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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4 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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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82 字
## 碎玉声
>订婚宴上,未婚夫当众甩开我的手:“别碰我,脏。”
>他刚凭我修复的古董项链获得家族继承权。
>转头就牵起他白月光的手:“念念的手,才配戴陆家的传家翡翠。”
>我笑着碾碎那枚修复项链时偷藏的碎钻。
>他们不知道,那粒钻石里藏着我亲手刻下的防伪编码。
>更不知道,我修复的陆家祖传项链,其实是件足以让陆家身败名裂的高仿。
>拍卖会上,我作为首席鉴定师当众揭穿真相。
>陆家股价应声崩盘时,宿敌周珩却对我举杯:
>“恭喜沈小姐大仇得报,合作愉快。”
>聚光灯下,他指间那枚我遗失的刻刀戒指正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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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的光像细碎的冰碴子,砸在沈微裸露的肩颈上,又冷又痛。空气里昂贵的香槟和香水味混在一起,甜得发腻,几乎令人窒息。台下衣香鬓影,全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探究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聚焦在她和她身边的陆沉身上。
司仪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夸张喜庆:“……让我们共同举杯,祝福陆沉先生与沈微小姐……”
沈微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指尖冰凉,微微发抖。杯沿还没碰到唇,身侧的陆沉却猛地向后一撤。
“啪!”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
深红的酒液泼溅开来,瞬间染红了她纯白礼服的裙摆,也溅上了她精心打理的小腿,粘腻冰凉。脚边,是摔得粉碎的玻璃杯残骸。
死寂。
所有的喧嚣、乐声、低语,都在这一刻被抽空。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赤裸裸,带着震惊、疑惑,还有隐秘的兴奋,牢牢钉在沈微身上。
她保持着端杯的姿势,指尖僵硬,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茫然的惨白。香槟的酒气混着冰冷湿意,粘在皮肤上,像无数只小虫在爬。
陆沉嫌恶地皱紧眉头,从侍应生托着的银盘里迅速抽过一条雪白的餐巾,用力擦拭着刚才被她“碰”到的手腕,动作粗暴得仿佛沾染了什么致命的病毒。
“别碰我,”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清晰地穿透死寂的空气,狠狠扎进沈微的耳膜,“脏。”
沈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缓缓放下僵在半空的手,垂下眼睫,看着裙摆上那团迅速晕开的、刺目如血的污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感尖锐,却盖不住心口那片被瞬间掏空的冰冷。
“陆沉!你胡说什么!”陆沉的父亲,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振霆,脸色铁青地低吼了一声,试图挽回局面。
陆沉却置若罔闻。他扔掉擦手的餐巾,那方白布轻飘飘落在一地狼藉之上。
下一秒,他脸上所有的冰冷和嫌恶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他转过身,朝着人群后方,伸出手。
沈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人群像被摩西分开的红海,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林念穿着一条月光般柔和的浅银色长裙,袅袅婷婷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迎着陆沉的目光,羞涩又骄傲地微笑起来,将一只保养得宜、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放进了陆沉摊开的掌心。
陆沉紧紧握住那只手,如同握住了稀世珍宝。他牵着她,一步一步,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走到宴会厅前方最明亮的光晕里,也走到了沈微的面前,近在咫尺。
“念念的手,”陆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宣告的意味,带着一种胜利者的炫耀,“才配戴陆家的传家翡翠!”
他将林念的手高高举起,如同展示一件稀世杰作。灯光下,林念腕间那抹帝王绿的光泽,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刺得沈微眼睛生疼。
那是陆家的传家宝,帝王绿翡翠手镯,也是陆家老爷子临终前,亲口指定由长孙媳继承的信物。陆沉正是凭借沈微呕心沥血修复好的那条天价古董蓝钻项链“海神之泪”,才在家族继承权之争中,为他这一房挣得了绝对的话语权和这枚至关重要的手镯。
沈微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抹绿上,指甲掐得更深,掌心传来一阵濡湿的钝痛。她看着陆沉脸上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得意,看着林念眼中那掩饰不住的胜利光芒。
胃里翻搅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涌上喉咙。
呵。原来如此。
十年的倾心相付,无数个日夜为他修复那些价值连城却破损不堪的古董珠宝,助他一次次在家族中巩固地位……到头来,她倾注心血修复的“海神之泪”,她引以为傲的技艺,她燃烧的爱情和青春,都不过是铺就他迎娶白月光的红毯。
铺得够厚,够长,够他踩得稳当。
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她裸露的皮肤上。鄙夷,怜悯,幸灾乐祸……她甚至能听到后排有人压低的嗤笑声。陆振霆脸色铁青,陆沉的母亲孙曼丽则是一脸复杂,既不敢得罪儿子,又似乎觉得场面太过难堪。
沈微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香槟的微醺和酒液的冰凉,直冲肺腑。她挺直了脊背,惨白的脸上,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像冰面上骤然裂开的纹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右手,那只曾经被林念设计,在车祸中为了护住一件珍贵古玉而粉碎性骨折、从此再也无法进行最精微雕刻的右手,此刻却异常稳定地伸进了随身的小手包。
