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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5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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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01

**第一部分** “江屿,我们离婚吧。” 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时,他正对着手机屏幕,嘴角挂着一丝我没见过的温柔弧度。 听到我的话,那点弧度瞬间冻结。 他抬眼看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苏晚,你又闹什么?” “我没闹。” 我平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结婚三年的男人。 “我是认真的。” 他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我。 “理由?” “倦了。” 我言简意赅,不想多做解释。 难道要我说,因为我无意中看到了他手机里那个加密相册? 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讽刺吧? 里面存了几百张另一个女人的照片。 笑的,哭的,安静的,活泼的。 而我的照片,在他的手机里,一张都没有。 难道要我说,因为我发现他每个月都会固定给一个陌生账户转账,数额不小? 收款人名字,叫沈清音。 他的初恋,他心口的朱砂痣。 难道要我说,因为我受够了永远排在“工作” 之后,受够了他一次次的失约和敷衍? 这些理由,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反复咀嚼,早已烂熟于心。 但现在,我不想说了。 哀莫大于心死。 江屿嗤笑一声,手指点了点那份协议。 “就因为我昨晚没回来陪你过生日?” “苏晚,你能不能懂点事?项目出了紧急状况,我必须处理。” 看,他总是有理由。 我的生日,我们结婚纪念日,甚至我流产躺在医院需要人陪的时候…… 他永远有比我和这个家更重要的事。 “跟昨晚无关。” 我站起身,“协议你看一下,财产分割部分我写得很清楚,我只要我现在住的这套小公寓和我的车,其他都归你。” 江屿脸色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显得你清高,视金钱如粪土?”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我转身想回卧室,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 “把话说清楚!” 他眼底有怒火在积聚。 “是不是有人了?那个总给你朋友圈点赞的画家?还是你公司新来的那个小年轻?” 看,他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像贼。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心底一片冰凉。 “江屿,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你。”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隔绝了他阴鸷的视线。 背靠着门板,我缓缓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心疼那个傻傻爱了他这么多年的自己。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江屿居然没去公司,坐在客厅沙发上,眼下乌青,显然一夜没睡。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看见我的行李箱,瞳孔猛地一缩。 “你要去哪?” “我先搬去公寓住。” 我拉着箱子往门口走。 “苏晚!” 他猛地站起来,拦住我面前。 “就因为一个生日?好,我补给你!你想要什么?项链?包?还是去旅行?你说,我现在就订票!” 他语气急促,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不耐烦。 在他眼里,我的所有情绪,都可以用物质来摆平。 我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你签字。”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知不知道离开我,你会失去什么?你现在优渥的生活,社会地位,一切!” “我知道。” 我迎上他的目光,“但我更知道,留下会失去我自己。” 我绕过他,坚定地拉开了门。 “苏晚!” 他在我身后低吼,“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后悔?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离开。 我搬进了结婚前自己买的小公寓。 地方不大,但很温馨,充满了阳光。 我辞掉了那份因为江屿的关系才得到的清闲工作。 重新拿起了画笔。 我曾经是个很有天赋的插画师,但为了迎合江屿和他家庭的“体面” ,我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做着一份不痛不痒的行政工作。 现在,我要把丢掉的东西,一件件捡回来。 日子突然变得简单而充实。 我接稿,画画,养花,做饭。 偶尔和闺蜜林薇约着喝下午茶。 她是我和江屿共同的朋友,但一直站在我这边。 “真离了?” 林薇搅动着咖啡,小心翼翼地问。 “他还没签字,但分居事实成立,时间到了可以起诉。” 我抿了一口拿铁,语气平静。 “也好。” 林薇叹口气,“江屿那个人……唉,他根本不懂怎么爱人。你早该为自己活了。”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温柔又带着几分怯意的女声。 “请问……是苏晚姐姐吗?” 我皱眉,“你是?” “我是沈清音。”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加密相册里的女主角,那个每月接收江屿转账的名字。 她居然找上门来了。 “有事吗?” 我的声音冷了下去。 “苏晚姐,你别误会。” 沈清音急忙解释,“我打电话来,是想谢谢你,还有……江屿哥。” “谢我什么?” “谢谢江屿哥这些年一直资助我治病。也谢谢你……愿意让他帮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这很不好,影响了你们的感情。