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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4 20:52
文章字数
12661 字
## 香殒
>顾承舟的离婚协议压在我最新调制的“挚爱”香水配方上时,水晶瓶突然炸裂了。
>锐利的碎片混着琥珀色液体溅满他的手背,他却只皱眉抽了张纸巾。
>“苏晚,签字吧,别闹得难看。”他语气凉薄,像在讨论天气。
>十年婚姻,他迷恋我天生独特的体香,甚至为我建起顶级调香实验室。
>直到我在他常年上锁的抽屉里,发现一本泛黄日记。
>“薇薇最爱的栀子香,唯有小晚的体香能完美复刻...这是唤醒她的唯一希望。”
>躺在VIP病房的,是他车祸昏迷的初恋林薇。
>我笑着签下名字:“婚可以离,但我要林薇那间病房。”
>当晚,实验室所有香精原料离奇自燃,监控只拍到我的白大褂一角。
>我站在灰烬中,咖啡店老板沈聿递来一杯焦糖玛奇朵:“合作吗?让顾氏彻底‘香’消玉殒。”
>烟雾缭绕中,他眼底的恨意与我不谋而合。
---
当顾承舟的离婚协议压在我最新调制的“挚爱”香水配方上时,水晶瓶突然炸裂了。
“哗啦——!”
锐利的碎片混着琥珀色液体,溅了他满手背。几滴滚烫的香液落在那份印着“离婚协议书”字样的纸张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墨迹。
他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抽回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意外或关切,只有被打扰的不耐。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背上的狼藉,仿佛沾染了什么污秽。香液被擦去,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苏晚,”他声音平稳,凉薄得如同窗外的秋雨,“签字吧。别闹得难看。”
我盯着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实验室顶级的LED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冷硬的轮廓。十年了。整整十年,我的婚姻、我的事业、我的整个人生,都围绕着这个叫顾承舟的男人旋转。
他迷恋我天生独特的体香。他说那是上帝赐予的礼物,纯净清冽,带着雨后森林的凉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暖甜。为此,他不惜重金为我打造了这座顶级的私人调香实验室,聘请最好的助手,搜罗全世界最珍稀的香原料。他把我捧在掌心,让我以为自己真的找到了灵魂伴侣。
我拿起那份湿了一角的协议,指尖冰凉。纸页上,财产分割清晰明了——这间耗资千万的实验室,归他。理由是,这是“婚前财产”,是他为我搭建的“平台”。而他名下顾氏集团庞大的股份、多处房产、游艇……与我再无关系。我苏晚,净身出户。
“这就是你‘爱’了我十年的结局?”我的声音有些抖,盯着他擦手的动作。
他动作一顿,抬眼,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波澜:“苏晚,感情的事,没有道理可讲。我对你不好吗?十年锦衣玉食,让你做你喜欢的事。这还不够?”
“喜欢的事?”我几乎要笑出声,心口却像被冰锥刺穿,“你建这实验室,真是为了让我‘喜欢’?还是因为,”我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淬着冰,“你需要一个源源不断、稳定提取我‘体香’的牢笼?”
顾承舟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层完美的、冷漠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我猛地从实验台下方的暗格里抽出那本东西——一本边缘磨损、泛着陈年旧纸黄色的硬皮日记本。“啪”地一声,狠狠摔在那份离婚协议上,溅起的香液残渣沾湿了封皮。
日记本摊开着,正翻到中间一页。上面是顾承舟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字迹:
「薇薇的情况还是不稳定。医生说她的嗅觉神经是唯一活跃的区域。她最爱的栀子香……普通香水太人工,她的潜意识在抗拒……唯有小晚的体香,那种纯净到骨髓里的气息,才能完美复刻出栀子最本真的灵魂。这是唤醒薇薇的唯一希望……我必须成功。」
日期,是七年前。我们“恩爱”的第三年。
“小晚?”我指着那个刺眼的称呼,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多亲昵啊!顾承舟,你每次深情款款地叫我‘晚晚’,脑子里想的到底是谁?是我这个活生生的妻子,还是躺在疗养院VIP病房里、需要我的‘体香’来唤醒的林、薇?!”