纤细的手指在冰冷的丝绒内袋里摸索着,精准地捻出了一样东西。
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
那是修复那条“海神之泪”古董项链时,从碎裂的主钻上,由她亲手用特制激光笔,在百万倍显微镜下剥离出来的一粒碎钻残片,微不足道,却蕴含着整颗钻石的核心信息。
灯光下,那粒细小的钻石碎片,在她指尖折射出一点微弱却锋利的寒芒。
她抬眸,越过陆沉和林念紧紧交握的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每一张表情各异的脸。然后,两根手指捻住那粒碎钻,拇指的指腹,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稳定和决绝,重重地、缓慢地碾了上去。
坚硬无比的钻石微粒,在她指腹强大的压力下,发出极其细微、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嗞”声,最终化为齑粉。
钻石尘埃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混入地毯上那片狼藉的酒渍里,消失不见。
陆沉和林念看着她这个莫名其妙的动作,眉头紧锁,一脸嫌恶和不解。林念甚至微微撇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疯了……”
沈微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眼底深处,是破釜沉舟的寒冰。
他们当然不会懂。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刚刚,她碾碎的不只是一粒钻石残骸。她碾碎的,是那条“海神之泪”核心防伪编码的最后物理载体——那串由她亲手刻入钻石原子间隙、独一无二的微缩印记。
更不会知道,她耗尽心血修复的那条,此刻正被陆家郑重收藏在保险库里、作为陆沉继承权最有力佐证的陆家祖传项链“海神之泪”,其实是一件足以让整个陆氏集团身败名裂的……完美高仿。
---
订婚宴的闹剧像一个沉重的、裹满了耻辱的包袱,被沈微死死压在脊梁骨上。她挺直着背,在一片死寂和复杂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回响。
没有眼泪,没有回头。
回到那个曾经承载过无数温暖和梦想、如今却冰冷彻骨的公寓,沈微做的第一件事,是冲进洗手间,打开冰冷的水龙头,一遍又一遍地搓洗被酒液浸染的裙摆和小腿,以及陆沉嫌恶地擦过的、她自己那截手腕。皮肤被搓得通红,几乎要破皮,那股粘腻冰冷的感觉却像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手机在客厅的茶几上疯狂震动,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像某种不详的预兆。
陆振霆的号码闪烁着,一遍又一遍。
沈微盯着那闪烁的光,任由水流冲过泛红的手腕,直到震动声彻底停止,屏幕彻底暗下去。世界仿佛终于安静下来。
她关掉水龙头,湿淋淋地走到客厅。房间里还残留着陆沉的气息,他喜欢的雪松香水味,他落在沙发上的财经杂志,甚至茶几上还放着他喝了一半的黑咖啡杯,杯沿印着一个模糊的唇印——那是林念最喜欢的口红颜色。
沈微的目光扫过这一切,眼神空洞,像透过一层磨砂玻璃看着另一个世界。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咖啡杯,指尖冰凉。
“嗡——”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陆沉。
沈微瞥了一眼,没有接。她只是握着那个咖啡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海城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子,却照不进她眼底分毫的暖意。
她抬起手,松开了手指。
“哐当!”
精致的骨瓷杯砸在坚硬的地砖上,碎裂声刺耳。深褐色的咖啡液四溅开来,在地板上蜿蜒出丑陋的痕迹。那个属于林念的唇印,被彻底摔得粉碎。
就像她过去十年的感情和付出。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滩污迹,然后转身,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里一片狼藉。订婚宴前夜,陆沉来过,说要找一份重要的合作文件。现在想来,不过是借口。沈微打开书桌左侧那个带锁的抽屉——锁芯有被暴力撬开的痕迹。
她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果然。
她设计“海神之泪”高仿品时所有的原始手稿、材质分析报告、激光刻蚀参数记录……所有能证明那条项链是仿品的核心资料,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张打印出来的珠宝设计图,被随意扔在抽屉一角。
图纸上,是她呕心沥血设计、准备在订婚宴后作为两人事业新起点的全新珠宝系列——“重生”。
线条流畅,构思精妙,充满了浴火重生的力量感。
而此刻,在这张设计图的右下角空白处,却被人用醒目的红色记号笔,张狂地签上了另一个名字:林念。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字迹飞扬跋扈:“谢谢你的‘重生’,它现在是我的了。”
沈微盯着那个名字和那行字,身体里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轰然倒流,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订婚宴上陆沉那句冰冷的“脏”,林念腕间那刺目的绿,交织着抽屉里这触目惊心的掠夺证据。
原来,他不仅要她的心血去铺路,还要把她最后残存的、赖以生存的灵感与设计,也连根拔起,拿去献给他的白月光!
【付费起点】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沈微踉跄一步,扶住书桌边缘才勉强站稳。巨大的愤怒和背叛感像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撕裂。她急促地喘息着,目光死死锁在那张被玷污的设计图上,仿佛要将其烧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陌生又有些眼熟的号码。
沈微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火,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划开接听键,声音是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沙哑和冰冷:“喂?”
“沈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声音,语调微扬,却莫名穿透了沈微心头的混乱,“是我,周珩。没打扰你‘庆祝’订婚吧?”
