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文章:枯木逢源境成春-yzl-0121-ds人0528-v17-0.7
任务ID
740911A79BEB466B
使用模型
deepseek-r1-250528
生成时间
2026-01-21 17:37
文章字数
16499 字
## 逢春烬
>生下女儿后,我发现丈夫在婴儿房装了隐蔽摄像头。
>监控画面里,他正和干妹妹缠绵:
“等她出月子就送精神病院。”
>我连夜联系十年未见的初恋:
“计划提前,按第二方案进行。”
>第二天警察带走我时,丈夫搂着干妹妹冷笑:
“摄像头就是为你准备的。”
>他不知道,昨晚的监控录像会自动发送给反家暴组织。
>更不知道我早已在遗嘱里写明——
>若我“被自杀”
,他贩毒的罪证将全网公开。
---
婴儿房暖黄的光晕里,女儿正睡得香甜,小嘴无意识地咂巴着。
我指尖轻轻拂过她柔嫩的脸颊,心软成一滩水。
刚刚经历过分娩的地狱,此刻这点安宁几乎带着神迹的光晕。
我疲惫地靠回床头,目光随意扫过对面墙壁上那幅新挂的卡通森林画——一只憨态可掬的兔子抱着胡萝卜。
真奇怪,顾沉舟什么时候有这种童趣了?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想调整一下那画框微微歪斜的角度。
指尖刚碰到冰冷的木框,动作就僵在半空。
画框边缘,紧贴着墙壁的缝隙里,一个针尖大小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红点,正极其微弱地、规律地闪烁着。
像一只藏在暗处、冰冷窥伺的独眼。
一股寒意猛地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冻得我四肢百骸都僵了。
不是错觉。
那不是壁纸的花纹。
它在“看”
着这里,看着我的女儿,看着我!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轻轻掀开那幅画。
画框背面,一个微型摄像头被巧妙粘合在墙体凹槽里,极其隐蔽。
镜头正对着婴儿床,也对着我的病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肋骨生疼。
谁装的?
顾沉舟?
为什么?
为了监控我和女儿?
一股被扒光示众的屈辱和愤怒瞬间淹没了我。
我几乎是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备用手机——这部旧手机,顾沉舟不知道,我一直用它连接家里的无线网络,偶尔查点不想让他看见的资料。
指尖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冰冷,好几次才成功解锁屏幕,点开一个熟悉的监控软件图标。
登录界面闪过。
屏幕上清晰地分割出几个实时画面。
客厅空着,厨房亮着灯,阿姨在忙碌。
我手指颤抖地滑动,找到了标注为“儿童房”
的镜头。
画面里,女儿小小的身体在襁褓里微微起伏。
镜头视野很宽,不仅能清晰看到婴儿床,还能看到我床铺的一角,以及……靠近房门那边一小块区域。
就在这时,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不是阿姨送东西的脚步声。
是顾沉舟。
他侧身闪了进来,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轻缓,反手轻轻带上门,却没有完全合拢。
他高大的身影立在婴儿床尾的阴影里,目光沉沉地扫过熟睡的女儿,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没有初为人父的温柔,反而像在审视一件物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紧接着,另一道纤细的身影也像影子一样,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是沈芊芊。
顾沉舟所谓的“干妹妹”
。
她穿着一身昂贵的真丝睡裙,裙摆摇曳,像只黑夜里的妖精,旁若无人地贴到顾沉舟身边。
“沉舟哥……”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透过手机的扬声器清晰地传出来,钻进我的耳朵,像淬了毒的针,“你真要在这里待着呀?那药……真能让她一直睡?”
顾沉舟没看她,视线依旧锁在女儿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冰锥:
“嗯。剂量足够她睡到明天中午。我们抓紧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不耐,“早点处理掉,省得碍眼。看着就烦。”
“沉舟哥,你对她真狠心呢……”
沈芊芊娇笑着,手指不安分地爬上顾沉舟的胸膛,指尖打着圈儿,“不过……我就喜欢你这股狠劲儿。”
她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贴到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仿佛能穿透屏幕,“等她出了月子,就按我们说的,送她去‘疗养’?精神病院的证明,我都安排好了……”
顾沉舟终于有了反应。
他猛地侧头,一把捏住沈芊芊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闭嘴!”
他声音更冷,带着警告,“管好你的嘴。这事,烂在肚子里。”
沈芊芊被他捏得生疼,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嘴上依旧娇嗔:
“哎呀,知道了嘛!这里又没别人,就我们俩……还有那个睡死过去的……”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我床铺的方向,眼神里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顾沉舟松开她的下巴,视线重新投向婴儿床。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冷酷得不带一丝温度:
“计划提前。不等满月了。下周一,陈主任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把她送进去,越快越好。省得夜长梦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孩子……你养着。就当是顾家的种。”
“真的?”