实验室里死一般寂静。昂贵的香氛原料在空气中无声蒸腾,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只有仪器运行时极微弱的嗡鸣,提醒着这里是一个现实的空间,而非噩梦。
顾承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先是一阵被戳穿的铁青,随即涌上的是恼怒和被冒犯的阴沉。他没有看那本日记,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冰。
“你翻我的东西?”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嘶哑。
“重要吗?”我反而笑了出来,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解脱,“比起你用婚姻做牢笼,把我当成一个活体香囊养了十年,就为了给你的白月光当解药?翻你东西算什么?”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显然被我的态度彻底激怒。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那副属于顾氏集团掌舵人的冷静面具重新覆上。他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苏晚,既然你知道了,也好。省得我再费口舌解释。”他拿起那张湿了的离婚协议,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签字。这实验室,包括里面所有未完成的研究数据,都归我。薇薇需要最纯净的体香精粹,你的工作不能停。”
他顿了顿,眼神像评估一件物品:“至于你,签了字,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钱,足够丰厚。大家体面点结束。”
“体面?”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看着这间熟悉的、承载了我十年梦想和……自以为是的爱情的牢笼。那些冰冷的仪器,那些昂贵的原料,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我的愚蠢。
目光掠过他阴沉的脸,落在那本摊开的日记上。
林薇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住我所有的理智。
我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我拿起桌上一支派克金笔,拔开笔帽。笔尖悬在协议末尾的签名处。
“婚,”我抬眸,清晰地、缓慢地对他说,“可以离。”
顾承舟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弛了一瞬。
“但是,”我笔尖落下,龙飞凤舞地签下“苏晚”两个字,力透纸背,“我有一个条件。”
他挑眉,示意我说下去,眼神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审视和……施舍。
我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弥漫着昂贵香气却冰冷刺骨的空气,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要林薇现在住的那间VIP病房。”
顾承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冷静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震惊、错愕,随即是滔天的怒火和被冒犯的狰狞。
“你说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高脚椅,椅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苏晚!你疯了吗?!薇薇还在里面!”
“我疯?”我站起身,毫不退让地迎着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比起你把我当人形香薰用了十年,到底谁更疯?顾承舟,这就是我的条件。我要那间病房。否则……”
我拿起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在撕纸声响起之前,指尖轻轻压在那行“实验室及所有研究数据归属顾承舟”的字样上。
“否则,我不介意让林薇小姐,还有她需要的‘唯一希望’,一起……化为乌有。”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顾承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跳。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的暴怒几乎要将我焚烧殆尽。空气仿佛被点燃,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味,压过了满室的芬芳。
时间似乎凝固了。
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压制住那股毁灭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难以置信的屈辱和冰冷:
“……好!苏晚,算你狠!病房给你!但所有数据,必须完整移交!否则……”
“否则怎样?让我也躺进去?”我打断他,笑得讽刺,“放心,我对当植物人没兴趣。数据给你,我要那间空病房。成交?”
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算是默认。他一把抓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看也不看我,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移动的寒冰。
沉重的实验室隔音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微微发颤。
巨大的声响余波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回荡。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刚才那股支撑着我与顾承舟针锋相对的狠劲,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干二净。身体晃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扶住冰凉的实验台边缘,指尖传来的寒意直刺骨髓。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那些耳鬓厮磨的温存,那些他深情凝望我调配香氛时专注的侧脸,那些他笑着说“晚晚,你是我的独一无二”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最恶毒的嘲讽,反复切割着我早已鲜血淋漓的神经。
原来独一无二的不是我,是我身上这该死的、能救他心尖白月光的味道!