周珩。周氏集团那个以手段狠辣、眼光毒辣闻名的年轻掌舵人,也是陆沉在商场上最强劲的对手。沈微曾在一次顶级珠宝拍卖预展上,作为陆氏的首席鉴定师,当众毫不留情地指出他拍下的一件天价古玉是赝品,让他损失惨重也颜面扫地。两人自此结下梁子,堪称宿敌。
沈微的心猛地一沉,警惕瞬间拉满:“周总?有何贵干?看笑话的话,我建议你省省。”
“啧,火气别这么大嘛。”周珩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敌意,“我对你订婚宴上的遭遇深表同情,真的。不过,打电话来,是想给你看个更有趣的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沈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张图片。
她点开。
高清的照片上,是本市最高端、私密性极强的会员制空中餐厅“云端”。临窗最好的观景位上,面对面坐着两个人。
陆沉,和林念。
林念正微微倾身,一脸甜蜜地将一小块蛋糕喂到陆沉嘴边。而陆沉,脸上带着沈微从未见过的放松和宠溺笑容,张口接住。林念的手腕上,那枚帝王绿手镯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却刺眼的光泽。
照片拍摄的角度极其刁钻,完美捕捉到了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亲昵和情意。
照片的拍摄时间水印,赫然是半个小时前。
沈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带着毁灭般的剧痛。原来,在她独自舔舐伤口、面对公寓这一地狼藉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庆祝胜利,享受着掠夺她一切后的甜蜜!
“呵……”一声低低的、破碎的冷笑从沈微喉咙里逸出,带着刻骨的寒意。
“看到了?”周珩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引导,“精彩吗?夺走你的一切,踩着你的血泪和才华上位,然后迫不及待地共享胜利果实。沈微,你真的甘心吗?”
甘心?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沈微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十年倾尽所有,换来一句“脏”,换来设计被窃,换来他们踩着她的尸骨在云端逍遥!凭什么?凭什么她要被如此践踏?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戾从沈微眼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痛苦和茫然。那是一种从地狱里爬出来、要拉着仇敌一起沉沦的决绝。
“你想说什么?”沈微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地上。
“很简单,”周珩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而直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知道林念那只手是怎么废的,也知道‘海神之泪’的秘密。更知道,陆沉为了拿到你抽屉里那些‘重生’系列的原始设计稿,昨晚特意去‘拜访’过你。”
沈微的瞳孔骤然收缩!周珩竟然知道林念的手!那场被定性为意外的车祸……他怎么可能知道是她设计的?!还有“海神之泪”的秘密……以及陆沉偷窃设计稿……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还要危险。
“你到底是谁?”沈微的声音绷紧了,像拉满的弓弦。
“一个能帮你把‘重生’系列原封不动拿回来,顺便……让陆沉和林念再也笑不出来的人。”周珩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沈微,你修复古董的本事独步天下,但论起在商海里弄潮,让对手万劫不复……你需要一个盟友。”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沈微自己沉重的呼吸声。窗外的霓虹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愤怒的烈焰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吞噬,然而,周珩的话却像一盆冰水,让她在灼烧中保留了一丝近乎残酷的清醒。
盟友?与虎谋皮吗?
她捏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电话那端,周珩似乎极有耐心,并不催促,只留下电流细微的滋滋声作为背景。
“条件。”沈微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冷硬。既然已经身处地狱,何惧与魔鬼同行?
“聪明。”周珩轻笑一声,似乎对她的直接颇为欣赏,“‘重生’系列的设计稿和版权,物归原主。这是其一。其二,我需要你作为陆氏前首席鉴定师的权威身份,在不久后的‘传世瑰宝’拍卖会上,帮我一个‘小忙’。”
传世瑰宝拍卖会?那是海城乃至全国规格最高的年度拍卖盛事,陆家作为重要赞助商,届时必定会隆重展出那条象征陆沉继承权的“海神之泪”,作为压轴拍品前的预热。周珩想让她在那时做什么?当众……揭穿?
沈微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兴奋和战栗的寒意窜过脊背。这个念头疯狂而大胆,却像黑暗中的磷火,瞬间点燃了她复仇的引信。
“至于报酬,”周珩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事成之后,周氏珠宝设计总监的位置虚席以待,还有……陆沉从他父亲手里继承的、本该属于你的那部分陆氏股份。”
设计总监!股份!这几乎是把她失去的、甚至更多的东西,重新捧到她面前!
巨大的诱惑背后,是同样巨大的风险。一旦计划失败,她将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而周珩,这个神秘的宿敌,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打击陆家?
沈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凭什么相信你?周珩,你我对立多年,你如何证明这不是一个针对我的陷阱?”
“问得好。”周珩似乎早就料到她的疑虑,“证明马上就到。另外,你最好检查一下你的刻刀工具箱,最底层,右边那个卡槽。”
刻刀工具箱?沈微心头一震,那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猛地冲到书房角落那个沉重的专业工具箱前,快速输入密码打开。熟悉的工具映入眼帘,她直接翻到最底层,手指急切地探向右侧的卡槽——那里原本应该放着她最常用、也最喜欢的那套定制钨钢微雕刻刀。
卡槽,是空的!
沈微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那套刻刀价值不菲,但更重要的是,其中
---
周珩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沈微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刻刀戒指!那是她师父临终前传给她的唯一遗物,也是她作为顶级修复师和鉴定师身份的象征之一!戒指内圈,用纳米技术刻着她的名字缩写和一个独一无二的识别码。
“它怎么会在你手里?”沈微的声音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那晚车祸后,戒指就不见了,她遍寻不着,只当是混乱中遗失了。现在想来,那场“意外”……难道是周珩?!
