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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1 1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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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

## 星光沉浮录 >我和顾承宇的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成了全城直播的羞辱盛宴。 >大屏幕上突然播放伪造的亲密视频,他当众甩给我离婚协议: “顾太太的位置,该让给真正配得上它的人了。”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时,我摸着孕肚轻笑: “好,但请把书房第三个抽屉里的旧钢笔还我。” >当晚顾氏集团股价暴跌,他气急败坏砸开抽屉—— >那支笔里藏着足以摧毁他商业帝国的录音。 >而阳台外,暗恋我十年的死对头正用私人飞机接我离开。 >“游戏结束,” 他对着镜头微笑,“我的王牌设计师,该回家了。” --- 聚光灯像滚烫的熔金,泼了林晚星一身。 她站在“年度慈善风云人物” 的领奖台上,身上那件为今晚特意定制的高定礼服,缀满细碎的星光,勾勒着她怀孕四月依旧纤细的腰肢。 台下是黑压压的嘉宾和无数黑洞洞的镜头,空气里弥漫着香槟、昂贵的香水,以及…一种无声的、紧绷的期待。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 “……林晚星女士,不仅以个人名义捐赠了‘星火’儿童艺术基金,更是顾氏集团慈善事业最闪亮的代言人!掌声有请顾先生,为我们美丽优雅的顾太太颁奖!” 掌声雷动,如同潮水。 顾承宇从侧幕稳步走出。 五年岁月将他雕琢得越发冷峻深沉,裁剪完美的墨色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每一步都带着掌控全局的气场。 他走上台,镁光灯追随着他,英俊的脸上挂着一丝公式化的笑意,眼底却像深冬的湖面,结了层看不透的薄冰。 他在林晚星面前站定,聚光灯将两人笼罩在一个过分耀眼的圆圈里。 台下无数双眼睛,像无数盏探照灯聚焦在他们身上。 礼仪小姐捧着一个打开的天鹅绒礼盒走上前,里面是一支造型极其古典优雅的铂金钢笔,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幽蓝的星光蓝宝石,价值连城。 “晚星,” 顾承宇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这支‘星辰之誓’,是我特意为今晚准备的礼物。它不仅仅是一支笔,更代表……” 他后面的话被一阵突兀的惊呼打断。 舞台后方巨大的高清LED屏幕,原本正播放着顾氏集团精心制作的慈善宣传片。 画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闪动了一下,紧接着,跳成了另一段影像! 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偷拍视角。 背景是灯光暧昧的酒店套房。 一个身形高大、穿着浴袍的男人背对着镜头,怀里紧紧拥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性感吊带睡裙,波浪长发,背影窈窕。 男人低下头,亲昵地吻着她的发顶、脸颊……镜头猛地拉近,对准了女人的侧脸。 是林晚星! 清晰无比。 她闭着眼,脸上带着一种沉醉的、放松的表情,完全沉浸在男人的怀抱里,甚至微微仰头迎合着那些细密的吻。 而那个男人,绝不是顾承宇! 他肩膀更宽,后颈处有一个小小的、不太显眼的青色胎记。 死寂。 如同冰水瞬间灌满了整个沸腾的宴会厅。 前一秒还鼎沸的人声、掌声、音乐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 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倒抽冷气的嘶嘶声。 无数道目光,从屏幕上那个暧昧缠绵的画面,倏地转向台上那个穿着星光礼服、腹中正孕育着新生命的女人。 震惊、鄙夷、幸灾乐祸、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像淬毒的针,从四面八方射向林晚星。 她脸上的血色,在零点几秒内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纸一样脆弱的惨白。 手指下意识地护住小腹,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世界只剩下屏幕里那个刺眼至极的、属于“自己” 的影像,和她耳边嗡嗡作响的、巨大的耳鸣。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林晚星猛地回神,目光从令人眩晕的屏幕上艰难地移开,落在眼前的顾承宇脸上。 他不知何时已从礼仪小姐的托盘里拿起了一个东西——不是那支价值连城的“星辰之誓” 钢笔,而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淬骨的冰寒和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厌恶。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他只是动作利落地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纸张哗啦一声响。 “签了它。” 他的声音冰冷得像淬过雪的刀锋,透过麦克风,清晰地砸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也狠狠砸在林晚星心上,“顾太太的位置,你坐了五年,该让出来了。它只配属于真正干净、配得上它的人。” 他手腕一抖,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像一张巨大的、写满羞辱的判决书,带着风声,重重地甩在她脸上! 纸页的边缘刮过她的脸颊,留下细微的、火辣辣的疼。 随后飘落在地,摊开的纸张上,“离婚协议书” 几个黑体大字,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 台下的死寂被彻底打破。 压抑的惊呼、难以置信的议论、甚至有人忍不住掏出手机对准台上疯狂拍摄的咔嚓声,瞬间汇成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声浪,轰然席卷而来! 闪光灯彻底疯了,不再是追光灯的柔和,而是无数道刺眼的白光,如同利剑,将林晚星钉在耻辱柱上反复穿刺。 她成了众目睽睽下被剥光羽毛的孔雀,狼狈不堪,尊严碎了一地。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灭顶的屈辱和压力,轻轻动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抽痛。 林晚星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是冰冷的、带着浮尘的羞辱味道。 再睁开眼时,她眼底那片惊涛骇浪般的痛楚和混乱,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她没有去捡地上那份离婚协议,也没有再看那个将她推入地狱的丈夫一眼。 台下前排的贵宾席,一个穿着月白色抹胸礼服的年轻女子,正用手帕轻轻按着眼角,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为这场闹剧感到痛心。 是苏蔓,苏家刚归国不久、以温柔善良著称的小女儿,顾家老太太最近新认的干孙女。 林晚星的视线掠过苏蔓那张写满无辜和同情的脸,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没有丝毫笑意。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顾承宇脸上,声音很轻,却奇迹般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去: “好。” 只有一个字。 干脆利落。 顾承宇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地接受,甚至没有一丝辩解或愤怒。 他冰冷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被更深的厌弃覆盖。 林晚星无视他的反应,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离婚可以。但顾先生,有件私人物品,请务必还给我。”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宴会厅某个方向——那是顾家主宅的方向。 “书房。三楼靠南那间。红木书桌,右手边,从上往下数,第三个抽屉。” 她一字一句,清晰异常,“里面有一支很旧的派克钢笔,镀金笔帽都磨花了,笔夹有点弯。那是我爷爷的遗物。请把它还给我。” 