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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文章:爱意沉入夜的海-yzl-0115-dsv3-v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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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6 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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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拆封的维生素 >结婚三周年那天,我在江临书房发现一瓶未拆封的孕期维生素。 >标签日期是我们去巴厘岛补拍婚纱照的第二天——可他当时告诉我,那是去纽约处理并购案。 >深夜他带着一身香水味回来,我平静地递上离婚协议。 >他冷笑着撕碎: “沈知微,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直到我在他电脑里看到命名为“晚晚的礼物” 的文件夹。 >里面全是他剽窃我的设计图,署上了白月光的名字。 --- 结婚三周年那天,我在江临书房最顶层书架角落,摸到一个冰凉光滑的小药瓶。 拧开顶灯,暖黄的光线落在标签上。 “孕期复合维生素,每日一次。” 生产日期印得清晰又刺眼——**2023. 8. 16**。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八月十六号。 那是我们飞去巴厘岛补拍婚纱照的第二天。 那天早上,他手机里跳出来自“苏晚” 的未接来电和短信轰炸,屏幕亮得晃眼。 「江临哥,我胃痛得受不了……」 他匆匆套上外套,吻了吻我额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知微,纽约那边并购案出了点状况,我得立刻飞过去处理,最多三天就回来。” “婚纱照……下次一定给你补上最好的,乖。” 三天后他带着一身疲惫回来,领口沾着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 当时他说,是机场免税店导购小姐太热情。 那瓶维生素,就这样静静躺在他书房的隐秘角落,落了灰。 瓶身冰凉,触感却像烙铁,烫得我指尖发颤。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拿着瓶子回到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明灭如星河,映在我空洞的眼底。 快十二点了。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锁的滴答轻响。 江临回来了。 昂贵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不疾不徐的笃笃声。 他脱下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背上,松了松领带。 空气里瞬间飘来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 和上次巴厘岛归来时沾染的味道,一模一样。 “还没睡?” 他瞥了我一眼,语气淡淡的,带着工作后的倦意,“不是让你别等我?” 我坐在沙发阴影里,没开大灯。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冰凉的小药瓶。 “江临,” 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八月十六号,纽约的并购案,处理得还顺利吗?” 他正弯腰从酒柜里取威士忌的动作顿了一下。 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直起身,倒了半杯琥珀色的液体,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都过去了,有点波折,但解决了。” 他语气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客厅唯一的光源是壁灯,暖黄的光晕将我们笼罩。 隔着一张冰冷的茶几。 我把手里那瓶未拆封的维生素,轻轻推到他面前。 玻璃瓶底碰触光亮的桌面,发出一声轻叩。 “那这个呢?” 我抬起眼,目光直直地钉在他脸上,“它也是纽约并购案的纪念品吗?” 江临的目光落在瓶身标签的日期上。 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空气死寂了几秒。 只有他杯子里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 他猛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喉结滚动。 “沈知微,” 他放下酒杯,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被冒犯的不悦,“你翻我书房?” “是。” 我迎着他陡然锐利起来的目光,没有退缩,“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的丈夫,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回来。而我发现,他早在三个月前,就为另一个女人准备了孕期维生素。地点,还是在我们补拍婚纱照的地方。” “江临,你告诉我,我该不该翻?” “够了!” 他低喝一声,眉宇间戾气翻涌,“我说过很多次,苏晚只是我资助的一个妹妹!她身体不好,那次是急性肠胃炎差点穿孔!人命关天,我能不去?”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扔到一边。 “至于这瓶东西……”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变得不耐,“我怎么知道哪来的?或许是哪个客户塞的样品,随手丢在那里忘了!沈知微,你就非得揪着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不放?”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指责: “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疑神疑鬼的泼妇!” “泼妇?” 我轻轻重复着这个词,胸腔里翻涌的痛楚和荒谬感几乎要冲破喉咙。 我看着他,这个我深爱了三年的男人。 他的英俊,他的冷峻,他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厌烦,都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 我从身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 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纸,递向他。 