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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3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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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71 字
好的,我已经理解了您的要求。我将仿照您提供的超短篇小说的核心风格(家庭矛盾、情感纠葛、反转结局),创作一篇全新的故事。故事将聚焦于一个因父母偏心而承受巨大压力的孩子,通过对话和紧凑的节奏展开叙事。
以下是故事的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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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妈,奖学金下来了,一万二。”我攥着手机,指尖发白,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随即响起妈妈惯有的、带着点算计的轻笑:“哎呦,还是我大闺女争气!正好,你弟弟暑假想去那个什么……海外游学,还差两万,你这钱可解了燃眉急了。明天就打过来吧,卡号我让你爸发你。”
海风咸湿,吹在我脸上,像眼泪干涸后的黏腻。我站在大学宿舍的阳台,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城市,感觉心口那块石头又沉了几分。
“妈,”我吸了口气,“这笔钱,我想留着。我保研了,想报个班,提前接触下导师的课题……”
“报什么班?瞎花钱!”妈妈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截,“你都是研究生了,还要报班?自学不会吗?你弟弟的事才是正事!出去见见世面,对他将来发展多重要!你当姐姐的,不该支持吗?”
又是这样。每一次,都是这样。弟弟的前程是锦绣大道,我的未来,就是一条可以随意挤占的乡间小径。
“他的游学,为什么总要我来买单?”这句话,在我心里翻滚了十年,第一次冲出了口。
电话那边死寂了几秒,然后是妈妈不敢置信的、尖利的声音:“林晚!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让你帮衬下家里,帮衬下你弟弟,你就不乐意了?你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我几乎要笑出声,“从小到大,他的新球鞋、新手机、补习班,哪一次不是用我的‘奖学金’、我的‘压岁钱’?我穿他穿旧的衣服,用他淘汰的电脑,连想买本课外书都要看你们脸色!这叫自私?”
“那是你应该的!你是姐姐!”妈妈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要不是为了生你,我身体能垮吗?能只能在家照顾你弟弟,全靠你爸那点工资吗?你欠这个家的!”
又是这套说辞。我的出生,原罪。
“妈,”我累了,真的累了,“这次,钱我不会给。我有我的打算。”
“你敢!”妈妈尖叫起来,“林晚,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钱打过来,以后就别叫我妈!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白眼狼!”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握着手机,听着忙音,浑身发冷。阳台外是万家灯火,没有一盏为我而亮。
室友张晓探出头:“晚晚,没事吧?又跟你妈吵架了?”
我摇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老样子。”
回到书桌前,电脑屏幕还亮着,是保研成功后导师发来的欢迎邮件,以及一份需要自费参加的前沿课题研讨班通知,费用正好是一万二。这是我通往梦想学术殿堂的一块敲门砖,我为之奋斗了整整三年。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爸爸的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串银行卡号。
紧接着,是弟弟林浩的微信语音,点开,是他趾高气扬的声音:“姐,钱快点啊!我同学都报名了,就差我了!妈说了,你这奖学金就是给我准备的!”
我闭上眼,感觉最后一丝温情也被碾碎。
第二天,我破天荒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坐车去了城市另一端的一个老小区。敲开门,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看到我,又惊又喜:“晚晚?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这是我高中的班主任,王老师,也是这些年唯一给过我温暖和指引的人。
“老师,”我坐在熟悉的沙发上,声音哽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包括那些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和不公。
王老师安静地听着,轻轻拍着我的背,叹了口气:“晚晚,你是个好孩子,懂事,上进。但孝顺不是无底线的妥协和牺牲。你父母……唉,他们的观念太陈旧了,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
“可我没办法摆脱,”我痛苦地抱住头,“他们是我父母,我好像生来就欠他们的。”
“你不欠任何人。”王老师握住我的手,眼神坚定,“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这笔钱,是你努力得来的,它应该用于投资你的未来。如果你这次妥协了,下次呢?下下次呢?难道你要用你的一辈子,去填你弟弟那个无底洞吗?”