她的要求如此具体,又如此微不足道,在这种撕破脸、当众甩离婚协议的时刻,显得格外怪异。 顾承宇眉头狠狠一蹙,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他显然不记得什么旧钢笔,更想不通她此刻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只觉得她是失心疯了,或者在拖延时间。 巨大的屈辱感和被背叛的怒火让他几乎失去理智,只想立刻结束这场难堪的闹剧。 “疯子!” 他低斥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耐和鄙夷,“谁管你那破东西!” 他对着旁边已经完全懵了的保安吼道: “愣着干什么?把她弄下去!立刻!” 保安如梦初醒,两个高大的男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架住了林晚星的胳膊。 刺目的闪光灯几乎要灼伤她的眼睛。 她被粗暴地架着,脚步踉跄地拖向后台的阴影。 她被迫微微弓着身体,护着肚子,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囚犯。 礼服的裙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和刚刚泼洒的香槟污渍。 她被拖过苏蔓身边时,苏蔓微微侧过身,用手帕掩着鼻子,仿佛怕沾染上什么不洁的气息。 她看着林晚星被拖走的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快意。 后台通道狭窄昏暗,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只剩下保安粗重的呼吸和自己高跟鞋敲击地面的空洞回响。 林晚星被粗暴地推进一间堆放杂物的储物间。 “砰!”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外面的喧闹声瞬间被隔绝,只剩下死寂。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陈旧布料的霉味。 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宴会厅那边微弱的光线。 林晚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冰冷的触感从地面穿透薄薄的礼服渗进身体。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在隆起的小腹上,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似乎感受到了母亲巨大的情绪波动,不安地踢动了一下。 “没事了…宝宝…”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在安慰自己。 黑暗中,她仰起头,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手,摸索到挽起的长发上。 发髻早已散乱,但她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一枚隐藏在浓密发丝间的、不起眼的珍珠发卡。 她用力捏住发卡的一个特定部位,指尖微微用力,珍珠被旋开。 里面,竟然是一个极其微小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信号发射器。 --- 储物间的霉味几乎凝固在空气里。 林晚星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捏着那枚被旋开的珍珠发卡。 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又一闪,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重新旋紧,塞回散乱的发髻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闭上眼,似乎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外面宴会厅的喧嚣隔着厚重的门板,只剩下模糊的嗡鸣,像一个遥远的噩梦。 不知过了多久,几分钟,或者更久?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生涩的咔哒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光线刺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顾承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高大的轮廓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角落里蜷缩的身影。 他手里,赫然捏着一支笔。 一支非常老旧的派克钢笔。 金色的笔帽确实磨损得厉害,失去了光泽,笔夹正如林晚星所说,微微有些弯曲变形。 “你要的东西。” 顾承宇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比这储物间的水泥地还要冷硬。 他像丢垃圾一样,手一扬,那支旧钢笔被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最后“啪嗒” 一声,落在林晚星脚边的灰尘里。 笔帽被摔脱了,滚落到一边。 林晚星的目光落在钢笔上,又缓缓抬起,看向门口那个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顾承宇,” 她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嘶喊而沙哑,却异常清晰,“视频,是苏蔓给你的吧?” 顾承宇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随即是更深的怒火和一种被戳穿的狼狈: “闭嘴!到了现在,你还想攀咬别人?你自己做下的丑事,还想栽赃给蔓蔓?她那么单纯!” “单纯?” 林晚星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嘲讽,“也对。单纯地想要顾太太的位置,单纯地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消失。” “你胡说什么!” 顾承宇厉声打断,猛地向前一步,阴影几乎笼罩住林晚星,“林晚星,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不仅下贱,还恶毒!蔓蔓今晚一直在为你难过!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心算计?” 林晚星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因盛怒而微微扭曲的脸,目光平静地移向他手中紧握着的手机屏幕——那上面,是顾氏集团股票实时行情的界面。 代表顾氏集团的那条线,正以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下跌! 鲜红的数字触目惊心。 短短不到一小时,市值蒸发已是一个天文数字。 “看看你的顾氏帝国吧,顾先生。” 林晚星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顾承宇心上,“沾上了‘出轨’、‘当众离婚’、‘疑似谋害亲子’这样的丑闻,股价暴跌,只是开始。” 顾承宇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清屏幕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脸上的暴怒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惊愕和恐慌取代。 他死死盯着那跳水的曲线,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不…不可能这么快……” 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刷新页面,那条代表顾氏的线却像失控的过山车,直坠深渊! 各种推送的新闻标题疯狂弹出,全是关于今晚这场“直播离婚大戏” 的爆炸性报道,配着他在台上甩离婚协议和她被狼狈架走的照片。 “是你?!” 顾承宇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头濒临绝境的困兽,凶狠地瞪向林晚星,“是你搞的鬼?!那视频是不是你故意泄露出去的?!你想毁了顾家?!” “我?” 林晚星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怜悯,“顾承宇,你到现在还在想是谁泄露了视频?那视频是谁拍的?谁送到你手里?谁把它放在那个U盘里,让你‘不经意’发现,然后安排它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公之于众?”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冰冷的尖锥,刺得顾承宇哑口无言。 