纸张边缘被我的指尖捏得微微发皱。 “江临,我们离婚吧。”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江临脸上的怒火和烦躁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纸。 离婚协议书。 五个字,清晰刺目。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说什么?” “离婚。”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协议书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财产分割很清晰,我只要我应得的那部分。” 话音未落,刺啦——! 一声尖锐的撕裂声刺破死寂! 江临猛地夺过那张纸,看都没看,双手狠狠一扯! 单薄的纸张在他手中瞬间被撕成两半,四半,碎屑如同苍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着骇人的怒火,死死盯着我,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 “沈知微,你跟我提离婚?”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将我笼罩在阴影里。 “你凭什么?” “就凭你这点捕风捉影的疑心病?”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带着酒气,用力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直视他寒潭般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被挑战权威后的暴怒和轻蔑。 “你以为你是谁?离开我江临,离开江太太这个位置,你沈知微,什么都不是!” “这套公寓,你的车,你身上穿的用的,你那个勉强糊口的小设计室!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 他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打下来。 “没有我,你算什么东西?嗯?” 下巴被他捏得生疼,骨头仿佛要碎裂。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英俊脸庞,曾经让我怦然心动的眉眼,此刻只剩下刻骨的冰冷和残忍。 心口那片荒芜的冰原,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了。 “放开。”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江临的手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这种反应。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指,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我算什么东西,就不劳江总费心了。” 我揉了揉发疼的下巴,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纸屑,“协议书,我会再打印一份。” “至于你给的……” 我环视这间奢华却冰冷的公寓,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自嘲的弧度,“你放心,我会一样、一样地,还给你。” 说完,我不再看他是什么表情,转身走向卧室。 “沈知微!” 他暴怒的声音在身后炸开,“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停顿。 “好!好得很!”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到时候别跪着回来求我!” 回答他的,是卧室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隔绝了他滔天的怒火,也隔绝了我与他之间,那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终于允许自己滑坐在地。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他的威胁,而是为那彻底死去的三年时光。 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我抬手狠狠擦去。 哭什么? 沈知微,不值得。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是他摔门而去的声音。 震得墙壁仿佛都在轻颤。 公寓彻底陷入死寂。 我扶着门框站起身,腿有些麻。 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亮起车灯,引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冲了出去,汇入深夜的车流,转眼消失不见。 像一头负伤而走的困兽。 我扯了扯嘴角,拉上窗帘。 回到客厅,弯腰,一点点捡起地上那些被他撕碎的离婚协议。 碎纸的边缘锋利,不小心在指尖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沁出一点点血珠。 我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这大概就是我和江临婚姻的写照。 表面光鲜亮丽,内里早已千疮百孔,轻轻一碰,就是满手鲜血。 打开电脑,重新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这一次,我多打印了几份。 然后,我点开了电脑桌面上那个名为“创世中心” 的文件夹。 这是我半年来投入了全部心血的项目方案——为江临所在创世集团旗下最新高端商业综合体“云栖” 设计的核心景观方案。 从概念构思,到每一处细节的深化设计,熬了无数个通宵,推翻过无数次草图。 江临曾经看过初稿,只淡淡评价了一句: “还行,有点意思。” 我以为这只是他惯有的冷淡。 现在想来,恐怕是别有意思。 我将整个文件夹压缩打包,打算发给闺蜜许然介绍的、业内一位资深前辈把关。 就在邮件即将发送的那一刻,鼠标无意识地滑过电脑屏幕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本地磁盘图标。 是江临的私人加密盘符。 平时他工作用的文件都在公司同步云端,很少用这个。 鬼使神差地,我试着输入了他的常用密码组合——我的生日加上他的名字缩写。 错误。 我又输入了他的生日加上我们结婚纪念日。 错误。 指尖停顿在冰冷的键盘上。 一个名字,突兀地跳入脑海。 苏晚。 那个他口中“身体不好” 、“只是妹妹” 的苏晚。 我尝试着输入了她的生日——我曾经无意间在他手机备忘录里瞥见过一次。 1996. 03. 21。 再加上“Swan” 的首字母。 敲下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东西很少,只有两个文件夹。 