视线模糊了,我狠狠抹了一把脸,指尖一片冰凉的湿意。不能哭。苏晚,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我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顾承舟答应得那么干脆,绝不只是为了数据。他那个人,睚眦必报。他不会放过我的。
目光扫过这间囚禁了我十年灵魂的牢笼。那些价值连城的珍稀香原料——保加利亚顶级玫瑰原精、大溪地铂金级香草荚、沉睡了百年的老檀香木块……它们安静地躺在恒温恒湿的储藏柜里,闪着幽冷的光。还有那些实验台上摆放整齐的仪器:精密电子秤、旋蒸仪、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屏幕上跳动着冰冷的数字和曲线,记录着我一滴一滴被剥离、被分析的“体香”。
这些东西,还有那些电脑硬盘里存储的、耗费了我无数心血和屈辱才得到的研究数据……很快,它们都将成为顾承舟用来“唤醒”林薇的工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我冲进旁边的洗手间,对着光洁的陶瓷洗手盆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食道。
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只有那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厉。
林薇的病房……那是我现在唯一的筹码,也是我唯一能刺痛顾承舟的地方。我必须拿到手。
深吸一口气,我走出洗手间,重新回到实验台前。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我需要整理思绪,整理……那些必须交出去的数据。
我打开主控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我的脸。手指放在鼠标上,却沉重得抬不起来。那些数据,每一个字节都浸透了我的耻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整理核心的文件夹。窗外,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城市的霓虹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迷离变幻的光斑。
就在我准备将最后一个文件夹打包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嘶嘶”声钻入耳中。
声音很轻,像是高压气瓶在缓慢漏气。
我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环顾四周。实验室里一切如常,仪器安静运转。但那“嘶嘶”声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清晰了些。
循着声音来源,我快步走向实验室最里侧的一个角落。那里存放着大量有机溶剂——高浓度的酒精、丙酮、乙醚……这些都是调香中常用的萃取和稀释剂,极易燃易爆,平时管理极其严格。
“嘶嘶——嘶嘶——”
声音正是从那个区域的通风管道口传来的!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我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拉开那个区域的储藏柜门——
眼前的情景让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只见储藏柜深处,靠近通风管道接口的地方,一小股无色透明的气体正从管道缝隙里持续不断地喷射出来!那气体遇到柜内残留的少量酒精蒸气,在柜内壁凝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是液氮!
有人破坏了液氮输送管道!液氮的沸点极低,大量泄漏会急速气化吸热,造成低温。更恐怖的是,当它遇到易燃的有机溶剂蒸气……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我咒骂一声,条件反射般转身就想往外跑,去拉响警报或者关闭总阀门。
然而,太迟了。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鸣,伴随着刺眼的白光,猛地从那个储藏柜里炸开!
不是烈焰,而是超低温引发的剧烈物理爆炸和瞬间的冷焰!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我的后背上!我整个人被狠狠掼飞出去,重重撞在几米外的实验台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金星乱冒。
没等我挣扎着爬起,更可怕的景象发生了。
那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旁边几个存放有机溶剂的玻璃容器!
“哗啦!哗啦!”
刺鼻的、浓烈的酒精、丙酮、乙醚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猛兽,在空气中迅速扩散!
紧接着——
“嘭!嘭!嘭!嘭!”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燃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整个溶剂储存区域,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幽蓝、惨白、橘红的火焰疯狂地升腾、舔舐、翻滚,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燃物!火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点燃了实验台上的滤纸、记录本、木制试剂架……
刺鼻的浓烟滚滚而起,带着塑料和化学品燃烧的恶臭,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热浪扑面而来,皮肤被灼烤得生疼。浓烟呛得我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涌出。
“警报!警报!火警!火警!”尖锐刺耳的自动警报声终于姗姗来迟,疯狂地嘶鸣起来。
灭火系统启动,天花板的喷淋头开始洒水,但这点水对于流淌在地面、蔓延开的有机溶剂火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助长某些溶剂的火势!
完了!全完了!
我脑中一片空白。这火来得太诡异,太精准!目标直指实验室的核心溶剂区!
液氮泄漏引发爆炸和冷焰,引爆溶剂……这绝不是意外!
顾承舟!是他!一定是他!他根本就没想真的给我病房!他想要毁掉一切,包括我!他怕我泄露秘密,怕我用数据反制他!他要一劳永逸!
恐惧和愤怒如同两条毒蛇,死死缠住了我的心脏。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挣扎着爬起来,不顾后背的剧痛,跌跌撞撞地朝着实验室唯一的出口冲去!
火势蔓延得极快,浓烟已经低垂到半空,能见度变得极差。热浪扭曲了空气,高温灼烤着呼吸道。周围不断传来物品燃烧的噼啪声和玻璃爆裂的脆响。警报声、喷淋的水声、火焰的咆哮声……交织成一片地狱的交响。
我捂着口鼻,凭着记忆在浓烟和火光中摸索。眼睛被烟熏得刺痛,几乎睁不开。肺部像要炸开一样。
终于,我看到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它就在前方!
我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手刚搭上门把手——
“嗤——!”
一股灼热的剧痛猛地从手背上传来!我惨叫一声,触电般缩回手。低头一看,金属门把手已经被火烧得滚烫,瞬间在我手背皮肤上烫起一片骇人的水泡!
门……打不开?怎么会?!实验室的门是电控的,但应该有紧急手动开锁装置!