脑子里闪过苏蔓梨花带雨、递给他U盘时那“无意” 提及“好像有些承宇哥哥和晚星姐的旧视频” 的样子,闪过她温柔无辜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起。 就在这时,顾承宇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 的名字。 他几乎是立刻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顾母带着哭腔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承宇!承宇啊!你快看新闻!怎么回事!公司股价跌疯了!股东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还有……还有……苏蔓!苏蔓她出事了!” “她怎么了?” 顾承宇心猛地一沉。 “她……她开车去追那些堵在家门口的记者,车子失控……撞上了隔离带!送去医院了!现在在抢救!” 顾母的声音已经语无伦次,“你快回来!快回来啊!医院那边说…说孩子可能保不住了!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孩子啊!”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顾承宇头顶炸开! 手机“啪嗒” 一声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但顾母那尖利绝望的哭喊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出: “……孩子……承宇……你的孩子……” 顾承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扶住冰冷的门框才勉强站稳。 巨大的恐慌和混乱淹没了他。 苏蔓…孩子…车祸…抢救…保不住了? 他猛地看向林晚星,眼神充满了猩红的血丝和一种疯狂的指控: “是你!一定是你!你恨蔓蔓!你恨她怀了我的孩子!是你让人撞她的对不对?!林晚星!你这个毒妇!” 林晚星静静地坐着,逆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线,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她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只是慢慢弯下腰,伸出有些发颤的手,捡起了脚边那支被摔掉的旧钢笔。 笔身冰凉。 她的指尖,在靠近笔夹根部那个弯曲处,极其细微地、有规律地摩挲了几下。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不像是无意识的抚摸。 【付费起点】 顾承宇此刻根本无暇注意她这个微小的动作。 苏蔓和孩子可能双双殒命的巨大打击,如同泰山压顶。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再也不想看林晚星一眼,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储物间,朝着苏蔓所在的医院方向狂奔而去。 脚步声仓皇远去,储物间重新陷入死寂。 林晚星握着那支冰冷的钢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毛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没人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是痛? 是嘲? 还是更深沉的悲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储物间里的霉味和灰尘仿佛凝固了。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无法被普通人察觉的震动从她手中的钢笔内部传来。 那震动非常微弱,像是心脏的跳动,连续三次,短暂而急促。 林晚星猛地睁开眼! 眼底再无一丝疲惫或软弱,只剩下冰雪般的清醒和锐利。 她霍然起身,动作因腹部的沉重而稍显迟缓,但异常坚决。 她快步走到储物间唯一那扇高而小的、布满灰尘的透气窗前。 窗是封死的,玻璃外面还焊着生锈的铁条。 她毫不犹豫地脱下脚上已经脏污不堪的高跟鞋,用坚硬的鞋跟,对准一块玻璃的边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去! “哗啦——!”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划破死寂! 玻璃应声而碎! 碎片飞溅。 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散了满室霉味。 她顾不上被碎玻璃划伤的手腕,踮起脚尖,透过那破开的洞口向外望去—— 酒店后巷的暗影里,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冷硬如猛兽的迈巴赫S680无声地蛰伏着。 车前灯如同蛰伏巨兽的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倏地亮起两道雪白的光柱,短暂地闪了两下,如同某种信号。 紧接着,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跨了出来。 他微微仰头,看向林晚星所在的那扇破窗。 光线勾勒出他深邃冷峻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绷得极紧,眼神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破碎的玻璃,精准地锁定了她。 是沈聿修。 林晚星的心脏,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难以遏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混杂着决绝和 --- 顾承宇像一头被激怒的疯兽,撞开医院VIP病房的门。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混杂着血腥气。 刺目的白炽灯下,苏蔓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氧气面罩覆盖了她大半张脸,露出的额头缠着纱布,渗出点点猩红。 顾母扑在床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几个医生护士围在床边,神情凝重。 “蔓蔓!” 顾承宇冲到床边,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他一把抓住苏蔓冰冷的手,那只手软绵绵的,毫无生气。 “顾先生,您冷静。” 主治医生皱着眉开口,“苏小姐头部受到撞击,有中度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腹部受到猛烈冲击……孩子……” 医生顿了顿,沉重地摇头,“很抱歉,没保住。” “孩子……” 顾承宇浑身剧震,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扶着冰冷的床沿才没倒下。 他死死盯着苏蔓平坦的小腹,那里曾孕育着他想象中的“孩子” ,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宣告。 一股浓烈的、夹杂着痛楚的恨意瞬间席卷了他。 林晚星! 一定是她! 是她害死了蔓蔓的孩子! 这个恶毒的女人! “承宇哥哥……” 一声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 苏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绝望。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她费力地想抬手,却虚弱得抬不起来。 “蔓蔓!” 顾承宇立刻俯身,紧紧握住她的手,“我在!别怕!” “孩子……我们的孩子……” 苏蔓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在泣血,“没了……承宇哥哥……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他……” 她哭得浑身颤抖,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足以击碎任何铁石心肠。 “不怪你!不怪你蔓蔓!” 顾承宇的心像被钝刀反复切割,他红着眼睛,声音哽咽,“是那个毒妇!是林晚星!是她害了你们母子!” 苏蔓的眼泪流得更凶,她痛苦地闭上眼,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煎熬。 几秒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惊惧,手指死死抓住顾承宇的衣袖: “承宇哥哥……晚星姐……晚星姐她……” “她怎么了?!” 