“但我妈说……不给我钱,就断绝关系。”
“用断绝关系来威胁子女妥协的父母,本身就没有真正理解亲情的内涵。”王老师语气沉重,“晚晚,你需要设立边界。这不是自私,这是自爱,是自我保护。”
从王老师家出来,我心里稍微轻松了些。我做出了决定:钱,不能给。
我把银行卡里所有的钱,包括那一万二奖学金,转存到了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账户,然后给妈妈发了条短信:“妈,钱我有用,不能给弟弟。对不起。”
几乎是瞬间,妈妈的电话就轰炸过来,我直接按了静音。
然后,是爸爸的信息:“林晚,你太让爸爸失望了。”
弟弟的信息更直接:“林晚你个骗子!自私鬼!我恨你!”
我看着那些充满指责的文字,心麻木地疼。我关掉手机,试图用书本麻痹自己。
几天后,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是林晚小姐吗?”一个严肃的男声。
“我是,您是哪位?”
“这里是市第一医院。请问林建国先生和孙玉梅女士是您的父母吗?”
我心头一紧:“是,他们怎么了?”
“他们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情况很不乐观。我们在林先生的手机里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请尽快过来一趟!”
车祸?抢救?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恐惧和内疚瞬间淹没了我。是因为跟我吵架,他们心神不宁才出的车祸吗?
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出宿舍,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一路上,我的手都在抖,那些争吵、怨恨,在生死面前突然变得渺小而不堪。我只要他们活着,只要他们活着……
冲到抢救室门口,我看到弟弟林浩已经在那里,眼睛红肿。
“姐!”他看到我,哭喊着扑过来,“爸妈他们……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抱住他,浑身冰冷:“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车祸?”
“爸开车,妈在旁边……好像是为了你的事吵架,爸分心了,就……”林浩泣不成声。
果然是因为我。巨大的负罪感几乎将我击垮。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面色凝重:“谁是家属?”
“我们是他们的孩子!”我赶紧上前。
医生看看我们,沉痛地说:“两位伤者伤势都很重。林建国先生颅内出血,孙玉梅女士内脏破裂,多处骨折。我们尽力了,但……请节哀。”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我瘫软在地,耳边是林浩撕心裂肺的哭喊。
爸爸妈妈……就这么走了?因为我的不听话,因为我那该死的“边界感”?
我成了害死父母的罪人。
()好的,这是故事的第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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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葬礼上,亲戚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听说了吗?老林两口子是因为跟晚晚吵架才出的车祸。”
“唉,养这么大,就因为钱,把爹妈气死了……”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心都读狠了。”
我穿着不合身的黑色孝服,机械地对着每一个前来吊唁的人鞠躬。林浩跪在灵堂前,哭得几乎晕厥,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跟爸妈争那点钱,他们怎么会……”他冲我低吼,被旁边的亲戚拉住。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辩解?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是我那条拒绝的短信,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老师也来了,她紧紧握了握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晚晚,节哀。这事不全是你的错,别太苛责自己。”
我摇摇头,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不是我的错,又是谁的错呢?
处理完丧事,我和林浩回到那个突然变得空荡冰冷的家。客厅里还放着爸妈的遗像,笑容慈祥,却再也无法回应我们。
接下来是更现实的问题——遗产。爸妈留下了一套还在还贷的房子,一辆旧车,还有不多的存款,以及……事故赔偿金。对方司机负全责,保险公司和肇事方将会赔付一笔不小的数目。
【付费起点】
葬礼后第三天,一位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敲开了家门。
“请问是林晚小姐和林浩先生吗?我是你父母生前的法律顾问,姓陈。关于二老的遗产,有些文件需要你们处理一下。”
我和林浩坐在沙发上,对面是陈律师。他拿出几分文件,推到我面前。
“林小姐,根据林建国先生和孙玉梅女士生前共同立下的遗嘱,他们名下的主要财产,包括这套房产的剩余产权以及事故赔偿金的绝大部分,指定由林浩先生继承。”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陈律师,您是说……全部?”
“是的,全部。”陈律师语气平静,指了指文件,“遗嘱里写得很清楚。存款部分,大约五万元,是留给您的。另外,您父母强调,您已成年且学业优秀,具备独立生活能力,而林浩先生尚未完成学业,需要更多保障。”
我接过那份薄薄的遗嘱复印件,手指颤抖地看着上面的白纸黑字。没错,房产、赔偿金,归林浩。我只得到五万块存款,甚至不够我还清剩下的助学贷款。
一股冰寒从脚底直冲头顶。原来,在他们心里,即使到了最后,我也依然是那个“外人”,那个不需要被保障、只需要“奉献”的女儿。连死后的安排,都如此泾渭分明地昭示着他们的偏爱。
“凭什么!”我还没开口,林浩却先跳了起来,一把抢过遗嘱,眼睛通红地瞪着陈律师,“我爸妈怎么会这么写?我是儿子!房子和钱当然都是我的!但我姐……她好歹也是女儿,怎么就五万块?这遗嘱是不是假的!”