我忍着剧痛,摸索着门边。果然,一个小小的红色应急把手。我用力往下扳!
纹丝不动!
被锁死了!从外面锁死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咳!咳咳咳!”浓烟疯狂地涌入喉咙,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滑落下来,瘫软在地。视线越来越模糊,肺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意识开始涣散,周围火焰的咆哮声仿佛也越来越远……
就在黑暗即将彻底吞噬我的前一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
厚重的实验室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生生撞开了一个扭曲的豁口!
一道强力的水柱猛地从豁口外喷射进来,暂时压制了门边的火焰!
一个身影,顶着水流和浓烟,从那豁口处矫健地钻了进来!
火光和浓烟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高大轮廓,动作利落得惊人。他目标明确,直接朝着我瘫倒的位置冲来。
“苏晚!”一个陌生的、带着喘息和焦急的男声穿透了火焰的嘶吼,清晰地灌入我混沌的脑海。
我甚至来不及思考他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猛地穿过我的腋下,另一只手抄起我的腿弯。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冰冷的地面上捞了起来!
“忍着点!闭眼!低头!”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将我整个护在怀里。他的胸膛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实,带着一种奇异的、混杂着烟尘和……淡淡咖啡豆烘焙气息的味道。
他抱着我,毫不迟疑地转身,朝着那个被他撞开的豁口,顶着重新卷来的热浪和不断掉落的燃烧物碎片,像一头凶悍的猎豹,猛地冲了出去!
身后,是彻底沦为火海的实验室,吞噬着顾承舟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一切,也吞噬着我十年荒唐婚姻最后的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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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剧烈地呛咳着,几乎要将肺咳出来。浓烟和高温## 香殒
“咳!咳咳咳咳——!”
我蜷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撕心裂肺地呛咳着,每一次剧烈的抽搐都牵扯着后背被爆炸冲击波撞伤的肌肉,疼得钻心。浓烟似乎还盘踞在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刺痒,眼前金星乱冒。
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托住我的后背,将我上半身扶了起来。紧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到了我的唇边。
“喝点水,慢点。”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烟尘和咖啡豆烘焙过的焦香气息。
我顾不上分辨,贪婪地就着那只手喝了几口冰水。冰凉的液体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视线终于清晰了一些。
我正靠在一张灰色布艺沙发的扶手上,身处一间陌生的、极简风格的公寓客厅。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新鲜咖啡的味道。眼前,半蹲着一个男人。
深色夹克沾满了烟灰和水渍,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臂。脸上也有黑灰,却遮不住深刻的五官轮廓。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里面有尚未完全褪去的焦灼,以及一种……冰冷彻骨的审视。
是沈聿。街角那家“拾光”咖啡店的老板。一个沉默寡言,咖啡却做得极好的男人。此刻他脸上惯常的疏离被打破,只剩下一种近乎实质的寒意。
“为什么?”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破旧的风箱,“实验室……为什么在那里?”
他收回喂我水的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审视的目光让我无所遁形。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旁边一张简易的吧台旁,拿起一个保温壶,又倒了一杯水,重重地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水花溅出来几滴。
“为什么?”他重复着我的问题,声音冷得像冰,“苏晚,这话该我问你。”他俯下身,那张沾着灰却依然英俊的脸猛地逼近,眼底压抑的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挚爱’?呵,真是个好名字。你差点把自己炸成灰,就为了调一瓶叫‘挚爱’的香水去讨好那个把你当香囊用的顾承舟?!”