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的病需要很多钱……” 资助? 治病? 江屿可从来没跟我提过。 在我这里,这只是他背着我接济旧情人的铁证。 “沈小姐,你和江屿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我冷冷地说,“你们不必跟我解释。” “不,苏晚姐,你听我说!” 沈清音急切地说,“我和江屿哥早就过去了。他现在爱的是你!他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有多好……” “够了。” 我打断她,“你们的事,我不感兴趣。”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林薇担忧地看着我,“谁的电话?你脸色这么难看。” “沈清音。” “什么?那个阴魂不散的白月光?她找你干嘛?” 林薇立刻炸了。 “说江屿资助她治病,谢谢我。”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演得一出好戏。” 林薇愤愤不平,“肯定是江屿让她来当说客的!想让你心软!渣男贱女,锁死算了!” 我摇摇头,不想再被这件事影响心情。 “不提他们了。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 和林薇分开后,我回了公寓。 刚出电梯,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倚在我家门口。 是江屿。 他脚边散落着几个烟头,神情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少了平日的精英范儿,多了几分落拓。 见我回来,他直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 我语气疏离。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声音沙哑。 “拉黑了。” 我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晚晚。” 他忽然伸手,按住我拿钥匙的手。 掌心滚烫。 “我们谈谈,好吗?” “协议签了?” 我问。 他抿紧嘴唇,“没有。” “那没什么好谈的。” 我甩开他的手,打开门,想把他关在门外。 他却抢先一步,用手臂抵住了门。 “我生病了。” 他看着我,眼神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 “发烧,三十九度五。”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很快又硬了起来。 “哦,那去找你的沈清音照顾你吧。她不是正好需要感谢你的机会吗?” 江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找你了?” 他眉头紧锁,“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什么重要吗?” 我看着他,“江屿,收起你这套苦肉计。我不吃这一套了。” 他的脸色白了白,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我不是苦肉计……我只是……很想你。” 这句话,如果是以前听到,我大概会欣喜若狂。 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想我?” 我笑了,“是想我继续像个傻子一样,为你打理家务,应付你挑剔的家人,然后看着你心里装着别人,还对你感恩戴德吗?” “我心里没有别人!” 江屿猛地提高音量,情绪有些失控。 “只有你!苏晚,从来都只有你!” “是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那请你解释一下,你手机里那个用结婚纪念日做密码,存满了沈清音照片的加密相册,是怎么回事?” 江屿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那震惊又慌乱的表情,彻底坐实了我的猜测。 心,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也熄灭了。 “没话说了?” 我用力将他推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我听到他在门外急促地敲门。 “晚晚!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开门!” 我没有理会。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了。 外面传来他压抑着痛苦的声音。 “好……我走。” “但你等着,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没有哭。 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几天后,我接了一个出版社的绘本项目,需要去外地采风一周。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林薇。 只想安安静静地完成工作。 采风的地点是江南一个古镇,小桥流水,安静祥和。 白天我背着画板四处写生,晚上就在客栈整理素材。 心情是离婚以来少有的平静。 采风的最后一天,我在一座石桥上画落日。 夕阳给整个古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专注地勾勒着眼前的景色,没注意到身后何时站了一个人。 “画得很棒。”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是一个穿着浅灰色毛衣的男人,年纪看起来和我相仿,气质干净儒雅。 他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是看你画得很好,没忍住出声。” “没关系。” 我收起画笔,“谢谢夸奖。” “你是专业画家?” 他问。 “插画师。” 我纠正道,“来这边采风。” “真巧,我也是来采风的。” 他指了指我画板上的景色,“不过我是摄影师。” 我们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 他叫周叙白,自由摄影师,经常给一些旅游杂志供稿。 我们聊绘画,聊摄影,聊对这个古镇的感受。 他很健谈,知识渊博,但又不会给人卖弄的感觉。 和他聊天很舒服。 天色渐暗,他提出邀请: “我知道古镇有家小馆子,河鲜做得特别地道,要不要一起去尝尝?就当……庆祝我们萍水相逢?” 我犹豫了一下。 毕竟是对刚认识的陌生人。 他似乎看出我的顾虑,笑着拿出身份证和名片。 “我不是坏人。这是我的证件。” 