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文章:爱意沉入夜的海-yzl-0115-dsv3-v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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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6 14:29
文章字数
7445 字
**第一部分**
“江辰,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娶别人吗?”
苏念倚在病房窗边,月光把她瘦削的侧脸镀成银白色。
我削苹果的手一顿,锋利的刀尖险些划破指腹。
“胡说八道什么,”
我把苹果递过去,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你只是小感冒,下周就能出院。”
她没接苹果,空洞的目光落在窗外无尽夜色里。
“你还没回答我。”
我放下水果刀,握住她冰凉的手。
“不会,”
我听见自己声音异常坚定,“苏念,我江辰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妻子。”
她终于转过头,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骗子。”
那是我听到她说的最后两个字。
【一个月后】
“江总,这是您要的并购案最终版协议。”
新来的助理唐薇将文件轻放在办公桌上,身上香水味浓得呛人。
我皱眉推开文件。
“重做。第三十七条风险条款完全没按我的要求写。”
唐薇脸上职业笑容僵住,眼底迅速蓄起水汽。
“对不起江总,我昨晚加班到三点……”
“公司不缺努力的人,只缺结果。”
我打断她,抬手看表,“下班前我要看到修改版。”
她咬唇抱起文件,高跟鞋踩得咚咚响。
办公室门关上瞬间,我扯松领带,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甜腻香气。
苏念从来不用香水。
她身上总是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像雨后青草。
手机在桌面震动,屏幕上跳动“母亲”
二字。
我按掉电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这座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可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
苏念走后,我的世界只剩下黑白灰。
【晚上八点,公寓】
指纹锁发出嘀声,我推开门。
玄关灯自动亮起,客厅收拾得一尘不染——钟点工下午刚来过。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道。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酒店套房。
我脱下西装外套,习惯性朝沙发方向说:
“今天公司又……”
话音戛然而止。
沙发空荡荡。
没有人会再蜷在那里,边追剧边等我回家。
也没有人会跳起来接过公文包,踮脚给我一个吻。
“老公辛苦啦!”
苏念清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我闭了闭眼,走向酒柜倒威士忌。
冰球坠入杯底发出脆响。
手机又震,这次是短信。
「小辰,妈知道你还难过,但人总要向前看。
刘阿姨女儿刚从国外回来,明天见一面?
」
我灌下大口酒,酒精灼烧喉咙。
回复:
「忙,没空。
」
手机立刻响起,母亲语气带着不容拒绝。
“就当妈求你了行不行?苏念走半年了,你天天工作到半夜,家都不回像什么样子!”
“我回家了。”
我看着空荡客厅,“只是你们觉得那不叫家。”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声音软下来。
“小辰,妈是怕你一个人撑不住……”
“我很好。”
我打断她,“真的,妈,我没事。”
挂断电话,我仰头饮尽杯中残酒。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心脏像被挖走一大块,冷风呼呼往里灌。
【次日上午,公司】
唐薇把重新打印的协议放在我面前。
“江总,按您要求改好了。”
我快速翻阅,点头。
“可以。下午项目会你跟我一起去。”
她眼睛一亮,声音都轻快几分。
“好的江总!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带上脑子就行。”
我起身拿外套,她连忙跟上。
“江总,您早餐吃了吗?我多买了份三明治……”
“不饿。”
电梯镜面映出我们身影。
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连衣裙,妆容精致。
苏念也爱穿黄色。
她说那是太阳的颜色。
我移开视线,盯着楼层数字跳动。
“江总,”
唐薇突然小声说,“您领带歪了。”
她伸手想碰,我后退半步。
“我自己来。”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一开我就大步走出去。
她在身后小跑跟着。
“江总,其实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那就别说。”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她犹豫一下,拉开副驾门。
“这是苏姐的位置。”
我声音冷下来。
唐薇脸瞬间惨白。
“对不起!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坐后面。”
一路无话。
快到客户公司时,她突然开口。
“江总,您觉得我工作能力怎么样?”
“及格。”
“那……如果我更努力一点,能不能达到苏姐的水平?”
我猛踩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你永远比不上她。”
我透过后视镜盯着她眼睛,“所以别再白费力气。”
她眼眶通红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项目会议很顺利】
对方老总亲自送我们到电梯口。
“江总年轻有为啊!听说您夫人以前也是商界精英?真是郎才女貌。”
我勉强扯出个笑,没接话。
回程路上,唐薇异常安静。
等红灯时,我透过后视镜看她。
“刚才的话重了。但你确实不该跟她比。”
她抬头,眼泪无声滑落。
“我只是……只是羡慕苏姐。能被一个人这样记着,真好。”
我握紧方向盘。
“你还年轻,不懂。”
“我懂!”
她突然激动,“我从进公司就喜欢您了!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控制不住……”
“停车!”