“别紧张,沈鉴定师。”周珩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的、却又暗藏锋芒的意味,“戒指是我的人在你车祸现场附近捡到的。至于怎么捡到的……我想,那场精彩的自导自演,你自己最清楚。”
他果然知道!沈微的心沉入冰窟,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书桌边缘。车祸是她设计的。她精心计算过角度和力度,用自己的右手为代价,彻底粉碎了林念作为珠宝设计师最依赖的、那双能绘制出精妙设计图的、被誉为“上帝之手”的手腕神经。她为此付出了右手几乎废掉的代价,也彻底埋葬了与陆沉之间最后一丝温情,换来的只是陆沉更深的迁怒和如今彻底的背叛。
“戒指在我手上,至少比落在陆沉手里强,不是吗?”周珩循循善诱,像最狡猾的猎手,“想想看,如果他发现这枚戒指,再联想到那场‘意外’,你猜他会怎么做?林念又会如何对你?”
沈微的呼吸骤然急促。陆沉的偏执和狠厉,林念的睚眦必报,她比谁都清楚。那枚戒指,就是足以将她彻底打入地狱的铁证!周珩捏住了她最致命的把柄!
“你想怎么样?”沈微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与魔鬼交易,筹码从来高昂。
“很简单。”周珩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按我说的做。戒指,在我这里很安全。合作成功,它完璧归赵,连同‘重生’系列的版权,以及你应得的股份和职位。失败……”他轻笑一声,未尽之意如同冰冷的刀刃悬在头顶。
“拍卖会那天,你要我做什么?”沈微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软弱被彻底烧尽,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决绝。她别无选择。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周珩卖了个关子,“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陆沉既然拿走了你‘重生’系列的所有纸质原始手稿和参数记录,那他一定会销毁所有电子备份,对吗?确保你无法证明那些设计属于你。”
沈微心一凛:“我的私人电脑和云端,所有相关文件都加密了,他不可能……”
“不可能?”周珩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沈微,你对陆沉的卑鄙,还是了解得不够深。他能为了林念窃取你抽屉里的设计稿,就能为了让她清清白白地拿着你的设计,彻底抹掉你存在的痕迹!他拿走的,恐怕不仅仅是图纸!”
沈微脑中嗡的一声!她猛地冲到书房的电脑前,手指颤抖着输入密码。开机,桌面干净如常。她快速点开存放设计稿的加密文件夹——
空了!
里面所有关于“重生”系列的电子设计图、建模文件、材质分析文档……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几个无关紧要的文件夹孤零零地挂着。
陆沉!他竟然连她的电脑都入侵了!
一股灭顶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沈微。没有了电子备份,仅凭她脑海中的记忆,根本无法在法律上证明“重生”系列的设计归属!林念完全可以拿着那些图纸,反咬一口说是她抄袭!
“看到了?”周珩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平静,“现在,你还相信他会给你留活路吗?”
沈微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滔天的愤怒和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她看着空荡荡的文件夹,看着书桌上那张被林念签了名的设计图,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想怎么做?”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既然敢动你的电脑,就绝不会放过你工作室里的主服务器!那里才是所有核心数据的最终备份点。”周珩的语气斩钉截铁,“陆沉现在应该正陪着林念在‘云端’餐厅庆祝他们的‘重生’,这是他最得意也最松懈的时候。今晚,是销毁你工作室服务器硬盘的唯一机会!”
沈微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陆沉的工作室,就在他私密性极高的顶层公寓里,安保级别极高!
“那是龙潭虎穴!我怎么进去?!”沈微的心脏狂跳起来。潜入陆沉的老巢?这无异于自杀!
“所以你需要一个盟友。”周珩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我的车,十分钟后到你楼下。带上你需要的东西。今晚,我们去给你的‘重生’,拿回真正的控制权!”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沈微站在原地,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明暗交错。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曾经灵巧无比如今却留下永久伤痕的右手,又缓缓抬起,抚上心口的位置。那里,是订婚宴上被当众泼上的红酒污渍残留的冰冷触感,是陆沉那句“脏”字带来的撕裂般的痛楚,更是林念腕间那抹刺眼帝王绿折射出的、对她全部人生的嘲讽。
不甘心?何止是不甘心!
十年的倾心相付,换来的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掠夺和践踏!她的爱,她的才华,她的尊严,甚至她赖以生存的最后堡垒,都被他们无情地撕碎、踩在脚下,还要啐上一口唾沫!
一股混杂着毁灭与重生的力量,如同沉寂火山下奔涌的岩浆,轰然冲破了所有桎梏,在她四肢百骸间疯狂流窜。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被林念签了名的“重生”设计图,指尖缓缓抚过那个刺眼的签名。然后,她拿起一支笔,在那签名旁边,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沈微!