陈律师皱了皱眉:“林浩先生,请冷静。这份遗嘱经过公证,具有完全法律效力。你父母立遗嘱时,神志清醒,意愿明确。”
“我不信!我要看原件!”林浩激动地挥舞着胳膊,像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孩子。
我看着近乎癫狂的弟弟,看着律师冷静却不容置疑的脸,再看看遗像上父母“慈祥”的笑容,突然觉得无比荒谬和可笑。我二十年来隐忍、付出、甚至因为他们的偏心而背负上害死他们的罪名,换来的就是这轻飘飘的五万块和一句“具备独立生活能力”?
那一刻,心里某种长久以来紧绷的东西,“啪”一声断了。悲伤和负罪感被一种更强烈的、冰冷的愤怒所取代。
“浩子,”我开口,声音异常平静,“遗嘱是真的。”
林浩猛地转头看我:“姐!你疯了?他们这么对我们……”
“是对你,不是对我。”我打断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爸妈把一切都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是……”林浩被我的眼神吓住,一时语塞。
我转向陈律师:“陈律师,我尊重父母的遗嘱。但我需要确认一下,这套房子的房贷,是由继承人继续偿还,对吧?”
陈律师点点头:“是的,林小姐。遗产继承包括权利和义务。”
我看向林浩:“听到了吗?房子是你的了,但每个月五千多的房贷,也得你还。还有,爸妈不在了,你的学费、生活费,以后都靠自己了。”
林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习惯了由我或者父母来解决所有经济问题,他根本不知道每个月五千多的房贷意味着什么,更别提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我……我怎么还?我还是学生!”他慌了。
“那是你的事。”我语气冰冷,“你不是一直觉得,家里的一切都理所当然应该是你的吗?现在,它真的是你的了,连同它的债务和责任一起。”
我没再理会他惊慌失措的表情,对陈律师说:“陈律师,后续手续麻烦您跟我弟弟对接吧。那五万存款,请直接划到我的账户。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拿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身后传来林浩带着哭腔的喊叫:“姐!你不能不管我!姐!”
走出楼道,阳光刺眼。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堵在胸口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些。原来,放下所谓的“责任”和“负罪感”,是这样的感觉。
我没有回学校,而是去找了王老师。我把遗嘱的事情告诉她。
王老师听完,久久沉默,最后叹了口气:“晚晚,你父母……他们真是糊涂啊。这样安排,看似偏爱儿子,实际上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也彻底寒了你的心。”
“老师,我不伤心了,”我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解脱后的疲惫,“我只是觉得可悲。我现在,反而轻松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那五万块,我打算用来支付研讨班的费用,剩下的还部分助学贷款。”我计划着,“我会申请更多的助研岗位,养活自己没问题。至于林浩……”我顿了顿,“他成年了,该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王老师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记住,你不欠任何人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屏蔽了林浩的所有联系方式,专心准备研讨班和毕业论文。偶尔从老家亲戚那里听到零星消息,说林浩试图卖房子,但因为房贷没还清,手续麻烦,房价也不理想;说他四处借钱,但亲戚们都知道他家的情况,没人愿意借太多;说他学业一落千丈,可能连毕业都成问题。
我听着,内心毫无波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父母是,林浩是,我也是。我的代价是失去了所谓的“家”,但或许,我从未真正拥有过它。
直到一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舅舅打来的,语气焦急。
“晚晚!你快回来一趟吧!浩子他……他惹上高利贷了!人家找上门,说再不还钱就要卸他一条胳膊!”
()好的,这是故事的第三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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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舅舅的声音带着哭腔:“晚晚,我知道浩子对不起你,爸妈也……可他就你一个亲姐姐了!你不能眼睁睁看他被人打死啊!那帮人凶得很!”
高利贷?卸胳膊?
