对面那家熟悉的咖啡馆门口,果然,沈家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已经停在了那里,司机正站在车旁,目光精准地搜寻着。 沈聿的“体贴”,从来都带着剧毒。海边别墅,悬崖峭壁,惊涛骇浪……多么完美的“自杀”地点。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一个“精神崩溃”的理由,一场“意外失足”。 他安排得如此“周到”,如此“天衣无缝”。 也好。 省得我再费心选择“意外”发生的地点。 我抱着纸箱,穿过马路,走向那辆等待的黑色宾利。司机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苏小姐。”他微微躬身。 我没有看他,弯腰坐进后座。车厢里弥漫着真皮座椅和车载香氛混合的味道,奢华却冰冷。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喧嚣的世界。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车流。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颈间那枚小小的、冰冷的翡翠吊坠紧贴着皮肤,像一个无声的誓言。口袋里,那只沉默的录音笔,依旧在忠实地工作着。 你们要的意外? 好。 那就去海边。 去那个……你们的坟墓。 车子一路飞驰,驶离繁华的市区,窗外的风景逐渐变得开阔,咸湿的海风气息透过车窗缝隙钻了进来。 抵达海边别墅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熔金,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这栋白色的三层别墅孤零零地矗立在悬崖边,视野极佳,却也显得格外孤寂和……危险。 司机将我的小行李箱放下,便驾车离开。巨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空旷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沈聿安排得果然“周到”,佣人一个不见,只有冰冷的智能家居。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深蓝色的大海。夕阳沉入海平线,最后一丝光线消失,黑暗如同浓墨般迅速晕染开来。海风变得凛冽,吹动着窗帘,发出猎猎的声响。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许静怡。 “晚晚!你在哪儿呢?沈聿哥说送你去海边别墅了?”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夸张的关切和难以掩饰的兴奋,“哎呀,那里风景是好,就是太偏了点,一个人住多害怕呀!要不要我过去陪你?姐妹嘛,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福?难当? 我几乎能看见她此刻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她是迫不及待想来看我的“落魄”,还是想来确认我是否已经“崩溃”,以便为沈聿的谋杀计划添上最有力的人证? “不用了,静怡。”我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想一个人静静。” “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许静怡不依不饶,“你一个人多闷啊!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气,沈聿哥还给了我他那艘新买的游艇的钥匙,说让我随便玩!要不,明天我开游艇过去接你,咱们出海兜兜风?吹吹海风,心情就好了!” 游艇?出海? 我的心猛地一沉。原来,沈聿给我安排的“意外”地点,不止是这悬崖别墅。还有大海深处。在游艇上“失足落水”,更是神不知鬼不觉,连尸体都未必能找到。 “静怡,我……”我试图拒绝。 “就这么说定了!”许静怡根本不容我插嘴,声音欢快得像要飞起来,“明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别墅下面的小码头接你!等我哦!”说完,便兴冲冲地挂了电话,生怕我反悔。 听筒里再次只剩下忙音。 我握着手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咆哮的大海。别墅里只有几盏昏暗的壁灯亮着,将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地板上。 许静怡的邀约,不是关心,是催命符。 明天下午三点。 死亡倒计时,已经开始。 我转身,走到客厅中央。巨大的水晶吊灯没有开,房间显得格外空旷阴森。我蹲下身,打开我带过来的那个小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 我伸手,在箱底摸索着。指尖触到一个冰冷的、硬质的物体。是一个小小的、密封的防水袋。 我把它拿了出来,紧紧攥在手心。防水袋里,是那枚至关重要的翡翠吊坠,还有一支……新的、功率更强的微型录音笔。 沈聿,陈玉华,许静怡…… 你们想要的意外,我会在海上,亲手送给你们。 一个,足够让你们所有人……万劫不复的意外。 夜,越来越深。