一个命名为“晚晚病历” 。 另一个,命名为“晚晚的礼物” 。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礼物” 文件夹上。 指尖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点开。 里面是十几个设计图纸文件。 缩略图清晰地显示着那些流畅的线条、现代感十足的构筑物、充满意境的景观节点…… 熟悉的风格,熟悉的笔触。 像一桶冰水,从头顶猛地浇下! 我点开其中一个命名为“云栖之心” 的PDF文件。 图纸加载出来。 高清的效果图,详细的平立剖面,精准的节点大样…… 每一笔线条,每一处标注,都刻着我的印记! 这分明就是我熬了无数个日夜,为“云栖” 项目核心区设计的景观方案! 是我的心血! 而在方案说明页的最下方,设计署名赫然写着—— **主创设计师: 苏晚(Wan Su)**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结! 整个世界在我眼前褪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屏幕上那冰冷的三个字。 苏晚。 主创设计师: 苏晚。 江临撕碎离婚协议时那轻蔑的嘲讽犹在耳边。 “沈知微,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原来如此。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退路。 不,是早就铺好了让白月光踩着我尸骨上位的康庄大道! 用我的设计图,署上苏晚的名字。 作为他送给“晚晚的礼物” 。 巨大的荒谬感和尖锐的刺痛感瞬间攫住了我!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猛地捂住嘴,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泪水汹涌而出,砸在冰冷的瓷砖上。 原来真正的背叛,不是香水味,不是一瓶维生素。 是釜底抽薪! 是诛心! 他不仅要毁掉我的婚姻,还要彻底抹杀我的事业,我的价值! 让我真的一无所有,真的“什么都不是” !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如纸、泪痕交错的脸。 狼狈不堪。 我打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水一遍遍冲洗着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又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东西,重新焊接起来。 江临。 你想让我一无所有? 你想把我踩进泥里? 好。 我偏要站起来。 还要让你,和你的“晚晚” ,把吞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 --- 客厅冰冷的灯光下,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主创设计师:苏晚” 。 每一个像素都像烧红的针,扎进瞳孔深处。 洗手间里冷水带来的短暂清醒,迅速被燎原的怒火和刺骨的寒意吞没。 我扶着冰凉的洗手台边缘,指尖用力到泛白,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嘴唇却抿成一条倔强笔直的线,眼底是破碎后重新凝固的寒冰。 好一个“晚晚的礼物” 。 江临,你真是好算计。 用我的血汗,去铺就你白月光青云直上的路? 休想!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和胃里的翻搅。 回到电脑前,动作快得惊人。 将“晚晚的礼物” 文件夹里所有署名为“苏晚” 的设计图纸文件,全部选中。 右键,复制。 然后,粘贴进一个新建的加密文件夹。 设置三重密码。 接着,清除本地访问记录,清空回收站。 做完这一切,我才点开那个命名为“晚晚病历” 的文件夹。 里面是一堆扫描件。 全是英文,来自一家位于洛杉矶的私立医院。 病历的主人: Wan Su。 时间跨度几年。 诊断结果被加粗标红: **Chronic Endometritis (Chronic Uterine Inflammation), Severe Adhesions. Extremely Low Probability of Natural Conception. **(慢性子宫内膜炎,严重粘连,自然受孕几率极低。 ) 落款日期: 2023年7月15日。 我的目光定格在日期上。 七月十五日。 距离我们计划去巴厘岛补拍婚纱照,还有一个多月。 距离他发现那瓶孕期维生素的八月十六日,只差一个月。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窜入脑海,冰冷而清晰。 那瓶维生素……真的是为苏晚准备的吗? 一个被诊断为几乎不可能自然受孕的人? 还是……这根本就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后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 江临…… 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我关掉所有窗口,清除一切痕迹,退出那个加密盘符。 电脑屏幕恢复如常。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窥探从未发生。 唯有胸腔里那颗心,在死寂中沉重地搏动,每一下都带着冰冷的回响。 第二天是周一。 创世集团总部。 “云栖” 项目核心团队第一次正式碰头会。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我拿着自己的方案本,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努力让自己像个最普通的参会设计师。 会议室门被推开。 江临一身挺括的深灰色高定西装,步履沉稳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助理。 他神色如常,冷峻,沉稳,目光扫过全场,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只在掠过我的位置时,停顿了不到半秒,随即淡漠地移开。 仿佛昨晚的歇斯底里和满地狼藉,只是一场噩梦。 “开始吧。” 他在主位坐下,言简意赅。 项目负责人立刻打开投影: “江总,各位同事,下面由我们‘云栖’项目核心景观方案的主创设计师苏晚小姐,为大家做最终方案汇报。” 会议室侧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米白色的真丝衬衫,搭配剪裁合体的浅咖色阔腿裤,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温婉。 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掩盖了眉宇间的一丝病弱苍白。 正是苏晚。 她走到投影幕布前,对着主位的江临微微颔首,笑容得体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 “江总。” 声音轻柔。 