我握着手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虽然告诉自己不再管他,可听到这种消息,血液还是瞬间冲上了头顶。
那毕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他借了多少?什么时候的事?”我努力保持冷静。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为了还房贷和学费,借了十万,利滚利现在快二十万了!人家给最后三天期限!”舅舅急得快喘不上气,“晚晚,你想想办法,你在大城市认识的人多……”
二十万。对我而言是个天文数字。
我所有的钱,加上那五万遗产,也远远不够。
“舅舅,我没钱。”我实话实说,“我的情况你知道,刚保研,自己都勉强糊口。”
“那……那怎么办啊?难道真看着浩子……”舅舅在电话那头嚎啕起来。
挂断电话,我在宿舍里坐立难安。
理智告诉我,这是林浩自作自受,是父母溺爱和错误教育的苦果,我不该再卷入这个漩涡。
可脑海里却不断闪过他小时候跟在我身后,奶声奶气喊“姐姐”的样子。
血缘的羁绊,像一根挣不断的丝线。
我请了假,连夜坐火车赶回老家。
没回那个冰冷的家,直接去了舅舅家。
舅舅舅妈一脸愁容,林浩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看到我,眼神躲闪,又带着一丝希冀。
“姐……”他声音沙哑。
“怎么回事?”我没跟他废话。
“我……我没钱交学费,房贷也逾期好几个月了,银行要收房子……我没办法,就……就找了人借钱……”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借十万?你知不知道高利贷是什么东西!”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当时就想应急……他们说利息不高……”林浩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我几乎是在吼他。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差点失控。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舅妈插嘴,带着埋怨,“晚晚,你得拿个主意啊!那些人说了,后天再不还钱,真会出人命的!”
我看着这一屋子慌乱的人,感到深深的无力。
我能有什么主意?我去哪里变出二十万?
“报警吧。”我说。
“不行!”林浩猛地抬头,脸上是极度的恐惧,“他们说要是报警,就……就弄死我!姐,不能报警!”
典型的高利贷恐吓。
但我也知道,这些人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房子呢?赶紧卖掉!”我提出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卖不掉啊!”舅舅捶胸顿足,“房贷没还清,不好卖!挂出去好久,有人问,但价格压得太低,卖了也不够还债的!”
死局。
似乎除了我拿出二十万,没有别的路可走。
可我哪里有钱?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这个我长大的小城,此刻感觉如此陌生和压抑。
难道我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林浩被逼上绝路?
父母在天之灵,会不会再次指责我冷血?
不。
我猛地转过身。
“林浩,我问你,爸妈当初立遗嘱的时候,你有没有在场?或者,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决定?”
林浩被我问得一懵,摇摇头:“我……我不知道。那天他们神神秘秘的,把我支开了。”
一个念头在我心中闪过,越来越清晰。
父母是偏心,但不至于糊涂到这种地步,明知林浩没有独立能力,却把全部负担甩给他,这不像是在爱他,更像是在……惩罚他?或者,背后另有隐情?
“陈律师的电话给我。”我对舅舅说。
舅舅连忙翻出号码。
我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您好,我是林晚。关于我父母的遗嘱,我有个疑问。他们立遗嘱时,除了您,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或者,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其他的话,或者……东西?”
陈律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
“林小姐,当时只有我和你父母在场。不过……”他顿了顿,“孙玉梅女士确实私下交给我一个密封的文件袋,说如果以后子女因为遗产产生无法调和的矛盾,可以交给你们。她说……那是‘真相’。”
真相?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文件袋里是什么?”