我对司机喊。
车还没停稳,我就推门下车。
“你自己打车回公司。”
“江总!”
我头也不回往前走,直到把她哀求声彻底甩在身后。
【晚上回家,公寓比昨天更冷】
我打开所有灯,还是觉得暗。
苏念怕黑,家里永远灯火通明。
她说亮堂的地方才有烟火气。
现在烟火气没了,只剩冰冷的灯光。
书房角落有个纸箱,是整理苏念遗物时我唯一留下的。
一直不敢打开。
今晚不知哪来的勇气,我拆开封条。
里面都是小东西:
她爱看的书,写了一半的日记本,我们的合影。
最底下有个天鹅绒盒子。
我认出是结婚周年时送她的钻石项链。
她嫌太贵重,一直收着没戴。
盒子底下压着张诊断书。
日期是去年今天。
【确诊报告:
胃癌晚期,已扩散。
】
我瘫坐在地,诊断书从颤抖指间滑落。
原来她早知道。
原来那句“骗子”
,是这个意思。
【手机响起,是医院护工张姨】
“江先生,这么晚打扰您。整理苏小姐病房遗物时发现本相册,您看……”
“我明天过来拿。”
挂断电话,我背靠书架坐了很久。
苏念最后几个月瘦得脱相,却总笑着安慰我。
“老公,我就是小感冒,你别愁眉苦脸嘛。”
我当时真信了。
信她只是身体弱,养养就好。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第二天去医院路上,唐薇发来短信】
「江总,昨天是我越界了。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摆正位置好好工作。
」
我删掉短信,摇下车窗。
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燥热。
医院走廊消毒水味刺鼻。
张姨把相册递给我,眼圈泛红。
“苏小姐走前常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
相册很厚,封面是我们的婚纱照。
翻开第一页,夹着张便签。
「给江先生:
当你看到这个,我应该已经变成星星啦!
不许哭哦,你哭起来丑死了。
」
我轻笑出声,眼泪却砸在照片上。
便签背面还有行小字。
「PS:
如果遇到好姑娘,替我好好爱她。
不然我在天上都不安心!
」
我合上相册,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苏念,你这个骗子。
说好要陪我白头到老,却偷偷给自己写了结局。
【回到公司,唐薇站在我办公室门口】
她递来辞职信。
“江总,我想过了,还是离开对大家都好。”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想起相册里那句话。
「如果遇到好姑娘,替我好好爱她。
」
“辞职信我收下,”
我把信撕成两半,“但从今天起,你调去市场部。”
她愣住。
“为什么?”
“因为你确实比不上苏念。”
我推开办公室门,“但你可以成为更好的唐薇。”
玻璃门外,她呆呆站了很久,最终弯腰鞠躬,转身离开。
我打开抽屉,拿出苏念照片轻轻擦拭。
“老婆,我这样做对吗?”
照片里,她笑得眉眼弯弯。
()**第二部分**
唐薇调去市场部的第三周,拿下了公司年度最大订单。
庆功宴上,她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江总,谢谢您。”
人群喧闹中,她眼神清亮,再没有从前的怯懦。
我举杯示意:
“是你自己的能力。”
她仰头饮尽,忽然压低声音。
“昨天在茶餐厅,我看见苏姐的妹妹了。”
杯沿停在唇边。
“苏晴?”
“她和个男人在吵架,好像是为了……墓地的事。”
冰块在杯中咔哒作响。
苏晴从没提过要给苏念迁墓。
【第二天清晨,我去了墓园】
露水打湿裤脚,苏念照片在墓碑上笑得温柔。
旁边放着一束新鲜百合——苏念最讨厌的花。
“姐姐喜欢向日葵。”
身后传来声音。
苏晴穿着黑色套装,眼圈乌青。
“谁来过?”
她冷笑:
“还能有谁?那位急着表现的新姐夫。”
我愣住。
苏念去世才半年。
“妈介绍的,开家具厂的暴发户。”
她踢开百合花,“姐要是知道,能气活过来。”
风穿过松林,像谁的叹息。
“为什么吵?”
苏晴攥紧拳头:
“他们看中姐这块墓穴,说风水好,要迁给暴发户死去的爹。”
血液冲上头顶。
“你同意了?”
“妈同意的。”
她声音发抖,“三百万,买你当年给的聘礼翻倍。”
我转身就走,苏晴追上来拉住我。
“姐夫!我知道你恨我们,但姐的遗物……你还要不要?”