笔尖划破纸张,发出决绝的嘶响。
她转身,从衣柜最深处拖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双肩包。打开包,里面并非衣物,而是一整套精密的工具:经过改造、能屏蔽部分信号的微型信号干扰器,用于撬锁和精密操作的万能工具组,超薄隔热手套,甚至还有一小瓶高效能的液态金属腐蚀剂……这些,是她当年为防万一,在修复某些来路不明、牵扯甚广的“脏物”时,悄悄备下的自保手段。没想到,今日竟用在了这里。
她动作迅速地将工具检查一遍,塞进包中。又拉开抽屉,取出一个U盘——这是她习惯性藏在书房另一处极其隐蔽位置的移动备份,里面存放着“重生”系列所有设计的核心源文件和参数记录,是她最后的底牌。她小心翼翼地将U盘贴身藏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周珩发来一个定位,显示车辆已在楼下。
沈微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背叛痕迹的公寓,眼神冰冷,再无半分留恋。她背上双肩包,拉开门,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浓稠的夜色里。
楼下,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库里南静静停在阴影处,如同蛰伏的猛兽。车窗降下,露出周珩那张英俊却带着三分邪气的侧脸。他靠在驾驶座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看到沈微背着包走出来,他唇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眼神锐利地扫过她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庞,还有那紧紧握着背包带、指节泛白的手。
“上车。”他的声音简短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沈微没有犹豫,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冷冽的皮革味和淡淡的雪茄香气,与她公寓里残留的陆沉的雪松香截然不同,像另一个充满危险与未知的世界。
周珩掐灭烟,发动引擎。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朝着海城最昂贵的地段之一,陆沉那套顶层空中别墅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悔吗?”周珩目视前方,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他的声音在引擎的微鸣中显得有些模糊。
“开弓没有回头箭。”沈微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淬过冰的刀刃,“从我碾碎那颗钻石开始,就没想过回头。”
周珩侧头看了她一眼,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脸线条紧绷,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随即隐去。
“计划很简单,但需要绝对的精准和速度。”周珩语速加快,“陆沉公寓的安全系统由‘黑盾’公司负责,采用动态密码和生物识别双重认证。安保人员两小时一轮换,凌晨一点是换防间隙,有大约三分钟的监控盲区。我会黑入系统,制造一个短暂的、针对核心工作区域的假身份通行权限,时限十分钟。”
他递过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信号接收器:“戴上。它能接收我发出的指令,引导你避开移动巡更路线和临时激活的传感器。干扰器范围有限,需要你进入工作室后手动开启,覆盖半径五米。”
沈微接过接收器,冷静地别在衣领内侧。
“工作室在公寓西翼尽头,需要经过客厅和一条短走廊。林念有睡前服用安眠药的习惯,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睡熟。陆沉今晚喝了不少,大概率在书房处理邮件或休息。但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一旦触发警报,我们立刻撤离,绝不能暴露!”周珩的语气凝重。
“硬盘位置?”沈微问,直奔核心。
“在他工作台下面,一个嵌入式保险柜里。密码是动态的,但物理钥匙在他书房书桌的第三个抽屉里,有一把备用。你需要拿到钥匙,打开保险柜,取出硬盘,然后用腐蚀剂彻底销毁,不留任何数据恢复的可能。”周珩清晰地交代任务细节,显然已经做了周密的调查,“记住,只有十分钟!从你踏入公寓大门开始倒计时!”
沈微点点头,将每一个细节刻入脑海。
车子无声地停在距离目标公寓一个街区外的暗影里。周珩递给沈微一个微型耳麦:“保持通讯。”
沈微戴上耳麦,背上双肩包,推开车门。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她,让她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到极致。她深吸一口气,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雌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建筑物的阴影之中。
凭借周珩提供的假身份信息和精准的干扰时机,沈微如同幽灵般顺利通过了公寓大堂的安保扫描,进入了专属电梯。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沈微的心跳也随之加速,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整呼吸。
“叮。” 一声轻响,电梯到达顶层。门缓缓打开。
眼前是陆沉奢华无比的顶层公寓入口。厚重的雕花大门紧闭,如同沉默的巨兽。沈微拿出周珩给她的万能工具组中一个不起眼的薄片,插入门锁的缝隙。她的动作极其稳定,手指几乎没有颤抖,在工具和微型信号接收器的共同作用下,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熟悉的、属于陆沉的雪松混合着昂贵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订婚宴上的屈辱画面再次闪过脑海。她眼神一凛,将那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侧身闪入门内,如同最轻巧的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反手轻轻将门合拢。巨大的客厅空旷而奢华,落地窗外是海城璀璨的夜景,如同流动的星河。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走廊深处书房的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线。
陆沉在里面。
沈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贴着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避开地板上可能存在的压力传感器(周珩的信息显示这里没有),快速移动到通往西翼的短走廊入口。按照周珩的指示,她需要先进入陆沉的书房,拿到保险柜的备用钥匙。
书房的门虚掩着。
沈微屏住呼吸,轻轻将门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她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书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宽大的书桌后,陆沉竟然没有坐在那里。他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酒,正望着窗外的夜景出神。他似乎刚洗完澡,穿着深色的丝绒睡袍,头发还带着湿气。背影显得有几分落寞,但沈微只觉得讽刺。
落寞?他刚刚才和林念在云端餐厅共享了胜利的甜蜜,现在又在装什么深情?
沈微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锁定目标——书桌的第三个抽屉。钥匙就在那里!她必须拿到!