目光转向众人。 “各位同事好,我是苏晚。很荣幸能担任‘云栖’核心景观的主创设计师。下面由我为大家汇报‘云栖之心’的设计方案。” 会议室里响起礼貌性的掌声。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屏幕上投射出来的第一张效果图。 那熟悉的、倾注了我无数心血的线条和光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苏晚站在聚光灯下,自信从容地讲解着。 “……我们以‘漂浮的绿洲’为核心理念,将现代感极强的弧形构筑物与自然生态完美融合……” “……核心水景采用无边界镜面设计,倒映天空与建筑,形成独特的‘云栖’意象……” “……景观节点通过流线型的步道串联,移步换景……” 她的声音清晰流畅,每一个设计要点、每一处细节深化、甚至某些我灵感迸发时想到的独特寓意……她都阐述得无比精准,仿佛这就是她自己的作品。 我的作品。 我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目光无法控制地移向主位上的江临。 他靠在宽大的皮椅里,姿态放松,目光落在幕布上,唇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苏晚汇报的间隙,目光不经意地飘向我这边。 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高高在上的平静。 仿佛在看一个微不足道、即将被碾入尘埃的蝼蚁。 然后,她对我极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弧度冰冷而残忍。 像是无声的宣判: 你的一切,都将属于我。 会议的后半程,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汇报结束,会议室里再次响起掌声。 “非常精彩的设计,苏小姐年轻有为啊!” 项目负责人不吝赞美。 江临也微微颔首: “方案概念新颖,落地性也很强。细节上再和结构、水电深化团队碰一下。” 他公事公办的语气,带着对专业能力的肯定。 苏晚谦虚地笑了笑: “谢谢江总,谢谢大家。我会尽快完善。” 散会了。 人群起身,椅子拖动的声音,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我麻木地收拾着自己的笔记本和笔。 好的,这是第二部分: --- 会议室的喧嚣渐渐散去,我坐在原位,指尖冰凉地摩挲着方案本粗糙的封面。 苏晚那抹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心上,带来迟滞而尖锐的痛楚。 “沈工,” 项目组助理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点为难,“江总那边……需要这次会议的所有设计原始文件存档。苏总监那边说她的笔记本出了点小问题,暂时导不出完整文件包。您这边……方便把您之前提交的概念草图和深化过程稿先打包发过来吗?应急用一下。” 苏总监? 我抬眼,小助理脸上只有公事公办的急切。 心底最后那点微弱的火星,彻底被这声“苏总监” 浇灭了。 “原始文件?”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苏总监的方案如此成熟精彩,还需要我的草稿参考?” 小助理没听出异样,忙点头: “是啊是啊,苏总监说想看看您早期的一些想法碰撞,也许能激发新的灵感。江总催得急,您看……” “好。”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无波,“我回去整理一下,尽快发给你。” “太感谢了沈工!” 小助理松了口气,匆忙跑开。 我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苏晚正站在江临身边,微微仰着头,低声说着什么。 江临侧耳听着,眉宇间的冷峻似乎缓和了些许。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勾勒出他们和谐般配的剪影。 我的目光落在江临搭在西装外套上的手,指节分明,曾经也温柔地拂过我的脸。 现在,这双手正不动声色地,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推向另一个女人。 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封的死寂。 我转身,走向电梯间。 回到自己那个位于设计部角落的工位,我点开了电脑里名为“云栖之心” 的文件夹。 里面存放着从概念萌芽到最终深化的所有原始文件。 无数个深夜的伏案,无数次推翻重来的草图,每一次灵感的火花迸溅……都在这里。 鼠标悬停在“全选” 上。 然后,点了右键。 【付费起点】 在弹出的菜单里,我选择了“压缩” 。 文件开始打包,进度条缓慢地移动。 就在这时,桌面右下角的企业通讯软件图标闪烁起来。 是江临。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现在。 」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盯着那条信息几秒,关掉了压缩窗口。 起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 我敲了敲,推门进去。 江临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丛林。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江总。” 我停在办公桌前,语气公事公办。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锐利如鹰隼,带着审视。 “会议上的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苏总监汇报得很精彩。” 我垂着眼,回答得滴水不漏,“方案很成熟。” “只是汇报精彩?” 他向前踱了一步,逼近我,强大的气场压迫过来,“方案本身呢?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沈知微,你的专业素养呢?”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刻意的挑剔,仿佛在寻找我失态的证据。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 “江总想听什么想法?方案是苏总监的,自然由她全权负责。我的意见,重要吗?” 江临的瞳孔似乎缩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这种近乎冷漠的反应。 他皱起眉,语气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你现在是什么态度?阴阳怪气给谁看?” “我只是陈述事实。” 我微微偏开头,避开他过于迫人的视线,“如果江总没其他事,我先回去整理会议纪要了。” “等等。” 他叫住我,声音沉了几分,“那瓶维生素……” 他顿住了,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微窒。 “只是一个误会。” 