沈芊芊瞬间惊喜,整个人几乎挂在了顾沉舟身上,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沉舟哥你真好!你放心,我一定把她当亲生的……”
她的话没说完,被顾沉舟猛地抵在旁边的墙壁上。
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带着一种掠夺性的压迫。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下去,动作粗暴而充满占有欲。
沈芊芊只象征性地呜咽了一声,便热情地回应起来,手臂蛇一样缠上他的脖子。
画面里,两具身体在婴儿床几步之外的阴影里热烈纠缠。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压抑的喘息声,像毒蛇一样缠绕着监控镜头。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恐惧?
愤怒?
不,那一刻,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像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冰冷的了然。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丢进冰窟。
原来如此。
摄像头不是保护,是罗网。
温情脉脉的丈夫是索命的无常,楚楚可怜的干妹妹是吐信的毒蛇。
他们要我的命,还要抢走我的女儿!
巨大的冲击让我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握不住手机。
屏幕里那不堪入目的画面还在继续,像一场荒诞又恶毒的默剧。
女儿在无知无觉地酣睡。
我猛地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能倒。
现在还不是倒的时候!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那令人作呕的一幕。
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滑动,划开通讯录。
那个尘封在最底层的名字,像一个沉睡的锚点——陆珩。
十年了。
我从未想过会主动拨通这个号码。
指尖悬停在那个名字上方,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决绝。
下一秒,我重重地按了下去。
短暂的沉寂后,电话被接通。
对面没有传来任何客套的问候,只有一片沉静的、带着夜露般凉意的呼吸声。
仿佛对方一直在等待。
“是我。”
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着喉咙,“林晚。”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响起一个低沉平稳的男声,没有任何意外,仿佛只是接起一个寻常来电,“说。”
“计划提前。”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冰寒,“按第二方案进行。”
“收到。”
陆珩的回答简洁到了极点,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或确认,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目标,时间?”
“顾沉舟,沈芊芊。”
我的目光越过手机屏幕,仿佛穿透墙壁,落在那对纠缠的男女身上,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下周一。行动日。”
“明白。”
陆珩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钥匙’在你手里?”
“在。”
我下意识地摸向左手无名指。
那枚象征婚姻的钻戒早已被我摘下。
指根处空落落的,只有一道浅浅的戒痕。
但我需要的不是戒指。
“老地方。你知道位置。”
我补充道。
“好。保持静默。”
陆珩说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话。
“嘟…嘟…嘟…”
的忙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我握着手机,听着那冰冷的忙音,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电话挂断的瞬间,屏幕上监控画面里,顾沉舟似乎被某种细微的动静惊扰,猛地抬起了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房间,最后,竟然直直地朝着摄像头——或者说,朝着摄像头后方,我所在的位置——望了过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方才情欲的迷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的锐利。
---
手机被我死死攥在手心,屏幕光映着我惨白的脸和眼底一片死寂的寒冰。
顾沉舟那穿透屏幕般的冰冷视线,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神经末梢。
他发现了?
不,不可能。
他顶多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一种源自野兽本能的警觉。
但仅仅是这一丝警觉,也足以让空气凝固。
画面里,他推开了缠在身上的沈芊芊,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再次缓缓扫视整个房间。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我床铺的方向,定了几秒。
我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连眼睫都不敢眨动。
他动了!
他朝着床边走了过来!
脚步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跳上。
越来越近。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此刻却令人作呕的冷冽木质香调。
我闭上眼睛,全身的肌肉绷紧,准备迎接最坏的可能——他会掀开被子检查?
还是直接质问我有没有醒着?
预想中的触碰或质问没有到来。
脚步声停在了床边。
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两秒……漫长如一个世纪。
然后,他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也许是我伪装出的平稳呼吸?