顾承宇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她……她知道了……” 苏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恐惧,“她知道视频是假的……知道我们……她……她手里有东西!很可怕的东西!她说……要毁了你……毁了顾家……就在……就在那支笔……书房……抽屉……” “笔?抽屉?!” 顾承宇瞳孔骤缩! 林晚星那张在储物间里平静无波的脸,和她清晰指向书房抽屉索要旧钢笔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个疯女人! 她不是要遗物! 她是在警告! 她手里握着能摧毁他的东西? 是什么? !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顾承宇的心脏,甚至暂时压过了失去“孩子” 的痛楚。 林晚星! 她到底做了什么? !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是他的心腹助理打来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顾总!不好了!刚刚……刚刚公司的核心内网被黑客入侵!对方……对方直接投放了一个音频文件!全公司……不,现在可能全网都……都听到了!” “什么音频?!” 顾承宇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灭顶的不祥预感将他淹没。 “是……是您的声音!还有……苏小姐的!” 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内容……内容是关于……关于伪造太太出轨视频……和……和故意在慈善晚宴上播放的对话!还有……还有您授意压下苏小姐‘流产’真相的事……” “轰隆——!” 顾承宇只觉得天旋地转! 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后脑! 伪造视频! 授意压下流产真相? ! 这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 他猛地看向病床上的苏蔓! 苏蔓的眼中同样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但那份惊骇深处,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不!不可能!” 顾承宇失声咆哮,几乎失去理智,“假的!都是假的!是林晚星伪造的!是她搞的鬼!” 他对着手机吼道,“给我查!立刻封锁消息!把那个黑客找出来!我要他死!” “顾总……对方……对方的技术太强了,我们的防火墙形同虚设……音频……音频已经被大量下载传播了……” 助理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顾承宇眼前发黑,他猛地挂断电话,一把推开围在病床前的医生护士,像一阵黑色的旋风,不顾一切地冲出了病房,朝着顾家主宅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找到那支该死的笔! 他要看看林晚星那个疯女人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 他要去亲手掐死她! 顾家书房。 红木书桌,右手边,从上往下数,第三个抽屉。 顾承宇像一头暴怒的困兽,疯狂地翻找着。 文件、照片、印章……被他粗暴地扫落一地。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摸到了一个硬物。 就是它! 那支老旧、笔夹弯曲的派克钢笔! 他死死攥住它,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 怒火和恐慌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用力拧动笔帽,想把它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不是笔帽被拧开,而是来自笔杆本身。 顾承宇的动作猛地顿住。 紧接着,一个他无比熟悉、却又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和嘲讽的男声,从钢笔的笔夹根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型扬声孔里传了出来: 【付费起点】 “……承宇哥哥,那个视频真的没问题吗?看起来太真了……晚星姐她……她会不会发现是假的?” (苏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和刻意放软的娇柔。 ) “怕什么?” (顾承宇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耐烦和不屑。 )“我找的是好莱坞最顶尖的换脸团队,她林晚星一个设计师懂什么?再说了,谁会信她?我让你找的那个有青色胎记的替身演员,处理干净了吗?” “嗯嗯,早就送出国了,永远都不会回来。” 苏蔓的声音立刻变得轻快,“那……慈善晚宴上放出去……真的能让她身败名裂,乖乖签字离婚吗?” “当然。众目睽睽之下,被当众打脸,她还有什么脸面赖在顾家?” 顾承宇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笃定,“等舆论发酵,我再‘痛心疾首’地宣布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也不是我的。到时候,她和她那个孽种,都得给我滚得远远的!顾太太的位置,只能是你蔓蔓的。” “可是……承宇哥哥,我……我其实没有怀孕……” 苏蔓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慌乱和哭腔,“我是骗你的……我只是……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我怕林晚星用孩子绑住你……我……” 短暂的沉默。 随即是顾承宇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和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 “……蠢货!现在说这个?!不过……也好。” “好?” 苏蔓似乎没明白。 “正好。晚宴之后,你就‘意外流产’吧。” 顾承宇的声音冰冷得像毒蛇,“把‘失去孩子’的悲痛演得真一点。她林晚星不是被当众羞辱了吗?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林晚星这个‘荡妇’的存在,不仅给我戴绿帽,还间接害死了‘顾家的长孙’!我要让她被千夫所指,永世不得翻身!谁也救不了她!”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死寂。 书房里只剩下顾承宇自己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像一尊被瞬间抽走灵魂的石雕,僵立在原地。 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冰冷的钢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录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脸上、心上! 那些他亲口说出的、冰冷恶毒、充满算计的话语,一遍遍在死寂的书房里回荡,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伪造视频……换脸……替身演员……“孽种” ……“流产” 嫁祸……“千夫所指” ……“永世不得翻身” ……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冷酷,所有的卑劣算计,都被这支该死的钢笔,原原本本地记录了下来! 并且在刚才,以最惨烈的方式,公之于众! “啊——!!!!” 一声凄厉绝望、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从顾承宇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凸,整个人因为巨大的打击和滔天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林!晚!星!!!” 他猛地将手中的钢笔狠狠砸向坚硬的红木桌面! “砰!!!” 一声闷响! 老旧的钢笔瞬间四分五裂! 碎裂的零件和墨囊爆开,黑色的墨水喷溅出来,溅了他一脸一身,如同狰狞的黑色泪痕。 几乎就在钢笔碎裂的同一瞬间! 远在城市另一端,那间阴暗的储物间里。 一直安静地、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林晚星,身体猛地一震! 她手中一直紧握着的、那支属于她的、一模一样的旧派克钢笔,笔夹根部那个弯曲处,极其细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连续震动了三下! 像心脏的搏动,又像某种约定的信号。 来了! 林晚星眼中的平静瞬间被冰雪般的锐利取代! 她毫不犹豫,再次举起那只早已伤痕累累的高跟鞋鞋跟,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扇破窗上仅存的、边缘尖锐的玻璃碎片,狠狠砸去! “哗啦——!” 