他的质问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我尚未愈合的伤口,比后背的淤青更疼百倍!愤怒瞬间压过了虚脱。
“你懂什么?!”我猛地挺直脊背,不顾后背的剧痛,迎着他冰寒的目光,“你以为我愿意?!你以为我稀罕那破香水?!那是他逼我的!十年!整整十年!他把我关在那个金丝笼里,一滴一滴地榨取我的血我的魂!就为了去唤醒他心尖上那个躺在VIP病房里的白月光!”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又被我狠狠逼回去:“我要离开那个地狱!唯一的筹码就是那间病房!拿到它,我才能摆脱他!才能……才能……”
才能什么?我不知道。巨大的委屈和滔天的恨意堵在胸口,让我几乎窒息。我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也无法浇灭心头的火焰。
沈聿看着我,脸上那层寒冰般的怒意似乎松动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某种情绪覆盖。他没有继续嘲讽,只是站直了身体,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城市尚未完全苏醒,只有远处高楼顶端的信号灯在薄雾中孤独地闪烁。隔着几条街的方向,曾经矗立着我那个顶级实验室的位置,此刻只剩下浓烟滚滚,即使在这个距离,也能看到消防车刺眼的红光在闪烁,映着他沉默的背影。
“摆脱他?”沈聿的声音传来,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酷,“苏晚,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拿到一间病房,签了那份卖身契一样的离婚协议,顾承舟就会放过你?”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再次锁住我,里面翻涌着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但恨意是其中最鲜明的一笔。
“你知道了他的秘密。你本身就是他唤醒林薇最大的‘药引’。对他来说,你只有两种结局:要么乖乖回到实验室,继续做你的活体香薰,直到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要么,”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永远闭嘴。”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碎了我最后一丝侥幸。实验室那场精准到恐怖的爆炸……锁死的门……原来那不是意外,是灭口!顾承舟根本没打算给我活路!那间病房不过是个诱饵,一个让我放松警惕的陷阱!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我的心脏。我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才发现身体一直在无法控制地颤抖。后背的疼痛提醒着我刚才死里逃生的惊险。
“那他为什么……”我艰难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还要答应……”
“答应给你病房?”沈聿嘴角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带着讽刺,“那是麻痹你的烟雾弹。让你以为交易成立,放松警惕。然后,”他下巴朝窗外浓烟的方向扬了扬,“一把火,连同实验室、数据和你这个人形‘药引’,一起烧个干净。干干净净,一了百了。至于林薇?只要你还活着,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你的‘体香’他总能想办法弄到。而你死了……他大概会哀悼一下他失去的珍贵‘原料’吧。”
“砰”的一声,我手中的玻璃水杯滑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水渍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原来如此。从头到尾,我都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颗用完了就随手丢弃、甚至要彻底毁灭的棋子!什么十年感情,什么愧疚补偿,全是狗屁!全是算计!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恨意,如同火山岩浆,冲破了我所有的恐惧和软弱,瞬间充斥了四肢百骸!我甚至感觉不到后背的疼痛了,只有这股毁灭的冲动在血管里疯狂叫嚣!
“我要杀了他。”声音从我的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沈聿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眼中翻腾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恨意。他眼底那冰冷的审视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同病相怜的复杂光芒。那光芒深处,同样燃烧着不输于我的恨。
“杀了他?”他走近几步,停在茶几对面,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再次拉近了距离。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尘、水汽和烘焙咖啡豆的气息更清晰地笼罩过来。
“苏晚,死是最便宜的解脱。”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失去他最在乎的一切——他的顾氏香水王国,他唤醒林薇的全部希望,还有他那张虚伪的、高高在上的脸皮……最后,让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绝望里挣扎,看着自己精心构筑的一切在你眼前分崩离析……这才是复仇。”
他的话语像最烈的酒,点燃了我心中那团毁灭之火。我抬起头,死死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你能帮我?”
“不是帮你。”沈聿直起身,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用厚厚密封袋装着的东西。那东西不大,黑色,似乎是个小小的U盘。他把它轻轻放在茶几上,就在我面前。
“是合作。”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让顾氏彻底‘香’消玉殒的合作。”
我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黑色U盘上,心跳骤然加速。实验室爆炸前,我最后整理的核心数据……怎么会在他手里?!
“你怎么……”我猛地抬眼看向他,震惊和疑虑交织。
“时间刚好。”沈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撞门救你的时候,顺手从正在备份数据的服务器上拔下来的。顾承舟大概以为,核心数据随着实验室一起灰飞烟灭了。”
巨大的冲击让我一时失语。他不仅救了我的命,还截下了顾承舟最想得到的东西!这绝不是巧合!
“你到底是谁?”我声音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沈聿?一个咖啡店老板?为什么帮我?为什么恨他?”