),极其轻微地吁了口气。
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朝着门口的方向。
他轻轻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客厅的光线,也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对峙感。
房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女儿细微的呼吸声和我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睡衣布料,一片冰凉。
我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恐惧褪去,只剩下更深的冰寒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不能再等了。
计划必须万无一失。
我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像一缕没有重量的幽魂,避开任何可能发出声响的位置,挪到床边,轻轻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塞满了杂乱的婴儿用品。
我拨开那些柔软的纱布巾、小袜子,手指探向抽屉深处冰冷的金属内壁。
指尖在某个细微的凸起上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内壁弹开一个只有名片大小的暗格。
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黑色U盘,冰冷坚硬,像一块沉默的墓碑。
这就是“钥匙”
。
我小心翼翼地捏起它,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十年前,陆珩把它交到我手里,说这是最后的退路。
那时我沉浸在顾沉舟编织的爱情幻梦里,只当是故人多余的担忧,随手塞在了这个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隐秘角落。
没想到,十年后,它成了我唯一的生机。
将U盘紧紧握在掌心,我再次拿起那部旧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动,找到一个伪装成天气预报的加密APP。
输入冗长的密码和陆珩提供的动态密钥,复杂的操作界面跳了出来。
我找到“自动上传”
选项,将摄像头设置为持续录制,并将上传目标选定为那个早已存在列表里的地址——“萤火反家暴与妇女援助中心”
。
时间设定:
从现在开始,持续录制至明早七点,自动压缩加密上传。
最后,我勾选了上传成功后自动清除本地记录和格式化设备的选项。
做完这一切,我删除了所有操作痕迹,将手机恢复成普通界面,塞回枕头下。
U盘则被我贴身藏进内衣里侧一个特制的暗袋,紧贴着滚烫又冰冷的皮肤。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起了更沉重的东西。
我重新躺下,侧过身,将熟睡的女儿轻轻拢进怀里。
她身上散发着甜甜的奶香,小脸睡得红扑扑,浑然不知这平静的夜下汹涌的恶念。
我低头,将脸颊轻轻贴在她柔软的胎发上,闭上眼。
“别怕,囡囡。”
我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融进无边的黑暗里,“妈妈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一定。”
***
接下来几天,时间像是被粘稠的沥青拖住了脚步,每一分每一秒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顾沉舟依旧扮演着“尽责”
的丈夫角色,嘘寒问暖,关切备至,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偶尔会掠过一丝审视的冷光。
沈芊芊则更加频繁地登门,打着照顾我和孩子的幌子,在我面前和顾沉舟上演着拙劣又刺眼的“兄妹情深”
,眼神里的得意和挑衅几乎不加掩饰。
我像一个最高明的演员,配合着他们的剧本。
虚弱,疲惫,带着初为人母的“茫然”
和“依赖”
。
所有的愤怒、恐惧和冰冷的算计都被我死死压在心底,在脸上覆上一层麻木顺从的面具。
终于,熬到了行动日——周一。
上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女儿刚吃完奶,在我怀里满足地打着小哈欠。
顾沉舟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似在翻阅财经杂志,眼角的余光却像无形的探针,时不时扫过我。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客厅里虚伪的宁静。
顾沉舟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接起:
“喂,陈主任?”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平稳,但我捕捉到了那细微的紧绷感。
是精神病院的陈主任。
“嗯?现在?这么急?”
顾沉舟的声音透出几分“惊讶”
和“为难”
,他站起身,目光“担忧”
地望向我,“林晚刚出月子,身体还很虚……一定要现在吗?不能缓两天?”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听电话那头的解释,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凝重”
和“无奈”
。
“好吧……既然您那边情况特殊……唉,为了她的健康……我理解。”
他重重叹了口气,挂断电话,朝我走来,脸上堆砌着虚伪的关切和沉重,“晚晚,陈主任那边……情况有些变化。他下午要紧急去外地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可能要很久。他建议……最好现在就送你过去做个全面评估,免得耽误了后续治疗。”
来了。
我心如明镜,脸上却适时地露出惊恐和抗拒:
“现在?不……沉舟,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不想去!我还要照顾囡囡……”
“晚晚,听话!”
顾沉舟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俯身,试图从我怀里抱走孩子,“陈主任是权威,他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也是为了你好!囡囡有芊芊照顾,你不用担心!放手!”
“不!别碰她!”
我猛地抱紧女儿,身体向后缩,声音因为“恐惧”
而尖利起来,“我不去!我不去精神病院!我哪里也不去!顾沉舟,你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尖锐急促,像催命的符咒。
顾沉舟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狞笑,瞬间又换上沉重痛心的面具,他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赫然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
还有两个穿着白大褂、表情刻板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正是电话里的“陈主任”
。
“顾先生?”
为首的警官出示证件,“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接到举报,关于您妻子林晚女士……”
顾沉舟立刻侧身让开,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沉痛:
“警察同志,陈主任……你们来得正好!我正要带晚晚去你们那里!她……”
他痛心地指向抱着孩子缩在沙发上的我,“她的情况越来越不稳定了,刚才还……唉!”
陈主任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我,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顾太太,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去做个检查评估。这是为您的健康负责。”
“我没有病!是他们!是他们要害我!”
我“歇斯底里”
地大喊,紧紧抱着女儿,身体“害怕”
地颤抖着,“顾沉舟!沈芊芊!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不得好死!”