最后一块阻挡视线的玻璃彻底碎裂! 寒风呼啸着灌入,吹得她长发狂舞。 她踮起脚尖,探出头。 漆黑的迈巴赫S680如同忠诚的猎豹,无声地停在正下方。 车顶的天窗已经无声滑开。 沈聿修站在车旁,微微仰着头。 刺骨的寒风卷起他黑色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死死地、专注地看着她。 没有多余的语言。 沈聿修只是伸出了双臂,张开怀抱。 那个姿态,坚定,沉稳,带着一种足以托付生死的强大力量感。 寒风吹动他的额发,露出冷峻的眉骨,眼神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 跳下来。 林晚星没有丝毫犹豫。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这间囚禁她的储物间最后一眼。 她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小腹,身体微微前倾,毫不犹豫地,从那离地面足有数米高的破窗,朝着下方那个坚实温暖的怀抱,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的感觉瞬间攫住心脏。 但她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决然。 下方,沈聿修沉稳地调整步伐,精准地向前一步,张开的手臂如同最牢固的网。 她坠落的身体带着冲击力撞入他怀中,被他稳稳地、牢牢地接住!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微微后退半步,下盘却纹丝不动,双臂如同铁钳,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紧紧地护在怀里。 隔着冰冷的大衣布料,林晚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如同最安心的鼓点。 他身上没有顾承宇惯用的那种冷冽昂贵的香水味,只有一种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气息,夹杂着寒风的味道。 安全了。 这个念头,像温暖的泉水,瞬间流遍她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紧绷了太久太久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沈聿修没有立刻放下她。 他低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愤怒、痛惜、如释重负……最终都化为一种令人心安的深沉。 他仔细地、快速地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确认没有明显的摔伤,然后才极其小心地、如同呵护易碎的珍宝般,将她轻轻放下。 她的脚刚触及冰冷坚硬的地面,身体便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长时间的囚禁、精神的巨大消耗和怀孕的身体,让她虚弱不堪。 一件带着男人体温和清冽气息的黑色大衣,立刻兜头罩下,将她单薄的身体和冰冷的礼服紧紧包裹。 沈聿修甚至蹲下身,动作利落地脱掉了她脚上那双沾满灰尘和污渍、鞋跟断裂的高跟鞋,毫不在意地扔在一旁。 然后,变魔术般,他从车里拿出了一双崭新的、极其柔软的平底羊皮软鞋,小心翼翼地套在了她冰冷的脚上。 鞋子温暖而舒适,尺寸刚刚好。 “能走吗?” 他站起身,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没有半分偏移。 林晚星裹紧带着他体温的大衣,汲取着那点珍贵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喉咙干涩,一时竟说不出话。 沈聿修不再多言,一手坚定地环住她的肩膀,半扶半拥着她,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迅速将她护送到打开的车门边。 “上车。”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林晚星弯腰,正要坐进温暖舒适的后座—— “林晚星!你给我站住——!” 一声暴怒到极致、如同地狱恶鬼发出的咆哮,陡然从医院大楼的高处传来! 声音撕裂夜空,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林晚星和沈聿修的动作同时一顿。 两人抬头望去。 只见医院顶楼VIP病房的露台边缘,顾承宇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那里! 他半个身体探出栏杆,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未干的墨迹,西装外套早已不知去向,白衬衫上大片大片的墨渍如同狰狞的伤口。 他赤红着双眼,死死地瞪着下方巷子里的两人,那眼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被背叛的暴怒,以及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林晚星!你这个贱人!毒妇!你敢跑?!你毁了我!毁了顾家!我要你偿命——!”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他似乎根本不在意这里是几楼,整个人激动地向前倾,身体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顾承宇!你疯了!快下来!” 隐约能听到后面有人焦急的呼喊,似乎是顾母和医院保安。 但顾承宇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下方巷子里那个裹着别的男人大衣、即将逃走的女人! 恨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还有你!沈聿修!” 顾承宇的矛头猛地转向沈聿修,眼中的怨毒几乎化为实质,“是你!是你一直在背后帮她!是你一直在觊觎我的女人!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们这对狗男女!都给我去死——!” 他疯狂地咆哮着,身体因激动而剧烈晃动,一只手胡乱地在露台栏杆上摸索着,似乎想抓起什么东西砸下来。 沈聿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覆上一层寒霜。 他毫不犹豫,一手拉开车门,另一只手更加用力地将林晚星往车里塞,同时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她,将她严密地护在车门内侧。 “别看他!上车!” 他低喝,声音冷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林晚星被他的力道推进车里,跌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她下意识地回头,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顶楼那个如同疯魔的身影。 夜风吹动他凌乱的头发和敞开的衣领,他扭曲的脸在顶楼的探照灯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他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什么,但因为距离和风声,已经模糊不清。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顾承宇在摸索中,脚下似乎踩到了刚才砸钢笔时溅落的墨渍,也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平衡失控。 他身体猛地一个趔趄,上半身大幅度地向前探出! “啊——!” 楼下的顾母和护士发出惊恐的尖叫! “承宇哥哥!” 病房里,刚刚被“救醒” 、挣扎着扑到窗边的苏蔓,也发出了凄厉绝望的呼喊!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顾承宇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带着无尽的怨恨和不甘,从顶楼露台的边缘,骤然坠落! 风声灌耳,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林晚星坐在温暖的车厢里,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清晰地看到了那张急速放大的、写满了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脸。 砰——! ! ! 一声沉重得令人牙酸的闷响,从医院大楼前的空旷地带传来。 像一袋沉重的沙包砸在水泥地上。 世界,在那一刻,彻底死寂。 迈巴赫S680的车门被沈聿修猛地关上,隔绝了外面骤然爆发的混乱尖叫和刺耳的警笛声。 