他的坦率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想想自己也是一个人吃饭,便答应了。 晚餐果然如他所说,很美味。 我们相谈甚欢,从艺术聊到生活,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话题。 吃完饭,他送我回客栈。 在客栈门口,他停下脚步。 “苏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他递给我一张他的摄影明信片,背面写着他的联系方式。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交流。” 我接过明信片,点了点头,“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周先生。” 回到房间,我看着那张构图精巧的明信片,心里泛起一丝微澜。 很久没有这种轻松愉快的社交体验了。 和江屿在一起的那些年,我的世界小得只剩下他。 而他的世界,却从未完全向我敞开。 现在,我好像终于推开了一扇窗,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采风结束,我回到云城。 刚出机场,就看到了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江屿。 他站在接机口,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又恢复了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 只是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紧张?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格外扎眼。 看到我,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晚晚。” 他把花递到我面前,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 “欢迎回来。” 我没有接,冷冷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的航班?” 他顿了一下,避重就轻,“先上车吧,外面冷。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餐厅……” “江屿。” 我打断他,“我说过,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拉着行李箱,想绕过他。 他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就一顿饭!” 他声音压抑着情绪,“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就一次!”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 我不想在公共场合和他拉扯,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深吸一口气,我说: “好,就一顿饭。吃完以后,请你不要再打扰我。” 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点头,“好!” 餐厅是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氛围很好。 但此刻,我只觉得压抑。 江屿点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我以前爱吃的。 他还开了一瓶昂贵的红酒。 “晚晚,先吃饭。” 他试图营造轻松的氛围。 我却没什么胃口,直接切入主题。 “你想解释什么?那个加密相册?” 江屿放下刀叉,表情变得严肃而……痛苦?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我曾无意中窥见秘密的相册,然后推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吧。” 我迟疑了一下,接过手机。 相册里,依然是沈清音的照片。 但这次,我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很多照片的背景,是在医院。 沈清音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但对着镜头努力微笑。 还有一些,是她光着头,戴着帽子,明显是化疗后的样子。 我一张张翻下去,心里越来越疑惑。 直到翻到最后,出现了几张泛黄的旧照片。 是年轻时的江屿和沈清音,还有……一个和沈清音长得有几分像的、面容慈祥的中年女人。 江屿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沉重。 “沈清音,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第二部分** “妹妹?”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不可能……” 江屿的母亲是知名的企业家,家境优渥,而沈清音的背景,我一直听说只是普通家庭。 “是真的。” 江屿苦笑一下,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我母亲在生我之前,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生下了清音。后来因为性格不合离婚了,清音跟着她父亲去了国外生活。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他指了指照片上那个中年女人。 “这是我们的外婆,清音小时候,寒暑假经常会回来看外婆,我们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我的心跳莫名加快,隐约感觉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那……那些照片……” “清音三年前确诊了白血病。” 江屿的声音低沉下去,“很严重,需要骨髓移植和长期治疗。国外的治疗费用太高,她父亲负担不起,所以她回国了。” “我母亲……因为一些陈年旧怨,并不愿意认她,更不愿意出钱。我只能私下帮她。” 所以,那些转账记录,是为了给妹妹治病。 所以,他一次次地“失约” ,是因为医院突然的病情变化。 所以,那个加密相册,是他记录妹妹抗病过程的方式,密码用结婚纪念日,或许只是……一个习惯?