警察皱紧了眉头,显然更倾向于“病人”
家属的说法。
其中一个上前一步,语气尽量温和但带着公事公办:
“林女士,请冷静。我们接到的是关于您可能涉嫌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举报,需要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关于您的精神状况,也需要专业评估。请您配合。”
沈芊芊不知何时也从楼上下来了,站在顾沉舟身边,一脸“惊魂未定”
和“担忧”
: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和沉舟哥?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眼圈微红,楚楚可怜。
顾沉舟适时地伸出手臂,极其自然地搂住了沈芊芊的肩膀,将她护在身侧。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极的、胜券在握的弧度。
“林晚,别闹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疯子。需要治疗的是你。【付费起点】”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客厅墙壁上那幅卡通森林画,然后定格在我脸上,那眼神,像是在欣赏垂死猎物的挣扎,慢悠悠地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凌,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哦,忘了告诉你。那幅画……好看吗?里面的‘眼睛’,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就是为了这一天,为了证明……你确实病得不轻。”
他搂着沈芊芊的手紧了紧,脸上的冷笑更深,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现在,证据确凿。你最好乖乖跟警察同志和陈主任走,否则……”
他瞥了一眼我怀里的女儿,威胁不言而喻。
冰冷,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知道他的无耻,却还是被他此刻赤裸裸的恶毒所震撼。
那针孔摄像头,他竟如此坦然地承认了!
而且,是作为证明我“疯狂”
的“铁证”
!
一股冰冷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但我死死压住了
---
警车呼啸着驶离顾家别墅,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冰冷的灰影。
顾沉舟最后那抹胜券在握的、淬毒般的冷笑,和他那句“特意为你准备的眼睛”
,依旧在我眼前盘旋,像烙印一样灼烧着神经。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剖腹产伤口未愈的钝痛,但更痛的是被至亲之人亲手推入深渊的冰冷绝望。
我抱着女儿,将脸深深埋进她带着奶香的襁褓里,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扮演着一个被丈夫抛弃、被污蔑精神失常、恐惧到崩溃的女人。
“林女士,请冷静一点。”
坐在旁边的女警语气还算温和,但也带着职业性的疏离和审视,“我们只是带您回去了解情况。如果您是无辜的,警方会还您清白。”
无辜?
清白?
我在襁褓的遮掩下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顾沉舟布下的局,从来就没打算给我留活路。
这警车,不过是通往他为我精心打造的炼狱的第一站。
精神病院,才是最终的目的地。
一旦被冠上“精神失常”
的帽子,签下那份“自愿治疗”
的同意书,我这个人,连同我的女儿,都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
警车没有开往市局,而是直接驶入了东郊精神卫生中心森冷高大的铁门。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亮和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压抑的气味。
我的心也跟着沉入了谷底。
我被带进一间空旷、冰冷、墙壁包裹着软包的独立观察室。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
一个穿着白大褂、表情如同石膏像般的医生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男护工。
“林晚女士,我是您的责任医生,刘主任。”
医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宣读判决书,“现在需要为您做初步的精神状态评估和身体检查。请把孩子交给护工。”
“不!”
我猛地抱紧女儿,惊恐地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软包墙壁上,“别碰她!你们想干什么?我没有病!放我出去!”
刘主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林女士,您的情绪非常激动,有明显的被害妄想和攻击性倾向。把孩子抱走,这是为孩子的安全着想,也是为您后续治疗的必要措施。”
两个护工立刻上前,动作粗鲁而有力。
我死死抱着女儿,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襁褓,发出绝望的嘶喊和反抗。
但这徒劳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女儿小小的身体被硬生生从我怀里剥离,她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不安,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囡囡!我的囡囡!”
那哭声像刀子一样剜着我的心,我疯了一样地扑上去,却被护工毫不留情地反剪住双臂,死死按在冰冷的检查床上。
我眼睁睁看着女儿被那个护工像拎包裹一样拎在手里,带离了房间,哭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把女儿还给我!”
我目眦欲裂,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母兽失去幼崽般的痛苦和愤怒。
泪水混杂着屈辱和恨意汹涌而出。
“给她注射镇静剂。”
刘主任面无表情地吩咐。
一个护工拿出针管,冰冷的液体被粗暴地推进我的静脉。
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脱力感瞬间袭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所有的挣扎和嘶喊。
意识在迅速抽离,身体变得沉重无比。
视野模糊成一片惨白的光斑。
顾沉舟的脸,沈芊芊得意的笑,女儿哭泣的小脸,交替闪现,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像沉船般艰难地浮出黑暗的海面。
头痛欲裂,浑身酸痛。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单人病床上。
手腕和脚踝被束缚带紧紧捆住,动弹不得。
房间狭小逼仄,只有一扇高高的、钉着铁栏的小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空气污浊不堪。
门外传来模糊的、或哭或笑的呓语,还有沉重的脚步声来回走动。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脏。
这就是顾沉舟为我准备的坟墓吗?