引擎低沉地咆哮一声,黑色的车身如同融入暗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狭窄的后巷,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柔软的羊皮软鞋包裹着冰冷的脚,带着沈聿修体温的大衣隔绝了外界的寒气。 林晚星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却依旧僵硬。 她的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流光上,那些璀璨的光影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却映不进丝毫温度。 许久,许久。 她才极其缓慢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一只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覆了上去,感受着那隔着衣物传来的、生命的微动。 紧绷的肩膀,终于一点点地、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她放在膝头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如同决堤的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微微侧过头,将脸更深地埋进沈聿修那件带着清冽气息的大衣领口里。 肩膀抑制不住地开始细微地颤抖。 沈聿修沉默地开着车,从后视镜里,他看到了她无声崩溃的泪水,看到了她脆弱颤抖的肩膀。 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他没有说话,没有安慰。 只是将车速控制得更为平稳,将车内暖气又调高了一度。 然后,他伸出手,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后座。 袅袅的热气升腾起来,带着淡淡的红枣和枸杞的甜香。 “喝点水。”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刚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沙哑和……一种沉重的心疼。 林晚星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指尖冰凉,微微发颤地接过那个温热的杯子。 杯身的暖意,透过指尖,一点点蔓延开。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穿过城市的喧嚣,驶向未知的前方。 窗外,第三部分 保温杯里的热水氤氲着甜香,暖意却迟迟无法渗入林晚星冰冷的指尖。 她捧着杯子,脸埋在大衣领口里,无声的泪水浸湿了昂贵的面料。 车子平稳地行驶,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斑。 沈聿修沉默地开着车,后视镜里映出她压抑颤抖的身影。 他下颌线绷得极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车厢里只有低沉的引擎声和空调暖风细微的嗡鸣,以及那几不可闻的、压抑的啜泣。 许久,当杯中的热气不再那么烫手,林晚星才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睛红肿,但眼神已经褪去了空茫,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他……”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掉下来……死了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杯中的水微微晃动。 沈聿修的目光在后视镜里与她短暂交汇,深邃的眼底翻涌过复杂的暗流,最终归于一片沉沉的墨色。 “当场死亡。”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高度太高,救护车到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他顿了顿,补充道,“苏蔓冲下楼,哭晕在现场。顾老太太……当场心脏病发,送去抢救了。” 林晚星闭上眼,长长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那个曾经在她生命里占据最重要位置的男人,那个亲手将她推入地狱、又试图将她彻底毁灭的男人,就这样以一种惨烈而荒谬的方式,彻底消失了。 没有想象中的快意恩仇,只有一种巨大的、沉甸甸的虚无,压得胸口发闷。 她以为会恨,会痛,或者至少会有些许释然。 可此刻,心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像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倒在终点,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孩子……” 她下意识地再次抚上小腹,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胎动,带着新生的力量,轻轻顶了一下她的掌心。 这是支撑她走过地狱的唯一光亮。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的孩子……他/她不知道……” 沈聿修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护着小腹的手,眼神暗了暗,声音放缓了些: “孩子很好。现在,你安全了。” 他打了下方向盘,车子驶离喧嚣的主干道,拐入一片更为幽静的城郊区域。 “先休息,一切等明天再说。”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掩映在葱郁林木间的独栋别墅前。 设计低调而极具质感,线条冷硬,像一座现代堡垒,沉默地守护着宁静。 巨大的自动门无声滑开,车子驶入车库。 沈聿修率先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他伸出手,不是搀扶,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示意林晚星扶住他的手臂。 林晚星没有拒绝。 她的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 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温暖立刻包裹了冰冷的脚趾。 沈聿修半扶半拥着她,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早已等候的医生和护士立刻迎了上来。 一位气质温和干练的中年女医生示意林晚星坐在舒适的沙发上。 “沈先生,这位是林小姐吧?” 女医生语气专业而温和,“我是沈先生安排的家庭医生,姓周。林小姐,您脸色很差,让我先给您做一下基础检查,好吗?主要是胎儿的情况需要确认。” 林晚星看向沈聿修,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麻烦您了,周医生。” 林晚星低声道,配合地伸出手腕。 血压、脉搏、胎心……一系列检查在安静有序中进行。 周医生动作轻柔熟练,听诊器听胎心时,那强劲有力的“咚咚” 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胎儿心跳很好,很有力。” 周医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收起听诊器,“林小姐有些虚弱,主要是精神高度紧张和体力透支导致。需要好好休息,补充营养和水分,保持心情放松。我给您开些温和的安神和营养补充剂。记住,现在您和宝宝的安全和健康是第一位的。” 周医生和护士留下医嘱和药品,又轻声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由管家引着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林晚星和沈聿修,以及无声流淌的暖光。 空气仿佛凝固了。 疲惫如同潮水,再次汹涌而来。 林晚星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感觉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饿吗?” 沈聿修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 林晚星缓缓摇头,她现在什么也吃不下。 “那就去休息。” 沈聿修不再多言,直接道,“楼上房间准备好了。” 他引着她走上旋转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开着,暖黄色的灯光倾泻出来。 房间很大,布置得简洁舒适,色调柔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静谧的庭院。 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似乎已经放好了洗澡水。 床上放着柔软干净的睡袍。 一切都周到得无可挑剔。 “洗漱用品在里面,都是新的。” 