陆沉似乎毫无察觉,依旧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沈微计算着距离和速度,只要她动作够快、够轻,拿到钥匙立刻退出来……
她屏息凝神,如同一道影子,贴着墙壁滑向书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近了,更近了……她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光滑的抽屉拉手……
就在这时!
“你终于还是来了。” 陆沉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如同惊雷炸响!## 第三部分:传世之殇
指尖离抽屉拉手只剩毫厘!陆沉的声音像淬了冰的毒蛇,猝不及防地缠绕上来。
沈微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身体僵硬如石雕,连呼吸都停滞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他知道了?!他一直在等她自投罗网?!
“怎么?很意外?”陆沉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醉意,只有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弄。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深刻的轮廓,那双曾让她沉溺的深邃眼眸,此刻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审视和掌控一切的笃定。他一步步从落地窗前走近,睡袍带起细微的风,每一步都像踩在沈微紧绷的神经上。
“从你碾碎那颗碎钻开始,我就知道,我的小野猫,终于要亮出爪子了。”陆沉的语气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目光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沈微强装的镇定,“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瞒过我?你修复‘海神之泪’时那点不该有的停顿,你偷藏碎钻时自以为隐秘的眼神……沈微,你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你身上每一寸骨头,我都清楚。”
他停在书桌前,距离沈微只有一步之遥,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她窒息。他伸出手指,看似随意地拂过沈微苍白的脸颊,指尖冰凉,像毒蛇的信子。
“你抽屉里的设计稿,是我拿的。你的电脑,也是我清的。”他轻笑,带着一种掌控猎物的快意,“我只是想看看,被逼到绝境的你,会怎么做。是像以前一样,只会躲起来哭?还是会……给我一个惊喜?”
他的目光扫过沈微背着的黑色双肩包,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浓烈的讽刺:“看来,你选了后者。还带了帮手?周珩?”他嗤笑一声,“和他合作?沈微,你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他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你以为他是救你出苦海的英雄?他不过是看中了你能掀翻陆家的价值,把你当枪使!等利用完你,你猜他会怎么处理你这颗弃子?还有你设计林念那场车祸的证据?”
陆沉的话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沈微的心脏。她藏在衣领下的微型耳麦传来周珩压抑的呼吸声,显然他也听到了陆沉的每一个字。沈微的指尖冰冷发麻,背叛的痛苦和被看穿的羞耻如同岩浆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她吞噬。周珩的利用,陆沉的算计……她似乎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巨大蛛网,无论挣扎向哪一边,都只会被缠得更紧。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绝望了?”陆沉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表情,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说出的话却比寒冰更冷,“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跪下,承认‘重生’系列是你剽窃了林念的创意,承认今晚是你鬼迷心窍想来偷窃,然后……彻底滚出海城,永远别再出现。看在过去十年的情分上,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
跪下?剽窃?滚出海城?
沈微猛地抬起眼!那双曾盈满爱意和柔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被彻底点燃的、近乎疯狂的火焰!十年付出,换来的是一次次践踏!设计被夺,尊严被踩在脚下,如今还要她亲手为自己掘墓?!
一股狂暴的毁灭欲冲破所有桎梏,瞬间烧尽了残存的理智和恐惧!
“情分?!”沈微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而尖利,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她猛地抬手,狠狠打开陆沉试图触碰她的手腕,“陆沉!收起你那套虚伪的嘴脸!你和林念偷走我的设计,踩着我往上爬的时候,想过情分吗?!你嫌我‘脏’的时候,想过情分吗?!”
她的动作幅度极大,后背的黑色双肩包被甩动,背包带无意中勾到了书桌边缘一个沉重的黄铜镇纸。
“哐当——!”
沉重的黄铜镇纸应声而落,狠狠砸在光滑坚硬的地板上!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炸响!
“什么声音?!”走廊外,立刻传来安保人员警惕的喝问和快速跑近的脚步声!
陆沉脸色瞬间剧变!计划被打乱的暴怒和被冒犯的狂躁瞬间扭曲了他英俊的脸:“沈微!你找死!”
他眼神一厉,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猛地伸手向沈微抓来!目标正是她背着的双肩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嗡——!”
沈微衣领下的微型接收器突然爆发出强烈的、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高频干扰波!与此同时,书房顶部的烟雾报警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触发!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彻整个顶层公寓!刺目的红光疯狂闪烁,瞬间将奢华的书房变成了混乱的灾难现场!
浓烈的人造烟雾从天花板角落的喷口急速喷涌而出!视线瞬间被一片白茫茫笼罩!
“该死!周珩!”陆沉暴怒的吼声在烟雾中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摆了一道的狂怒!他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沈微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对周珩最后一丝指令的信任(耳麦里传来周珩急促的“跑!”),猛地弯腰,如同离弦之箭,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书房敞开的门口冲去!混乱的白烟和闪烁的红光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拦住她!给我抓住她!”陆沉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在身后响起。
沈微冲出书房,迎面撞上被警报惊动冲过来的两个高大安保!她瞳孔紧缩,心脏几乎停跳!
然而,就在安保伸手抓向她的刹那——
“滋啦——砰!”
走廊两侧的几盏壁灯突然爆裂!玻璃碎片四溅!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巨响让安保的动作本能地一滞!