不行!
我不能死在这里!
囡囡还在沈芊芊手里!
陆珩……他那边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了。
刘主任带着两个护工走进来,其中一个护工手里端着药盘,上面放着几粒白色的药片和一杯水。
“林女士,该吃药了。”
刘主任的声音依旧平板无波。
“我不吃!我没病!”
我奋力挣扎,束缚带勒得手腕生疼,“放我出去!我要见我女儿!”
“您的妄想症状很严重。”
刘主任不为所动,示意护工上前按住我,“这是帮助您稳定情绪的药物。配合治疗,对您和您的孩子都有好处。”
“滚开!”
我拼命扭动着头,躲闪着递到嘴边的药片和水杯。
我知道,一旦吃了这些来历不明的药物,我的大脑就会被彻底摧毁,变成一个真正的行尸走肉,再无反抗之力。
“按住她!”
刘主任的声音冷了下来。
两个护工立刻用尽全力压制住我,一个人粗暴地捏开我的下巴,另一个人拿起药片就往我嘴里塞。
“唔……唔……”
屈辱和绝望的泪水汹涌而出,我死命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抵抗着。
药片粗糙的边缘刮过口腔内壁,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就在药片即将被塞入口腔的刹那——
“砰!”
观察室厚重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外面撞开!
门板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房间内所有人都惊愕地转过头。
门口,逆着走廊里惨白的光线,站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周身散发着凛冽如寒冬的气息。
来人面容冷峻,五官如同刀削斧凿,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燃烧着冰冷的怒火,视线如同实质的利刃,瞬间锁定了病床上被死死压制、狼狈不堪的我。
是陆珩!
他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
陆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冰冷威严,如同冰原上刮过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房间里的空气。
刘主任显然认识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陆……陆先生?您怎么到这里来了?这是病人治疗时间,无关人员……”
“无关人员?”
陆珩冷笑一声,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鼓点上,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他径直走到我的床边,冰冷的视线扫过那两个还按着我的护工,“放开她。”
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个护工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陆珩的目光落在我被束缚带勒出红痕的手腕和脚踝上,眼底的冰层瞬间碎裂,翻涌出骇人的风暴。
他猛地抬头,锐利如刀锋的目光狠狠刺向刘主任:
“非法拘禁?强迫喂药?刘主任,你的胆子不小啊!”
他伸手,动作却带着一种与冷硬外表不符的轻柔,迅速解开了我手脚的束缚带。
束缚带松开的瞬间,血液回流带来一阵刺麻。
我撑着虚软的身体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滚落。
“陆珩……”
我的声音嘶哑破碎。
陆珩脱下自己的风衣,将我颤抖的身体紧紧裹住,那动作带着一种保护的姿态。
他挡在我身前,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峦,冰冷地注视着脸色发白的刘主任。
“陆先生,您误会了!”
刘主任强作镇定,试图辩解,“林女士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有明确的攻击倾向和被害妄想,我们是在进行必要的治疗和约束措施!这是顾先生签字的入院申请和授权书!”
“是吗?”
陆珩的声音冷得掉冰渣,“那麻烦刘主任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刚从‘萤火反家暴与妇女援助中心’拿到一份极其清晰的监控录像?录像里,清晰记录了顾沉舟先生和沈芊芊小姐在我当事人林晚女士产后极其虚弱的状态下,是如何密谋伪造精神疾病诊断、意图非法剥夺她人身自由、并计划抢夺其女儿抚养权的全过程!”
“什……什么录像?”
刘主任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彻底慌了,“不可能!那……那是顾先生为了证明她精神异常……”
“证明?”
陆珩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冰冷的弧度,“证明他如何精心设计陷阱,如何亲口承认安装针孔摄像头是为了构陷自己的妻子?证明他如何罔顾人伦,伙同情妇密谋将刚刚为他生下孩子的妻子送进精神病院?刘主任,这份录像,加上顾沉舟伪造的医疗文件,以及你收受贿赂配合构陷的银行流水……”
他微微倾身,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刘主任的心上,“足够你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好好反省了!”