沈聿修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好好睡一觉。外面的事,有我在。”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沉稳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林晚星看着他。 昏黄的光线下,他冷峻的侧脸线条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了商场上的凌厉,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聿修,” 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不计代价地帮她? 为什么是十年? 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沈聿修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她苍白疲惫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落向她隆起的小腹。 “十年前,”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在巴黎,圣安娜孤儿院后面的那条小巷。” 林晚星猛地一怔,倏地抬眼看向他! 十年前,巴黎……圣安娜孤儿院……那条充斥着垃圾和涂鸦的阴暗小巷……一群流里流气的混混……那个被堵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华裔小男孩……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一年,她刚获得国际设计新锐奖,独自在巴黎游学。 偶然路过那条混乱的街区,看到一个瘦小的亚裔男孩被几个高大的本地混混围着,推搡着,抢他手里一个脏兮兮的旧布包。 男孩死死护着布包,眼神凶狠却又充满绝望,像一头受伤的小狼。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设计师热血,也许是看到同胞被欺辱的不平。 她冲了过去,用并不熟练的法语呵斥,试图阻止。 混乱中,她替那个男孩挡了一下,被推倒在地,手臂蹭破了一大片皮,火辣辣地疼。 混乱中,她好像把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男孩手里…… 后来警察来了,混混一哄而散。 她爬起来,那个男孩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地上她蹭破皮时落下的一点血迹。 她只记得那个男孩有一双异常黑亮、像狼崽子一样凶狠又倔强的眼睛。 她甚至没看清他的脸。 “那个布包……” 林晚星的声音有些发颤,“里面……” “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还有她最后卖掉金饰给我换的一点活命钱。” 沈聿修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暗潮,“那是我被送去孤儿院前,仅有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你挡的那一下,还有塞给我的那枚……你设计大赛的纪念徽章,让我活过了那个冬天。” 林晚星彻底呆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枚小小的、刻着她名字缩写的徽章,是她设计生涯的第一个纪念品,她记得后来怎么也找不到了。 她从未想过,那枚徽章,会成为一个绝望少年活下去的念想。 “后来,我离开了孤儿院。吃了很多苦,走了很多路。” 沈聿修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力量,“我拼命往上爬,想拥有足够的力量,不再受人欺凌,也想……找到你。想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想把那枚徽章还给你,想看看……那个在巴黎阳光下笑得那么明亮的女孩,后来过得好不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落在她隆起的小腹,眼底深处翻涌着痛惜和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怒火。 “我找到你了,却是在你……最不堪的时候。” 【付费起点】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林晚星懂了。 他找到她时,她已是顾承宇精心打造的金丝雀,被爱情迷了眼,被婚姻束缚了翅膀,一步步走向被精心设计的深渊。 “所以,” 沈聿修的声音重新恢复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次,换我挡在你前面。” 他微微侧身,让开门口,“去休息吧。孩子需要你休息。” 林晚星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个沉重的点头。 她扶着门框,慢慢走进温暖的房间。 身后,沈聿修轻轻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过去的腥风血雨。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冰冷的身体,洗去了一身的狼狈、屈辱和疲惫。 林晚星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身体陷进云端般的柔软里。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周医生开的安神药。 窗外是深沉的夜色,万籁俱寂。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会陷入回忆的漩涡,会被噩梦缠绕。 但也许是安神药的作用,也许是紧绷的神经终于到了极限,又或许是……潜意识里知道有那样一道坚实的身影守在门外,她竟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没有噩梦,只有一片让人沉溺的黑暗和宁静。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林晚星坐起身,感觉身体虽然依旧疲惫,但精神却清明了许多。 床头放着一套全新的、质地柔软舒适的孕妇家居服。 她换上衣服,洗漱完毕,推门走了出去。 楼下餐厅里,沈聿修正坐在餐桌旁看平板电脑。 阳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冷硬的侧脸轮廓。 餐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精致的早餐: 熬得软糯的粥,几样开胃小菜,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小碟她以前在巴黎留学时很喜欢的可颂。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醒了?” 他放下平板,站起身,替她拉开椅子,“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林晚星低声道,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谢谢。” “吃饭。” 沈聿修没有客套,将牛奶推到她面前。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 阳光温暖,食物熨帖着胃。 林晚星小口喝着粥,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活着” 的实感。 吃到一半,沈聿修将放在一旁的平板电脑屏幕转向她。 “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 头条无一例外,全是关于昨晚那场惊世骇俗的变故。 《顾氏集团总裁顾承宇疑似不堪丑闻压力,深夜坠楼身亡! 》 《惊天反转! 慈善晚宴“出轨” 视频系伪造,顾承宇自导自演只为逼妻离婚! 》 《录音曝光! 顾承宇与苏蔓合谋造假,意图诬陷发妻谋夺家产! 》 《顾氏集团股价一夜熔断,百年基业风雨飘摇! 》 《昔日名媛苏蔓,车祸流产系谎言? 精神崩溃入院! 》 《顾老太太心脏病发,仍在抢救,顾家陷入绝境! 》 新闻下面附着各种音频截图、视频片段(当然是处理过的,隐去了林晚星的正面和隐私部位)、以及顾承宇坠楼瞬间那模糊却震撼的照片。 评论更是炸开了锅,有震惊,有愤怒,有对顾承宇和苏蔓的唾骂,也有对林晚星遭遇的同情和唏嘘。 顾氏集团的名字,彻底成了丑闻和崩盘的代名词。 “这是你……” 林晚星看向沈聿修,声音有些发紧。 她知道他有能力,但没想到动作如此迅猛、彻底。 “顺势而为罢了。” 沈聿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录音和部分证据已经提交给警方。顾承宇的死因警方会调查,但舆论已经盖棺定论。