沈微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凭着记忆和对公寓格局的熟悉,矮身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猛地窜了过去!她不顾一切地冲向通往西翼工作室的短走廊!
身后是陆沉愤怒的咆哮和安保追赶的沉重脚步声,刺耳的警报和闪烁的红光如同地狱的背景音!沈微肺部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停!绝对不能停!硬盘!必须毁掉硬盘!
她猛地撞开工作室厚重的隔音门!里面一片漆黑!她反手迅速将门关上,用身体死死抵住!同时,手指飞快地在背包里摸索!
“砰!砰!砰!”巨大的撞击力从门外传来!门板剧烈震动!安保在撞门!
沈微的额头渗出冷汗,手指颤抖着摸到了那个小小的信号干扰器!按下开启键!
“嗡……”
无形的能量场瞬间张开,覆盖了以她为中心的半径五米!门外的撞击声骤然减弱了!干扰器暂时屏蔽了门禁信号,让安保无法强行破开电子锁!
暂时安全!但时间不多了!十分钟倒计时早已开始!
沈微立刻扑向那张巨大的红木工作台!没有一丝犹豫,她抽出背包里的液态金属腐蚀剂!腐蚀剂装在特制的压力喷罐里,闪着幽冷的蓝光。她深吸一口气,对准工作台下那个不起眼的嵌入式保险柜门缝,狠狠按下喷头!
“嗤——!”
淡蓝色、带着强烈刺鼻气味的腐蚀液精准地喷射在金属缝隙上!瞬间发出剧烈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坚固的合金柜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溶解、软化、变形!
沈微的心跳如擂鼓!眼睛死死盯着那被腐蚀液破坏的地方!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毯上,瞬间消失。
“快点!再快点!”她在心底嘶吼。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柜门边缘被腐蚀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沈微立刻扔掉腐蚀剂,戴上超薄隔热手套,不顾灼热和刺鼻的气味,猛地将手伸进那滚烫的孔洞中!指尖传来灼烧般的痛感,但她毫不在意!在里面摸索着,终于触碰到一个微凉的、坚硬的金属盒子——服务器硬盘!
她用力一扯,将那个散发着焦糊味的金属硬盘盒硬生生拽了出来!
“砰!砰!砰!”门外的撞击声再次猛烈起来!干扰器的效果在减弱!门板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凹陷!
沈微没有丝毫犹豫!将硬盘盒狠狠摔在地上!抽出另一瓶腐蚀剂,对着硬盘盒的接口、芯片位置,发疯般地喷洒!淡蓝色的液体如同硫酸,迅速吞噬着精密的电子元件!
“滋滋滋……”
硬盘盒发出最后的哀鸣,腾起刺鼻的白烟!数据存储单元在强腐蚀下迅速碳化、变形!所有数据,所有备份,在这一刻,被彻底、物理地抹除!
“轰——!”
工作室的实木门终于被强行撞开!两个高大的安保如同凶神恶煞般冲了进来!
与此同时,沈微耳麦里传来周珩冷静到极致的声音:“跳!”
跳?!
沈微猛地抬头,看向工作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数百米高的虚空!周珩让她跳下去?!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但下一秒,求生的本能和对周珩计划的最后赌注压过了恐惧!她没有丝毫停顿,抓起地上那个还在冒烟、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硬盘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破门而入的安保狠狠砸了过去!
硬盘盒带着滚烫的余温和刺鼻的气味砸在当先一人的脸上!
“啊!”安保惨叫一声,下意识捂住脸!
趁着这零点几秒的空隙,沈微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哗啦——!!!”
钢化玻璃应声而碎!无数晶莹的碎片在警报的红光中飞溅开来,如同炸开的冰晶!冰冷的夜风如同巨浪般瞬间灌入!吹得沈微长发狂舞,衣袂翻飞!
她整个人随着破碎的玻璃渣,朝着数百米下的深渊坠落!
失重的恐惧瞬间攫住心脏!急速下坠的狂风灌入口鼻,几乎无法呼吸!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时!
“咻——!”
一条带着合金锁扣的黑色安全索,如同灵蛇般,从下方斜刺里猛地弹出!精准无比地卷住了沈微的腰肢!强大的拉力瞬间抵消了下坠的势头!
沈微被勒得眼前一黑!
“抓紧!”耳麦里,周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安全索猛地收紧!沈微只觉得腰快要被勒断!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拖拽着,朝着下方斜侧方快速荡去!
她看到下方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如同巨兽般的改装越野车(G63 AMG 6x6)正稳稳地停在公寓侧翼延伸出的巨大、空旷的直升机停机坪边缘!车顶天窗打开着,周珩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双手死死拽着安全索的绞盘控制器!车后,两个黑衣人正用力拉着安全索的另一端!
原来如此!他早就算好了退路!公寓巨大的停机坪结构,成了唯一的逃生通道!
沈微被安全索拖拽着,重重地摔落在越野车坚硬的车顶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快进来!”周珩厉喝一声,迅速缩回车内。
车顶的两个黑衣人动作麻利地将沈微从车顶拖进了后座!车门“砰”地关上!