刘主任浑身一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药盘上,药片和水杯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他嘴唇哆嗦着,彻底说不出话来,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
陆珩不再看他,转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
“李局,是我,陆珩。证据链已经固定,可以行动了。目标人物顾沉舟、沈芊芊,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诬告陷害、伪造公文……嗯,对,就在顾家别墅。还有,东郊精神卫生中心的刘明远,涉嫌严重职务犯罪和共同犯罪,一并控制。”
挂断电话,陆珩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那冰封的眼底,终于泄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凝重。
“囡囡……”
我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去,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囡囡在沈芊芊手里!顾沉舟说过,如果我反抗……囡囡……”
“别怕。”
陆珩反手握住我冰冷颤抖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稳定力量。
他的眼神坚定而锐利,像出鞘的利剑,直指目标。
“顾沉舟现在,”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自身难保。警察,应该已经到他家门口了。”
***
顾家别墅,灯火通明,却笼罩在一层不祥的阴影里。
客厅里,沈芊芊正抱着刚被哄睡着的囡囡,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脸上洋溢着一种得偿所愿的、近乎扭曲的兴奋笑容。
她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婴儿,眼神却像是看着一件即将属于她的精美战利品。
“小宝贝,以后你就是妈妈的心肝了……”
她低头,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刮过囡囡柔嫩的脸颊。
顾沉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的雪茄,袅袅烟雾模糊了他深沉的轮廓。
他的心情却不像沈芊芊那般轻松。
林晚被顺利送走,刘明远那边也打了招呼,本该是尘埃落定。
但不知为何,从警车离开的那一刻起,一股莫名的、令人烦躁的不安就像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心脏。
林晚最后那声绝望的“顾沉舟!沈芊芊!你们不得好死!”
,以及她那双淬了毒般充满恨意的眼睛,总在他眼前闪现。
还有……陆珩。
那个十年前就让他隐隐忌惮的男人。
林晚被带走时,他那种诡异的平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别墅外骤然响起尖锐刺耳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顾沉舟夹着雪茄的手指猛地一抖,烟灰簌簌落下。
他倏然转身,锐利的目光射向窗外。
只见数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如同幽灵般疾驰而至,刺耳的刹车声中,瞬间将别墅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十几名荷枪实弹、神情肃穆的警察迅速下车,动作利落地封锁了所有出口!
“怎么回事?!”
沈芊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脸色发白,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怀里的囡囡被惊扰,哇哇大哭起来。
顾沉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股不安瞬间化为了冰冷的现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到可视门禁前。
屏幕里,为首的那位警官他认识,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李队长!
门铃被急促地按响,伴随着威严的喊话声:
“顾沉舟先生!沈芊芊女士!我们是市公安局的!请立刻开门配合调查!”
顾沉舟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管家开门。
沉重的雕花大门缓缓打开。
李队长带着几名警员大步走了进来,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客厅里的两人。
“顾沉舟,沈芊芊。”
李队长出示了逮捕令,声音冰冷严肃,“你们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诬告陷害、伪造国家公文印章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请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什么罪名?李队长,你是不是搞错了?!”
顾沉舟强作镇定,试图维持他往日的威严,“我妻子林晚精神出了问题,我只是送她去治疗!至于诬告陷害?简直荒谬!”
沈芊芊也抱着哭闹不止的囡囡,一脸无辜和惊恐:
“警察同志,你们肯定弄错了!我嫂子她真的有被害妄想症,她连我沉舟哥都攻击……”
“是不是弄错,你们心里清楚!”
李队长不为所动,语气严厉,“关于林晚女士的‘精神疾病’,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你们精心策划的构陷!包括但不限于顾先生你亲口承认安装针孔摄像头构陷你妻子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
顾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不可能!那录像……”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录像明明只在他自己手里!
怎么会……难道……
“带走!”
李队长不再废话,一挥手。
两名女警迅速上前,其中一个目标明确地走向沈芊芊:
“孩子给我。”
“不!这是我的孩子!”
沈芊芊惊恐地抱紧囡囡,如同护食的母兽。
“这是林晚女士的亲生女儿,根据相关法律,在调查期间由我们暂时看护。”
女警语气不容置疑,伸手去接孩子。
沈芊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滚开!不许碰我的孩子!沉舟哥!救我!”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沉舟。
顾沉舟此刻却根本无暇他顾。
另一名警员已经拿着明晃晃的手铐走到了他面前。
冰冷的手铐接触到皮肤的刹那,顾沉舟浑身一僵。
他死死盯着那副手铐,仿佛看到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正在土崩瓦解。
他猛地抬头,眼神如同淬了毒的蛇,扫过被警察护在身后、已经接过去抱在怀里安抚的囡囡,最后定格在李队长脸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即将失控的疯狂而变得嘶哑扭曲:
“林晚呢?!那个疯女人在哪?!是她!一定是她在搞鬼!我要见她!让她滚出来!”
“林晚女士现在很安全,她作为本案重要受害人和证人,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
李队长冷冷地看着他,“至于你,顾沉舟,还是先想想怎么交代你自己的问题吧!特别是……”
李队长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你涉嫌参与并主导的那几起特大跨境走私、贩运毒品案!”
“轰隆!”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顾沉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变得灰白!