“我不清楚,孙女士严格嘱咐,除非你们姐弟闹到不可开交,否则不要轻易拿出。现在看来……”陈律师意有所指。
“请把它交给我!现在就需要!”我急切地说。
半小时后,我在陈律师的办公室拿到了那个略显陈旧的牛皮纸文件袋。
手指颤抖地打开封口。
里面没有多少东西。
一份泛黄的病历副本,是妈妈的。
诊断结论栏,赫然写着:继发性不孕症。诊断时间,是在生了我之后第二年。
我愣住了。妈妈因为生我身体受损,无法再生育?所以林浩……
我猛地看向另一张纸。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复印件。
鉴定人:林浩 与 林建国。
结论:依据DNA分析结果,排除林建国是林浩的生物学父亲。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林浩,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
我难以置信地翻看最后一样东西,是一张字迹娟秀的信纸,是妈妈的字迹。
“晚晚,浩子: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妈 probably已经不在了。有些真相,瞒了你们一辈子,终究还是要说出来。
晚晚,妈妈一直对你说,生你亏了身体,是妈妈骗你的。妈妈不能再生育,是生了一场大病,跟你无关。妈妈只是用这个借口,让你多承担,让浩子能理所当然地得到更多。因为浩子……他不是你们爸爸的亲生孩子。
他是妈妈和前男友的孩子。当年我年轻糊涂,怀了他,那个男人却跑了。是你爸爸,我心善的丈夫,明知真相,还接纳了我们母子,给了浩子一个名分,视如己出。我对他,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所以,我拼命地想对浩子好,想把一切都补偿给他,甚至不惜委屈你,我的亲生女儿。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晚晚,妈妈对不起你。
立这份遗嘱,把财产都给浩子,是你爸爸的意思。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你,没能给你公平的爱。但他更担心浩子。浩子被我们宠坏了,没有自立能力,如果我们把财产平分,以他的性子,很可能守不住,最终一无所有。而晚晚你,坚强、优秀,即使没有我们,也能过得很好。
把财产都给浩子,是逼他学会承担责任,也是给他最后一份保障。同时,我们也相信,你知道真相后,以你的善良,或许在关键时刻,不会真的对他置之不理。
爸妈走了,这个家就散了。晚晚,浩子,希望你们姐弟能互相扶持。浩子,你要长大了,要懂事,要听姐姐的话。
永远爱你们的妈妈”
信纸从我手中滑落。
我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原来如此。
所有的偏心,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公,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巨大的秘密。
爸爸,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爱着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也用另一种方式,表达着对亲生女儿的愧疚和信任。
妈妈,则在无尽的愧疚和补偿心理中,扭曲了母爱,伤害了我。
而林浩,他享受了二十多年不属于他的偏爱,却浑然不知。
真相大白,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反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沉甸甸的悲伤。
我拿着这些文件,回到了舅舅家。
我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和妈妈的信,放在了林浩面前。
他疑惑地拿起来,开始阅读。
他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像被烫到一样扔掉那几张纸,疯狂地摇头,“我是爸爸的儿子!我是!你们骗我!”
“白纸黑字,妈妈亲笔信,还有医院的证明。”我平静地看着他,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林浩,你叫了二十多年的爸爸,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但他给了你一个家,甚至临死前,还在为你谋划。”
林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
他一直以来理所当然享受的特权,他鄙视我、怨恨我的底气,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我看着崩溃的弟弟,心中百感交集。
恨吗?好像不那么恨了。
同情吗?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我终于明白了这扭曲家庭关系背后的根源。
第二天,高利贷的人准时上门,凶神恶煞。
我没等他们开口,直接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拍在桌上。
“看清楚了。他,林浩,不是林建国的亲生儿子。这套房子,是林建国的遗产。法律上,非婚生子女或有证据证明非亲生的子女,继承权可能存疑。你们现在逼他还钱,就算把他逼死,这房子你们也拿不到,反而会惹上官司。”
那几个混混模样的男人愣住了,拿着报告翻来覆去地看,虽然看不懂,但被我的气势镇住。
“我给你们指条明路。”我继续说,“他借了十万本金,我替他还十二万,多出的两万算利息。你们拿钱走人,两清。如果不同意,我们现在就报警,顺便起诉遗产继承无效,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为首的混混盯着我看了半天,又看看地上失魂落魄的林浩,啐了一口:“妈的,真晦气!行,十二万就十二万!现金!”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里面是我所有的积蓄,包括那五万遗产,以及我向王老师和几个好友借的钱)。
“转账,立刻到账。写收据,按手印。”
处理完高利贷,家里终于清静了。
林浩依旧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林浩,”我轻声说,“爸妈都不在了,过去的真相你也知道了。以后的路,你得自己走了。房子,我会帮你联系中介,尽快卖掉,还清贷款后,剩下的钱够你支撑一段时间。学费和生活费,你需要自己申请助学贷款,或者去打工。”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迷茫。
“姐……我……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发自内心地向我道歉。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
“好好活着,活出个人样来,别辜负了爸爸……那片苦心。”
我站起身,离开了舅舅家。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我和林浩的人生,从这一刻起,真正地分道扬镳了。
或许未来某天,我们能够以更平等、更成熟的方式重逢。
但至少不是现在。
我坐上返回学校的火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风景。
卸下了多年的枷锁和突如其来的真相,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未来还很长,我需要为自己而活。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