沈聿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望着远处那片依旧浓烟弥漫的天空。清晨的微光勾勒出他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过的沙哑和刻骨的痛楚。
“三年前,顾氏推出了一款划时代的香水,叫‘迷情之夜’。”
我心头一跳。这款香水我知道,当年横空出世,横扫各大奖项,奠定了顾承舟“香水界新贵”的地位,将顾氏从二线品牌直接推上了顶级奢侈香水的神坛。据说灵感来源极其神秘独特。
“那款香水的核心成分,”沈聿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一种被他们称为‘天使之息’的合成信息素。它能让闻到的人产生强烈的、近乎无法抗拒的爱恋与依赖感。”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足以将人冻僵的恨意和……深不见底的悲伤。
“那‘天使之息’,是我妹妹沈念……用命换来的。”
“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我脑中炸开!我瞬间想起了顾承舟日记里的话!——“唯有小晚的体香能完美复刻……” 原来不止我一个!顾承舟……他一直在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念念她……”沈聿的声音哽了一下,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燃烧的仇恨,“她是个非常有天赋的调香师学徒,单纯,善良,像一张白纸。她以为遇到了伯乐,进了顾氏的核心研发团队……她以为她接触到的只是普通的新型香原料……她以为那些身体不适只是工作太累……”
他每一个“以为”,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等我找到她的时候……”沈聿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颤抖,“她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全身器官衰竭,神经严重受损……医生说,她长期暴露在超高浓度的、未经充分安全验证的神经性活性物质中……”
沈聿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那股撕裂心肺的痛楚压下去:“她只撑了三天。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小瓶她偷偷带出来的、未稀释的原料样本……”他抬起手,指向茶几上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里面的数据,不仅仅是你的‘体香’分析。还有当年‘迷情之夜’的原始研发档案,包括他们如何诱骗念念参与实验,如何罔顾安全条例……所有肮脏交易的证据链!”
巨大的震撼和同病相怜的悲愤席卷了我。原来这世上,被顾承舟用“爱”的名义毁掉的人,不止我一个!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林薇,知道她所谓的“希望”背后,是这样血淋淋的罪恶吗?
“所以,苏晚,”沈聿的目光像淬了火的刀锋,牢牢钉在我脸上,“现在,你还觉得,仅仅是杀了他,够吗?”
“不够!”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恨意而扭曲,“我要他生不如死!我要把他珍视的一切都撕碎!”
沈聿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他弯腰,拿起那个U盘,递到我面前:“核心数据在你手里。你是顶级的调香师。顾承舟最引以为傲的,是他的顾氏香水王国。”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隼:“有没有胆量,用他最擅长的武器,给他致命一击?”
我毫不犹豫地伸手,紧紧攥住了那枚冰冷的U盘。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仇恨在此刻凝成了最坚硬的钻石。
“怎么做?”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却蕴含着毁灭的力量。
沈聿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到玄关处,拿起进门时随意丢在柜子上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回来,他将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我的面前。
袋口敞开着,露出里面一叠厚厚的资料纸。最上面一张,是一份设计图稿——一个极其简约却充满力量感的水晶瓶身设计,瓶身上印着一个飘逸的英文单词:Mirage(幻影)。
“Mirage,幻影。”沈聿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一款足以颠覆整个香水市场的作品。它的核心,就是U盘里那份‘天使之息’的原始分子结构图。但,不是原封不动。”
他俯身,指尖点在那设计稿上:“顾承舟当年为了掩盖‘天使之息’的副作用,稀释了浓度,并添加了大量复杂香料来掩盖其本质。而我们要做的,是逆向还原它最原始、最纯粹、最……危险的形态!”
我瞳孔微缩:“你想……”
“对。”沈聿的目光锐利如刀锋,“将这份最原始的、足以摧毁神经的‘幻影’,作为顾氏集团下季度最重磅的新品,推向市场!推向那些趋之若鹜、盲目追捧顾氏奢华的顶级客户群!”
这个计划大胆到疯狂!也狠毒到了极致!用顾承舟自己的罪恶,去埋葬他自己打造的帝国!让所有曾经追捧“迷情之夜”的人,都成为“幻影”的受害者!让顾氏香水的声誉彻底沦为臭不可闻的毒药!