他眼底的狂怒和疯狂被一种巨大的、灭顶的恐惧瞬间取代!
贩毒!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
!
这是他藏在最深处、最致命的秘密!
是连沈芊芊都只知道皮毛的、真正的死穴!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我没有!我没有贩毒!这是诬陷!是林晚!是那个贱人污蔑我!”
“是不是诬陷,证据说了算!”
李队长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走!”
冰冷的手铐“咔嚓”
一声,彻底锁死了顾沉舟的双腕。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再也无法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整个人颓然下去,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精心构筑的帝国,他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崩塌了!
林晚!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沈芊芊也被铐了起来,她早已被“贩毒”
两个字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软在地,只会喃喃地哭喊:
“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沉舟哥救我……”
警察上前,干净利落地将这对昔日风光无限的“兄妹”
押解上车。
警笛声再次撕裂夜空,载着他们驶向法律的审判台。
别墅内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抱着囡囡的女警,和站在客厅中央的李队长。
“林晚女士那边……”
李队长接通了电话,语气缓和下来,“对,这边都控制住了。顾沉舟听到贩毒指控时,反应极大,基本坐实了。孩子安全,情绪稳定。遗嘱?”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感慨,“那份遗嘱原件,和作为‘钥匙’的U盘里那份加密的罪证,已经作为重要物证提交给检方了。陆律师那边动作真快。……嗯,好,我们会确保林晚女士的绝对安全。请她放心。”
电话挂断。
李队长看着被女警抱在怀里、已经停止哭泣、正睁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囡囡,轻轻叹了口气。
“通知陆律师和林女士吧,”
他对旁边的警员说,“告诉她,第一关,我们闯过来了。”
***
当消息传到东郊精神卫生中心那间冰冷的观察室时,我正裹着陆珩宽大的风衣,蜷缩在椅子上。
身体依旧虚弱,但那双眼睛,在得知顾沉舟和沈芊芊被戴上手铐押走、囡囡安然无恙的瞬间,终于亮了起来。
如同第三部分结束,全文完。
---
顾沉舟和沈芊芊的落网,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重磅炸弹,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以顾氏集团为核心的庞大商业帝国,在短短数日之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墙倒众人推。
曾经光鲜亮丽、不可一世的顾氏掌舵人,如今锒铛入狱,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依附于顾沉舟的沈芊芊,也因其深度参与构陷、协助伪造公文等罪行,一同被推上了审判席。
当那份经由“萤火反家暴与妇女援助中心”
提交的关键录像证据,在警方和检方的联合新闻发布会上被部分公开时,舆论彻底沸腾了。
画面里,顾沉舟冷酷地承认摄像头是“特意准备”
,沈芊芊得意地安排“精神病院证明”
,两人在婴儿床旁旁若无人地缠绵……这些铁一般的事实,撕碎了他们最后一点伪善的面具。
公众的愤怒如燎原之火,曾经艳羡的目光全部化作了鄙夷的唾弃和汹涌的声讨。
与此同时,另一份更具爆炸性的文件,作为指控顾沉舟最致命的武器,被递交到了法庭。
那是一份经过司法鉴定的遗嘱。
立遗嘱人:
林晚。
日期,就在她分娩前一周。
遗嘱内容极其简单,核心条款只有一条:
“若我本人非因疾病、意外等自然原因死亡,或在任何情况下被认定为‘自杀’、‘意外身亡’等非正常死亡状态,则本人名下位于瑞士苏黎世私人银行的保险箱(编号:X-747)将自动开启,其内所有文件内容将第一时间通过预设程序,向全球各大主要媒体、执法机构及国际反洗钱组织同步公开。”
这份遗嘱,像一柄悬在顾沉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的存在本身,就彻底粉碎了顾沉舟意图在狱中通过“意外”
或“自杀”
来掩盖其贩毒核心罪证的所有可能性。
而那份作为“钥匙”
的黑色U盘,里面存储的正是开启瑞士银行保险箱所需的唯一生物密钥——林晚的虹膜和指纹信息备份,以及指向核心罪证的关键线索。
U盘被激活上传的那一刻,远在苏黎世的保险箱开启程序便已启动,只待那最终触发条件的降临。
在铁一般的证据链面前,顾沉舟贩毒网络的核心成员相继落网,一个横跨数国的庞大毒品走私帝国被连根拔起。
拔出萝卜带出泥,顾氏集团多年来利用旗下海运、物流业务为毒品走私提供的巨额资金洗白渠道也被彻底曝光。
等待顾沉舟的,将是最严厉的刑罚,极有可能是……死刑。
***
一个月后,法院门口。
阳光有些刺眼。
我穿着一身素净的米白色套装,抱着裹在柔软粉色襁褓里的囡囡,从庄严肃穆的法院大门内缓缓走出。
空气中残留着刚才庭审时紧绷的气息,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虚脱感,以及劫后重生的暖意。
陆珩走在我身侧,高大的身影替我挡住了大部分刺目的光线和外围蜂拥而至、试图冲上来采访的记者。
他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面容依旧冷峻,但看向我和囡囡时,眼底深处那层常年不化的寒冰似乎消融了些许,透出温和的底色。
“林女士!看这边!”