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早点知道,我们之间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江屿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布满红血丝。 “我答应过清音,要替她保密。她自尊心很强,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病,更不想让人知道她和江家的关系。”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艰涩,“我母亲那边……如果知道我一直暗中资助清音,肯定会闹出风波。我怕……怕把你卷进来。” “所以你就选择瞒着我?”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猜忌、痛苦?” “对不起,晚晚。” 他伸手想握我的手,被我躲开。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不该让你承受这些误解。”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更不想让你面对我家庭那些复杂的事情。” 他眼神恳切,带着深深的悔意。 “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从今以后,我什么事都不瞒你。我们重新开始。”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爱你,苏晚。一直都是。” 餐厅柔和的灯光下,他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真诚和脆弱。 这是我期盼了多年的话语和场景。 如果是半个月前,我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 但现在……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屿眼中的希望一点点黯淡下去。 “江屿,”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我相信你的解释。” 他眼中瞬间又燃起光亮。 “但是,” 我继续说道,“我们之间的问题,真的只有一个沈清音吗?” 他愣住了。 “不是的。” 我摇摇头,“是我们之间的信任早已千疮百孔。是你习惯性地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是你一次次用‘为你好’的名义,剥夺我的知情权和参与感。” “沈清音的事,只是一个导火索,它引爆了积压已久的问题。” “就算没有她,我们之间也早就出现了裂痕。” 江屿急切地反驳: “我们可以改!我可以改!晚晚,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太晚了。” 我看着他,心底一片荒芜的平静。 “江屿,我已经……不爱你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江屿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离婚协议,请你尽快签字。” 我站起身,“这顿饭,就当做是我们之间……最后的告别吧。” 说完,我拿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走出大门,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却没有想象中如释重负的感觉。 反而,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江屿的解释是合理的,甚至带着几分悲情色彩。 如果早一点知道真相,结局会不会不同?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破碎的信任,就像摔碎的镜子,即使用再好的胶水粘合,裂痕也永远存在。 更何况,我的心,真的已经累了。 累到没有力气再去爱他,再去重建那段摇摇欲坠的关系。 几天后,我接到了林薇的电话,语气兴奋。 “晚晚!重磅消息!关于江屿那个白月光……哦不,是他妹,沈清音!” “怎么了?” “她的骨髓配型成功了!是中华骨髓库找到的!手术时间都定下来了!” 我微微一怔,“是吗……那很好。” “而且你猜怎么着?” 林薇压低了声音,“江屿他妈,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这件事,居然跑去医院看了沈清音,听说还偷偷塞了张卡……果然血浓于水啊!”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那个强势了一辈子的女人,最终还是心软了。 “希望她能顺利康复吧。” 我由衷地说。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沈清音的病有了转机,江屿肩上的重担应该能减轻不少。 这对他,对那个女孩,都是好事。 至于我和他……就这样吧。 我重新投入工作和生活。 和周叙白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几句,交流一下各自的创作。 他是个很有趣的人,见识广博,总能给我一些启发。 他知道我刚刚结束一段婚姻,但从不过多探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关心。 这种相处方式让我觉得很舒服。 这天,他发来消息,说他的一组摄影作品在云城美术馆有个小型展览,邀请我去看看。 我正好有空,便答应了。 展览当天,我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件米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 看着镜中气色不错的自己,我笑了笑。 好久没有为了出门见人而精心打扮了。 刚到美术馆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周叙白。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显得格外精神。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笑着迎上来。 “苏小姐,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周先生也很帅。” 我们相视一笑,一起走进美术馆。 他的摄影作品主要以自然风光和人文纪实为主,构图大气,情感细腻。 我能从照片里感受到他对生活的热爱和思考。 我们一边看,一边低声交流着对作品的感受。 “这张是在西藏拍的?” 我停在一张拍摄转经老人的照片前。 “对,去年秋天去的。那里的天空,蓝得不像话。” 他看着我,眼神温和,“下次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去采风。我知道几个地方,很适合写生。” 我的心微微一动。 这是一种明确的信号。 我垂下眼睫,没有立刻回答。 看完成展览,我们一起在美术馆附近的咖啡馆坐下。 “你的画怎么样了?” 周叙白问。 “还在构思阶段。” 我搅拌着咖啡,“希望能画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 “你一定可以的。” 他语气笃定,“你的眼神里有光,那是属于创作者的光。” 我笑了笑,“谢谢。” 沉默片刻,他忽然很认真地看着我。 “苏晚,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没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从朋友做起,慢慢了解彼此。” 他的坦诚和尊重,让我有些感动。 和江屿在一起时,我总是被动的那一个,需要去猜测他的心思,迎合他的节奏。 而周叙白,却给了我足够的空间和选择权。 【付费起点】 我正斟酌着该如何回应,一个熟悉而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晚。” 我身体一僵,回过头。 江屿不知何时站在我们桌旁,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周叙白,最后死死钉在我身上。 “这就是你迫不及待要离婚的原因?”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才分开几天,就找到下家了?” 周叙白皱起眉,站起身,“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江屿根本不看他,只是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说你怎么那么决绝,原来是早就找好了退路。” “苏晚,我真是小看你了。” 周围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我感到一阵难堪和愤怒。 “江屿,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 他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摔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我和周叙白在古镇石桥上说话的场景,角度抓得有些暧昧。 “这是什么?嗯?你去采风?还是去私会?”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跟踪我?” “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这么狠心!” 江屿的情绪有些失控,眼眶泛红。 “我跟你解释了清音的事,我跟你道歉了,我甚至……我甚至跟我母亲摊牌了,我说我不能再失去你!” “可你呢?你转身就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 周叙白上前一步,挡在我和江屿之间,语气严肃。 “江先生是吧?我和苏晚是在采风时偶然认识的,只是普通朋友。请你不要恶意揣测,更不要骚扰她。” “普通朋友?” 江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目光锐利地看向周叙白。 “你看她的眼神,可一点都不‘普通’!” 他猛地推开周叙白,抓住我的手腕。 “苏晚,你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谈谈!”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你放开我!” 我用力挣扎。 “江先生,请你松手!不然我报警了!” 周叙白也上前试图分开我们。 咖啡馆里一片混乱。 最终,在店员的干预下,江屿松开了手。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失望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苏晚,我不会签字的。” 他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宣誓。 “你休想就这么离开我。” 说完,他狠狠瞪了周叙白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咖啡馆里恢复了安静,但窃窃私语声不断。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感觉无比难堪。 “对不起,连累你了。” 我低声对周叙白说。 周叙白摇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责怪,只有担忧。 “你没事吧?手腕要不要紧?” 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委屈,有愤怒,也有对江屿最后一丝幻想的破灭。 他终究还是那个他。 自私,偏执,永远不懂得尊重我。 “我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周叙白,今天谢谢你。不过……我想我们先暂时不要联系了。” 周叙白愣了一下,随即理解了。 他点点头,眼神温和,“好,我尊重你的决定。等你处理好自己的事情,随时可以找我。” 他的体贴让我更加愧疚。 离开咖啡馆,我独自走在街上。 初冬的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 江屿的出现,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 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但当他再次出现,用那种偏执的方式打扰我时,我才发现,过去的阴影并没有完全消散。 我和他之间,还需要一个彻底的了断。 回到家,我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和我曾经在杂志上多看了两眼的那条一模一样。 还有一张卡片,是江屿的字迹。 「晚晚,对不起,我今天失控了。 」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 「这项链是你喜欢的,我找了好久。 」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 我看着那闪耀的钻石,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以前,他送我礼物,我会开心好久。 