他最终说道,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不耐,“苏晚当时需要,我随手帮忙买的。后来发现她不能用,就一直扔在那儿忘了。” “所以,别再揪着不放。” 他盯着我,眼神带着警告,“更别想借着这个闹什么离婚。”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带着浓烈的压迫感。 “沈知微,适可而止。”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混合着威胁和某种奇异安抚的调子,“我最近很忙,没空陪你玩这些小把戏。” “好好做你的本职工作,年底项目奖金不会少你的。” “至于其他的……” 他伸手,似乎想像从前那样,带着施舍意味地碰碰我的脸,或是揉揉我的头发。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空气瞬间凝固。 江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眼底酝酿着风暴。 “沈知微!”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忤逆的怒火,“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江总?” 是苏晚柔婉的声音。 江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转身走向办公椅: “进来。” 苏晚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我,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一抹温和的笑意。 “沈工也在啊?正好,我有点关于方案深化的问题,想请教一下江总,也听听沈工您的专业意见呢。” 她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放下,动作优雅自然。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江临还带着余怒的脸,又落在我明显疏离的表情上。 苏晚唇角微弯,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声音依旧温柔: “江总,沈工,你们……是不是在忙?要不我晚点再来?” “不用。” 江临冷冷地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沈知微,你先出去。把原始文件尽快发给项目组存档。” “苏总监有问题,你直接说吧。” 最后一句是对苏晚说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些许。 我清晰地看见苏晚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快得如同错觉。 “好的,江总。” 她应道,随即转向我,笑容温婉,“那麻烦沈工了,原始文件对我帮助很大呢。” 我没有再看她,也没有看江临。 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那个由谎言和背叛构筑的世界。 回到工位,屏幕上的压缩进度条已经走完。 我点开那个压缩好的文件包。 然后,打开了一个隐秘的文件夹。 里面存放着更早期、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云栖之心” 初始概念图稿。 那是在项目启动前,纯粹出于个人兴趣和灵感创作的手稿,风格更狂野,更大胆,带着未经商业逻辑打磨的锋芒。 它们从未进入过项目的正式流程,只存在于我的私人电脑里。 我选中了其中几张最具冲击力、最核心概念雏形的草图。 拖进了那个等待发送的“云栖之心” 原始文件压缩包。 然后,在压缩包命名栏里,平静地输入: **云栖之心_全部原始设计过程稿_沈知微** 点击了发送。 邮件顺利送达项目组助理邮箱。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电脑,拿起包。 下班时间到了。 走出创世集团那座高耸入云的冰冷大厦,傍晚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 手机在包里震动。 是闺蜜许然。 “喂,知微!怎么样?今天没被那对狗男女气死吧?” 她声音急切,满是担忧。 “没有。” 我走到路边,看着车流,声音很轻,“然然,帮我个忙。”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赴汤蹈火!” “帮我查一个人,苏晚。重点是,她七月在洛杉矶那家私立医院的诊断记录,还有……她近期是否真的怀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兴奋: “靠!姐妹你终于要反击了?!等着!给我点时间,保证给你挖得底裤都不剩!” “谢谢。” 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跟我客气个屁!对了,你让我找的律师朋友我联系好了,专打离婚和知识产权官司的,狠角色!什么时候见?” “越快越好。” “明白!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我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胸腔里那片冰原,裂开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 江临,苏晚。 游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 项目组收到了我的文件包,苏晚那边再无动静。 江临也仿佛忘了那晚的争执和不快,在公司遇到,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公事公办的江总。 只是偶尔,在我汇报工作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会停留在我脸上片刻,带着一种探究的、审视的复杂光芒,似乎在评估我的“安分” 程度。 我视若无睹,只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直到周五下午。 手机震动,是许然。 “宝!重大突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激动,“我托了在LA的关系,费了点劲,搞到了!那家私立医院管理很严,但架不住金钱开道……” “说重点。” “好!重点一:苏晚七月十五日在那家医院的诊断报告,和我黑进江临加密盘看到的那份扫描件,内容一致!**慢性子宫内膜炎,严重粘连,自然受孕几率极低!**板上钉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重点二,” 许然语气更加神秘,“我的人蹲点了那家医院附近的几家高端私人诊所,重点查妇产科。你猜怎么着?就在八月下旬——差不多就是我们江总‘纽约并购’的时间点——苏晚的名字,出现在其中一家诊所的预约记录上!登记项目是:**早孕确认及保胎咨询**!” 嗡—— 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 八月下旬! 巴厘岛! 孕期维生素! 