海风呼啸着,拍打着别墅的玻璃窗,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我坐在窗前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幽灵,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狩猎时刻。 --- ### 3 第二天下午,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卷起白色的浪,一遍遍拍打着陡峭的崖壁。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倾泻下来。没有阳光,整个海面呈现出一种浑浊而深沉的灰蓝,透着一股不祥的意味。 两点五十分。 我独自站在别墅下方那条狭窄、湿滑的木质栈桥上。栈桥尽头,便是深不见底、咆哮翻滚的大海。冰冷的海风裹挟着细碎的水汽,抽打在我的脸上和身上,单薄的风衣根本抵挡不住那股寒意,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防水密封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里面的翡翠吊坠和录音笔,是我唯一的武器,也是我最后的筹码。 远处海面上,一艘白色的中型游艇正划开灰蓝色的海水,朝着栈桥方向驶来。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盖过了海浪的喧嚣。游艇甲板上,一个穿着艳丽比基尼、披着轻薄纱巾的身影正用力朝我挥手,动作夸张。 是许静怡。 她脸上的笑容即使在这样阴沉的天气里,也显得格外刺眼和……迫不及待。 游艇很快靠岸,粗粝的缆绳被水手抛过来,系在栈桥的木桩上。跳板放下。 “晚晚!”许静怡的声音穿透风声传来,带着一种虚假的雀跃,“快上来!等你好久啦!”她站在跳板边,笑容明媚,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紧紧锁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带来一阵短暂的清明。抬脚,踏上了那摇晃的跳板。 甲板很宽敞,布置着舒适的沙发和遮阳伞,冰桶里镇着昂贵的香槟,一切都显得奢华而悠闲,与此刻阴沉的天色和海面形成诡异的反差。除了开船的水手,船上只有我和许静怡。 “哎呀,我的好姐妹,你怎么穿这么多呀?来海边就是要放松嘛!”许静怡故作亲昵地拉着我的手,想把我拽到沙发区坐下。她的手心是温热的,却只让我感到一阵黏腻的恶心。 我抽回手,走到船舷边,目光投向那片无边无际的、翻涌着未知凶险的灰色大海。“这里视野好。”我淡淡地说。 许静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扯开更大的弧度。“也是也是!看看这海,多壮阔!把那些不开心的事都忘掉!”她自顾自地拿起香槟杯,倒了两杯金黄色的液体,递给我一杯,“来,喝点,暖暖身子,也……开心开心!” 我没有接。香槟杯在她手中散发着诱人的气泡。我知道沈聿的手段,他喜欢用看似无害的东西作为工具。这杯酒里,或许就加了足够让我失去反抗能力的“佐料”。 “开车不喝酒。”我面无表情地回绝。 许静怡脸上的假笑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她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苏晚,你这人真没劲!”她语气里的亲昵荡然无存,只剩下刻薄,“沈聿哥说得没错,你就是不识抬举!装什么清高?都成丧家之犬了,还摆这副臭架子给谁看?”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我缓缓转过身,迎上她充满恶意和嫉妒的目光。“丧家之犬?许静怡,你以为踩着我的骨头爬上去,就能变成凤凰了?” “你!”许静怡被我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红,像涂了劣质的胭脂。她猛地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我脸上,压低的声音带着毒蛇般的嘶嘶声,“苏晚,你得意什么?你以为沈聿哥真的爱过你?他娶你,不过是因为你妈那个破工作室有点价值!现在价值榨干了,你就是个废物!碍眼的垃圾!” 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她扭曲的嫉妒,令人作呕。 “哦?是吗?”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那他怎么不直接娶你这个‘真爱’?是觉得你太廉价,只配当个见不得光的情妇?还是说……他其实也看不上你?” “你闭嘴!”许静怡彻底被我激怒,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她眼中闪过疯狂和杀意,那是在沈聿床上曲意逢迎时绝不会露出的表情。她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我推来! “你去死吧!废物!” 就是现在! 在她手掌即将碰到我胸口的那一刹那,我身体猛地向船舷外侧一晃!许静怡因为用力过猛,重心瞬间不稳,整个人随着前冲的惯性,踉跄着向前扑去! 与此同时,我藏在身后的手,借着身体晃动的掩护,闪电般将那个小小的防水密封袋,精准地塞进了她比基尼上衣那勉强兜住丰满胸脯的边缘缝隙里!动作快得如同鬼魅,在狂乱的海风和她的尖叫声掩护下,无声无息。 “啊——!”许静怡惊恐的尖叫划破海面。她双手徒劳地在空中乱抓,身体却无法控制地越过船舷,朝着下方翻滚着白色泡沫的冰冷海水直直坠落!