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他永远不懂,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冰冷的奢侈品。 我要的是尊重,是理解,是并肩而立的平等。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薇的电话。 “薇薇,帮我找个靠谱的离婚律师。” 我的声音异常冷静。 “我要起诉离婚。” **第三部分** “你想清楚了?” 林薇在电话那头语气严肃。 “非常清楚。”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协议离婚看来是行不通了,只能走法律程序。” “好!” 林薇立刻来了精神,“我这就把我表哥的名片推给你,他可是专打离婚官司的金牌律师!保证让江屿那个王八蛋净身出户!” 我笑了笑,“倒也不用净身出户,我只拿我该得的。” 挂了电话,我很快收到了林薇推来的名片——律师,秦朗。 我添加了他的微信,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秦律师很快回复,言简意赅,专业冷静,约我第二天去律所面谈。 第二天,我准时来到秦朗的律师事务所。 他本人比名片上的照片看起来更年轻,也更严肃,一身笔挺的西装,眼神锐利。 “苏女士,请坐。” 他示意我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笔录本。 “根据你提供的信息,以及目前分居的事实,起诉离婚的条件是具备的。关键在于财产分割和……对方是否同意。” 他顿了顿,看向我,“江先生似乎态度比较坚决?” 我点点头,把昨天在咖啡馆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秦朗听完,眉头微蹙,“跟踪,公共场合骚扰,这可以作为对方情绪不稳定、对婚姻破裂负有过错的证据。你有保留相关记录吗?比如照片、录音,或者咖啡馆的监控?” “我当时……没有录音。” 我有些懊恼。 “没关系。” 秦朗语气平静,“我们可以尝试向咖啡馆调取监控。另外,如果后续他再有类似行为,请注意保留证据。” 接着,我们详细梳理了婚内财产。 虽然我明确表示只要公寓和车,但秦朗作为律师,还是坚持要厘清所有共同财产,以备不时之需。 “感情破裂的证据方面,除了分居,你提到的他与沈清音之间的密切往来,虽然他有合理解释,但长期隐瞒配偶,客观上造成了夫妻隔阂,也可以作为辅助证据。” 秦朗条理清晰,很快制定好了初步方案。 “我会先草拟一份律师函,正式告知江先生你的离婚诉求,并附上我们的条件。看他反应再决定下一步是调解还是直接起诉。” “好的,麻烦你了,秦律师。” 离开律所,我感觉心里踏实了一些。 把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处理,比自己盲目纠缠要有效得多。 几天后,秦律师告诉我,律师函已经寄到江屿公司了。 “他有什么反应吗?” 我问。 “暂时没有。” 秦朗说,“不过,苏女士,你自己注意安全。根据经验,有些当事人在收到律师函后,情绪可能会比较激动。” 我表示明白。 果然,当天晚上,我的门铃就被按响了。 透过猫眼,我看到江屿站在外面,脸色阴沉,手里似乎还拿着那份律师函。 我没有开门。 他按了一会儿,见我没反应,开始用力敲门。 “苏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找律师?起诉我?”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能好好谈吗?你就这么恨我?” 我靠在门后,一言不发。 心口有些发闷,但更多的是坚定。 “好!你不开是吧!”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他拳头砸在了墙上。 “我告诉你,苏晚,这婚我不离!你起诉也没用!我可以拖一辈子!” “你休想甩开我,去找那个野男人!”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几分偏执的疯狂。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物业打来的。 “苏小姐,您家门口有位先生情绪好像不太稳定,需要帮忙吗?” 应该是邻居听到动静投诉了。 “麻烦你们请他离开吧,如果他不走,就报警处理。” 我冷静地说。 “好的,苏小姐。”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物业保安的声音。 “先生,请您冷静一下,不要打扰其他业主休息……” 江屿和保安争执了几句,声音渐渐远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滑坐在地上,抱紧了膝盖。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不是心疼,而是为这段曾经充满期盼的婚姻,最终以这样不堪的方式收场而感到悲哀。 曾经那个在我眼中闪闪发光的男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陌生而可怕的样子? 之后一段时间,江屿似乎消停了一些。 没有再上门骚扰,但会时不时给我发短信,有时是长篇大论的忏悔和保证,有时是愤怒的指责和威胁。 我一概不回,直接截图保存,然后删除。 秦朗律师那边和江屿的律师进行了几次接触,对方态度强硬,坚决不同意离婚,调解陷入了僵局。 看来,只能等待开庭了。 我尽量不让这些事影响自己的生活。 我接的绘本项目进展顺利,编辑对我的画稿很满意。 空闲时,我会去上瑜伽课,或者一个人去看电影。 日子平静而充实。 偶尔,我会想起周叙白。 自从那天我说暂时不要联系后,他真的没有再打扰我。 只是会在节日时,发来一句简单的问候,比如“新年快乐” ,或者“最近天气冷,注意保暖” 。 这种保持距离的关心,让我觉得温暖而舒适。 也许,等我彻底处理好和江屿的事情,我可以试着重新和他接触。 转眼,春节快到了。 我爸妈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问我和江屿怎么样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他们我正在起诉离婚的事,怕他们担心,只说我们暂时分居,冷静一下。 妈妈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晚晚,不管怎么样,过年回来吧,一家人团聚团聚。” 我答应了。 过年总是要回家的。 年二十八,我开车回了父母家。 小镇上年味很浓,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回到家,爸妈绝口不提江屿,只是张罗着一大桌我爱吃的菜,不停地给我夹菜,问我工作累不累,钱够不够花。 