她递来一个U盘:
“收拾姐公寓时发现的,标签写着‘给江辰’。”
【U盘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点开播放,先是电流杂音,接着响起苏念虚弱的喘息。
“老公,如果你听到这个……对不起呀,还是骗了你。”
背景是医院仪器的滴答声。
“医生说我还有三个月,够看你穿我买的毛衣了。”
录音里有翻纸页的沙沙声。
“有件事一直没敢说……唐薇那姑娘,是你妈安排进公司的。”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妈找过我,说江家不能绝后。我同意了。”
她咳嗽起来,声音像破风箱。
“别怪妈,她只是太爱你。也别怪唐薇,都是可怜人。”
录音最后,她气息渐弱。
“其实我偷偷见过唐薇……挺活泼的姑娘,像二十岁的我。”
音频结束日期,是她走前一周。
【我冲进母亲家时,她正在插花】
“小辰?怎么不打招呼就……”
“为什么是唐薇?”
剪刀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手指发抖。
“苏念都告诉我了。”
我挡住她去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跌坐在沙发里,终于哭出来。
“去年你爸查出肝癌那天……我害怕啊小辰!万一你也……”
窗外雷声滚过,暴雨倾盆。
“所以你们合伙骗我?连苏念都帮你们?”
“是苏念先提出的!”
她抓住我手腕,“她说不能让你人财两空!”
花瓶被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就凭我是你妈!”
她突然嘶吼,“苏念快死的时候,是谁跪在医生面前求他救命?是谁每天烧香拜佛盼奇迹?”
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颗心脏在跳。
“你爸走了,苏念走了,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了?”
她瘫软在地,鬓边白发刺眼。
我后退两步,撞上玄关镜子。
镜中人眼眶赤红,面目狰狞。
【那晚我开车绕城三圈】
最后停在苏念最爱的烧烤摊。
老板娘认得我,默默端来烤茄子和啤酒。
“你老婆没来啊?”
“她出国了。”
我撒了谎。
辣椒面撒多了,呛得眼泪直流。
苏念总笑我吃辣废物。
手机亮起,唐薇发来项目进度表。
附言:
「江总,需要签字。
」
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我回复:
「明天当面聊。
」
【第二天公司,唐薇抱文件进来】
“关于西山项目……”
“为什么来辰星?”
她愣住,文件散落一地。
“面试时我说过,因为……”
“我要听实话。”
她低头捡文件,后颈有细碎绒毛,确实像二十岁的苏念。
“阿姨找过我。”
她声音很轻,“说只要让你走出来,就帮我家还债。”
阳光透过百叶窗,把空气切成碎片。
“现在呢?还想继续任务吗?”
她抬头直视我,眼眶通红却没掉泪。
“我承认最初是交易。但现在……江总,我是真的……”
“出去。”
门轻轻合上。
我打开抽屉,苏念的相册还在老地方。
翻到最后一页,有张她穿着学士服的照片。
背后钢笔字娟秀:
「要活得像向日葵呀!
」
我拨通苏晴电话:
“墓穴的事,我来解决。”
【三天后,家具厂老板约我见面】
茶室包厢里,他转动佛珠,金表晃眼。
“江总年轻有为,但凡事讲先来后到。”
我推过支票:
“四百万,够买别的风水。”
他嗤笑:
“我差这点钱?主要是家父托梦,就喜欢那块地。”
苏晴在桌下扯我衣角。
我按住她手。
“听说贵厂最近在申请环保补贴?”
佛珠停住。
他脸色微变:
“你查我?”
“恰好有朋友在环保局。”
我抿了口茶,“李总应该不希望令尊安息之地,变成新闻头条吧?”
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他起身瞪着我,最终拂袖而去。
苏晴长舒一口气:
“姐夫,谢谢你。”
“别叫姐夫了。”
我望向窗外,“叫江辰吧。”
【回程路上,苏晴一直沉默】
快到小区时,她突然开口:
“姐说过,如果你能对她一半狠心,当初就不会被欺负。”
我踩下刹车。
“什么意思?”
“大学时追你的系花,工作后缠你的女客户……姐替你挡了多少明枪暗箭。”
雨刷器左右摇摆,像钟摆。
“她说你总是心软,只好她来当恶人。”
指甲陷进方向盘真皮缝线。
“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姐说……”
苏晴哽咽住,“说爱你的人,不该让你看见人性丑陋。”
她下车后,我在车里坐到天黑。
收音机放着老歌: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那晚我梦见苏念】
她穿着婚纱,在向日葵花田里奔跑。
“江辰!快点呀!”
我追上去,她却变成相册里的照片。
醒来枕头湿了一片。
手机显示凌晨三点。
鬼使神差拨通唐薇电话,接通后才想起要说什么。
“西山项目……”
“江总,”
她声音带着睡意,“您喝酒了?”
窗外霓虹灯变幻颜色,像谁打翻的调色盘。
“唐薇,你喜欢向日葵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喜欢。但我更喜欢仙人掌。”
“为什么?”