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传来,溅起一人高的浪花。灰蓝色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 “救命!救……咕噜……”她挣扎着冒出头,又被一个浪头狠狠按下,咸涩的海水呛入喉咙,恐惧让她彻底失声,只剩下绝望的扑腾。 水手闻声冲了过来,惊慌失措地大喊:“有人落水了!快!快救人!”他手忙脚乱地要去拿救生圈。 我没有动。 我只是站在船舷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海水中沉浮挣扎、狼狈不堪的许静怡。冰冷的海水浸透了她昂贵的比基尼,精心打理的头发糊在脸上,像个可笑的水鬼。那双曾充满恶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对死亡的巨大恐惧。 她不会死。 水手很快会把她捞上来。 但那个被我塞进去的东西……她永远也甩不掉了。 我的“意外”,已经送达。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许静怡被捞上来后,受了惊吓,发了高烧,被紧急送回了市里。沈聿来过一次电话,语气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和不易察觉的烦躁,斥责我“不小心”,害得许静怡差点出事,更让他难做。我听着,只是沉默。他很快挂了电话,大概是忙着处理沈老爷子那边“即将到来”的“好消息”,无暇多管我。 第三天傍晚,暴雨倾盆。 手机急促地响起,是沈聿。 电话接通,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悲痛与狂喜的颤抖,透过听筒传来:“晚晚……老爷子……走了。” 终于来了。 沈氏集团创始人沈宏毅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葬礼在沈家老宅巨大的私人教堂举行。天空阴沉,细雨如丝,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黑色的灵柩停放在教堂中央,覆盖着纯白的百合花。四周摆满了层层叠叠、来自各界名流的花圈挽联,白得刺眼。 教堂里座无虚席。政商名流,沈氏股东,家族远亲……所有人穿着肃穆的黑色,神情或哀戚,或肃穆,或带着审视。低声的交谈如同蜂鸣,在空旷高耸的教堂穹顶下回荡。 我穿着一条剪裁简洁的黑色长裙,脸上未施脂粉,苍白而脆弱,安静地坐在家属席的第一排。身旁,是同样一身黑衣、面容憔悴却难掩眼底精光与兴奋的陈玉华。沈聿则站在灵柩旁,作为孝子和即将继任的掌舵人,接受着络绎不绝的吊唁和安慰。他神情悲痛,身姿挺拔,眼圈微红,将一个刚刚失去父亲、强忍悲伤的孝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偶尔投向我的一瞥,冰冷而锐利,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处理的垃圾。 葬礼按照流程进行着。牧师沉痛的悼词,唱诗班空灵的圣歌,来宾们轮流上前献花致哀…… 气氛压抑而沉重。 终于,到了宣读遗嘱的环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教堂前方。沈聿的私人律师,一位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老者,捧着一份文件走到台前。他清了清嗓子,打开文件,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教堂: “本人沈宏毅,在此立下遗嘱……” 冗长的法律条款念完,终于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本人名下持有的沈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不动产若干,以及所有现金存款、有价证券等动产……” 沈聿微微挺直了脊背,陈玉华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呼吸都急促起来。 “由我的儿子,沈聿,继承百分之四十……” 沈聿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压抑不住的狂喜!百分之四十!虽然比预期的少,但足以让他成为最大股东!他几乎是立刻看向我,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警告和……宣判。意思是: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 陈玉华也松了口气,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了弯。 然而,律师的声音并未停止。 “……以及,由我的女儿,沈晚,继承百分之十一……” “沈晚?”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谁是沈晚? 沈聿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表情扭曲得可怕。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疯狂的质疑! 陈玉华更是失声尖叫出来:“什么?!沈晚?!哪来的野种?!老头子你糊涂了!”她不顾形象地站起来,指着律师,“假的!这遗嘱是假的!律师!你被收买了!” 