家的温暖,一点点治愈着我心中的伤痕。 大年三十晚上,我们一边看春晚,一边包饺子。 窗外不时响起鞭炮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手机里收到了很多新年祝福,林薇的,几个好友的,还有……周叙白的。 他发来了一张他拍的烟花照片,配文: 「新年快乐,愿你新的一年,平安喜乐。 」 我回复了一句: 「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 」 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这么晚会是谁? 我爸起身去开门,然后我听到了他惊讶的声音: “江屿?你怎么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走到门口,看到江屿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昂贵的礼品,脸上带着刻意挤出来的笑容。 “爸,妈,我来给二老拜个年。” 他语气恭敬。 我妈也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但碍于过年,还是让他进了门。 江屿把礼物放下,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 “晚晚……” “你来干什么?” 我冷冷地问。 “我……我来接你回家过年。” 他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我们是一家人,应该在一起过年。” “我们很快就不是一家人了。” 我提醒他。 我爸皱了皱眉,“江屿,你们的事,晚晚跟我们说了。大过年的,有什么话,年后再说吧。” “爸,我知道我错了。” 江屿转向我爸妈,语气诚恳,“以前是我做得不好,忽略了晚晚的感受。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的。请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这番表演,让我觉得恶心。 “江屿,没必要在我爸妈面前说这些。” 我打断他,“律师函你已经收到了,我的态度很明确。” “晚晚!” 他有些急了,“就当是为了爸妈,我们好好过个年,行吗?” “你别拿我爸妈当借口!” 我的火气也上来了,“你跟踪我,骚扰我,现在又跑到我父母家来闹?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挽回你!” 他提高了音量。 “可我不想!”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电视里春晚的欢歌笑语,显得格外刺耳。 我妈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大过年的,都少说两句。江屿,你既然来了,就……就一起吃个年夜饭吧。” “妈!” 我不同意。 “晚晚,” 我妈给我使了个眼色,“大过年的,来者是客。” 我知道妈妈是怕闹得太难看,让邻居看笑话。 最终,江屿还是厚着脸皮坐上了我家的年夜饭桌。 这顿饭吃得极其压抑。 他试图找话题,但我爸妈反应冷淡,我也一直沉默。 吃完饭,江屿还想留下,被我爸直接拒绝了。 “江屿,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要休息了。你们的事,年后再说吧。” 江屿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还是勉强维持着礼貌,告辞离开了。 他走后,我妈担忧地看着我,“晚晚,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闹到要打官司了?” 我叹了口气,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包括他跟踪我、骚扰我的事,都告诉了父母。 我爸听完,气得脸色铁青,“混账东西!当初真是看错他了!离!必须离!爸妈支持你!” 我妈也红了眼圈,“我苦命的孩子……离了好,离了清净。以后爸妈养你。” 看着父母无条件的支持和疼爱,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春节假期结束后,我回到了云城。 秦律师告诉我,法院已经受理了我们的离婚诉讼,开庭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江屿那边似乎也请了厉害的律师,准备全力应诉。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拖着我。 开庭前一周,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沈清音。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前有活力了一些。 “苏晚姐,冒昧打扰你。我……我想跟你见一面,可以吗?” 我犹豫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我哥……江屿的事。还有一些……我想亲自跟你解释和道歉。” 她语气恳切。 我想了想,答应了。 我和她之间,也确实需要做个了结。 我们约在了一家安静的茶室。 再次见到沈清音,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弱,但气色好了很多,戴着漂亮的假发,穿着得体的连衣裙。 “苏晚姐,谢谢你愿意见我。” 她有些局促。 “你的病……怎么样了?” 我问。 “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不错。” 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你还关心我。” 沉默片刻,她切入正题。 “苏晚姐,我今天来,一是想为我哥之前的行为,郑重地向你道歉。他……他因为我的事,还有家庭的压力,有时候处理问题的方式很偏激,伤害了你,真的很对不起。”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里的芥蒂消减了一些。 “都过去了。” “不,还没有过去。” 沈清音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哥高中时的日记本……是他之前整理旧物时,我无意中看到的。我想,这里面有些东西,你应该看看。” 我疑惑地看着那个略显陈旧的笔记本。 “我知道,偷看别人的日记不对。但我看完之后,觉得……或许能让你对我哥,对我们家的情况,有更真实的了解。”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我哥他……其实活得很累。