所有的碎片瞬间被一条冰冷的线串联起来! 一个被诊断为几乎不可能自然受孕的人,在短短一个月后,就出现在妇产科诊所咨询保胎? 那瓶维生素……根本就不是江临口中“随手帮忙买的” ! 而是精心准备的剧本! 他们想做什么? 利用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孩子? 绑住江临? 还是……作为彻底踢开我的工具? 胃里再次翻涌起恶心感。 “然然,” 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帮我查清楚,她那次的‘早孕’结果到底是什么。还有,她最近几个月所有的医疗记录,特别是妇产相关的,我都要。” “没问题!交给我!” 许然语气斩钉截铁,“还有,律师约好了,明天下午三点,‘云端’咖啡馆,不见不散!”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 江临,苏晚。 你们究竟编织了一个多么庞大而卑劣的谎言? 为了你们的“爱情” ,为了苏晚的上位,就可以如此践踏我的婚姻,掠夺我的事业,甚至……用一个虚假的生命作为筹码?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设计部主管探出头: “沈工,江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带上你负责的‘星汇广场’那个小项目的最终方案。” “星汇广场” ?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体量很小的社区商业项目,一直是我在带实习生随便做着玩。 江临怎么会突然关心这个? 压下心头疑虑,我拿起那份薄薄的方案文件,再次走向总裁办公室。 推门进去。 江临正站在窗边讲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耐心。 “嗯,我知道你难受……别怕,我安排了司机去接你……好,回家好好休息……晚点我去看你……” 他背对着我,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肩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电话那头是谁,不言而喻。 我安静地站在门口,如同一个闯入者。 直到他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残留的温柔在看见我时迅速褪去,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峻。 “方案。” 他伸出手,言简意赅。 我将那份薄薄的文件递过去。 他接过来,随意翻看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就这些?” “江总,‘星汇广场’只是一个社区配套项目,体量小,预算也有限。” 我平静解释,“方案是结合场地实际需求和预算制定的。” 江临合上文件,随手扔在办公桌上,发出“啪” 的一声轻响。 他踱步到我面前,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 “沈知微,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做这些边角料项目?” 我没说话。 他微微俯身,靠得更近,带着强大压迫感的气息笼罩下来。 “还在跟我赌气?”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试图蛊惑的磁性,“因为苏晚?” “没有。” 我直视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我平静无波的脸。 “真没有?” 他挑眉,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伪装的裂痕,“那为什么‘云栖之心’的原始文件里,会混进去几张风格迥异、根本不是项目流程内的废稿?” 我的心跳猛地一滞! 他发现了! 他果然仔细看了那些文件! 甚至注意到了那几张我刻意混进去的、早期私人手稿! 他是在试探我? 还是……在警告? 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哦?可能是整理时不小心误拖进去了。几张废稿而已,江总何必在意?” “废稿?” 江临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了然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沈知微,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猛地抬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让我蹙眉。 “那几张稿子,线条风格、核心创意雏形,和‘云栖之心’一脉相承,却更早,更原始!是你个人风格最鲜明时期的产物!” “你故意把它们混在原始文件里发出来,想干什么?嗯?” 他的声音带着被愚弄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挑衅的惊疑。 “提醒所有人,谁才是‘云栖之心’真正的主人吗?” 下巴被他捏得生疼,我被迫仰着头,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暴戾。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办公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江临哥,我……” 苏晚柔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杯,脸上温柔的笑容在看到办公室内情景的瞬间,僵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江临捏着我下巴的手上。 好的,这是第三部分: --- 空气凝滞得如同灌满了铅。 苏晚站在门口,脸上那抹惯常的温婉笑意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狠狠刺伤的苍白和不敢置信。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江临捏着我下巴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临显然也没料到苏晚会突然闯入,动作猛地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钳制我的手。 “苏晚?” 他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被打断的不悦,“有事?” 苏晚端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却依旧泄露出一丝尖锐的哭腔: “我……我熬了点汤,看你最近太累……” 她快步走进来,将保温杯放在办公桌上,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支撑点。 