“这……”我喉咙发紧,“这是无差别攻击!会伤及无辜!而且,我们怎么保证顾承舟会用它做新品?他那么谨慎……”
“他不会察觉。”沈聿斩钉截铁,“第一,他做梦也想不到核心数据在你我手里。第二,‘幻影’的配方,我会进行最高明的伪装。它会以‘迷情之夜’终极进化版的姿态呈现,完美契合顾承舟追求极致、渴望超越的心态。他会像发现稀世珍宝一样拥抱它。”
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至于无辜?苏晚,当年那些追捧‘迷情之夜’,让顾氏赚得盆满钵满,让顾承舟踩着念念的尸骨登上神坛的人,他们真的完全无辜吗?当他们沉醉在那虚假的‘爱恋’中时,可曾想过背后流过的血?市场,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顾承舟和他的拥趸,都该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和毁灭的快意,像地狱的魔音,却奇异地与我这颗被仇恨扭曲的心产生了共鸣。是的,那些盲目追捧顾承舟的人,那些助长了他贪婪气焰的人,他们也是帮凶!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来调制‘幻影’。” 我是最了解“天使之息”本质的人之一。也只有我,能将它还原到最完美的“毒药”状态。
沈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目标一致的兴奋。他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两张纸:“调制地点,不能在这里。也不能在任何可能与我们有联系的地方。城西,废弃的老化工厂区,有我一个绝对安全的秘密实验室。设备是旧的,但够用。”
他指着其中一张纸,上面是手绘的简易地图和一个地址。“配方伪装方案在这里,”他又指向另一张写满化学分子式和香料名称的纸,“核心是‘天使之息’的原始结构,但我会加入几种特殊的、具有强烈掩盖和协同作用的辅料。它们会让最终的成品散发出一种极其高级、极其独特、令人无法抗拒的木质琥珀基调,完美覆盖其本质的‘腥甜’。就算是顾氏最资深的调香师,也只会惊叹于它的‘创新’和‘大胆’,而绝不会联想到危险的原始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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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复杂的分子式和香料表,点了点头。这伪装堪称精妙绝伦。
“时间?”我问。
“一个月。”沈聿眼神锐利,“下月十五号,是顾氏集团一年一度最重要的‘臻藏之夜’新品发布会。那是‘幻影’亮相的最佳舞台,也是顾承舟人生巅峰的……断头台。”
一个月……调制一款足以颠覆市场的超级香水,还是在秘密环境中……压力巨大。但此刻,除了复仇的火焰,我心中竟奇异地升起一种久违的、属于调香师本能的兴奋和挑战欲。用我最擅长的领域,摧毁那个毁掉我的人!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复仇吗?
“成交。”我伸出手。
沈聿看着我伸出的手,没有立刻握住。他凝视着我的眼睛,那深邃的潭水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句沉沉的警告:“苏晚,记住。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踏上去,就只有你死,或者他亡。”
“从他锁死实验室门的那一刻起,”我平静地回应,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和他之间,就只有你死我活了。”
沈聿终于伸出手,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带着薄茧和一种奇异的力量感。他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合作愉快,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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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幽灵。
沈聿的秘密实验室藏在一座早已停产多年的化工厂深处,巨大的反应罐和布满灰尘的管道构成了天然的屏障。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铁锈和陈年化学品的混合气味,与我熟悉的、充斥着昂贵香氛的实验室截然不同,却奇异地让我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这里的设备确实陈旧——老式的旋蒸仪、需要手动调节温度的水浴锅、刻度模糊的玻璃量筒……但正如沈聿所说,够用。核心仪器是一台勉强能运行的老旧气相色谱仪,虽然慢,但足以进行关键成分的分析。
我与世隔绝。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唯一的交流对象就是沈聿。他每天会带来食物、饮用水、必要的原料,以及……外面世界的消息。
“顾氏集团发表声明,称实验室爆炸是‘意外电路老化’,‘重大损失令人痛心’。”沈聿将一份报纸丢在布满灰尘的操作台上,语气讥诮,“痛心?他大概在痛心没把你一起烧成灰。事故调查草草结案,消防那边被他打点过了。”
我正小心翼翼地用滴管取用一份高纯度的合成信息素前体,闻言手都没抖一下,只是眼底的寒冰又厚了一层。
“媒体开始渲染你‘因婚变精神崩溃,疑似纵火自毁’。”沈聿靠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上,看着我精确地将一滴液体加入烧瓶,“舆论对你很不利。顾承舟在扮演一个被‘疯癫前妻’伤害的深情丈夫。”
烧瓶里的溶液因为新成分的加入,颜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浅金转向一种深邃的琥珀色。我拿起烧瓶,轻轻摇晃,放在鼻尖下仔细嗅闻。一股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气息钻入鼻腔——温暖醇厚的木质香包裹着丝滑的琥珀甜香,底层却隐隐透着一丝极其隐秘、带着金属冷感的……危险气息。
这就是“幻影”的雏形。它在伪装之下,正逐步逼近“天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