我母亲……也就是他的母亲,控制欲非常强。我哥从小到大,几乎所有的选择,都是她安排好的。包括……和你结婚。”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你说什么?” “当初我哥和你在一起,我母亲是反对的。因为她觉得你的家世背景,对江家的生意没有帮助。是我哥第一次违逆了她,坚持要和你结婚。” 沈清音苦笑道,“但他妥协的条件是,婚后必须进入家族企业,按照我母亲规划好的路线走。他放弃了自己想做的建筑设计……” 我怔怔地听着,这些事,江屿从未对我提起过。 他总是说,管理公司是他的责任和兴趣。 “他之所以瞒着你我的事,一方面是因为对我的承诺,另一方面,是他害怕。他害怕我母亲知道后,会迁怒于你,会想办法拆散你们。他以为把你隔绝在他的麻烦之外,是对你的保护。” 沈清音翻开日记本,指给我看其中一页。 上面是少年江屿青涩的字迹,写满了对一个女孩的暗恋和自卑,那个女孩的名字,是“苏晚” 。 「今天又看到她了,在画室,阳光照在她身上,好像在发光。 我这样的人,配得上她吗? 」 后面还有很多页,记录着他如何努力想靠近我,又因为家庭的束缚和母亲的期望而却步。 直到我们工作后重逢,他鼓起勇气追求我…… 我一页页翻看着,心情复杂难言。 原来,他曾经那样真挚地爱过我。 原来,他冷漠疏离的背后,藏着这么多的无奈和挣扎。 但,这就能成为他后来伤害我的理由吗? 我把日记本推还给沈清音。 “谢谢你给我看这些。” 我深吸一口气,“我理解了他的很多行为,但是……理解不代表原谅。”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隐瞒和欺骗,更是缺乏沟通和信任。他习惯了一个人扛,却忘了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 “而且,” 我看着沈清音,“我的心,已经不在他那里了。” 沈清音看着我,眼神里有失落,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明白了,苏晚姐。对不起,是我们家……拖累了你,也拖累了我哥。” “都过去了。” 我摇摇头,“希望你早日康复,开始新的生活。” 和她分开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江屿的日记,像一块拼图,补全了我对他的一些认知。 但破镜,终究难圆。 开庭的日子终于到了。 我和秦律师提前到达法院。 江屿和他请的律师也来了。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看到我时,眼神复杂,有痛苦,有悔恨,也有一丝最后的期盼。 庭审过程比想象中漫长。 双方律师就感情是否破裂、财产分割等问题展开了激烈辩论。 江屿的律师坚持感情并未破裂,只是存在误会,对方(指我)是在冲动之下提出的离婚。 秦朗则列举了分居事实、江屿的骚扰行为等证据,证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 轮到当事人陈述时,江屿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律师准备的稿子,而是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法官,我承认,在这段婚姻里,我犯了很大的错误。我习惯了独自承担压力,忽略了妻子的感受,缺乏沟通,造成了很深的误解和伤害。”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真诚的悔意。 “但我从未想过要放弃这段婚姻,放弃苏晚。我爱她,从很久以前就爱她,直到现在,以后也不会改变。” “我同意离婚。” 他突然话锋一转,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他的律师。 “我同意苏晚提出的所有条件。婚后财产,包括我现在持有的公司股份,我愿意分一半给她。我只希望……她能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不是以丈夫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曾经深爱过她、并且依然爱着她的男人的身份,重新追求她。” 法庭上一片寂静。 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泪光和近乎卑微的恳求。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怅然,但……没有动摇。 法官询问我的意见。 我站起身,平静地看向法官,也看向江屿。 “法官,我感谢被告方的坦诚和让步。但对于‘重新开始’的提议,我拒绝。” 我清晰而坚定地说。 “过去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它让我成长,也让我明白,一段健康的关系,不应该建立在单方面的牺牲和隐忍之上。” “我选择离婚,不是为了惩罚谁,而是为了放过彼此,去寻找真正适合各自的人生。” “我接受被告方关于财产分割的方案。希望从此以后,各自安好。” 我说完,坐了下来,不再看江屿。 我知道,这一刻,他眼中最后的光,熄灭了。 庭审结束后,法官当庭宣判,准予离婚。 走出法院,阳光有些刺眼。 秦朗跟我握手,“苏女士,恭喜你,开启新生活。” “谢谢你,秦律师。” 秦朗先行离开。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车水马龙,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晚晚。” 江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 他站在几步之外,神情落寞,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对不起。” 他说,“还有……祝你幸福。” 我看着他,心中最后的那点怨怼,也烟消云散了。 “你也保重。”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出租车。 没有回头。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我拿出手机,删除了江屿所有的联系方式。 然后,点开了和周叙白的对话框。 犹豫了片刻,我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周先生,你上次说的,一起去采风的地方,是哪里? 」 几秒钟后,手机屏幕亮起。 「你终于问我了。 」 「是一个叫‘禾木’的地方,听说秋天的童话世界。 」 「想去看看吗? 」 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阳光透过车窗,暖暖地照在身上。 我回复: 「想。 」 (全文完)