她的视线再次转向我,那眼神淬了毒,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恶和控诉,声音却柔得能掐出水,“沈工也在啊?没打扰你们谈工作吧?” 她刻意加重了“谈工作” 三个字,目光扫过我下巴上被他捏出的红痕,意思不言而喻。 江临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我们在谈正事,你先出去。” “正事?” 苏晚猛地抬高了声音,那点强装的柔弱瞬间崩塌,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砸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斑点,“江临哥!你告诉我,什么正事需要你对她……对她动手动脚?!” 她指着我的下巴,声音凄厉,“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会和她断干净!会补偿我这几年受的委屈!现在算什么?!” 她的哭诉如同惊雷,炸响在办公室里。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江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青筋隐隐浮现。 他显然被苏晚的歇斯底里惹怒了,低吼道: “苏晚!你胡说什么!注意你的身份!” “身份?我什么身份?!” 苏晚像是被彻底点燃,泪眼婆娑地质问,“是见不得光、只能被你藏在国外的‘妹妹’身份?还是现在被你请回来,却连自己的设计成果都要被人质疑、甚至被原配找上门羞辱的身份?!”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刀,狠狠刺中了江临的软肋。 “设计成果?” 江临的目光陡然转向我,带着被点燃的怒火和质问,“沈知微!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苏晚立刻抢白,哭得梨花带雨: “她还需要说什么?整个项目组都传遍了!说我苏晚的设计是剽窃!是偷了她的东西!江临哥!我的名声,我的专业能力,全都被她毁了!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在设计圈立足?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说着,身体摇摇欲坠,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江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去扶她,却又顾忌着我在场,动作硬生生顿住,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指责和失望: “沈知微!看看你做的好事!你就这么容不下她?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 看着江临那副被苏晚的眼泪和指控完全操控的样子,看着苏晚那精湛的表演,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刺骨的冰寒席卷全身。 原来,这就是他们精心编排的剧本。 一个扮演楚楚可怜、饱受欺凌的受害者。 一个扮演被“恶毒原配” 蒙蔽、需要保护“无辜爱人” 的救世主。 而我,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反派。 所有的怒火和委屈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为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我甚至微微弯起了唇角,露出一个极其浅淡、却足以刺痛他们眼睛的笑容。 “江总,”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苏晚的抽泣声,“苏总监的身体要紧。既然她这么不舒服,不如送她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晚平坦的小腹,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毕竟,孕妇的情绪稳定很重要,不是吗?” “你——!” 苏晚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上血色尽褪,惊恐地看向我。 江临也猛地一震,锐利的目光瞬间钉在我脸上: “沈知微!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迎视着他探究和惊疑的眼神,然后,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他那张宽大的、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红木办公桌上。 “江总,这是我正式提交给公司的辞呈。” 我指了指文件袋,“以及,‘云栖之心’设计案知识产权纠纷的相关证据和律师函副本。” 文件袋落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轻响,却像两颗炸弹,瞬间引爆了办公室内的气氛。 苏晚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文件袋。 江临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被彻底挑衅的暴怒。 他猛地伸手,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抓过那个文件袋,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封措辞严谨、盖着律师事务所鲜红印章的辞职信。 下面,是一份同样盖着律所印章的律师函,标题醒目: 《关于“云栖之心” 项目设计成果知识产权归属及侵权追责告知函》。 再下面…… 是几张清晰放大的彩色打印纸。 第一张: 苏晚在洛杉矶那家私立医院的诊断报告关键页扫描件,**“Chronic Endometritis, Severe Adhesions. Extremely Low Probability of Natural Conception.” ** (慢性子宫内膜炎,严重粘连,自然受孕几率极低。 )日期: 2023. 7. 15。 第二张: 苏晚于2023年8月下旬在洛杉矶某高端私人妇产诊所的预约记录截图,登记项目: **“Early Pregnancy Confirmation & Prenatal Consultation” ** (早孕确认及产前咨询)。 第三张: 同一家私人诊所的后续病历记录摘要(日期在九月),**“Patient presented with symptoms of threatened miscarriage, however, subsequent quantitative hCG levels inconsistent with viable pregnancy… Diagnosis: Suspected Chemical Pregnancy or Early Miscarriage.” ** (病人出现先兆流产症状,然而,后续定量hCG水平与正常妊娠不符……诊断: 疑似生化妊娠或早期流产。 ) 最后一张: 一份由美国权威机构出具的笔迹鉴定报告结论页扫描件。 鉴定对象是江临加密盘中那份署名为“苏晚(Wan Su)” 的设计说明文件。 结论赫然写着: **“经比对,该署名笔迹与样本(苏晚签名)存在显著差异,高度倾向于由他人代签。” ** 江临捏着那几张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指关节泛出青白。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笔迹鉴定报告和妊娠诊断上,脸色由震惊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一片骇人的死白。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淬了毒的利箭射向苏晚,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这些……是真的?” 苏晚早已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说话!” 江临猛地暴喝一声,声音震得办公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苏晚吓得浑身一哆嗦,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毯上,泣不成声: “江临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爱你了……我只是……只是太想跟你在一起了……我怕……我怕你嫌弃我不能……不能……”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试图用眼泪和所谓的“爱情” 来博取最后一丝怜悯。 江临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苏晚,而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曾经深邃迷人、此刻却布满血丝和震骇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住我。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被欺骗的滔天怒火,有世界崩塌的茫然无措,有被当众剥开虚伪的羞愤难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惊惧和哀求? “知微……”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我……我不知道……她……” 他想解释什么? 解释他不知道苏晚不能怀孕? 还是解释他不知道那签名是假的? 抑或是……想说他也是被蒙蔽的受害者? 太晚了。 这一切的辩白,在此刻堆积如山的证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萦、如今却写满狼狈和不敢置信的脸,心口那片冰原没有任何融化,只有更加深重的疲惫和漠然。 “江总,”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清晰地划开我们之间最后的界限,“关于我的设计成果被剽窃一事,我的律师会全权代表我与集团法务部对接。” “至于其他,” 我的目光扫过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苏晚,以及僵立如雕塑的江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是你们的私事,与我无关。” 说完,我不再理会身后死寂的空气和两道如芒在背的目光,转身,拉开厚重的办公室门。 门外,设计部几个听到动静探头探脑的同事,瞬间作鸟兽散。 我目不斜视,挺直脊背,一步一步,穿过那条长长的、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楼层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决绝。 身后,办公室的门内,隐隐传来江临压抑着狂怒的咆哮和苏晚崩溃的哭喊。 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走出创世集团大楼,深秋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却带着久违的温暖。 我微微眯起眼,深吸了一口微凉的、自由的空气。 手机震动。 是许然。 “姐妹!怎么样?核弹扔出去了没?炸得爽不爽?!” 她声音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嗯。” 我轻轻应了一声,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真实的、轻松的弧度,“扔了。效果……还不错。” “靠!太解气了!陈律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起正式诉讼!让那对狗男女等着赔得倾家荡产吧!还有还有,苏晚那个伪造怀孕的医疗欺诈证据链我们也快搞定了,够她喝一壶的!” 许然语速飞快,充满了战斗的激情。 “谢谢你,然然。” 我由衷地说。 “谢个屁!跟我还客气!对了,你猜怎么着?‘星汇广场’那个社区项目,刚收到通知,入围了年度新锐商业空间设计奖!评审团特别点名表扬了你的方案,说小体量却有大情怀!” 我微微一怔。 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小项目? “真的?” “千真万确!主办方的邮件都发到我邮箱了,让我通知你呢!你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离开渣男,你的才华只会更加闪耀!” 许然的声音充满了骄傲,“颁奖典礼就在下周,姐妹,准备好闪亮登场!气死那对狗男女!” 挂了电话,阳光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我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下巴上残留的、被他捏出的微痛红痕。 然后,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个小小的药瓶。 透明的玻璃瓶身,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瓶身上贴着标签: “孕期复合维生素” 。 正是江临书房顶层书架角落里的那一瓶。 它依旧未拆封。 拧开瓶盖,里面整整齐齐的白色药片安静地躺着。 我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旁。 抬手。 松开。 药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准确地落入了“可回收物” 的桶内。 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闷响。 像是一个沉重而荒谬的句点。 尘埃落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