场面一片哗然。 律师皱紧眉头,提高音量:“陈女士,请注意场合!这份遗嘱经过公证,具有完全法律效力!沈晚小姐,是沈宏毅先生和前妻苏明女士的亲生女儿!出生证明、亲子鉴定等文件一应俱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聚光灯,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惊骇、审视、难以置信! 沈聿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总是带着虚伪温柔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充满了暴戾的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走向台前。每一步都异常沉稳。 我没有看沈聿,也没有看台下那些震惊的面孔。我走到律师身边,对着麦克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我是沈晚。沈宏毅和前妻苏明,是我的亲生父母。” 死一般的寂静。 沈聿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陈玉华更是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座位上,眼神空洞。 “另外,”我的目光扫过台下,最终定格在脸色煞白、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许静怡身上。她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精心打扮的脸上此刻全是惊恐和茫然。“关于我父亲真正的死因,以及某些人处心积虑想要制造‘意外’谋害我的阴谋,我想请大家听一段录音。” 我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付费起点】 【录音播放】 先是沈聿冰冷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炸响在教堂每一个角落: “……等遗嘱正式生效,股权顺利过户……她也就没什么用了。” 陈玉华急切而兴奋的声音:“你……你想怎么做?” 沈聿的轻笑带着残忍:“意外这种东西,随时都可能发生,不是吗?一场车祸,一次失足落水,甚至……是精神崩溃后的自杀。谁会怀疑呢?” 陈玉华的狂喜:“好好好!还是我儿子有本事!等这丧门星没了……” 沈聿斩钉截铁:“到时候,沈家的一切,就彻底是我们的了。” 【录音结束】 轰——! 整个教堂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怒骂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所有宾客都震惊地看着面无人色的沈聿和陈玉华!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愤怒! “畜生!” “谋财害命啊!” “老爷子是被他们气死的吧?!” “报警!快报警!” 沈聿浑身剧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恐慌、难以置信和……被彻底撕碎尊严的暴怒!他猛地朝我扑来,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苏晚!你这个贱人!你敢阴我!我杀了你——!” 几名反应迅速的安保人员立刻冲上前,死死地按住了疯狂挣扎的沈聿!他俊朗的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西装被扯得凌乱不堪,哪里还有半分沈家继承人的风度! 陈玉华瘫在座位上,发出绝望的哭嚎:“假的!都是假的!是这贱人伪造的!是她害死了老爷子!是她!” 一片混乱中,教堂厚重的侧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面容冷峻,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瞬间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他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台前,站到了我的身边。 是陆沉。沈宏毅生前最信任的私人律师团队首席,也是那份指定我继承百分之十一股份的遗嘱执行人之一。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被按在地上的沈聿和哭嚎的陈玉华,然后,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抬手,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一根黑色的皮绳露了出来。 皮绳下端,坠着一枚小小的、形状不规则的翡翠吊坠。 陆沉将它取下,托在掌心。那浓郁的、近乎墨绿的色泽,在教堂惨白的灯光下,流转着神秘而冰冷的光华。 他将吊坠举起,让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它的背面。 然后,他拿出一个微距放大镜,对准了吊坠的背面,同时,将手机连接的投影仪打开。 巨大的白色幕布上,瞬间投射出放大百倍后的微雕画面! 