“林女士,对于今天的判决结果您满意吗?”
“林女士,作为顾沉舟贩毒案的关键举报人和受害者,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您身边的这位先生就是一直帮助您的陆珩律师吗?能谈谈……”
闪光灯咔嚓作响,记者们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囡囡抱得更紧了些,她似乎被惊扰,小脑袋在我怀里不安地蹭了蹭。
陆珩微微侧身,将我完全护在身后,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穿透了嘈杂:
“各位,今天的庭审已经结束,判决结果也已公布。我的当事人林晚女士经历了巨大的身心创伤,需要休息,不接受任何采访。后续如有必要,我们会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声明。请让一让。”
他的气场强大而冷硬,记者们被他的目光扫过,不由自主地噤声并稍稍后退了一些。
法警也适时地上前维持秩序,分开了一条通道。
我们快步走下台阶,坐进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
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囡囡在我怀里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咿呀声。
车子平稳启动。
我靠在舒适的后座椅背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胸腔里太久的浊气全部呼出。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疲惫感。
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名为顾沉舟的噩梦,终于彻底消散在阳光之下。
“囡囡……”
我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着女儿光洁饱满的额头,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触感,眼眶忍不住有些发酸,“以后,就只有妈妈了。但妈妈会给你双份的爱,加倍的幸福。我们会有新的家,干干净净,亮亮堂堂的家。”
我的声音很轻,像在呢喃,又像是最坚定的誓言。
“家已经有了。”
坐在副驾驶的陆珩忽然开口,声音平稳。
我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他没有回头,目光似乎落在前方某个虚无的点上,侧脸线条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柔和:
“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梧桐巷,27号小院。钥匙在手套箱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里很安静,也很安全。院子里的梧桐树很高,夏天会很凉快。囡囡可以在那里学走路。”
梧桐巷,27号小院……
尘封的记忆匣子被轻轻打开。
那是十年前,我初入大学,在兼职家教时偶然迷路闯进去的一条安静小巷。
巷子深处有个爬满蔷薇藤蔓的小院,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
那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安静坐在树下看书的少年陆珩,像一幅定格在时光里的画。
那个小院,是他外婆留下的老屋,也是他少年时代唯一的避风港。
后来,他毅然选择出国深造法律,临行前,他曾对我说,如果他有一天能回来,希望能让那个小院重新活过来。
十年。
他竟然真的买回了那个小院?
还把它收拾好了?
心里某个角落像被温热的泉水缓缓浸润,酸酸涨涨的。
我看着陆珩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那句压在心底十年的话,终于再也忍不住,轻轻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了出来:
“陆珩……为什么?”
为什么在我最狼狈不堪、声名狼藉的时候,义无反顾地相信我?
为什么愿意为了一个十年未联系、甚至可能已经忘记他的人,动用一切资源,冒这么大的风险?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车子恰好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陆珩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我的影子。
里面没有了法庭上的锋芒毕露,也没有了面对敌人时的冰冷凛冽。
只剩下一种沉淀了十年光阴的、厚重到化不开的复杂情感。
有心疼,有庆幸,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而低沉,像是在宣读一份等待了太久的判决书:
“因为十年前,在梧桐树下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万钧之力,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我的心上,“我就知道,林晚,你是我这辈子必须守护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囡囡身上,那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却又无比坚定的珍视。
“现在和以后,都是。”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只有囡囡偶尔发出满足的咿呀声。
窗外的阳光正好,金灿灿地洒满整个车厢,也洒在我们身上,驱散了所有残存的阴霾,温暖得让人想要落泪。
我抱着囡囡,将脸轻轻贴在她散发着奶香的小身子上,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她的襁褓。
这一次,不再是屈辱、痛苦或绝望的泪水。
是冰封解冻,是枯木逢春,是劫后余生终于找到归途的滚烫暖流。
车子再次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驶向城市深处那个爬满蔷薇和梧桐树影的宁静小院。
那里,不再有冰冷的监控摄像头。
不再有虚情假意的关怀。
不再有令人窒息的算计和背叛。
只有带着奶香味的囡囡的咿呀。
只有院子里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一个男人沉默却如山般可靠的身影。
以及,一个终于可以安心沉睡的夜晚,和无数个值得期待的新生黎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