“开车!”周珩对着驾驶座低吼。
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这辆如同装甲怪兽般的越野车猛地窜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瞬间冲下停机坪连接的斜坡,汇入下方深夜空旷的街道,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车后,顶层公寓破碎的落地窗口,陆沉的身影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如同噬人的恶鬼,死死盯着车辆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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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海城艺术中心。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传世瑰宝”年度拍卖盛典,此刻正进入最高潮。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照亮台下衣香鬓影、举牌竞价的富豪显贵。空气里弥漫着金钱、权势与顶级艺术品的独特气息。
台上,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接下来,将是今晚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在正式揭晓本次拍卖的压轴重器之前,让我们有幸先请出本次拍卖的重要赞助方——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振霆先生,以及陆氏集团继承人陆沉先生!为我们展示陆氏家族的传世珍宝、象征继承权无上荣光的——‘海神之泪’蓝钻项链!”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追光灯下,陆振霆面带矜持的微笑,与一身高定西装、意气风发的陆沉一同走上台。陆沉手中捧着一个打开的天鹅绒托盘。灯光聚焦处,那条由沈微亲手修复、此刻正躺在黑色丝绒衬垫上的蓝钻项链,折射出海洋般深邃迷人的蓝色光芒,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呼吸!巨大的主钻,完美的切割,每一颗辅钻都闪耀着无与伦比的光泽。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诉说着财富、传承和陆氏家族此刻的鼎盛与荣耀。
“天啊,太美了!”
“不愧是陆家的传家宝!”
“听说修复它的是陆沉少爷的未婚妻……”
“嘘!别提那个晦气的女人了!听说被赶出海城了!”
台下的低语和赞叹此起彼伏。
陆沉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万众瞩目,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他微微侧身,朝着台下贵宾席前排坐着的林念,投去一个深情的眼神。林念回以甜美骄傲的微笑,手腕上那枚帝王绿手镯在灯光下莹润生辉。她手中,正拿着一份精美的珠宝设计图册,上面赫然印着“念·重生”系列——正是沈微被剽窃的“重生”系列,冠上了林念的名字,即将作为她复出珠宝设计界的重磅作品发布。双喜临门,陆沉感觉人生从未如此完美。
“诸位,‘海神之泪’不仅象征着陆氏家族的荣光,更代表着顶级珠宝艺术的极致……”陆沉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一番冠冕堂皇的演说,为即将到来的家族继承权交接和林念的设计发布会造势。
就在这时——
“慢着!”
一个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女声,如同冰锥,骤然刺破了会场热烈的氛围!
所有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向声音来源——贵宾通道入口。
追光灯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猛地打在了入口处!
沈微站在那里。
不再是订婚宴上那身狼狈的白裙,也不是夜闯公寓时的黑色劲装。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纯黑色西装套裙,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姿。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她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但那份苍白之下,是淬炼过的冰冷、镇定和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
她的左胸上方,别着一枚小小的、闪着金属冷光的徽章——那是国际珠宝鉴定师协会最高级别的“首席鉴定师”徽章!
她的出现,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场内的喧嚣!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台上笑容僵在脸上的陆沉和林念!
“沈微?!她怎么敢来这里?!”林念失声惊叫,脸上血色尽褪。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她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周珩把她藏了半个月,就是为了现在?!
沈微无视了所有震惊、疑惑、鄙夷的目光,如同一个审判者,一步一步,踩着高跟鞋清脆而坚定的节奏,径直走向拍卖台。她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托盘里那条流光溢彩的“海神之泪”上。
“沈小姐!”拍卖师试图阻止,声音带着惊慌,“这里是……”
沈微根本没看他。她走到台前,在距离陆沉父子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她微微侧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台下贵宾席前排一个不起眼角落的位置。
周珩坐在那里,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藏蓝色西装,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指尖一枚造型古朴独特的刻刀戒指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当沈微的目光扫来时,他像是有所感应般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饱含深意的弧度,对着她,遥遥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眼神交汇的瞬间,如同无声的契约达成。沈微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她转回头,面向台上惊疑不定的陆沉父子,以及全场数百双眼睛。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大厅,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
“陆董事长,陆先生。很抱歉打断你们的展示。”沈微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陆沉,“但作为国际珠宝鉴定师协会首席鉴定师,同时也是‘海神之泪’的修复者,我在此郑重声明——你们现在展示的这条,所谓的陆氏传家宝‘海神之泪’,是一件彻头彻尾的、以假乱真的高仿品!”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拍卖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高仿?不可能!”
“首席鉴定师?她不是被赶出陆家了吗?”
“她疯了吧?敢在这种场合胡说八道!”
质疑、震惊、哗然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着这爆炸性的一幕!
“沈微!你血口喷人!”陆沉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再也维持不住那翩翩公子的风度,厉声咆哮,“保安!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陆振霆也厉声道:“沈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恶意诽谤陆氏声誉,后果你承担不起!”
几名安保立刻气势汹汹地冲上台。
沈微却纹丝不动,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冰冷的嘲讽。她猛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恶意诽谤?承担不起?”沈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我这里有国际珠宝鉴定师协会、瑞士宝石研究实验室(SSEF)以及古柏林宝石鉴定所(Gübelin)三家权威机构联合出具的鉴定报告!报告编号:GTL-2023-001-SS-EM!报告结论清晰写明:送检项链主钻为人工合成高温高压(HPHT)蓝钻,内含物特征与天然钻石存在显著差异;辅钻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