画面清晰得令人窒息:一个穿着华丽旗袍的贵妇,面容扭曲狰狞,高举着手臂,手上紧握着一把沉重的鸡毛掸子,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打在一个蜷缩在冰冷地上的小女孩背上!小女孩瘦弱的身体上,布满了狰狞的青紫条痕,小小的脸痛苦地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凌乱黑发下,一片刺眼的、带着血丝的淤青!那女孩的眉眼,依稀能看出我幼时的影子! “啊——!”陈玉华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母鸡,整个人彻底崩溃了!她指着幕布,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眼神涣散,语无伦次,“鬼……鬼啊!不是我!不是我!” 这画面,比任何指控都更有冲击力!它无声地、残酷地揭露了一个道貌岸然的贵妇,是如何在私底下,对一个年幼无助的孩子施以非人虐待! 整个教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只有陈玉华崩溃的哭嚎和沈聿被堵住嘴后发出的野兽般的呜咽。 陆沉收回吊坠,小心翼翼地戴上。他转向我,冷峻的眼神在看向我时,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温柔和……痛惜。 他对着话筒,声音低沉而有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向大家正式介绍。这位,沈晚小姐,是沈宏毅先生遗嘱指定的继承人之一,也是我陆沉,余生唯一誓死守护的人。” “她颈间所戴的吊坠,以及我身上这一枚,皆取材自沈家所谓‘传家宝’翡翠玉镯。背面所刻,是沈晚小姐幼年时,被陈玉华女士长期虐待的铁证!”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再次扫向沈聿和陈玉华。 “而这对母子,不仅虐待幼童,更图谋杀害沈晚小姐,篡夺沈氏产业,罪证确凿!我已将所有证据提交警方和检察机关。法律,会给他们应有的审判!” --- 雨停了。 沈家老宅巨大的铁门外,喧嚣和审判的余波似乎都被隔绝在了高墙之内。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带走了沈聿和陈玉华。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铁窗生涯。 记者们早已被拦在外面,闪光灯不甘心地闪烁着,试图捕捉这场惊天丑闻最后的余烬。 我站在冰冷的石阶上,深吸了一口雨后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那冰冷的、压抑了二十七年的沉重,仿佛第一次从胸腔里消散了一些。 陆沉站在我身侧半步的距离,高大挺拔的身影像一座沉默的山岳,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和喧嚣。 他脱下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带着他体温的温暖,轻轻地披在了我单薄的肩上。 “冷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摇摇头,抬起头看他。他冷峻的侧脸线条在雨后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紧绷着,眼神却比刚才在教堂里柔和了许多。 “那个吊坠……”我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抚上颈间那块冰冷的翡翠。 陆沉的目光也落在那枚小小的吊坠上,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我颈间的玉坠,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十三年前,万安巷。”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沉入时光深处的追忆,“那个下着暴雨的晚上,一个瘦得像纸片的小女孩,把昏迷在垃圾堆旁、高烧不退浑身是伤的我拖回了她的‘家’——一个四面漏风的废弃门房。” 我看着他,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个雨夜,那个脏兮兮却眼神倔强的流浪少年…… “她只有半块发硬的馒头,却掰了一大半给我。她手臂上全是伤,却笨拙地撕下自己唯一一件还算干净的衣服给我包扎。”陆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了,“她颈间,就挂着这块吊坠。她说,这是她妈妈留给她唯一的东西,是她的护身符。” 他抬起眼,深深地凝视着我,那双锐利的鹰眸里,此刻盛满了水光。 “后来,我病好了,被人找到带走了。再回去找她时,那里已经空了。我只在墙角捡到了这个……”他从西装内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旧手帕包着的东西,打开——是半块早已干硬发黄、布满裂纹的馒头。 “这些年,我从未停止过找她。直到……沈宏毅先生临终前,找到我。他给了我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还有……一张你母亲苏明女士的照片。他说,他亏欠你们母女太多,这是他唯一能为女儿做的事——把属于她的东西,还给她。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