苏蔓那边,”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她‘流产’的谎言被戳破,又加上合谋诬陷的罪名,精神已经彻底崩溃,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强制治疗。顾老太太还在ICU,情况不乐观。顾家……完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晚星脸上,带着审视: “你,安全了。没有人能再伤害你和孩子。” 林晚星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看着顾承宇最后那张扭曲的定格照片,心头百味杂陈。 恨吗? 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解脱。 “孩子……” 她再次抚上小腹,感受到那熟悉的微动,眼神变得柔软而坚定,“他/她需要一个干净的、新的开始。” 沈聿修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属于母亲的光亮,微微颔首: “当然。”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信封,推到林晚星面前。 信封很薄。 林晚星疑惑地打开。 里面掉出两样东西。 一张崭新的身份证。 照片是她,名字却不再是“林晚星” ,而是一个全新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名字——林曦。 还有一张同样崭新的户口页。 户主: 林曦。 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全新的身份,干净的社会关系,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去。” 沈聿修的声音沉稳有力,“孩子的出生证明,会落在‘林曦’名下。他/她会有全新的、阳光明媚的人生。” 林晚星(或者说,林曦)的手指紧紧捏着那张崭新的身份证,指节微微泛白。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巨大的、沉甸甸的感激,以及新生的希望。 “沈聿修……” 她哽咽着,泪水滴落在崭新的身份证照片上,“我……我不知道该怎么……” “不用谢。” 沈聿修打断她,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又仿佛透过她看向更远的地方,“我说过,这次换我挡在你前面。” 他站起身,“先安心住下,等孩子平安出生。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离开了餐厅,留下林曦一个人,对着那张象征着彻底告别过去、拥抱新生的身份证,无声地流泪。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沉入宁静的港湾。 林曦的身体在周医生的悉心调理下,慢慢恢复了元气。 腹中的宝宝也一天天茁壮成长,胎动越来越有力。 沈聿修的别墅成了她最安全的堡垒。 他很少出现,但别墅里的管家、佣人、医生都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一切都以她和胎儿的健康为先。 她需要的任何东西,都会在第一时间准备好。 她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终于醒来,在温暖的晨光里喘息。 预产期在初秋。 林曦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平稳,胎儿发育良好。 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阵痛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生产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在周医生和顶尖医护团队的守护下,几个小时后,产房里响起了一声嘹亮有力的啼哭! 是个男孩。 小小的,红彤彤的,像只皱巴巴的小猴子,却有着异常浓密的黑发,闭着眼睛,挥舞着小拳头,哭声洪亮。 当护士将那个温热柔软的小生命放在林曦汗湿的胸口时,巨大的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感瞬间淹没了她。 所有的苦难、屈辱、挣扎,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的泪水。 她小心翼翼地将脸贴在那小小的、带着奶香的脸颊上,泪水汹涌而出。 “宝宝……妈妈的宝贝……” 她泣不成声。 护士将清理干净、包裹好的婴儿抱到产房外。 沈聿修一直等在门口。 高大的身影靠在墙上,看似平静,但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的紧张。 看到护士抱着襁褓出来,他几乎是立刻迎了上去。 “沈先生,恭喜,是个健康的男孩。” 护士笑着将襁褓递给他。 沈聿修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动作有些笨拙,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接过了那个柔软的小包裹。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闭着眼、小嘴微微蠕动的新生命。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注视,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双乌溜溜的、清澈无比的大眼睛,懵懂地看向抱着他的男人。 沈聿修的心,在那清澈无垢的目光注视下,猛地一颤。 一种极其陌生的、无比柔软的情绪,如同春水般瞬间涨满心田。 他冷硬的面部线条,在初为人父(虽然不是生物学上的)的奇妙冲击下,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近乎温柔的裂痕。 “他……” 沈聿修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无法从孩子脸上移开,“眼睛……很亮。” 护士笑着点头: “是啊,像星星一样呢。” 沈聿修抱着孩子,在护士的指导下,动作极其缓慢地走进病房。 林曦已经整理好,靠在床头,虽然疲惫,但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柔和光辉。 看到沈聿修抱着孩子进来,她脸上绽开一个虚弱的、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沈聿修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进林曦的臂弯。 母子相拥的画面,温馨得让人屏息。 “辛苦了。” 他看着林曦,声音低沉。 林曦摇摇头,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孩子的脸上,怎么也看不够。 病房里一片温馨的宁静。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落在母子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过了许久,林曦抬起头,看向站在床边的沈聿修。 他的目光落在孩子脸上,专注而深沉,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沈聿修,” 林曦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 沈聿修的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开,看向她。 林曦低头,温柔地亲了亲孩子光洁的额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慈爱和一个母亲最郑重的决定。 “他叫,”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林念星。” 念星。 怀念星光。 怀念那个在巴黎阳光下、勇敢无畏地伸出手的少女。 怀念那个在绝望婚姻中、始终守护着腹中星火的母亲。 更是对这个承载着新生和希望的孩子,最深的爱和期许——愿他的人生,永远有星光指引,明亮璀璨。 沈聿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看着林曦眼中闪烁的泪光和坚定,看着那个在她怀中安睡的小小生命“林念星” ,他明白了这个名字背后沉甸甸的、属于一个母亲的全部情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点了下头。 深邃的眼底,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亮,又深深沉淀下去。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用指腹碰了碰婴儿柔嫩的脸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小心。 “好。” 他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