“因为没人浇水也能活。”
电话挂断后,我对着黑暗轻笑。
苏念,你好像挑错人了。
【次日清晨,墓园打来电话】
“江先生,有位女士把苏小姐墓前的向日葵都拔了。”
我赶到时,母亲正把百合花插进花瓶。
“你爸喜欢百合。”
她背对着我,“当年追我时,他总送这个。”
风卷起她染过的发根,露出大片灰白。
“妈,”
我弯腰捡起被踩烂的向日葵,“别再来了。”
她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我昨晚梦到苏念了……她说冷,说墓穴朝北晒不到太阳。”
花瓶从手中滑落,碎成千万个太阳。
“其实我知道,她恨我。”
母亲蹲下身捡碎片,手指割出血痕,“最后那几个月,她一直看着窗外。”
我僵在原地。
苏念病房朝南,整天都有阳光。
“她说……要是能变成鸟就好了,飞去温暖的地方。”
我冲回车上,翻出苏念的录音笔。
快进到最后几分钟,有一段被剪掉的杂音。
先是开门声,接着是母亲激动的嗓音:
「苏念!
算妈求你,给江家留个后……」
然后响起苏念用尽全力的喊声:
「滚!
」
录音终止。
()**第三部分**
我冲回医院时,护工张姨正在走廊抹眼泪。
“江先生!我本想等您情绪好些再……”
“最后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把我拉到消防通道,声音发抖。
“苏小姐走前一周,您母亲天天来吵。说什么……代孕协议都签好了,就差苏小姐点头。”
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苏小姐被逼得拔了输液管。”
张姨哭出声,“抢救回来就说不想见任何人。”
窗外救护车鸣笛呼啸而过,像那天的回音。
【我开车撞开了母亲家的院门】
她坐在满室狼藉中,旗袍皱得像抹布。
“小辰,妈只是……”
我举起录音笔,播放最后那段争吵。
她脸色随着苏念那声“滚”
变得惨白。
“你害死了她。”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生锈的刀,“用那些脏事,逼死了你儿子的妻子。”
佛龛上的观音像突然倒地,碎成两瓣。
“好啊!那你杀了我给她偿命啊!”
她疯癫地大笑,“反正你爸走了,苏念走了,你也不要我了!”
我后退两步,撞上身后的人。
唐薇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药袋。
“阿姨该吃药了。”
她平静地看着我,“江总,您先回去好吗?”
【三天后,唐薇来办公室递交辞呈】
“医生诊断阿姨有轻度认知障碍。”
她推过病历本,“那些事,可能只是她病中的臆想。”
阳光照在诊断书上,印章鲜红刺眼。
“你信吗?”
她沉默很久,轻轻摇头。
“但活着的人总要继续。”
我签完字递还给她:
“辰星会给你写推荐信。”
她走到门口,突然转身。
“苏姐墓前,我种了新的向日葵。”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
【我去了苏念长大的江南小镇】
她常说的青石板路还在,桥头包子铺还冒着热气。
民宿老板指着窗外:
“苏家丫头最爱在那棵树下看书。”
我坐了一下午,直到夕阳把河水染成金黄。
手机震动,是律师发来的邮件。
「代孕机构确认,签约人系您母亲笔迹。
但苏念女士曾于去世前日单独到访,撕毁协议。
」
附件照片上,苏念的签名覆盖着大大的“无效”
二字。
日期是她走前一天。
原来她偷偷出院,是为了这个。
【回城飞机上,我翻看苏念的日记本】
夹层里掉出张孕检单——日期是我们结婚那年。
诊断结果:
宫外孕,切除输卵管。
她画了个笑脸在旁边:
「没关系,有江辰就是全世界。
」
我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
空姐敲门问是否需要帮助时,我突然想起——
求婚那晚,她哭着说:
“江辰,我可能生不了孩子。”
我当时怎么回的?
“正好,我讨厌小孩。”
【葬礼那天其实有太阳】
墓园管理员找到我:
“您妻子留了东西。”
是个铁盒,装着枯萎的向日葵种子。
便签上字迹被雨水晕开:
「等春天,种在阳台好不好?
」
我蹲在墓碑前,把种子一颗颗埋进土里。
“苏念,你才是骗子。”
“说好要陪我一起老的。”
【现在】
阳台向日葵开了第三茬。
唐薇的朋友圈晒着沙漠照片,仙人掌开满黄花。
母亲住在疗养院,偶尔认得人,总说“念丫头该送午饭了”
。
昨天我去看她,她突然清醒:
“小辰,妈错了。”
窗外蝉鸣震耳欲聋。
“都过去了。”
我削苹果给她,手法熟练得像做过千万遍。
就像那年病房,苏念笑着咬住我递的苹果。
“甜。”
她眼睛弯成月牙,“江辰,你要好好活着。”
嗯,好好活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